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 第二十一章 物资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山谷里不再是最初避难时的惶恐和猫冬时的懒散,而是多了一股肃杀之气。
    中央的空地上,数百名汉子,无论老少,人手一根削尖的竹矛,正跟著一个汉军士卒,一遍遍重复著最简单的刺杀动作。
    “杀!”
    “杀!”
    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吶喊和机械的重复。
    张杨没有教他们什么精妙的战阵,只教他们一件事——当敌人出现在面前时,如何用最快的速度,將手中的矛,捅进对方的身体。
    剩下的几个汉军老兵,则被分派出去,带著坞堡的青壮,在山谷各处巡逻,教他们如何观察,如何放哨,如何辨认踪跡。
    陈远站在一块高地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这些天,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看。
    看张杨如何用最粗暴有效的方式,將一群农夫、猎户,揉捏成一支敢於搏命的队伍。
    “阿远哥,人齐了。”李风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
    陈远回头,身后站著八个人。
    李风、孙大牛,还有坞堡里最好的六个猎手。
    他们都背著弓,挎著刀,眼神沉静。
    “张队率呢?”
    “在山洞里,他正在检查马匹。”李风答道。
    陈远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眼前的八个人,沉声道:“这次出去,一人双马。路上可能会遇到鲜卑人,怕不怕?”
    孙大牛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他摸了摸怀里一个用布包著的小木雕,那是他给未出世的娃刻的。
    “怕个球!”他嘿嘿一笑,眼神却异常坚定,“早一天把粮食弄回来,我娃生下来就能多喝口奶。”
    “要是能宰几个鲜卑杂碎,也算给娃攒点福气!俺婆娘说了,让俺跟著阿远,她放心!”
    其余几人也是一脸决然,他们的身后,同样有等待他们归来的家人。
    陈远不再多言,转身朝山洞走去。
    洞內,张杨已经换上了一身从鲜卑人身上扒下来的皮甲,断掉的胳膊用皮带牢牢固定在胸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身旁,两个同样穿著皮甲的汉军士卒,正仔细地给二十匹精挑细选的战马,绑上备用的马鞍和水囊。
    “陈兄弟,都准备好了。”张杨看到陈远,咧嘴一笑,“这些马憋了几天,眼睛都绿了,正好出去撒撒欢。”
    陈远看著这十人二十马的队伍,这是他如今能拿出的,最精锐的力量。
    “张魁,虎子。”陈远看向前来送行的两人。
    “阿远哥!”
    “谷里,就交给你们了。”
    没有多余的嘱咐,兄弟之间,一个眼神就已足够。
    陈远翻身上马,张杨和李风等人也利落地跨上战马。
    “出发!”
    陈远低喝一声,一夹马腹,当先衝出了谷口。
    十人二十骑,迅速消失在茫茫的雪原之中。
    ……
    张杨的经验在此时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带著队伍,始终贴著山脉的阴影行进,绝不踏上任何一处开阔的平地。
    每到一处隘口,都会让李风和另一名老猎人提前探查,確认安全后才快速通过。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沉默地赶路。
    饿了,就从怀里掏出冰冷的肉乾,就著雪水啃几口。
    累了,也只是靠著马匹打个盹,不敢生火,不敢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两天后的黄昏,当那片熟悉的河湾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队伍里一个年轻猎户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温暖的帐篷和成群的牛羊。
    可走在最前面的陈远和张杨,却几乎同时勒住了马。
    “不对劲。”张杨的声音低沉。
    队伍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顺著他们的目光望去。
    没有炊烟。
    没有牛羊的叫声。
    甚至连看守营地的狗吠都没有。
    那片本该热闹的营地,確实一片安静,一点人气都没有。
    只有寒风吹过空旷的河滩,捲起地上的积雪,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所有人的心,从方才的期盼,沉入谷底。
    “李风,孙大牛,去看看!”陈远的声音有些发乾。
    两人领命,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
    一炷香后,李风跑了回来。
    “阿远哥,营地……没人了。”
    队伍缓缓靠近,那片曾经热闹的营地,如今一片狼藉。
    几十顶帐篷七零八落地倒在雪地里,有的被撕开了巨大的口子,有的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骨架。
    地上散落著各种各样的杂物,破碎的陶罐,丟弃的衣物,还有被匆忙砍断的韁绳。
    “散开!两人一组,仔细搜!小心戒备!”张杨厉声下令,军人的本能让他立刻接管了指挥。
    十人小队迅速散开,警惕地搜索著每一处角落。
    陈远翻身下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废墟里。
    他走到一处最大的帐篷残骸前,认出那是乌勒的帐篷。
    帐篷的帘子被撕碎,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血跡,没有尸体。”张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著一丝凝重,“看这些痕跡,他们走得很匆忙,像是在逃命。”
    “这里!”孙大牛忽然喊了一声。
    眾人立刻围了过去。
    那是一个被匆忙挖开的地窖,上面盖著几块木板,显然是想掩藏什么。
    掀开木板,一股粮食的香气混合著乾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地窖里,堆放著十几袋用麻布装著的粮食,还有大量綑扎整齐的乾草!
    “他们……没来得及带走。”李风喃喃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种情况。
    乌勒部的主力跟著汉军北伐,留守的都是老弱妇孺。
    他们显然是遭遇了小股敌人的侵扰,惊慌之下,连最宝贵的粮食和过冬的草料都来不及带走,就仓皇逃离了。
    这对於陈远他们来说,简直是天降横財!
    “发財了!阿远哥!这下咱们有救了!”一个年轻的猎户激动地喊道。
    “咱们的马有吃的了!”
    “这些粮食,够咱们吃好一阵子了!”
    喜悦,瞬间冲淡了方才的压抑和紧张。
    只有陈远,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他看著那些粮食和乾草,心里却空落落的。
    在这冰天雪地,滴水成冰的草原上,乌勒部一群老弱妇孺,能活下去吗?
    陈远曾向乌勒承诺,买卖会接著做。
    可现在,乌勒的老家都没了。
    “別愣著了!快!把所有东西都搬出来!”张杨的吼声打断了陈远的思绪。
    “把所有马都牵过来!能带走的,一根草都不能留下!”
    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二十匹战马被牵到地窖旁,一袋袋粮食,一捆捆乾草,还有那几个沉重的帐篷,被飞快地搬运出来,牢牢地捆在备用马的马背上。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的物资都被打包完毕。
    每一匹备用马都驮得像一座小山。
    “走!”
    张杨一声令下,队伍调转马头,踏上了归途。
    来时的紧张和不安,被满载而归的喜悦所取代。
    队伍的行进速度都轻快了几分。
    陈远走在队伍的最后,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废弃营地。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爽朗的匈奴汉子,正咧著嘴,举著酒囊。
    风雪,很快就將那片废墟彻底吞没。
    陈远缓缓转回头,冰冷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著皮肤。
    “乌勒,你一定要活著。”他喃喃自语。
    找到乌勒,不仅仅是为了还这个人情,更是为了那条至关重要的商路。
    他必须主动出击,在这片草原,找到自己的盟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动地等待下一次危机降临。
    下一次,找上门的,可能就是衝著山谷来的敌人了。
    他没有第二次侥倖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