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初尘话被堵完了,回想起自己之前心里闹的那些别扭,也自知理亏,吭哧道:“好,那就走吧。”
    梁诀又哄道:“我府中也有射靶的地方,改日再带你去玩。”
    “我又不是小孩子……”洛初尘如是说到,还是开心地应了好。
    重新上马回到休息的营地,二人将马送到一旁的马厩,散着步朝营地里走。洛初尘玩了那么久,已经累得不行,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等到帐篷前,涉川正等在门口,跑去上前来说:“少爷,楚大人已经回来了,在帐子里等了有一段时间。”
    梁诀便停下了脚步,礼貌道:“那我也不进去了。”
    洛初尘微愣,回头道:“嗯?不进去喝口茶再走吗?”
    “不了,本就只是为了陪你早点回来休息。”梁诀道。
    “……哦。”洛初尘听得一怔。
    梁诀便点了点头,准备转身走。
    洛初尘在他身后想,果然梁诀与楚渊竹有不小的嫌隙。
    却看梁诀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回过身问道:“你明日约了那世子出门?”
    这问题来得太突兀,洛初尘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有些疑惑,老实答道:“不曾……只是他口头有说过这件事。”
    梁诀嗯了一声,道:“那就好。”
    洛初尘莫名其妙。什么那就好?
    梁诀又道:“我也可以带你出门玩乐。”
    洛初尘被这话题转得一愣一愣的,胡乱点了头说好,梁诀便转身走了。
    待看着梁诀的身影走远,洛初尘有些懵逼地回头,“涉川,他这是什么意思?”
    涉川回望着洛初尘,想了想,道:“大概诀少爷是不想您和世子走太近?”
    洛初尘更为不解,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好像确实是这样。”
    自己是梁诀唯一的发小,更遑论回京这么多天,也没见梁诀有什么别的朋友。
    那自己是独一份的珍贵了!
    洛初尘又莫名其妙地高兴了起来。
    -
    回家后,自然少不了楚渊竹的一阵唠叨。念叨完后,又三令五申地跟他说,不要成日里想着出去玩,好不容易拜了师父,就老老实实学画画。
    然后当场找了管家来,告诉他,以后梁诀来的帖子,要先给他看过之后,再给洛初尘那边。
    洛初尘没预料到楚渊竹还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站在旁边都没来得及反驳,看着江伯快要完全离开,才想起来拦:“等等……不是,舅舅,能不能讲点道理?”
    楚渊竹摆摆手:“这个不用争了,你当初夸下海口,说你如何想进画学院想好好学丹青,谁知一跟梁诀待在一块,就什么都忘了。可别在考选时评个下等出来,丢我和你师父的脸面。”
    “怎么可能?”洛初尘整个人被他说傻了。
    楚渊竹抬了抬眼,很是无情,“当年在侯府的时候,你就是靠着梁诀帮你,在课业上偷懒得不行。如今难道还想重蹈覆辙?”
    洛初尘有心反驳,绞尽脑汁正想着,却见楚渊竹已经站起来,准备回房了。
    “哎,舅舅!”
    他急急赶上去,却没拦住人。
    涉川在旁边过来扶住他,也是一脸懵逼,小声犹豫地道:“要不这样,反正诀少爷也会爬我们院的墙,明日去上课的时候,我偷偷跑去给他递个信。”
    “也不是不行……”
    洛初尘看着楚渊竹的背影,一阵头疼。
    但让梁诀一个大将军,隔三差五来爬墙,这叫什么事啊。
    楚渊竹总不可能真的这么狠心的!
    -
    第二日上课回来,洛初尘就试着卖了卖惨。
    “舅舅,你不觉得不让我出门与友人玩,太过分了吗?”洛初尘可怜兮兮地道。
    楚渊竹道:“嗯?哪里过分?”
    洛初尘便道:“你知道我在京城本就只有梁诀一个友人,以前身体不好,都是他陪着我。如今身体好了许多,也来不及结交别人,不让我与梁诀出门,就相当于把我困在这个宅子里啊!”
    神情比窦娥还要冤。
    楚渊竹看着好笑,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地等洛初尘表演一阵,才道:“哦?是吗,那你为什么不结识新的友人?”
    洛初尘委屈道:“我来京城才多久?哪儿有机会认识别人。”
    楚渊竹道:“看来你是怪我平日太忙,没有空带你出门,是吗?”
    洛初尘一个激灵。
    谁想和他一起出门!
    面上还要卖乖:“我理解舅舅公事繁忙。”
    楚渊竹似笑非笑地道:“昨日参加冬狩,不也是一个结交新的友人的大好机会?”
    洛初尘想到了那位热情主动的荣亲王世子,顿时犹豫了一下,有些心虚。
    而这厢,楚渊竹从袖中取出了一张信笺,“喏,自己看。”
    洛初尘心肝颤了颤,第一眼就看向落款。
    ——秦玉。
    楚渊竹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儿,笑容不减:“识得了新的友人还瞒着舅舅,现在他要约你出门,去是不去?”
    洛初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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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星期有点忙,土下座orz
    第17章
    洛初尘只能乖乖赴约。
    秦玉约在京城最大的如意酒楼见面,定了一处厢房,洛初尘在酒楼前一下马车,就有仆从立马迎上来,带他进去。
    推开厢房门,秦玉正在靠窗的桌边坐着。今日他穿了一身更为鲜艳的红杉,上面用金线绣着宝相花纹,头上戴着玉冠,笑容满面地站起来,道:“初尘,来得正好。”
    洛初尘拱手道:“久等了。”
    “哪有,我也刚到,正让伙计来准备点菜呢,”秦玉引着他在对面坐下,又亲手沏茶,挽着袖子放在洛初尘面前,“尝尝,这是雀舌茶。”
    洛初尘连忙道谢,捧起茶杯,雾气在水面氤氲开来,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茶香。
    他轻轻吹了吹表面,嗅着不太烫,便小小地抿了一口。
    咦,不仅不苦,还有些甜。
    洛初尘不懂茶,似懂非懂道:“不仅闻起来香,在口中也很甘甜。”
    秦玉笑道:“那是自然,这是荆楚上贡进京的上乘茶叶,我们王府分得不少。不仅其香味清香持久,品起来亦是鲜爽回甘。我觉着你可能会喜欢,便带来一些。”
    洛初尘一惊,这是贡品?
    秦玉又道:“初尘喜欢的话,下次我给你多带些。我父母不爱喝这口味,分到王府的大多都在我那里,我一个人哪儿喝得完?倘若能借花献佛,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怎么好意思……”洛初尘下意识地拒绝。
    秦玉叹息一声,道:“我以为我们已是好友。”
    洛初尘:“……”
    他纠结地看着面前故作伤心的世子,犹豫半晌,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话音刚落,秦玉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太好了,明日我让下人清点一番,送到楚府去。”
    洛初尘一阵无语,正在此时,店伙计敲了敲厢门,走进来道:“见过二位公子。”
    秦玉领了点菜的任务,招招手让伙计过去,接过写着菜单的小册子,一边翻一边点了些菜。
    洛初尘听到第五个菜,连忙开口:“秦玉,可以了,吃不完这么多的。”
    “好吧,那就这么多,对了,再来一壶梅酒,”秦玉将小册子递给店伙计,又叮嘱快些上菜,才对洛初尘介绍道:“这儿的梅酒很有名气。”
    “我不会喝酒。”洛初尘惭愧道。
    秦玉笑着摇摇头,道:“任谁一开始都不会的,梅酒很难喝醉,初尘就当试试味,放心,我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洛初尘只得应好。心里默默嘀咕,世子这对谁都自来熟的模样,真的不像很守分寸的人。
    菜肴和梅酒很快就上了桌,秦玉热情地给洛初尘布菜,又主动斟了一小杯梅酒,推到洛初尘面前,“先来一口这个。”
    白瓷酒杯中,金黄色的梅酒微微荡漾。洛初尘低头看了一会,硬着头皮端起来,比先前喝茶还小地抿了一口。
    咦。
    还是微甜的。
    洛初尘在穿越前也喝过几次酒,但他一向是嗜甜的口味,嫌白酒太辣,嫌红酒太苦,嫌啤酒太淡,因此也没有什么喝酒的经历。
    非要说的话,可能是喝米酒更多一些。
    ——但他喝米酒,也懒得吃米酒中的醪糟。
    可以说是非常挑食了。
    洛初尘本也存了一些尝试新事物的心思,品尝到甜味之后,又多喝了几口。
    眯了眯眼,他快乐地道:“的确不错。”
    秦玉笑了,道:“看来我没猜错,初尘果然喜甜。”
    洛初尘不太好意思,点点头承认。
    秦玉道:“既然如此,我还知道京中有不少好吃的去处,改日再一一带你去尝试。”
    秦玉与人来往的态度自然而热情,有话必接,言笑晏晏,从不会让人落入尴尬冷场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