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平成九年。
东京,新宿歌舞伎町,某高档夜总会。
灯红酒绿,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肢体交缠,贴身摇摆。
似乎只有这里,还保留著日本经济泡沫破灭前的纸醉金迷,穷奢极欲。
一个身穿高开叉旗袍的年轻女性,媚態盈盈地穿过人群,来到最低消费最高的vip贵宾卡座。
掛著諂媚笑容,向卡座里唯一的客人搭话:
“星野先生,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要不要给您叫两个女孩过来陪你解解闷?”
星野未来抬头瞥了她一眼。
端著酒杯,伸手指了指:
“那让她过来吧。”
他所指方向,是舞池中央的小型演唱台。
台上,是个气质独树一帜的女孩。
黑色连帽卫衣,百褶超短裙,长腿被黑色裤袜遮住,只在弯曲的膝盖和大腿处隱隱透出一丝肉色。
整体打扮颇有二十年后地雷系少女的雏形。
她正抱著木吉他坐在高脚凳上,演唱著安室奈美惠的《hope》。
“哎呀,星野先生,她只是我们店新来的驻唱,从来不接这种活的……”
旗袍女话说一半停住,怕得罪这位出手阔绰的主顾,赶紧改口,
“这样,我去帮您问问?不过那丫头脾气倔得很,要是不行,我再挑几个懂事的过来,您觉得成吗?”
“那不为难你了。”
星野未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餐巾纸上写下什么后,夹著两张万元大钞,一併递过去,
“你去帮我点首歌吧。”
“誒誒,好嘞~”旗袍女子眉开眼笑。
自然地抽出其中一张钞票,塞入胸前那呼之欲出的雪白夹缝中,转身扭腰就走。
星野未来抿了口威士忌,靠回沙发里。
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台上那个正专心弹唱的女孩身上。
旗袍女人上了台,凑到少女耳边嘀咕了几句,把钞票和纸条一併塞进她手里。
少女笑著接过,展开纸条对著麦克风说:
“感谢八號贵宾座的星野老板点歌,下面要演唱的是……”
话音未落,只见少女的嘴角渐渐收敛。
接下来短短三秒,脸上表情在迅速变化。
先是诧异,紧接是疑惑,最后是略显生气。
她一把扯下吉他背带,跳下台,拨开人群径直往星野未来的方向走来。
被她挤过的客人交头接耳,“怎么了?”“不知道,闹脾气?”“这驻唱的脾气怎么这么大。”
旗袍女子也被这突发情况整得有些懵圈,追在后面喊:
“喂,滨崎,你干什么去?”
女孩来到星野未来面前,把万元大钞和纸巾重重拍在桌上:
“你什么意思?”
旗袍女赶紧拉住她胳膊:“滨崎,你疯啦!?”
星野未来见状,从容笑了笑。
没想到,脾气倒是不小。
在他挥手示意下,旗袍女子很识趣地退出卡座。
星野未来拿起水壶,在空酒杯里倒上一杯柠檬水,推到滨崎步面前:
“先別激动,喝杯水冷静一下,可以坐下来慢慢聊。”
女孩没有接过柠檬水,而是直接抓起他面前的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以示她的毫不退让。
可由於灌得太猛,烈酒辣喉,她被呛得咳嗽了几声。
眼角溢出泪水,但她还是梗著脖子,一脸桀驁不驯。
星野未来不紧不慢地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我叫……”
“你是谁我不关心,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女孩却打断了他,
“你到底想干嘛?”
只不过,她此刻內心並不像表面那样愤怒,甚至可以说有些紧张和忐忑。
“好,那先说说你吧,滨崎步,不,现在化名滨崎来美。”
星野未来瞟了眼纸巾,
“哥伦比亚唱片的新人,出道三年,一张专辑,两首单曲,成绩不上不下。”
纸上写的是一首歌名,《nothing from nothing》
以及留言,【你也不想你私自在夜店商演的事情被公司知道吧?过来贵宾8座,我们聊聊?】
“这首歌,是你在日本哥伦比亚发行的第一章单曲,销量惨澹,你因此被公司雪藏,一整年没收入。”
星野未来看向她的脸,留意她的表情,
“上个星期,你外婆住院,急需用钱的你才瞒著公司,以一晚上两千日元的出场费,跑来歌舞伎町的各间酒吧驻唱。
可你知不知道,自私商演,要是被公司发现,你面临的也將是巨额赔偿?”
滨崎步当然清楚。
不过这种底裤被扒乾净的感觉,让她极度不適,坐立难安。
“你到底要干嘛?为什么这么费尽心思调查我?”
她自认为已经乔装打扮过,並且用了化名。
每隔一段时间还会更换打工的地方。
对方是怎么知道的?目的又是什么?
想要挟自己?还是说,公司派来的?
对星野未来来说,倒也没费多大心思。
穿越来到这个平行世界前,他就已经对这位未来红极一时的亚洲天后,有所耳闻。
“比起你接下来的下场,这还重要吗?”
他没有正面回答,继续施压,
“像你这种已经毫无用处,也没有能力偿付违约金的艺人,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最终会怎样。”
“……”
滨崎步当然清楚星野未来口中的下场。
先是拍大尺度写真,再送去拍別的,榨乾她身上最后的价值,直到能偿还债务为止。
她不敢往下想,可各种糟糕的画面仍在她脑海中闪过。
过了好一会,她之前的愤怒散去大半,气势弱了下来。
虽然灯光昏暗,音乐声吵闹。
但也能隱隱听出她声音发颤:
“所以,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星野未来无声嘆息,总算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想帮你。”
“帮我?”滨崎步一脸不解。
星野未来从西装內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星野未来,独立音乐製作人。”
“?”滨崎步眼神落在名片上,没有去接。
“我可以帮你解约,也可以先帮你垫付你外婆的医药费。”
星野未来把名片推到她面前,
“甚至可以帮你重新出道,登上真正的、属於你的舞台。”
条件很诱人。
但滨崎步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早不信天上会掉馅饼这种事。
搞不好对方还会提出比下海更过分的要求。
她警惕地问:“那代价呢?”
听到这个问题,星野未来露出耐人寻味笑容。
当一个人想知道做这件事的后果,代表那个人已经对这件事本身,產生了兴趣。
並很有可能,已经在心里进行过衡量。
现在正是提出自己要求的最佳时机:
“很简单,做我女朋友。”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