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月后。
清晨的海风带著咸腥味，吹过龟仙屋破旧的屋顶。海浪拍打著岸边的礁石，发出富有节奏的哗哗声。
“哈！”
“嘿！”
两声稚嫩的暴喝几乎同时炸响。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在龟仙屋前的沙滩上交错而过，拳脚相撞的闷响如擂鼓般密集，震得空气发出嗡鸣。
克林——那个光头小和尚——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稳稳落地。他的脚掌在沙地上擦出两道长长的拖痕，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著光滑的脑袋滑下来。他盯著对面那个同样气喘吁吁、却笑得一脸灿烂的刺蝟头男孩，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傢伙……又变强了。】
【明明每天吃一样的饭，做一样的训练，睡一样的觉。我每天凌晨四点爬起来加练挥拳，他四点也起来了。我晚上偷偷跑到礁石上打坐练气，他也坐在旁边的礁石上。我加练五百拳，他就加练六百拳。我吃五碗饭，他就吃六碗……】
【关键是他还一点都不觉得累！每次我觉得快要追上他的时候，第二天一交手，差距反而更大了！】
“克林！再来！”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身后的尾巴兴奋地左右摇摆，在沙地上划出一道道弧线。
“来就来！谁怕谁！”
克林咬紧牙关，脚下一蹬，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射了出去。他的拳路比八个月前刁钻了不止一个档次——左拳虚晃，右拳实击，膝盖紧隨其后，三连击一气呵成。
但孙悟空的身体只是轻轻一晃，便从三道攻击的缝隙中穿了过去。他的动作並不花哨，却精准得可怕——那是赛亚人的战斗本能在主导，是十倍重力下千锤百炼出来的肌肉记忆。
克林没有注意到的是，孙悟空那件蓝色武道服下面，那件黑色的重力內甲正散发著淡淡的金色纹路——重力倍数，十倍。
每一步移动，每一次挥拳，都像在深海底部与无形的压力搏斗。骨骼在重压下发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轻微爆鸣，肌肉纤维在撕裂与修復的循环中不断强化，心臟的跳动沉重如战鼓。额头的汗水比平时多出三倍，沿著脸颊滑进武道服的领口。
【还不够。】
孙悟空在心中默默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的力量。
穿越者的先知视野像一盏探照灯，照亮了前方黑暗的时间线——他知道，几年后將有一个名叫拉蒂兹的赛亚人会降临地球。那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哥哥，也是第一个让他品尝死亡滋味的强敌。
拉蒂兹。贝吉塔。那巴。弗利萨。沙鲁。魔人布欧。
这些名字像一座座越来越高的山峰，压在心头。
【现在的我，应该比原著同期的悟空强了不少吧？】
他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原著悟空在拉蒂兹篇的战斗力大约是416。而经过这八个月的內卷式修行——十倍重力下的龟仙流训练、与克林没日没夜的实战对练、赛亚人血脉被提前激发的成长速度——他此刻的战斗力很可能已经逼近甚至突破了500大关。
500。在这个时间段，地球上应该没有比他更强的战士了。
另外，受到他肝帝式的修炼刺激，克林也比原著中强了一大截。如今的克林已经能够在龟仙人手里支撑百招不败。
【但是，500的话……谁也打不过，还是不够！】
而且，在宇宙的尺度上，500连个零头都算不上。弗利萨的53万——那个数字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更不用说后面的沙鲁完全体，魔人布欧的恐怖再生能力，以及破坏神比鲁斯那种次元完全不同的存在。
“变强。必须变得更强。”
“悟空！你发什么呆呢！”
克林的拳头已经逼近面门。拳风颳过孙悟空的脸颊，带起几根黑色的碎发。
他的身体比意识先动——这是八个月来每天挨成百上千拳锤炼出来的条件反射。脑袋微偏，克林的拳峰擦著他的耳朵滑过，灼热的拳风打在耳膜上发出嗡鸣。同一瞬间，他反手一记手刀劈向克林的后颈，速度不疾不徐，但角度刁钻得无可挑剔。
“砰！”
克林险之又险地架住了这一击，两条小臂交叉著挡在颈侧。但那股力道远超他的预期——像是被一头狂奔的野牛正面撞上——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脚后跟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双臂又麻又疼，像被人用棍子抽了一顿。
“好、好大的力气！”克林瞪大了眼睛，甩了甩髮麻的手臂，“悟空，你是不是又偷偷加练了？”
孙悟空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没有啊，就是正常修炼。”
“正常个鬼！”
克林在心里疯狂咆哮。这小鬼所谓的“正常修炼”包括但不限於：凌晨四点起床负重跑五十公里，白天跟著龟仙人完成地狱训练菜单，晚饭后自己加练一千拳，睡前还要打坐练气一个时辰。上周他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孙悟空的房间，发现这傢伙居然在睡梦中还在做仰臥起坐——闭著眼睛，呼吸均匀，绝对是睡著了没错，但腹肌一上一下的根本没停过。这种修炼强度，根本不是“正常”两个字能解释的！
“啊——吵死了！”
木门被一脚踢开，龟仙人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出来。他的花衬衫扣子还系错了一颗，墨镜歪歪斜斜地架在鼻樑上，显然刚从睡梦中被吵醒。
“你们两个小鬼！一大清早就乒桌球乓的，让老人家睡个懒觉行不行！知不知道我昨晚看健美操节目看到凌晨两点啊！”
克林和孙悟空同时收手，乖乖站好。
龟仙人打了个哈欠，推了推墨镜。然后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两人面前，墨镜后的目光先在克林身上停了一瞬，又缓缓移到孙悟空身上。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停留的时间明显更长了。
【悟空这小鬼……不对劲。】
龟仙流的训练体系，他教了几十年，带过无数徒弟。每一个徒弟的成长曲线，他都了如指掌——进步再快，也有个上限。就像往杯子里倒水，杯口就那么宽，水流再大也快不到哪里去。
但孙悟空不一样。他根本不是杯子。他是一口井。倒进去多少水，都填不满。
【你……到底长了一个什么身体？】
“悟空。”龟仙人缓缓开口，声音里的慵懒褪去了一些，“你这八个月的进步速度……说实话，已经超出我几十年的认知范围了。”
孙悟空心头微微一紧。
“糟糕，被看出来了？”
龟仙人对他的修行进度產生疑惑是迟早的事。赛亚人的成长速度太异常了，任何认真教过徒弟的武道家都会发现不对。但他不可能说出真相——怎么解释？“我是外星人，我的种族天生越战越强”？这话说出来，龟仙人怕不是以为他脑子练坏了。
“但是，”龟仙人话锋一转，被墨镜遮住的眼睛看不清楚表情，嘴角却微微上扬，“武道大会可不光是凭力气就能贏的。力量、速度、技巧、经验、心態——少一样都不行。”
他伸长脖子凑到两人面前，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两只锐利的眼睛：“面对力量不如自己的对手，不能轻敌。面对力量远超自己的对手，不能畏惧。真正厉害的傢伙，不是力量最强的那一个，而是最后一个还站在擂台上的那一个。”
他顿了顿，用小拇指挖了挖耳朵，吹了一下：“所以——你们两个，准备得怎么样了？”
“隨时都可以！”孙悟空挺起胸膛，眼中燃烧著炽热的火焰。那目光不是小孩子一时兴起的衝动，而是一种经过了八年沉淀、越来越清晰的渴望。
克林也攥紧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这次……我一定要贏过悟空！至少要打中他十拳——不，五拳！”
龟仙人看了看克林，又看了看孙悟空，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白鬍子激动得一翘一翘的，笑声在海面上传出老远：“好！有志气！克林有志气！悟空也有志气！既然这样——”
他的手伸进龟壳后面一阵摸索，掏了半天，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
“第二十一届天下第一武道会，一个月后开幕！”
孙悟空伸出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报名表。海风把纸吹得微微颤动，他用指尖按住纸面，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纸面顺著指尖涌进血管。
天下第一武道会。
他在动漫里看过无数次，熟到每一个对手、每一场对阵都倒背如流。但“旁观”和“亲身站在擂台上感受数千人的欢呼”，是两回事。
“终於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折好报名表，放进怀里。心臟在胸腔里砰砰跳著，不是紧张，而是——某种即將踏上起跑线的兴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