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液态生命体炸开,韩箐染眼疾手快地抱起狄含钰掠出数米距离。
    宣娄、秋曼冬和谷幼仪各有各的敏捷,唯有权浩宇虽然速度很快,但警惕性和反应速度都逊色几人几分。
    谷幼仪顺手像逮母鸡似的抓着权浩宇飞速倒退。
    电光火石间,黑团子周围的人类跑的干干净净。
    黑色液态生命体在空中散开几圈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收拢,一道浅、淡,若隐若现的人影出现在她们面前。
    那是一个五六岁大小的男孩子,他浑身上下都插满了黑色的金针,圆润的脑袋上还插着根绘制着奇特纹路的铁棍,短胖的四肢也布满了细长的疤痕。
    韩箐染眸子微沉,尖锐的目光像是钢针一样钉在男孩身上的痕迹上。
    那是被利器反复切割造成的疤痕,这些痕迹告诉韩箐染,这个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生物,身上遭受过无数次利器折磨,而且还是虐杀式的折磨。
    宣娄的眉头开始紧皱,她的目光在那些表头漆黑的金针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男孩脑门上的那根钢针上。
    这根钢针很邪性,宣娄从上面感知到了很可怕、很扭曲、很狂暴的气息,这让她寒毛耸立,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藏在骨子里、遇到邪里邪气的东西就想要下狠手的反击欲。
    秋曼冬看懂了男孩身上的故事,她目露悲痛和不忍。
    在布满诡异的世界行走的人类很少有单纯、懵懂的,她们见多了人性的丑恶,看惯了人间惨剧,更目睹了无数悲剧诞生,可仍然为自己的遇见的一切而感到难过。
    “呜呜呜呜——”
    “我都已经说了我不是故意要撞人的,你们为什么还要欺负我呜呜呜——”
    “你们还嘲笑我胖呜呜呜——”
    “明明妈咪说阿奇是最可爱、最帅气的男孩子,才不是胖!”
    “就算,就算你们不同意我的话,也不能把我捏来捏去,还打我的小肚子啊!妈咪说了小肚子是我的宝贝,你们不能欺负的呜呜呜——”
    “好过分!你们都是坏的大人!”
    “呜呜呜哇——”
    黑团子在几个人复杂的注视下叽里呱啦哭诉了一大堆,哭完看还没人跟他道歉,心里怕的不行,就怕她们跟坏爹地一样欺负他,忍不住嚎啕大哭。
    真情实感但又带着点怂味的哭声一连串的宣泄,吓了她们一跳,连韩箐染都惊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狄含钰直接抖了一下,眼不见心不烦地埋进韩箐染颈窝。
    啊!
    爱哭的小崽子最可怕了!
    她这个暴脾气真怕忍不住下手揍崽子。
    看在这只哭包崽子够惨的份上,她还是别看,免得待会忍不住让这哭包崽子伤上加伤。
    秋曼冬愣了一会儿,因为照顾某人而锻炼出来的专业素养让她立马反应过来,她站在黑管子身前五十厘米处,露出友善的笑。
    “小朋友,我们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
    “什,什么误会”
    白皮小男孩一边哭一边愣愣的反问。
    “我们不知道你是人,为了安全着想,我们需要探查清楚你的危险性,所以刚刚才对你做出了那些,那些不太舒服的事情……我们真没想欺负你……”
    谁知道原本以为是小怪物的黑团子皮下藏着个凄惨的小男孩,姑且算是小男孩吧,至少死之前是。
    秋曼冬在身上加了层贴肤色的防护书皮,她伸出手,给小男孩擦眼泪,看似秋曼冬对小男孩毫无戒备之心,实则浑身都在警惕着。
    秋曼冬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加上秋曼冬之前没捏过黑团子,白皮小男孩的哭声渐渐止住,他睁着一双没有眼泪,但哭肿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秋曼冬。
    “真,真的吗?你们真的不想欺负我”
    “当然,我向你保证。”
    秋曼冬看上去可靠极了。
    拜托,口头上的话谁信啊这样能哄住那个哭包崽子才怪呢。
    狄含钰不以为意,觉得那崽子绝对不会信秋曼冬的保证。
    白皮小男孩信了。
    狄含钰看他的眼神跟看小傻蛋一样。
    这年头还真有人随随便便相信别人的话啊?
    怎么比她小时候还傻
    狄含钰忍不住挪了挪身体,把脑袋转了回来。
    让她看看这是什么品种的小傻蛋。
    “你是个好的大人!”
    白皮小男孩顶着红肿的大眼睛,激动又开心地拉住了秋曼冬的手。
    “她,她们不,不,好……”
    “但,但是也不坏。”
    “我能理解的,要保护自己,不然会被坏爹地欺负的!”
    白皮小男孩握紧了秋曼冬的手,
    秋曼冬一愣,“你的爹地会欺负你”
    “阿奇的爹地之前对妈咪和阿奇很好的,只是有一天突然变坏了!坏爹地后来总是欺负阿奇和妈咪,再后来妈咪睡着了,坏爹地也不见了,阿奇等了好久,等着等着就忍不住睡着了……”
    权浩宇闻言厌恶地皱眉。
    他小时候拥有非常幸福的家庭,父疼母爱,所以之前看到有父母虐待自己的孩子,一度不敢相信,也不能理解。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真的有父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甚至热衷于看着自己的孩子和他们一起陷入泥潭。
    这难道又是一起变态父亲虐待孩子造成的惨剧
    总感觉还是哪里有点不对劲。
    秋曼冬小心翼翼地伸手用指尖虚触白皮小男孩额头上的钢针,“这个也是你爹地弄得吗?”
    “嗯嗯!它是坏爹地说要送给阿奇的礼物,虽然它很漂亮,但是阿奇很不喜欢,阿奇知道,这根本不是坏爹地送给阿奇的礼物,它是坏爹地带过来欺负阿奇的坏东西!”
    亲生父亲拿亲儿子献祭,真是畜生不如!
    宣娄认为那东西不配做父亲,甚至不配为人。
    宣娄把她摸过来的笔记递到白皮小男孩眼前。
    “看上去非常帅气的小阿奇,你知道怎么翻开坏爹地笔记的这几页吗?”
    宣娄指着笔记后半部分被不知名的东西糊住,牢牢粘着的部分试探性地问道。
    宣娄用了不少方法都没能分开它们。
    不知名小男孩的出现让她看到了希望。
    他的身上的献祭方法,笔记前面提到过。
    他跟这个笔记有着密切的联系。
    宣娄最擅长解密,而现在白皮小男孩浑身都是秘密,还能帮她探查到一个小秘密。
    宣娄欣然靠近。
    白皮小男孩先是被突然靠近的宣娄吓了一跳,然后又看到了让他熟悉又害怕的笔记,他咻的一声躲在了秋曼冬身后。
    秋曼冬安抚了好一会儿,才悄悄探出一个脑袋,小声地把他偷偷看到的方法告诉秋曼冬。
    那东西不愧是见不得光的畜生的产物。
    第64章 阿奇团子离去
    解除掉那个特殊粘合物的方法竟然是在笔记的凹槽处放血。
    贸然尝试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宣娄建议离开这个邪里邪气的地方再打开。
    宣娄暂时收好笔记。
    “小阿奇,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宣娄看向秋曼冬,秋曼冬把白皮小男孩拉了出来,又温声问道。
    既然暂时打不开笔记,无从得知更多的信息,那只能问问“原著居民”了。
    看见宣娄收起了那让他恐惧的笔记,阿奇没有反抗地被拉到秋曼冬面前。
    听到秋曼冬的询问,阿奇捏着手,整张脸都皱巴巴的,“坏爹地说这里是圣地,是祈祷神明降临的地方。”
    “也是坏爹地欺负阿奇和妈咪,还有哥哥姐姐,叔叔和姨姨的地方。”
    “妈咪说坏爹地把哥哥、姐姐和叔叔、姨姨都欺负坏了,妈咪,妈咪后来也坏掉了呜——”
    阿奇说到这里眼眶又红了,他忍不住伤心地呜咽,脑海中仿佛又伤过了浑身是伤,气息奄奄的亲人们。
    秋曼冬搂住阿奇,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抚拍着他的脊背,仿佛在温柔地告诉阿奇“她在这里,不要怕”。
    像是被秋曼冬的动作安抚,阿奇心里多了一点点勇气,他指着最中央的地方,那里有一块陈旧的、布满灰尘的布盖在桌子上,布中央凸起一个不规则的弧度。
    “这里面有一个臭臭的雕像,坏爹地说是他的神明,就是为了它,坏爹地才欺负我们的!它很坏很坏!”
    阿奇虽然懵懂,但已经到了懂事记事的年纪,虽然搞不明白里面的意思,但却能够把当时看见的东西记得一清二楚,并复述出来。
    “坏爹地那刀切掉了哥哥的肉肉和手,哥哥很痛很痛,坏爹地却只顾着把肉肉和手端给这个臭雕像,说是让雕像吃饭!妈咪说它把哥哥姐姐的肉肉吃掉了!很可怕很可怕!”
    “坏爹地还说我们是什么祭品!要让我们痛痛的!”
    “所以坏爹地使劲地欺负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