陆沉走到封印旁,目光落在那具遗体的右手上。
如何取走玉简他早就想好並在心中演算过了,在外层第二、三道裂缝之间,有一段已经失效了区域,只要从那个点切入,然后再穿过中间那层封印的一处自然磨损的薄弱点,正好能对准布置封印的修士留下的那个缺口。
他深吸一口气,將神识凝成一根极细的丝线,沿著路径缓缓探了进去。
最外层失效区域,神识顺利穿过。
但是到了中间的那层封印时,却遇到了一些阻力。
那一处薄弱点虽然薄弱,但却並没有完全失效,残余的力量还在排斥外来灵力。
陆沉没敢硬闯,怕一不小心撞破封印,放出里面的妖魔。
他把神识再压缩了数倍,顺著符文之间的微小缝隙,一点点“渗”了过去。
这里多花费了一点时间,但还是顺利的通过了。
最后就是內层的缺口。
陆沉神识丝线探进去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古老的力量,那道力量竟然顺著陆沉释放出的神识,反向入侵陆沉的识海。
陆沉立即调动神识,想將那道力量赶出识海,但陆沉很快就发现那道力量並没有攻击意识,只是轻轻扫过他的识海,像是在確认什么,隨后便自己消散了。
大约十息过后,玉简表面的封印,无声地开了一个小口,刚好够他的神识丝线碰到玉简本体。
陆沉心里一跳,来不及多想,神识缠住玉简,轻轻一引。
玉简从那具遗体僵硬的手指间,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就在这时,那具遗体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陆沉猛地后退两步,心臟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可等了几秒,遗体没有別的反应,胸口的黑气依旧六息一次地搏动,没有半分变化。
那嘴角的弧度,像是释然,又像是终於卸下重担的微笑。
他盯著那张脸看了两秒,不敢多留,迅速把玉简抽出来,收进了戒指空间里,然后原路退出,避开巡逻的修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原来的位置。
从头到尾一共只花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没有修士发现异常。
陆沉靠在石头上,花了好一会儿才把心跳平復下来。
他没敢立刻看玉简,因为周长老的神识似乎正好向这边扫了过来。
天一亮,陆沉跟著队伍进了遗蹟,开始修补第四道裂缝。
中午完成第四道,下午开始最后一道。
这道是外层最大的裂缝,靠近中层的破损区,要同时兼顾两层的阵纹衔接,直到日落,才终於把外层封印全部补完。
“外层恢復了七成效力,魔气外泄基本遏制住了。”周长老检查完,难得露出一丝满意,看向陆沉道:“辛苦你了,你是这次行动的最大功臣,我会如实稟报宗门,为你分配最多的奖赏。另外,关於后面的封印,明天应该可以直接开始修復吧?”
“可以。”陆沉道,“但中层封印不是简单的裂缝,而是大面积失效,修復起来的工作量会大得多,最少也需要三天的时间。”
“不急,外层封印结束后,妖魔应该不会有出来的风险了。”周长老点了点头。
回到营地,熊达凑了过来,嘿嘿笑道:“陆沉兄弟,你今天看著比昨天精神多了。”
“昨晚休息得好。”陆沉淡淡道。
两人又聊了两句,熊达提了句,方执事打算任务结束后,邀请陆沉加入队伍,待遇从优。
陆沉笑了笑,没多表態。
……
接下来的三天,陆沉开始修补中层封印。
这里的情况確实比外层复杂,要整片替换失效的符文,不过外层封印修补完之后,魔气外泄比之前减少了大半,依旧被《太冥吞天诀》悄悄转化,但灵力总量的提升比起之前少了许多。
到第六天傍晚,中层已经修好了五成。
陆沉盘算了一下,进遗蹟这六天,他的灵力总量涨了將近三成,他现在可以肯定,等他筑基的时候,必定能够直接突破到筑基中期的境界。
第七天上午,陆沉正修补著中层符文,方执事忽然从通道口快步冲了进来,脸色凝重:“周长老!外面出事了!”
“什么事?”周长老立刻收了灵力。
“营地方向有战斗波动!留守的人发了警戒信號,有不明修士靠近营地!信號只传了一次就断了!”
周长老当机立断:“所有人撤出遗蹟!第一组跟我走,第二组方执事断后,护好收集的东西,別落人!”
陆沉收了灵力,跟著队伍往外退。
熊达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陆沉兄弟,你觉得会是什么?”
陆沉想了想道:“出现在这个位置,大概率是妖兽?不过不好说,先出去看看吧。”
出了遗蹟,远处营地果然能看到灵力波动的余光。
周长老带著第一组御风疾飞,第二组紧隨其后,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营地一片狼藉,两顶帐篷被打翻,地上留著几处焦黑的痕跡。
留守的修士正押著两个黑衣人站在中央,两人面罩遮脸,看不出宗门来歷,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炼气九层。
“就两个活口?”周长老落地,扫了两人一眼。
“回长老,一共来了三个,跑了一个,抓了两个。”留守的筑基修士抱拳道,“跑掉的那个修为最高,至少筑基中期,速度太快,没追上。”
周长老走到黑衣人面前,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两人低著头,一言不发。
“搜。”
方执事上前,从两人身上搜出了储物袋,里面装著一些法器和几枚空的传讯玉符,没有什么能够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
直到他从那个筑基修士的腰间,摸出了一枚令牌。
方执事看到令牌背面的符號,脸色骤变,连忙把令牌递给周长老,压低了声音说了句什么。
周长老接过令牌,只看了一眼,目光骤然变冷,指节不自觉地捏紧了令牌。
陆沉站在几步外,看不清符號,却捕捉到了方执事转身时,令牌上那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只飞禽的爪印。
他心里记下了这个形状。
“把人关起来,任务结束带回去交给宗门。”周长老把令牌收进袖中,没提任何关於令牌的事,只是沉声道:“加强警戒,跑掉的那个可能还会回来。”
他回头看了陆沉一眼,道:“中层封印的修补,加快进度。”
“明白。”陆沉点头,没多问。
他能感觉到,周长老刚才看到令牌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情绪不是愤怒,而是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