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凯特琳的担忧
晨光透过高窗洒进奔流城的臥室,凯特琳·史塔克缓缓醒来。她下意识地伸手,触碰到身旁空荡的床榻一那里本该躺著艾德·史塔克,如今却只剩下冰冷的被褥。她早已习惯为他留出一个身位,哪怕他不在身边。
侍女们轻手轻脚地进来,为她梳洗更衣。她们告诉她,罗柏·史塔克天未亮就已起身,前去会晤河间地的贵族们。如今,在这片因战乱而群龙无首的土地上,她的儿子已是最高贵的领主之一。
凯特琳心中既欣慰又苦涩。“奈德在他这个年纪时,可还没扛起这样的重担。”她想。可隨即,忧虑又如潮水般涌来一艾德孤身一人在君临,身边没有亲信,没有家族的支持,只有狼家的荣誉和国王的友谊作伴。“罗柏越强大,奈德在君临就越安全。”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早餐时,侍女端来一碗热腾腾的肉汤,香气浓郁。凯特琳尝了一口,微微点头。“奔流城的厨子手艺进步了。
侍女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夫人,这汤是佛雷小姐亲手燉的。史塔克大人很喜欢,其他领主们也讚不绝口。”
“佛雷家的姑娘?”凯特琳的手指在碗沿轻轻一顿,“萝丝琳?”
凯特琳微微挑眉,银勺在汤碗边缘轻轻一碰。“没想到佛雷家的小姐还有这样的手艺。”她的声音里带著克制的惊讶。
侍女一边整理床幔,一边接话:“萝丝琳小姐確实与眾不同,夫人。她总让我们直接叫她的名字,说“佛雷小姐“听著太生分。”年轻的侍女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她生得实在美丽,完全不像...呃...”突然意识到失言,侍女慌忙噤声。
“不像其他佛雷?“凯特琳替她说完,她想起瓦德·佛雷那双精明的眼睛,还有他那些形形色色的子孙们。確实,佛雷家的人大多带著几分狡黠气质,加上没有下巴,就像河间地人常说的“黄鼠狼相“。
窗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凯特琳循声望去,看见庭院里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在分发刚出炉的麵包给士兵们。阳光为少女捲髮镀上一层金边,她转身时露出的侧脸確实称得上美丽。
“那是她?”凯特琳问。
“是的,夫人。萝丝琳小姐每天都会去厨房帮忙。”侍女的声音里带著不自觉的亲近,“她说在李河城时就喜欢烹飪,觉得看著別人享用自己做的食物是最开心的事。”
凯特琳若有所思地点头,目光追隨著庭院里的身影。
这个佛雷家的姑娘確实特別,她心想,在这个战云密布的时刻,这样纯净的笑容显得尤为珍贵。但隨即,作为母亲的警觉又浮上心头一罗柏最近似乎经常夸讚佛雷家的厨艺..
她放下汤碗,突然觉得这碗美味的肉汤背后,或许藏著比香料更复杂的滋味。
凯特琳在奔流城的长廊里遇见了罗柏。他身后跟著两名风尘僕僕的隨从,鎧甲上还带著晨露的湿气。见到母亲,年轻的北境少主眉宇间透著掩不住的疲惫。
“见完贵族们了?”凯特琳伸手替他拂去肩甲上的一片落叶。
罗柏揉了揉太阳穴:“河间地领主们的诉求简直五花八门—一有人要军粮,有人要领地,还有人要我裁决他们二十年前的世仇。”他苦笑著摇头,“以前觉得临冬城公爵威风凛凛,现在才知道父亲肩上扛著多重的担子。幸好黑鱼舅公帮我挡下了不少麻烦。”
凯特琳注视著自己儿子日渐坚毅的轮廓,轻声道:“这都是在为接任临冬城公爵做准备,等你父亲知道你能独当一面了,一定会很欣慰。”
罗柏刚要开口回应,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马蹄声,他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嘴角微微扬起。
“母亲,如果没別的事...”他略显侷促地整理著手套,“我和萝丝琳——我是说,佛雷小姐约好去骑马。”
凯特琳敏锐地注意到儿子耳根泛起的一抹红晕,她想起清晨那碗美味的肉汤,想起侍女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庭院里那个分发麵包的窈窕身影。
“去吧,”她最终只是温和地说,“但別耽搁太久,下午还要商议军务。”
看著儿子匆匆离去的背影,凯特琳缓步走到窗前。庭院里,萝丝琳·佛雷正牵著一匹枣红马等候,当她抬头看见罗柏时,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凯特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窗欞。作为母亲,她为儿子找到这样一个善良温柔的姑娘而欣慰;作为史塔克家的主母,她却不得不考虑与佛雷家联姻可能带来的政治影响,尤其是他口头上和席琳·拜拉席恩有婚约的时候..
凯特琳轻轻嘆了口气,战爭中的爱情总是格外动人,却也格外危险,她转身走向议事厅,决定要找黑鱼好好谈谈这件事。
凯特琳找到布林登·徒利时,他正在训斥一个弄丟箭袋的侍从。看到侄女面色凝重地走来,黑鱼挥退了所有人。
“什么事让你这么严肃,凯特?”布林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莫非是前线有变?”
“是关於罗柏和那个佛雷家女孩的事。”她单刀直入地说。
黑鱼挑了挑斑白的眉毛:“萝丝琳?那丫头確实是个另类。说真的,瓦德那个老黄鼠狼能生出这样的女儿,简直比找到冰原狼还稀奇。拋开对佛雷家的成见,她確实是个好姑娘。”
“问题就在这里。”凯特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桌面,“罗柏和席琳·拜拉席恩有婚约,虽然是劳勃在信上提的口头约定,但史坦尼斯也没有明確反对...”
黑鱼突然停下擦剑的动作,锐利的目光直视侄女:“诸神在上,罗柏对那丫头...”
“今早他提到她时的神情,就像当年奈德提起我时一样。”凯特琳的声音带著忧虑,“而现在我们和君临...”
“政治联姻和少年心动从来都是两回事。但眼下更重要的是——”他突然压低声音,“你確定劳勃那封信具有约束力?史坦尼斯可从来没公开承认过这个婚约。”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欢快的马蹄声。,两人透过窗户望去,只见罗柏和萝丝琳並骑归来,罗柏史塔克正俯身为少女调整马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