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 第七十三章 送信
    当陈远掀开金帐的帘子,一股夹杂著沙尘的冷风猛地灌了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却压不住胸口翻腾的灼热。
    帐外,乌勒早已等候多时。
    他身上的甲冑沾满了尘土。
    “陈兄弟。”
    乌勒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陈远的肩膀。
    “不管以后如何,你陈远,是我乌勒的兄弟。只要我活著一天,我的刀,就绝不会对著你的方向。”
    这句承诺,在呼啸的北风中,比任何盟约都更重。
    陈远看著他,没有多言,只是同样伸出手,在那坚实的臂膀上,用力地回拍了一下。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在数十名乌勒亲卫的护送下,陈远的队伍离开了这座暗流汹涌的王庭。
    归途之上,所有人都沉默著,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
    刚脱离王庭的势力范围,陈远便勒住了马。
    “李风!”
    “在!”
    李风策马而出,神情肃然。
    “拿纸笔来!”
    队伍立刻停下,几名护卫迅速围成一圈,用身体和盾牌挡住肆虐的风沙,撑开一片狭小的空间。
    李风展开一张羊皮,陈远提笔亲自写信。
    “致我兄。”
    “南匈奴天变,新单于呼征继位,此人狼子野心,排斥汉化,拉拢休屠各部,意图自立。其视亲汉之右贤王羌渠为眼中钉,肉中刺,已著手剪除羽翼,步步紧逼。”
    “我已献计於羌渠,令其蛰伏自保,主动示弱,捨弃边远部族,將核心力量收缩至屠申泽一带,固守待变……”
    “兄当立刻將此信呈於车太守。告之,南匈奴內乱在即,呼征若得势,必成并州大患!届时云中郡將首当其衝,郡中万千百姓,皆为鱼肉!”
    “而羌渠,乃我大汉之犬,虽有反骨,却可为我所用。支持羌渠,便是支持云中安寧,便是为太守大人巩固边防,此乃天大的功劳!”
    “如何取捨,如何向朝廷上书,如何暗中资助,相信太守自有决断。”
    陈远吹乾墨跡,將羊皮信仔细卷好,用火漆封存。
    “李风。”陈远看著他,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这封信,非常重要。”
    “你,带上两匹马,换著骑,用最快的速度,亲手交到我大哥手上!”
    李风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將那封信紧紧贴身藏好,然后对著陈远,重重抱拳。
    他翻身上马,没有丝毫犹豫,双腿一夹马腹,捲起漫天烟尘,绝尘而去。
    看著李风消失在远方的身影,陈远才缓缓收回目光。
    去往云中的棋子,已经落下。
    现在,该轮到葫芦谷了。
    ……
    当陈远一行人回到葫芦谷时,谷中的气氛依旧热烈。
    校场上,吕布正赤著上身,汗珠顺著他那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滑落。
    他手持一桿沉重的铁胎长枪,正监督著狼骑营的五十名新兵进行最基础的衝刺训练。
    那股子冲天的煞气和操练的嘶吼声,让整个山谷都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可当校场上的新兵看到归来的陈远时,所有的喧囂,都瞬间静止了。
    贾习、张魁、陈虎……所有谷中的核心成员,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心臟猛地一沉。
    半个时辰后,陈远的小石洞內。
    陈远將南匈奴的剧变,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当听到“新单于呼征”、“意图自立”、“羌渠失势”这几个词时,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陈虎第一个没忍住,失声惊呼,“那我们的盐场……我们和右贤王的买卖……岂不是全完了?!”
    张魁那张常年不变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骇然。
    他们都清楚,葫芦谷能有今日的安稳,很大程度上,是靠著右贤王部这块盾牌。
    现在,这块盾牌很可能要碎了!
    整个石洞,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贾习,捻著鬍鬚,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他看著沙盘上葫芦谷那渺小的標记,又看了看代表著南匈奴和鲜卑的广袤区域,许久没有说话。
    吕布靠在石壁上,双臂环胸。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却闪烁著一股被压抑的狂躁。
    这种敌人兵临城下,自己却只能被动等待的无力感,让他感到无比憋闷。
    他想起了陈远教他的一切,原来所谓的忍耐,最终都是为了应对这样连喘息机会都没有的绝境!
    “坞主。”
    最终,还是贾习打破了沉默。
    他抬起头,看著陈远,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老朽以为,当深沟高垒,以待天时。”
    陈远看向他,两人目光交匯,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传我命令!”
    陈远的声音让所有人的心神都为之一震!
    “自今日起,葫芦谷,全面转入战时!”
    “贾公!”
    “在。”
    “谷中所有存粮、铁料、药材,全部收归公管,统一调配!任何人不得私藏,违者,斩!”
    “所有坞堡、哨塔、陷阱,立刻加固!”
    “诺!”贾习躬身领命,神情肃穆。
    “张魁!”
    “在!”
    “盐场那边,只留一个小队,其余人手全部撤回!从今天起,谷口封锁!除斥候外,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巡逻队增加一倍,明哨暗哨不间断!”
    “诺!”张魁抱拳。
    “陈虎!”
    “阿远哥,俺在!”
    “谷中所有青壮,无论男女,全部编入预备队,进行最基本的军事训练!告诉他们,想活下去,就拿起武器!”
    “明白!”
    陈远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吕布身上。
    “奉先!”
    吕布抬起头,与陈远对视。
    “你的狼骑,训练要加快。”陈远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打也好,骂也好,我要在一个月內,看到一支真正的精锐!”
    “那些跟不上的人,你直接告诉我,我会让他们去挖土屯田。”
    吕布从陈远的命令里,听出了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他也终於明白了,陈远之前教他的那些东西,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计谋,不是为了算计。
    是为了活下去!
    “兄长放心。”吕布的声音嘶哑,“一月后,你若不满意,提我头去见!”
    一道道命令下达,葫芦谷切换了模式。
    所有的温情和发展,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高效、为了生存而疯狂运转的战爭堡垒。
    安排完一切,陈远独自一人走出石洞。
    已是深夜,月凉如水。
    他站在山谷的高处,俯瞰著下方。
    整个山谷並没有陷入恐慌,反而在一道道命令的驱动下,变得井井有条。
    无数的火把亮起,一队队青壮被组织起来,开始连夜加固坞堡,挖掘壕沟。
    校场上,吕布的怒吼声和新兵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陈远知道,从今夜起,葫芦谷再也没有安逸日子了。
    希望李风能把信送到。
    希望车胄能看清局势。
    更希望他自己,能带著这上千口人,在这即將到来的乱世风暴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云中郡的方向。
    大哥,陈家坞的安危,并州的未来,现在……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