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诉去赵家的路上,顺路买了一束花。
管家伸手接过陈诉的行李箱,“陈先生回来了?总署在楼上,我帮您把行李箱放好。”
“多谢。”
陈诉鬆开拉著行李箱,拿著花盆,插好花,送进了书房里。
赵今宗在工作,钢笔在纸上沙沙沙的写字。
陈诉轻声把花放下,“谢谢。”
赵今宗抬起视线。
陈诉问:“我的毛毯找到了吗?”
“嗯,放在你臥室床上了。”
“好。”
陈诉没问赵今宗与陆寻是否订婚的事,没问赵今宗什么时候去国际联邦,甚至没在书房里待著,他下楼回臥室看了一下毛毯,嗅了嗅,上面只有淡淡的焚香信息素。
陈诉收好后,帮著佣人做了晚餐。
陈诉的厨艺特別一般,甚至有些不尽人意。
他很少做菜,平时都是在四局食堂吃的。小黎会做菜,偶尔回家吃他也不用下厨。
陈诉帮忙做菜的时候,问了赵今宗的口味、喜好。
吃完饭,陈诉问赵今宗忙不忙,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赵今宗说,忙。
陈诉只好作罢。
接下来几天,赵今宗都在忙,陈诉时不时的去送点水果,去书房里休息,快过年的时候,別墅里的佣人都走了。
陈诉自己布置了起来。
过年当天,赵今宗回了一趟赵家老宅,陈诉也回了趟家。
陈诉陪小黎吃了个年夜饭。
小黎早就做好了,乖乖的等陈诉回来。
餐桌上,小黎问:“哥哥,追到了吗?”
“还没。”
“……”小黎低头吃饭,沉默了好久,又问:“我最近听说,总署好像要回联邦了。”
“嗯,年后吧。”
“好吧……”小黎不敢再说,他知道赵今宗確实生气。当初陈诉葬身南极洲,赵今宗在陈诉家待了一个月都没走,直到小黎把陈诉的遗书递给赵今宗,赵今宗三天就走了。
走之前,几乎把书房翻遍了。
小黎至今不知道赵今宗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也不知道陈诉给赵今宗的遗书里,到底写了什么內容,能让赵今宗如此生气。
陈诉吃完饭,给小黎了一个新年红包,然后上楼收拾了东西,准备一会回赵家。
陈诉去了书房一趟,他拉开抽屉,抽屉里的青苹果糖,只剩下两颗。
一抽屉的糖,在悄然间已经捉襟见肘。
陈诉最近总是时不时地吃一颗,他拿了一颗,剩下一颗永久的放在抽屉里。
陈诉拎著行李箱回了赵家,赵今宗还没回来,陈诉擅自进了赵今宗的书房,拉开抽屉,看见了许多颗青苹果味的糖,偷了几颗,放进口袋里。
晚上八点,一辆黑色库里南停在门口。
文叔扶著赵今宗下车,enigma个高腿长,身上酒味浓重,文叔略显吃力,陈诉伸手帮忙,將人扶上了楼。
文叔交待道:“总署今晚喝了点酒,您一会餵点解酒药,宿醉容易头疼。”
“好。”
“那我先走了,陈先生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文叔走后,陈诉给赵今宗餵了解酒药,用热毛巾替赵今宗擦了擦脸。
臥室里只有床头灯亮著,古黄色的灯光洒下,赵今宗五官深邃,英挺的鼻樑、薄唇,都被光影遮住了一半。
陈诉俯身,吻了一下赵今宗的唇瓣。
湿热绵长的吻,陈诉也尝到了几分酒味。
这个行为非常的趁人之危,但陈诉难得有机会亲赵今宗。
就算是赵今宗易感期的那八天,赵今宗也没与他亲太久。
陈诉知道,他们都被信息素所裹挟,太过衝动,失去了理智。
那八天,赵今宗有后悔的成分,因为在易感期后,赵今宗好像离他更远了。
陈诉的心臟像是被刀片划开,原来一个人后悔的表现是如此明显。
以前陈诉总是在易感期后后悔,赵今宗大概也难过了许多次,只是从未说出来。
赵今宗总是在为陈诉的错误买单。
陈诉摸著enigma的脸颊,他总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爱赵今宗的人。
但他的喜欢更像是死缠烂打,不愿鬆手,陈诉分明更喜欢自己。
陈诉不该这样。
他太害怕被拋弃了,所以经常会动一些念头,比如,想办法让赵今宗留在国內,想办法跟在赵今宗身边。
这似乎是不对的,所以陈诉一直在拼命的克制情绪,压制自己。
药物会让他的思想变钝。
陈诉经常想这么做的时候,就会吃药,他知道自己发病了。
陈诉爱赵今宗,就应该给赵今宗选择。
陈诉喜欢赵今宗,应该想办法去赵今宗身边,而不是让人为他留下来。
陈诉知道,赵今宗去国际联邦后,会和陆寻走的特別近,他在国內,很难知道太多事,也无法阻止,更没有权利阻止。
陈诉又亲了赵今宗一下,“赵今宗,新年快乐。”
陈诉把一个红包放在赵今宗枕头底下,洗了澡,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关灯躺在了赵今宗身边,轻轻牵住了赵今宗的手。
赵今宗睡著了,但陈诉还是给赵今宗讲了故事。
陈诉说,他在华镇的时候,特別想赵今宗。
每一个四局的新闻、公开会议,他都没有错过。
第二天早上,陈诉睡醒时,身侧没了人,他眉头紧锁,虽然早已习惯,但他每次睡醒没有看见赵今宗总会心烦。
陈诉洗漱好下楼,赵今宗正在做早餐。
陈诉心情好了很多,吃完饭,他又一次问:“要一起去看电影吗?”
赵今宗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陈诉说,“我买好票了。”
赵今宗点头,“嗯。”
陈诉终於等来了一场电影。
陈诉选了个爱情片,包了场。
偌大的影厅里,只有他和赵今宗。电影看到一半,陈诉伸手,搭在了赵今宗的手背上,赵今宗没有抽走。
陈诉似也没有更加过分。
晚上,陈诉和赵今宗一起吃了饭,去逛了逛。
陈诉给赵今宗买了一束花,和他说,新年快乐。
回去的时候,下雪了,陈诉又牵住了赵今宗的手,“冷。”
陈诉的手的確很冷。
手背上狰狞的伤痕发著紫,自从陈诉的伤口感染后,冬天冷起来,总会痛,他经常会戴手套,还好一些。
今天他想和赵今宗一起看电影的时候牵赵今宗的手,所以故意没戴。
赵今宗看著陈诉手背上纵横交错的疤,问:“怎么弄的?”
陈诉下意识的想说谎,但他撒的谎一向瞒不过赵今宗。
赵今宗討厌撒谎。
陈诉问:“能撒谎吗?”
赵今宗鬆开了陈诉的手,“可以。”
只要陈诉可以承担后果,就能撒谎。
后果是,赵今宗会不理陈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