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揉揉眼睛:“怎么了?”
“刘麻子来销案了,说他媳妇回娘家了。婆婆不知道,乱报案。”
陆铭觉得事情不对。
“那他媳妇回来了?您见著人了?”
刘队一屁股坐在床上。
“没呀!她媳妇娘家是蜜芸区的,我今天得去一趟了。”
蜜芸区离这十几公里,还都是国道、山路。
开车去,差不多四五个小时。
“队里的人都派出去了。就剩彭建国和彭建功看家了。”
刘队一脸疲惫和无奈。
“我上午把邻近的两个村子排查完了。也没什么可疑地点了。”
“就剩下昌苹公园,现在天冷,没什么人。可查可不查。”
陆铭给刘国柱递个热毛巾,擦擦脸。
“刘队,可查可不查,就查查,我知道你们有个原则,极速排除一切可能。既然不太重要,就让我去吧。”
刘国柱有些犹豫。
“刘队,我去吧,我抓贼不一定行,但化妆侦查保证演啥像啥。”
刘国柱想了想。
昌苹公园荒得很,只有夏秋时节偶尔有人去纳凉、摘野果。现在才四月末,应该没什么人,也不会有危险。
“那行吧,就辛苦你跑一趟。”
刘队又说了很多注意事项。
“咚咚咚”
彭建功敲门进来:“走啊,带你练枪啊!”
“呦!刘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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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建功马上立正敬礼。
刘队听到他们要求练枪,琢磨了一下。
“建功,你好好教教陆铭,上午多练练。下午他就出去了,有任务。”
“让陆铭摸摸真枪!”
刘队有心让陆铭配枪出勤,又怕出现闪失,心里犹豫,只能让彭建功多教教陆铭。
男人嘛,对枪枝多少都是了解些的。
陆铭的理论很丰富,彭建功感慨道:“你的知识很专业啊!”
彭建功拆枪、组装,演示了两遍。
陆铭一上手就会了。
“陆铭,你记性真好!”
舞蹈演员记性好是必须的,动作都记不住,怎么跳舞呢。
而后,陆铭又进行了无弹空枪训练,这是射击的基本功。
他还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二手照相机。
“建功,麻烦您个事儿。”
“我换不同姿势开枪,麻烦您给我拍个照。等我回剧组了,可以对著照片练习,保证精准还原干警的风采!”
彭建功接过相机,摆弄了一下:“柯达金胶捲!这相机我熟,孟局也有一个!”
立姿,跪姿,臥姿,依託射击,陆铭反覆练习著。
彭建功认真给陆铭指点动作,每个姿势都换不同角度拍好几张。
“陆铭,你这认真敬业的样子,和孟局一模一样!”
击发动作训练过后,就是实弹体验了,从固定靶开始。
陆铭特意要求不带护耳,这样才更符合实战。
“砰”
陆铭的手被巨大的后坐力弹得高高举起,身子跟著这股力道后仰,他本能地退了两步,耳边一阵鸣响。
嚯!真傢伙就是不一样。
“你没事吧?”彭建功关切地看著陆铭。
陆铭感觉虎口发麻,手心微热,他晃晃头,定了定神。
“没事!第一次,没防备。”
“再来!”
陆铭依旧坚持不带护耳,让自己的耳朵適应这种巨响。
“哎呀,你还真皮实,不错!”
彭建功给陆铭矫正了姿势,陆铭很虚心,学的也快。
彭建功边教边劝陆铭。
“演个戏而已,你还真把自己当警察练啊!”
“那必须的,我要当最好的演员!”
彭建功竖起大拇指。
“你是我见过的,最敬业的年轻人了!”
“你们那个章博,练了一发,就说震得头疼,再没来过靶场。所以,他后来出任务的时候打偏了,打到我们的警犬了!”
陆铭放下枪,郑重地说道:
“建功,我知道开枪就事关人命。没有十足把握,我不会开枪的!”
彭建功拍了拍陆铭的后背:“我知道,你是靠谱的。”
彭建功觉得陆铭有著超越同龄人的成熟稳重。
陆铭午饭都没吃,一直在靶场练习,先是近距离,再远距离。
彭建功匆匆去食堂吃个饭,还给陆铭带了两个肉夹饃过来。
“陆铭,你下午出外勤,多吃点!”
“对了,我跟刘队申请了,下午陪你一块去。”
陆铭一愣。
“建功,你不是要留下来看家吗?还有两个嫌疑人要审讯呢。”
彭建功嘻嘻一笑:“让建国多干点唄!”
下午化妆侦查,陆铭很喜欢。
正好锻炼一下自己的演技。
陆铭回到房间,看了看刘队留下的修鞋匠装扮,又照了照镜子。
他皮肤白皙,根本不像天天在室外风吹日晒的样子。
演员外形和角色不符啊!
他把修鞋匠衣装拿给彭建功。
“我太年轻了,扮成修鞋匠太假了。19岁的修鞋匠,还没出徒呢。”
“建功,这些给你吧。”
陆铭给自己设计了个角色。
他跟彭建功要了一双旱冰鞋,又从彭建国那“搜刮”了一个隨身听。
回到房间开始化妆,他照著当下热剧《流星花园》里稻明寺的凤梨头,摆弄自己的髮型。
他把头髮竖起来,用髮胶定型,额头上又系了个红色髮带,完美復刻稻明寺。
陆铭深知,演员照著剧本完成任务只是最基础的要求。
优秀的演员对角色有深入理解,从衣著到步態,从表情到语气,每一个细节都至关重要。
演什么,像什么,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他现在就要让自己沉浸在“精神小伙”这个角色里。
彭建功开著警队的捷达先去了。
陆铭则坐公交去,这更符合年轻人的出行方式。
路上,他抽出仅有的时间查看手机。
张伊白:高媛媛那边敲定了,明天上午10点,北影厂4號棚试戏。
段锐:铭哥,最近的剧组都说我演得不自然,现在我只能演尸体了,怎么办?你啥时候回来啊?
而高媛媛,没有最新消息。
到了昌苹公园,陆铭一秒入戏。
耳机一戴,我的世界我主宰。
陆铭脚踩双排旱冰鞋,嚼著口香糖,摇头晃脑地在公园里飞驰著。
儼然一个新晋輟学的精神小伙。
陆铭边滑,边晃悠,眼神则四处观察。
陆铭来到一处小广场,展示了倒滑、蹲滑、蛇形滑。
若说他是旱冰场小混混,那一点不为过。
很快,附近的两个精神小伙就过来找他玩了。
这俩人,高帮鞋、低腰裤,不知害怕为何物。
演戏的最高境界,不就是让別人信以为真么。
陆铭很得意。
这俩精神小伙给他递烟,他接过来,熟练地別在耳后,嚼了几下口香糖,吹了个大大的泡泡。
精神小伙们觉得陆铭酷毙了!
陆铭的“演出”十分成功。
精神小伙们以为找到同类了,开始侃侃而谈,还给陆铭表演各种绝活儿。
“你们是赵村的?”
“对!土生土长赵村人。我家有座山,专门种苹果。他家养牛,一百多头吧!”
陆铭听完,心里默默翻个白眼,你俩咋不说你们是阿联在逃王子呢!
“那你们认识刘麻子和他媳妇吗?”
俩小伙对视一眼。
“问这干啥?”
陆铭装出一副饥渴的样子:“听说刘麻子媳妇长得特漂亮,想见见唄!”
黄毛小伙吞云吐雾一番,抖著腿,一撇嘴。
“你被骗啦!她都快40了,还天天挨揍,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漂亮个屁!”
“哎!你看河里那个红蓝袋子,是啥啊?”
旁边瘦巴巴的精神小伙指著河面,叫得很兴奋。
黄毛小伙找了个大树枝:“快捞上来看看,没准儿是谁的行李掉河里了,里面说不定有钱呢!”
“就算没钱,也会有点东西吧,拿去卖废品,还能换点钱呢!”
这俩人一边捞,一边幻想著袋子里有什么样的宝物。
陆铭摘下耳机,在身后默默看著二人。
二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红蓝编织袋捞了上来。
俩人兴奋得直搓手,感觉要打开宝箱了。
“啊!”
“啊!”
“快跑!”
两个小伙子打开塑胶袋,定睛看了几秒,隨后爆发一阵大叫。
他们边喊边转身,手脚並用,连爬带跑。
俩人脸色煞白,像看到了鬼,腿都发抖,没跑几步就脚下一软,坐地上了。
陆铭滑过去,探头一看。
心里咯噔一下。
草!
他马上打电话给彭建功:“快到西侧河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