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南提前来到了乱葬岗。
他找了个草丛躲了起来,既能看清周围全貌,又能第一时间转身跑路。
之前听镇上老人说,这里是古战场,死过几百號兵丁,后来就成了扔无主尸的地方。
本来只当是传说,可此刻近距离感受,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原本只是来看清虚演一场的戏,现在却隱隱觉得,自己可能撞上了小镇真正的祸根。
“难道我猜错了?”叶淮南皱起了眉头。
就在他以为判断失误,准备离开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王轩走在最前面,手里提著一盏灯,身后跟著四个家丁,中间簇拥著的,正是清虚子。
“道长,就是这儿了。镇上人都说这儿半夜能听见哭喊声。”
“您今日要是把这儿的鬼除了,那叶小山绝对没脸再在镇上待著,到时候道观的观主,非您莫属。”
清虚子捋著山羊鬍,故作高深。
“王公子放心。贫道云游三十载,什么凶魂厉鬼没见过?区区几个鬼物,弹指可灭。”
他大步走到中央,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三张黄符。左手持符,右手捏诀,嘴里念念有词。
隨著咒语声,黄符无火自燃。
“敕!”
清虚子大喝一声,將燃烧的黄符往空中一拋。
阴风骤起。
三个黑影从火焰里钻了出来,脸色惨白,舌头拖得老长,正是他拘役了多年的三个鬼仆。
叶淮南也被唬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场中的三个游魂,心臟怦怦直跳。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除了自己之外的人施展“术法”。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江湖骗子的人。居然真的能召唤出鬼物。
叶淮南刚转身准备离开,意外发生了。
按照往常的剧本,它们此刻应该张牙舞爪地扑向四周,嚇得王轩等人屁滚尿流。
然后清虚子再出手收服,完美收场。
可今天,三个鬼仆刚落地,突然齐齐僵住了。
它们空洞的眼窝里,第一次浮现出了属於活物的恐惧,甚至不顾指令,转身就要往远处逃。
“孽畜!往哪跑!”
清虚子脸色一变,连忙掐诀。
“给我站住!”
三个鬼仆跑得更快了,连滚带爬,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整个乱葬岗都轻轻震了一下。
一股黑气,突然从地下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十丈。
那三个正在逃跑的鬼仆,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黑色阴气一卷,直接化作了一缕青烟。
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秒杀。
彻彻底底的秒杀。
清虚子呆愣在原地,他的鬼仆在这股阴气面前,完全不够看。
“这……这是什么东西……”他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王轩和家丁们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尖叫著转身就跑,可他们刚跑出两步,脚下的泥土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一缕黑气窜了出来,精准地缠上了跑在最前面的王轩。
“啊!”王轩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停止了挣扎。
他缓缓地转过身,脸上的惊恐消失得无影无踪,嘴角咧开一个诡异弧度。
“饿……好饿……”
“公子!”一个家丁壮著胆子喊了一声,伸手想去拉他。
王轩猛地转头,死死盯著那个家丁。
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那个家丁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剩下的三个家丁嚇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清虚子身后。
清虚子也瘫在地上。
他走江湖这么多年。见过吊死鬼、淹死鬼,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凶的东西,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鬼物!
“跑……快跑啊。”
清虚子用尽全力喊了一声,手脚並用地往后爬。
可王轩已经盯上了他。
“都……留下……”
王轩缓缓抬起手,黑气在他掌心凝聚,对著清虚子就刺了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雷来。”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
一道金色的雷光从土坡上射下,精准地击中了王轩的手腕。
“滋啦!”雷光爆裂。
王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盯著那个从土坡上缓缓走下来的身影。
叶淮南站在月光下,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手里拿著那把自製的拂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丹田內的五缕雷气,已经全部蓄势待发。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这地里看来果然有什么东西,那东西趁王轩恐惧的时候,夺了他的身体。
若是不处理对方,自己演了这么久的戏,可能就全白费了,自己的计划也会泡汤。
刚夺舍,可能还没来得及融合,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这是唯一適合出手的机会。
“你……是谁?”
王轩盯著叶淮南。
“敢……抢……我的……祭品……”
他说著,猛地向叶淮南扑了过来。
黑气在他身上繚绕,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到了叶淮南面前。
叶淮南没有后退,他深吸一口气,將丹田內的五缕雷气全部匯聚在指尖。
这是他目前能打出的最强一击,没有任何保留。
叶淮南大喝一声,並指如剑,对著王轩的眉心,狠狠一点。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壮的金色雷光,从他指尖喷射而出,直接贯入了王轩的眉心。
“啊!”
王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身体像被雷击中的风箏一样,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黑气从他的七窍中疯狂涌出,在他头顶凝聚成一个模糊的鬼脸,对著叶淮南发出咆哮。
但那鬼脸只坚持了两息,就被雷光彻底撕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王轩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他的瞳孔恢復了正常,脸上也重新有了血色,只是气息极其微弱,脸色苍白。
乱葬岗瞬间恢復了平静。
那股令人窒息的黑气,也隨著鬼脸的消散,慢慢缩回了地下,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只有地上昏迷的两人,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