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凯问道：“胖子，咋了你这是？”
蒋大伟嘴唇蠕动了几下，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就在苏凯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熟悉而严肃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苏凯！蒋大伟！”
班主任廖老师正站在不远处，一张脸黑得能拧出水来。
气氛瞬间凝固。
廖老师的目光又扫向教学楼出口的方向，那里，一个身影正背著书包，双手插在兜里，悠哉悠哉地准备离开学校，完全没有参加晚自习的意思。
“周铂！你也我过来！”廖老师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周铂闻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略微蹙眉。
奇怪廖老师为什么会叫住自己这个“编外人员”。
但他也没多问，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著这边走来。
“你们三个，跟我去办公室一趟！”廖老师下达了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这下，苏凯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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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出大事了。
去办公室的路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廖老师走在最前面，周铂跟在中间，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模样，甚至还有閒心打量著路边宣传栏里的优秀学生事跡。
苏凯和蒋大伟则像两个即將被押赴刑场的囚犯，落在最后。
“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啊！”苏凯急得不行，压低声音反覆追问蒋大伟。
蒋大伟的心理防线崩溃了，他带著哭腔，用蚊子般的声音小声说道：“我……我数学没复习好，心里没底，就把铂哥给的卷子……缩印了带进了考场……”
“什么？”苏凯如遭雷击，脚步都踉蹌了一下。
“结果……结果被监考老师当场抓住了……”蒋大伟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懊悔。
苏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大脑嗡嗡作响。
走在前面的周铂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脚步没有任何变化，连头都没回。
苏凯彻底慌了神，他几步追上周铂，急得满脸通红，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周铂，这……这可怎么办啊？”
周铂终於有了点反应，他侧过脸，看了看苏凯焦急的表情，又瞥了一眼后面垂头丧气的蒋大伟。
“你又没被抓，怕什么？”
“可……可是……”
“我又没作弊。”周铂若有所思补充道，“我一个差生，成绩单上的数字都快两位数了，学校还能咋处理，难不成还要剥夺我继续考倒数前十的资格？”
这话像一句精准的吐槽，瞬间把苏凯满肚子的恐慌给噎了回去。
他愣了一下，隨即才反应过来。
对啊，周铂考数学的时候，卷子发下来没多久就趴著睡大觉了，他的卷面乾净得能当草稿纸用，就算老师把他的卷子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任何作弊的证据。
苏凯这下傻眼了!
很快，三人被带进了初三年级组的教师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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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大部分老师都去食堂吃饭了，只有廖飞和陈洪波在。
廖老师显然是想趁著没人的时候，关起门来解决问题。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一叠文件中抽出一张缩印得密密麻麻的缩印小炒纸，用力拍在桌上。
“啪”的一声脆响，让苏凯和蒋大伟的心都跟著一哆嗦。
“苏凯！”廖老师的目光首先锁定了班长，“你老实告诉我，这份卷子，你是不是也有一份？”
他的声音严厉至极，带著浓浓的失望，“你是班长，是全班同学的榜样，你说实话！”
强大的气场压得苏凯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下意识地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周铂，想从他那里寻求一点支持。
然而，周铂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里。
他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陈老师办公桌上堆放的一摞资料。
苏凯脸色尷尬，经过剧烈的思想斗爭后，终於鼓起勇气，坦白道：“报告老师，我……我確实有这份卷子。但是，我没有带进考场，我只是在考试前用它来复习了。”
听到苏凯承认了，但没有作弊，廖老师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一大半。
对他来说，只要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没有品行问题，事情就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廖老师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那这个卷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苏凯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咬著嘴唇，死死地低著头，一言不发。
周铂就在旁边，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出当面出卖朋友的事情。
然而，他所谓的“义气”在老师面前毫无作用。
廖老师冷哼一声，直接说道：“不用替他瞒著了！蒋大伟已经全交代了，这试卷就是从周铂这里流出去的。苏凯，是不是？”
苏凯苦著脸不说话，沉默就等同於默认。
站在一旁的蒋大伟，蒋大伟驼著背埋著头，此刻早已满头大汗，脸上的肥肉因尷尬和愧疚而微微颤抖，他不敢看苏凯，更不敢看周铂。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最后一人。
“周铂！”廖飞忍著怒气，“我再问你一遍！这个卷子到底是哪儿来的？是不是从校外的什么泄题机构买来的？了多少钱？”
他似乎已经认定了这个结论，不等周铂回答，又加重了语气，补充道：“我已经让教务处的老师去调阅你、苏凯还有蒋大伟三个人的数学试卷了！”
“等会儿试卷拿过来，事实证据摆在面前，看你们还怎么狡辩！现在坦白，还能爭取宽大处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铂身上。
然而，周铂的表情依旧淡定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都没有看廖老师一眼。
他的注意力继续在陈老师桌子的硕士研究生论文上。
他只是隨意翻阅了一下，就看到这篇论文的证明过程，有个逻辑硬伤。
这篇论文是关於《群论与表示论在有限对称性分析中的应用》，但是陈老师在证明有限群的不可约表示特徵標正交性时，论文错误地將『群元素共軛类的代表元选取』与『特徵標在共軛类上的取值恆定』这两个概念的前提给弄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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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飞看著周铂眼神飘忽不定根本就是把自己说的话当耳边风，这种满不在乎，你爱咋地咋地的態度，彻底的激怒的他。
苏凯是优等生，是班长，犯错误了，態度都无比诚恳。
周铂是班上倒数二三名的差生，还这种態度！
廖老师已经没有心情，再对周铂一番说教，而是立马说道：“周铂，你把家长给我请过来!”
“你要是不想读了，转学也好，退学也好都由著你。”
“但是你不要把其他同学给影响了！”
就在这个时候，教务处的王老师將三名学生的数学试卷拿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