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 第二十八章 兄弟
    战斗结束了。
    焦臭味,血腥味,混杂在冰冷的风雪里,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所有人看著火光中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心中再无半分轻视。
    “快!都动起来!”王五第一个反应过来,扯著嗓子大吼,“扒皮甲,收兵器,还有那些弓箭!一根都別落下!”
    “马!把所有能动的马都聚拢过来!”
    孙大牛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跡,兴奋地冲向一具鲜卑人的尸体,动作麻利地开始扒对方身上的皮甲。
    刘三的族侄刘寧,则默默捡起一柄沾满血污和脑浆的弯刀,那是他从一个被他亲手捅死的鲜卑头目身上缴获的。
    五十个人,在狼藉的战场上疯狂搜刮著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皮甲、弯刀、弓箭、箭囊,甚至还有几袋没被烧毁的粮食和几个完好的皮酒囊。
    很快,所有战利品都被集中起来。
    张杨牵著马,走到陈远身边,看著远处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还有那近百匹惊魂未定,却依旧神骏的战马,眼神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讚美之词在此刻都显得无比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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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他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陈远的肩膀。
    “撤!”陈远没有多言,翻身上马。
    五十骑,来时悄无声息,去时却裹挟著近百匹战马和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迅速消失在茫茫雪原的尽头。
    只留下那座被大火烧成白地、尸横遍野的营地,在风雪中,无声地诉说著昨夜的惨烈。
    ……
    天色大亮时,队伍才在一处隱蔽的山坳里停下。
    所有人都已疲惫不堪,但陈家坞的每个人眼睛里,都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是他们第一次主动出击!
    第一次用自己的刀,自己的矛,去换取生存的物资!
    第一次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胡人,尝到了被屠戮的滋味!
    “阿远哥!痛快!他娘的太痛快了!”
    孙大牛一屁股坐在雪地上,也顾不上冰冷,挥舞著手里缴获的弯刀,唾沫横飞。
    “你是没瞧见!我一刀下去,那胡狗的脑袋飞起老高!”
    几个坞堡出身的汉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分享著昨夜的战绩,言语粗鄙,却充满了亢奋。
    这是男人最原始的炫耀。
    刘寧没有参与他们的討论,他只是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用一块破布,一遍又一遍,极其认真地擦拭著那柄属於他的弯刀。
    陈远默默看著这一切,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些朴实的乡亲,正在经歷一场蜕变。
    “陈兄弟。”
    张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远回头,看到张杨递过来一个皮酒囊。
    “喝口,暖暖身子。”
    陈远接过来,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马奶酒气味扑鼻而来。
    他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
    “你这傢伙……”张杨看著陈远,摇了摇头,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嘆和佩服。
    “以前我觉得,你脑子好用,是块可造之材。现在我才发现,我他娘的看走眼了。”
    “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他指著那些兴奋的汉子,又指了指这次缴获的战利品。
    “诱敌、伏击、火烧连营、里应外合……这一套下来,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最关键的是,你小子是真他娘的狠!”
    “换做是我,抓到那几个俘虏,审问完,最多也就杀掉。可你倒好,直接扒了人家的皮,混进营地里去!”
    张杨说到这,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这种事,我以前只在说书先生嘴里听过。真他娘的……解气!”
    陈远看著他,平静地说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我们没有实力,就只能把阴谋诡计玩到极致。”
    张杨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说得好!说得好!”
    他笑完,神色却郑重了起来。
    “陈兄弟,不,以后我就叫你阿远。我张杨,今天,愿与你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以后,你我兄弟二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番话,他说得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周围的喧闹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汉军老兵们看著自己的队率,眼神里没有意外,只有理所当然。
    陈远看著张杨那张写满真诚和期待的脸,沉默了片刻。
    “好,张大哥。”他没有矫情,同样抱拳回礼,“以后,你就是我陈远的兄长。”
    “哈哈哈!好兄弟!”张杨大喜过望,上前一步,给了陈远一个熊抱。
    鬆开后,陈远却又补充了一句。
    “张大哥,如今我们是兄弟,有些话我便直说了。”
    “山谷八百口人要吃饭,大哥手下的兄弟们也要养精蓄锐,日后图谋大事,这一切都离不开钱粮。咱们赚来的钱粮,该怎么分,还怎么分。”
    张杨一愣,隨即有些哭笑不得:“阿远,咱们都是兄弟了,还谈什么钱?”
    “亲兄弟,明算帐。”陈远看著他,眼神异常清醒,“你我兄弟情义是根基,但要让这根基牢固,还得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浇灌。”
    “等我们回到山谷,关於商路和官府门路的事,我们需再细细谋划一番。”
    张杨闻言,不禁失笑,但笑容里却满是讚许。
    “你这小子……好!我果然没看错人!放心,大哥省得!咱们既是兄弟,更是要做大事的伙伴,这些事,自然要算得清清楚楚!”
    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少年,忽然觉得,那个赵先生教给他的,恐怕远不止兵法谋略那么简单。
    这份对人心的洞察,这份根植於骨子里的务实,才是一个人能在这乱世立足的根本。
    “你老师……真是个高人。”张杨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陈远没有接话,他將目光投向远方,神色重新变得凝重。
    “张大哥,我们这次,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一个百人队一夜之间被全歼,连营地都被烧成了白地。这附近所有的鲜卑部落,很快都会收到消息。接下来,他们会搜遍这片雪原的每一个角落。”
    陈远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旦我们的山谷被发现,等待我们的,就是灭顶之灾。”
    “我们必须立刻回去!”
    “利用我们抢回来的这些战马、兵器,还有爭取到的这一点点宝贵的时间,在山谷里做好完全准备!”
    陈远的话,提醒了眾人,也让他们从狂热的情绪中冷静了下来。
    是啊,他们是贏了一仗。
    可这一仗,也让他们有了彻底暴露在鲜卑视野之中的可能。
    短暂的休整之后,队伍再次出发。
    来时五十骑,归时,却是一支浩浩荡荡,押送著近百匹战马和无数战利品的庞大队伍。
    雪原茫茫,归心似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