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无岁月,三天一闪而过。
西都郊外,重力室內。
“呼……哈……”
沉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比克、拉蒂兹、克林、天津饭、饺子、雅木茶,都在各自的重力区域內咬牙坚持。各自承受的极限重力下,每个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肌肉在皮肤下微微颤抖。
突然——
比克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像是沉睡的野兽骤然睁开了双眼。
【这股气……邪恶、冰冷,而且……有两股?】
【一股狂暴如野火,一股阴沉如深渊。】
他闭上眼睛,將感知力向宇宙深处延伸。那两股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穿透大气层,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暴虐。
“大家!”
比克睁开眼,向眾人说道:
“有两股很强的气……正朝地球来!距离……不到十分钟!”
眾人纷纷停下动作。
拉蒂兹的身体僵住了。
【来了……终於来了!】
【贝吉塔王子……还有那巴。】
【那个曾经让我连抬头都不敢的男人……那个在弗利萨军团里,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的赛亚人王子。】
他的掌心渗出冷汗,又在握紧拳头时被体温蒸发。
孙悟空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著一如既往的轻鬆:“嘿嘿,比克,你们也感觉到了?走吧,让他们看看,地球的战士!”
重力室的闸门同时打开。眾人拖著疲惫却兴奋的身躯,走出重力室。
拉蒂兹落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待了一年的地方,这个地方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刺耳的重力轰鸣,还有……那些和他一起流汗、一起骂娘、一起倒下的地球人。
【一年前,我是俘虏。】
【现在……我是战士。】
他深吸一口气,跟上了队伍,化作流光,向著气息降临的方向疾驰而去。
荒原上空。
伴隨著两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两颗球形飞船如同陨石般砸落地面,激起了数百米高的烟尘。大地剧烈震颤,衝击波將方圆数百米的草木尽数摧毁,留下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陨石坑。
片刻后,烟尘渐渐散去。
“咔——嗤——”
舱门缓缓打开。
两道身影从飞船中走出,踏在了地球的土地上。
为首的那人身材矮小,却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黑色的头髮如火焰般倒竖,一身標准的赛亚人战斗服外披著白色的斗篷,嘴角掛著一抹冷酷而傲慢的弧度。
正是赛亚人的王子——贝吉塔。
在他身后,是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的巨汉。光头,浓密的黑鬍子,同样穿著战斗服,浑身肌肉虬结,每走一步都让地面微微下陷。他粗壮的脖子上掛著一个先进的战斗力探测器,此刻正发出“嗶嗶“的轻响。
正是那巴。
两人飞出陨石坑,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前方。
然后,他们看到了孙悟空等人。
贝吉塔微微皱眉。眼前的这群人正站在不远处,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注视著他们,看他们就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这些地球人……不怕死吗?】
贝吉塔心中掠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傲慢压下。他冷哼一声,目光在眾人脸上一一扫过。
探测器开始报数。
“嗶——战斗力……1240。”那巴看著拉蒂兹,嗤笑一声,“拉蒂兹,你这个废物,一年不见还是这么弱。”
拉蒂兹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反驳。
贝吉塔的目光移向比克。
“嗶——战斗力……1480。”那巴挑眉,“那美克星人?这种垃圾星球居然还有外星人?”
贝吉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正欲开口嘲讽,目光却突然定格在了人群中央的那个黑髮男子身上。
孙悟空站在那里,双手插兜,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探测器对准了他——
“嗶——”
“……”
没有数字。
贝吉塔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抬手按了按探测器,镜片疯狂闪烁,却始终显示著一串乱码。
【怎么回事?探测器坏了?不……不对,是这个傢伙的气……】
【深不可测。像是汪洋大海,探测器根本无法量化!】
他的额头渗出一滴冷汗,但很快被他强行抹去。
“哼,装神弄鬼。”贝吉塔冷哼一声,决定先不理会这个诡异的卡卡罗特,转而將矛头对准了最“熟悉”的背叛者。
他死死盯住拉蒂兹。
“拉蒂兹。”
贝吉塔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冰冷:
“你胆子不小,居然敢背叛我。背叛赛亚人的荣耀,背叛弗利萨大王,躲在这种下级星球……当一只丧家之犬?”
拉蒂兹的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瞬。
【来了……就是这种眼神。】
【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隨时可以捏死的虫子。在弗利萨军团,每次任务失败,他都会用这种眼神看著我……然后扣掉我的补给,让我去执行必死的侦察任务。】
他的膝盖在发抖,长期以来的经歷,让他感受到赛亚人等级制度刻进骨髓的恐惧,像冰冷的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臟。
【我……我在害怕。】
【明明已经变强了,明明已经……】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偏移,落在了孙悟空的侧脸上。
那个弟弟正歪著头,对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加油。”
拉蒂兹的瞳孔微微颤动。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琪琪端著咖喱饭,笑著问他“要不要加蛋”;悟浩和悟奇趴在他背上,用小拳头捶他,喊他“大伯”;深夜的地球,没有追兵,没有警报,他睡得很沉,没有梦到任何杀戮……
【这就是……我选择的路。】
【不是为了赛亚人的荣耀,不是为了弗利萨的霸权……是为了守护这些问我“想吃什么”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挺直了腰板。
当他的背脊完全挺直时,那种属於赛亚人上级战士的骄傲,第一次以他自己的方式燃烧起来。
“贝吉塔王子,”拉蒂兹的声音起初有些发颤,但越说越坚定,“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弟弟卡卡罗特……不,孙悟空,他才是真正的强者。”
他抬起手,指向贝吉塔,声音陡然拔高:
“他將带领我们赛亚人走向辉煌,而不是在弗利萨手底下摇尾乞怜!你那所谓的王子荣耀……不过是给杀人犯当走狗的藉口!”
“你说什么?!”那巴勃然大怒,额头上青筋暴起,“拉蒂兹,你这个战斗力只有一千多的废物,居然敢骂贝吉塔王子是条狗?我看你是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