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下了车，大喊：“张导！”
张伊白看陆铭从警车上下来，心中一紧。
“你......你怎么坐警车来的？”
陆铭让彭建功站在车边抽菸，自己则过马路去找张伊白。
陆铭一把搂过张伊白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这是我哥们儿，干经侦的。来这......是公务！”
张伊白更紧张了：“什么公务？”
陆铭用手挡著嘴，轻声说了句：“影视诈骗！”
然后给张伊白使了个眼色。
“张导，保密啊！”
张伊白吞了下口水，缓缓心神，点了点头。
“张导！”
陆铭四下看了看，没见其他车辆，也没保姆车。
“张导，高媛媛老师呢？”
“哦，高......高媛媛，她在地铁那边。”
张伊白含糊其辞。
“地铁？不是在北影厂4號影棚吗？”
陆铭感觉张伊白似乎有所隱瞒。
陆铭白了张伊白一眼，而后跟彭建功告別，让他先回队里忙。
张伊白看著陆铭和警官热络地聊天，还勾肩搭背的，心里越来越慌。
这警察是干经侦的？
还是来查影视诈骗的？
不会是衝著自己来的吧？
有群演去报案？
不能啊！
张伊白仔细盘著每一个细节。
明明给那些群演发的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们拿不到角色也只会以为是自己的原因，不会想到有猫腻的，更不会去报警的......吧？
张伊白做贼心虚，越想越慌。
“嘿！张导，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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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推了推张伊白，故意装作没看出他的心思，但心里却在暗笑。
先嚇嚇他，他越慌张，破绽越多。
张伊白用手狠狠搓了搓脸。
“没事，没事，走吧！”
“去哪？”
陆铭见张伊白转身往大街上走，不禁疑惑。
“哦，去集水谭地铁站。”
张伊白在前面快步领路，陆铭追问缘由，他东拉西扯，就是不肯正面回答。
地铁站里人头攒动。
虽然2001年北平城的地铁站还没有到人山人海的地步，但全城只有2条地铁线，客流还是很大的。
老式地铁，轰隆轰隆，像火车一样响。
陆铭远远看到工作人员用伸缩隔离带围出一块空地，作为试戏区。
四个角还站了工作人员疏散乘客，避免误入。
高媛媛已经站在试戏区练台词了，样子十分认真，像是听不到地铁里这些嘈杂的声音似的。
“张导，拍哪幕啊？”
《开往春天的地铁》这部戏，陆铭可太熟悉了。
高媛媛演的这段故事只是个支线剧情，戏份不长。
讲的是聋哑人大明与冲印店员工天爱（高媛媛）在地铁偶遇，互生情愫，最后有情人未成眷属的故事。
陆铭对每一幕都很清楚。
张伊白却觉得陆铭的话有点不对劲，陆铭太自信了。
自己没给他剧本，也没跟他讲戏，他怎么知道这部戏有多少幕呢？还问拍哪幕呢？
张伊白挤出一个礼貌的商务型微笑。
“陆铭啊，你演一个聋哑人，喜欢高媛媛演的这个女生。现在她发现你是聋哑人了，你做个反应，就行了。”
陆铭斜眼看著他，心想，张伊白，你可真行！
剧本写前门楼子，你给我讲胯胯轴子！
天爱发现大明是聋哑人，是这段故事的高潮，怎么是做个表情就行呢？！
张伊白看陆铭僵住了，嘿嘿笑了好几下。
“陆铭啊，是高媛媛一定要试戏，她觉得群演没演技，不放心。我可替你说了很多好话的！”
“这场戏是我特意挑的，是最简单的一场了！”
“你呆会儿做个表情就行，1分钟就结束！”
说完，张伊白装作很体贴，很替陆铭著想的样子，拍了拍陆铭的肩膀。
“加油，我看好你！”
陆铭凭藉后世的经验，敏锐地察觉到张伊白的心思。
如果陆铭没猜错的话，这次试戏是张伊白安排的，而不是高媛媛要求的。
张伊白就是在製造矛盾，让陆铭和高媛媛互生厌恶之情。
而他不把试戏的內容讲清楚，就是为了让陆铭不明就里、表现失误，给陆铭贴上“没演技”、“不专业”的標籤。
陆铭冷哼两声，这么大的导演，就只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真是可笑！
难怪谢梦殊感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这个圈子混饭吃！
看穿一切后，陆铭不动声色，默默走到高媛媛身边。
“高老师，您好！”
陆铭假装跟高媛媛不认识，免得节外生枝。
高媛媛正在全神贯注地练习，听到陆铭的声音，愣了一下。
四目相对后，高媛媛本能地低下双眸。
“你好。”
高媛媛的声音细腻温柔。
“高老师，我叫陆铭，是这次试戏的群演。麻烦您了。”
陆铭继续客套著。
“试戏？不是你要求我提前跟你对戏的吗？”
“也不是谁要试戏，我都答应。但你打著梦殊的旗號施压，还搬出王晓柱。我多少都得给点面子。”
高媛媛一脸无奈。
陆铭微微抬起手指，悄悄指了指张伊白。
低头道：“是张导说您怕群演的演技不过关，要提前试戏的。”
“我哪有？！”
高媛媛提高了声调。
“嘘-”
陆铭手心朝下比划两下，示意高媛媛压住火气。
现在两人都知道是张伊白从中搞鬼了。
“高老师，我想跟您先对下剧本，麻烦您移步这边。”
陆铭故意提高嗓门，让所有人都听到。
他將高媛媛引到候车区的座位上，並排坐下。
“高老师，我没剧本，能跟您看一个吗？”陆铭彬彬有礼。
高媛媛把剧本往中间递了递：“你忘带了？”
陆铭轻声道：“张伊白没给我。”
高媛媛惊讶地抬头看著陆铭。
陆铭耸耸肩，仿佛在说“没办法，就是被针对了”。
两人扯著同一个剧本，靠得近，说话也方便。
地铁一趟接一趟，轰隆轰隆。
远处工作人员也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演哪段？”陆铭先跟高媛媛確定剧情。
“就是最后那场戏，地铁重复，女生一路生气为难男生。女生下车后，男生隔著车窗，用手语表示他是聋哑人。”
陆铭记得这幕。
重生前还是在影院里看的呢，男演员把不安侷促演成了多动症，把不敢对视演得贼眉鼠眼的。
原版里，高媛媛演的女生最后有愧疚、有后悔，但是没有哭。
“原来是这幕，我知道了。”
陆铭胸有成竹。
“你怎么才知道？”高媛媛又不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