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一阵阴风扫过,所有篝火全部被吹灭。
一声惨叫,惊醒了熟睡的商队。
数十游魂直扑营地而来。
“拔刀!”赵虎嘶吼一声,周身血气翻涌。
叶淮南也被吵醒。
赵虎劈出一刀,最前面的一只游魂被拦腰斩断,可其余游魂瞬间便涌了上来。
其他普通护卫的刀穿影而过,根本伤不到游魂分毫。
村民们四处逃散,惨叫声接连响起。
几个护卫被阴气缠上,脸色发青倒在地上,绝望的情绪扩散开来。
叶淮南感觉一股暖流,顺著经脉直衝丹田,丹田雷气竟在毫无刻意运转的情况下,再次凭空涨了一丝!
他心里猛地一震,想起之前那个咳嗽的老汉。
先前时吸收的只是一个人的恐惧情绪,现在几十人的恐惧同时涌来……
“这雷气提升的速度,快的不是一点半点。”
“那我岂不是,只要待在人多、鬼多的地方。安安静静吸这些情绪,就能稳步变强?”叶淮南眼神骤亮。
他立刻开始盘算:
“跟著赵虎去扬州?大城市確实人多……”
“但高手也多,说不定藏著真正的凶物。自己这点本事,目前能否对付赵虎,都难说。”
“普通人的肉身……却能灭杀厉鬼。或许到时候一暴露就死定了。”
而且那里势力盘根错节,隨便一个小衝突都能把他卷进去,根本没法安心修炼。
但如果是一个偏僻,又没什么高手的地方……最好是越乱越好,那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发育。
等雷法能撑的时间更长,身体素质更好,再出去不迟……
就在他走神的功夫,又一个护卫被游魂扑倒。
赵虎左右为难,数量太多了,他也有些力不从心。
“妈的,就当给雷祖老人家积德了。大不了救完立刻跑。”叶淮南心里骂了一句。
他悄悄往后退了退,背对著草丛,方便可以隨时跑路。
深吸一口气。
默念雷祖口诀。
下一刻!
紫色电光,在林中炸开,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四周。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睁不开眼。
赵虎下意识地捂住眼睛,耳边雷鸣炸响。
“给老子散!”
一拳轰出,所有撞上的游魂瞬间消融。
一息。
两息。
三息。
叶淮南就腿脚一软,差点栽在地上。
他咬著牙,趁著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溜烟衝进了林子,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过了足足十几秒,眾人才勉强睁开眼。
山谷里一片死寂,游魂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地上只有倒地的护卫,以及茫然的村民们。
“人呢?刚才出手的高人呢?”
赵虎大喊著四处张望,其他人也面面相覷。
“没看见,光太亮了,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脚步声往林子里去了。”
“就一个模糊的黑影,跑太快了,根本追不上。”
赵虎皱著眉,心里满是疑惑。他扫了一眼营地,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
“那个叫叶小山的少年呢?”
“不知道啊,刚才乱成一团,没注意。会不会……刚才出手的就是他?”
“那少年看著弱不禁风,也没啥气血,怎么可能有这么大本事。”
“估计是趁乱跑了吧,毕竟只是一个逃难的,胆子小也正常。”
“算了,先赶路吧。”赵虎嘆了口气。
“以后说不定,还能碰到那位高人。”
……
……
与此同时,天刚蒙蒙亮。
叶淮南靠在镇外的一棵树后,不停喘著粗气。
他绕了个近路,比商队早半个钟,就到了小镇门口。
“还好老子反应快,差点就被缠上当免费保鏢了。”
他抬头看向眼前的小镇,隨著视线望去,镇子外用石头垒了半人高的矮墙。
矮墙外排著队伍,大多都是拖家带口的流民。
整个队伍死气沉沉,镇內和镇外完全是两个景象。
镇口站著两个汉子,专门逮著衣衫襤褸的人盘查。
在叶淮南看来,生动形象地詮释了什么叫“欺软怕硬”。
走进小镇以后,叶淮南没有直接去主街,他先绕著镇子走了一圈,把地形摸得清清楚楚。
镇子依山而建,总共就两条主街。东半街归王家,西半街归李家。
镇北边,有片荒地,上面立著一座破寺庙。院墙塌了大半,屋顶漏了好几个大洞。
荒草丛生,安静得嚇人!
“就这了。”叶淮南心里点头。
“偏僻、没人、还自带地基。简直是天生的道馆选址。”
摸完地形,他又找了个偏僻的茶摊坐下,竖著耳朵听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把全镇的情报摸得一清二楚。
落风镇是青州边境最偏的小镇,离最近的县城都有三百里,山路难走,几乎与世隔绝。
全镇原住民加起来也就三千出头。
不过最近半年,周边十二个村子全被鬼祸毁了,又陆陆续续涌进来一千多流民。
镇上没有官府,但是有两大地主。
王家垄断了粮店和所有良田,李家把持著药铺、当铺和山货生意。
两家斗了二十年,势均力敌。
谁也吞不下谁。
全镇加起来,能抵御恶鬼的武夫,听说有七个。除此之外,没有官兵,更没有道士。
近期阴邪横行,每天都至少死一个人。镇上闹得人心惶惶。
因此,这里的情绪浓度高得离谱。
叶淮南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这地方,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人口不多不少,高手不多,还几乎与世隔绝。
消息传不出去,就算偶尔露一手,也不会引来外面的大佬的注意。
鬼祸虽然严重,但也还在接受中,他身怀雷法,打人不行,打鬼还不行嘛!
更重要的是,百姓情绪源源不断,比去扬州那种龙潭虎穴的地方,要安全一万倍。
“现在就差一个合理的身份,和一个能光明正大待在这里的地盘了。”叶淮南心里嘀咕。
目光扫过街上愁眉苦脸的百姓......
就在他观察的时候,茶摊小贩的一句话提醒了他。
“唉,镇头前晚又死了个佃户,昨天粮田都没人敢去种了,这粮价又涨了……”
有了。
装道士。
反正也没人见过真正的道士。
他只要稍微露一手本事,不愁没人上当。
而且两家斗得厉害,肯定会抢著拉拢他,到时候自己就能坐收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