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波，”天神的声音从廊道中远远传来，“这是孙悟空。从今天起，由你指导他修行。”
波波先生那双白色的眼睛转向孙悟空，上下打量。
“知道了。”两个字。然后他便不再言语。
天神点点头，白色的神袍消失在走廊尽头，庭院里只剩下两个人。
孙悟空站在原地，感受著波波先生身上那股……气息。或者说，气。他下意识地张开感知，然后愣住了。他什么也没感知到。不是弱——而是无。
波波先生站在那里，但他的气像是融进了整座神殿、整片云海、整个天界的每一个角落里。无处不在，却又无法单独锁定。
波波先生终於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喝过超神水？”
“是。”
“潜能激发了？”
波波先生沉默了，眨了眨那双白色的眼睛。然后——
“太弱了。”
三个字，慢悠悠的突出。
孙悟空被噎得差点呛住。
“跟我来。”
波波先生转身向前走去，白色的长袍在石板地上拖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们穿过松树投下的阴影，穿过另一条更窄的走廊，最后停在一片开阔的广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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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中央，什么都没有。没有训练器材，没有標靶，没有木桩，没有龟壳配重。只有风，和头顶翻涌的云海。
“这里，”波波先生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白色的眼睛对著孙悟空，语气平平无奇，“是你未来两年多修行的地方。”
“两年多……”孙悟空环顾四周，空旷得让人心里发毛。
【原著里悟空在天神殿修行了三年。我现在提前来了，时间线更充裕，但波波先生的意思很明確——不管谁来，该花的时间一天都不能少。】
“嫌长？”波波先生歪了歪头，白色的眼睛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孙悟空握紧拳头，“我可不会觉得修炼的时间长！修炼越长我就会变得越强！”
“很好。”
波波先生抬起手，漆黑的指尖指向广场边缘的一块巨石。那巨石足有三米高，表面粗糙，散发著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第一项训练，”波波先生的声音平淡如常，“搬动它。”
孙悟空愣了一下。
搬石头？就这？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犯嘀咕。他现在战斗力已经破千，一拳能在龟仙屋的沙滩上轰出一个游泳池大小的坑。一块石头，就算大一点，能有多难？龟仙流修行的第一天就是搬石头——那都是快三年前的事了。
他大步走向巨石。那石头近看更显庞大，投下的阴影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他往掌心啐了一口，搓了搓手，双手抓住石壁上一个可以著力的凸起，脚下一沉，腰部发力——
“喝！”
他低吼一声，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青筋从皮肤下凸起，脚下玉石板被踩得发出一声闷响。
巨石纹丝不动。
不对，动了——动的是他自己的手。指关节在粗糙的石面上蹭掉了一层皮，火辣辣地疼。悟空后退一步，抬头瞪著这块石头，像是瞪著什么不可理喻的东西。
怎么可能？！我现在的力量——別说三米高的石头，就是一座山头也不至於纹丝不动！
“波波先生，这块石头是不是有什么机关？”
“没有。”波波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就是普通的石头。”
“那怎么可能搬不动——”孙悟空不信邪，又试了一次，这次他把气也爆了出来，白色的气焰从肩膀和手臂上喷涌而出。但结果一样——巨石稳稳地坐在原地，像一块被钉死在地上几千年的铁块。
“不是用蛮力。”波波先生缓步走近。
“你身上的气，太乱了。”
孙悟空转过身。波波先生站在他面前，像一面没有波纹的黑色镜子。那双白色的眼睛看著他，不带任何批评，也没有安慰，只是陈述事实。
“像一锅沸水。像一团被风吹散的乱麻。强，但无序。爆发时惊天动地，收敛时漏洞百出。”
他抬起手。那只漆黑的手，五根手指像是被墨汁浸透的枯枝。然后，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孙悟空的眉心。触感冰凉，不像是皮肤，更像是某种超越了物质的存在。
那一瞬间——
天旋地转。
世界像是被撕掉了一层皮。孙悟空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整只拽出身体，拉进了一片没有方向的空间。然后他看到了。
白色的火焰。
从自己的胸口正中央喷涌而出，明亮得几乎要灼伤瞳孔。
但那不是一团均匀的火焰，而是一团正在疯狂翻搅的、毫无章法的风暴。火舌四下乱窜，互相衝撞，有的往左突有的往右冲，能量在最外层不断炸开又坍缩，白白消耗在虚空之中。
身体中流转的气像是一条条被暴洪灌满的河道，水流撞上弯道也不拐弯，直接漫过堤岸，四处横溢。
这是——我的气？
“是。”波波先生的声音在这片虚空里迴荡，“超神水激发了你的潜能，但也把你的气搅成了这样。你现在的每一拳，只有不到三成的力量真正落在了目標上。剩下的七成——在体內互相抵消，在空气中白白散掉。”
三成。孙悟空看著那团在虚空中疯狂內耗的白色火焰，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刚才搬不动那块巨石。不是因为力量不够——是因为力量根本没有凝聚到一个方向上。
“你需要做的，不是让它更强，而是让它——顺从。”
两个字，像两块石头沉入深潭。
孙悟空猛地睁开眼睛。
广场还是广场，巨石还是巨石，波波先生还是波波先生。
但有什么东西变了，他说不清楚，只觉得刚才那个声音还在脑子里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