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利班的雄狮,凝起风暴,带著霸道与决绝:
“我才是卡利班骑士团,现任的大导师。”
“我立下的规矩,是这支军团存在的理由。
喜悦从不是犯错的藉口。
今天他们因为胜利,喧譁鬆懈。
明日便会因疲惫,懈怠防守。
甚至因为鬆懈,葬送自己的性命,乃至拖累整支军团,陷入覆灭险境。”
他直视养父,复述著曾经的教诲:
“卢瑟,是你教会我,纪律是战士的第二层盔甲,是军团最锋利的利刃,是所有胜利的前提。
规矩不容变通,秩序不容僭越。”
卢瑟迎上那双眼睛,心中嘆息一声。
他亲手將荒野的幼狮,带出黑暗。
慢慢的教会他礼仪、律法、战术、骑士美德,却终究无法驯化,刻入骨髓的丛林本能。
这头雄狮已经学会,统领狮群,却依旧固守著荒野法则。
绝对的秩序、等级森严、不容丝毫忤逆。
最终,卢瑟退步,表示臣服妥协,以及对大导师权威的绝对认可。
莱昂目光重回一眾骑士身上,冷声道:
“处罚暂记,归队。
再有下次,新旧罪责一併论处。”
“谢大导师。”
眾人如蒙大赦,飞速扣合面甲,挺直身姿,肃立归队。
大军再度开拔,林间重归死寂,只剩脚步碾过腐叶的闷响。
莱昂转身独行在前,宽阔的背影,如山岳沉凝。
卢瑟紧隨其后,望著那道孤高背影,心绪复杂难平。
雄狮已然成王,可它的灵魂,从未真正离开黑暗丛林。
当大军穿行古林、抵达林地边缘。
远方奥杜鲁克要塞的轮廓,映入眼帘。
古老的巨石,与金属构筑的要塞,巍峨壮阔。
可下一秒,所有骑士的呼吸,开始屏住。
头顶的天空,已然易色。
原本昏黄天穹,被金属巨舰给遮蔽。
泰坦般的战列舰,悬停在大气层外。
低空中,无数的制式飞行器,列阵俯衝。
机身上印著天鹰徽记。
“敌袭。全员备战。”
骑士队长的嘶吼,划破沉默。
“稳住!不许妄动。”
莱昂惊雷般的声音,瞬间压过全军骚动。
他抬手下压,这支久经战阵的骑士团,很快收敛慌乱。
原地展开防御。
爆弹枪,上膛待发,链锯剑,嗡鸣震颤,面甲齐齐合拢。
武器尽数对准,天外来敌。
虽然比不过帝国的星际舰队,但这支卡利班骑士团,展现的军事素养,依旧无可挑剔。
莱昂眯起眼,看向俯衝的飞行器。
远超卡利班的科技。
还有那枚天鹰徽记,他感觉到,或许这与他的生世有关。
一种模糊又炽热的熟悉感,在灵魂中,躁动不休。
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奥杜鲁克要塞巨门轰然开启。
留守副团长,率亲卫疾驰而出,径直衝到军前,语气急促慌乱:
“大导师。这並非敌袭,对方称他们来自泰拉,人类帝国。
为首的金甲巨人,求见您,求见卡利班统治者。”
泰拉。
他立马了解了,这个词的含义。
他曾翻阅过,骑士团珍藏的残破星图,知晓那是人类文明的起源圣地,母星。
还有远古的人类,曾坐拥无数世界。
如今,源自传说之地的舰队,居然降临卡利班。
“兵力配置,武装情况如何。”
莱昂询问。
“低空登陆的人数,不足百人,多数为灰色战甲战士。
还有数名金甲护卫,也没有明显的重武器。
”副团长快速匯报。
他语气又带著凝重。
“空中轨道上的巨舰,太强大了。
一旦他们攻击,我们的要塞,可能撑不过十分钟。”
他侧首看向身旁的卢瑟,老骑士眼中,感到疑惑。
“哈拉尔,率主力於要塞外一公里,构筑防御阵地。
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开火,敌动则全力迎击。”
“卢瑟,隨我入要塞。”
莱昂卸下,染满污血的肩甲。
旁边的侍从,即刻上前,为他披上深绿斗篷。
他稳步向著,洞开的要塞巨门前去。
好似这只是,一场寻常的丛林狩猎。
要塞主厅,作为此次,临时会见的场地。
古老石墙上,悬掛著卡利班歷代骑士团长的肖像与战旗。
当莱昂踏入大厅,所有目光和重心,尽数被厅中几道身影牵引。
为首的是,那尊金色人影。
鎏金战甲流畅完美,无盔的面容,如神塑的大理石。
他只是静立原地,无任何动作。
便掌控了整座大厅的气场,让空气为他凝滯。
莱昂身后的,卡利班骑士,尽数驻足。
看著前方的金甲人,久经风浪的卢瑟,也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唯有莱昂,踏步向前,无所畏惧。
他的视线,与那个人的眼睛直视。
便自此知晓,他是自己的父,也是自己应当追隨的君王。
卡利班的雄狮,睥睨天下的骑士王。
此刻他卸下,所有的孤傲与锋芒。
莱昂向前走了几步,右膝重重砸落在,铺设的石砖上。
动力甲撞击石板的闷响,震彻全厅。
他摘下头顶的王冠,垂落满头金髮。
自降临卡利班以来,他从未弯折的头颅,深深低下。
他向这位人类帝皇效忠。
声音迴荡在寂静大厅:
“我乃莱昂·艾尔·庄森,卡利班的骑士。
我的生命、我的剑、我的忠诚,尽归於您。
父亲。”
这一跪,无关强弱和胁迫。。
帝皇注视著,跪在地上的长子。
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不过隨即归於沉寂,不被其他人,所察觉。
他抬手,鎏金手甲,虚悬於莱昂头顶上方。
“起身,莱昂。”
声音中展现著,人类之主的威严。
“你不是我的臣子,是我失而復得的血脉,我的长子。”
帝皇的声音响彻大厅,传入每一名卡利班骑士耳中:
“你是帝国的利刃,是骑士王。
第一军团,早已为你备好,等待你回归。”
军团。
属於自己的子嗣与铁军。
莱昂胸腔滚烫,骄傲与责任互相交织。
帝皇的话语,填满了他过往的,所有孤独与茫然。
他依言起身,仰视著眼前的金色身影。
我是他的长子,他的首个归来的忠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