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又是一个假期。沈炼再次踏上了去往地下拳市的征途,每次去都要丟几年的时间,但是他知道只有在那里才能一探武道真境。
进入拳市,钱总正叼著雪茄给人缝针。弯鉤针穿透皮肉的窸窣声里,他头也不抬:“迟了一个小时。”
沈炼並没有解释,因为他知道对方也不在乎!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22年 11月 16日 20时 08分】。
钱总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下精悍的肌肉线条像绞紧的钢索,他活动脖颈时发出咔噠轻响。
“过来。”他站在八角笼中心,指了指自己,“打我。”
沈炼深吸一口气,摆开冥拳起手式。那是一千次、一万次刻进骨子里的动作——左手护喉,右手蓄力,重心下沉。
钱总看著他这架势,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花架子。”
话音未落,钱总动了。
不是拳,是肩。
左肩微沉的瞬间,沈炼视网膜捕捉到对方右拳轨跡——这是冥拳图谱里標准的“冥王掏心”。沈炼的格挡快如闪电,却还是慢了半拍。
“砰!”
小腹遭重击的闷响炸开,沈炼整个人虾米般弓起,喉头腥甜上涌。
“僵。”钱总收拳,鞋尖点了点擂台的地面,“你刚才脑子里在过招式,我在想怎么让你死。”
沈炼抹掉嘴角血丝,再次扑上。
刺喉、撩阴、肘击。教科书般的动作在钱总面前像慢镜头回放。他总能提前半步侧身,让沈炼的发力落空。某次鞭腿扫空时,钱总突然贴身,手肘压著他脊椎向下一碾。
“嘎吱——”
骨节错位声清晰可闻。沈炼栽倒在地,整条左臂麻木如木棍。
“看眼。”钱总的鞋底踩住他右手腕,“你盯著我拳头,我就打你肋。你护肋,我就踢膝。你的眼睛在出卖你。”
沈炼喘著粗气,汗水蛰得眼睛生疼。
“实战搏击,是数学。”钱总蹲下身,指尖戳他胀痛的三角肌,“距离=速度x时间。你出拳0.3秒,我退0.5米,这拳就废。”
他猛地揪住沈炼头髮迫使他抬头:“对峙时,永远算两步。我进你退,我退你进。重心要像秤砣,发力要从脚底板榨出每一克力。”
沈炼挣扎起身,这次没摆架势。
他像狼盯著猎物般侧移,钱总忽然大步踏进。常规思维该后退,沈炼却迎著冲势矮身撞去!
“砰!”
两人肩膀对撞。钱总纹丝不动,沈炼却被反震得踉蹌。但他借势旋身,肘尖已蹭过钱总后颈。
“有点意思。”钱总抹掉颈侧血痕,“但还不够狠。”
“这位置要打三寸深,才能戳穿肺叶。你刚才属於无效攻击,浪费机会。”
接下来七十二小时,沈炼活在纯粹暴力的解剖课上。
钱总开始拆解冥拳的每一个动作,但他教的不是怎么出拳,而是怎么让拳更有效。
“这一招,叫『冥蛇出洞』。”钱总演示了一个標准的刺喉动作,“书上教你手指併拢,绷直,像把剑。狗屁。”
钱总一把抓住沈炼的手指,强行掰开,只留食指和中指:“记住,刺人要戳眼,插喉。两根手指併拢,其余的全收起来。碰到骨头就断,碰到肉就插进去。別想著一击必杀,要往死里捅,捅得他流血,捅得他窒息。”
目標是先打出伤口,打出破绽,然后不停地追著伤口和破绽打。最终撕开对手所有的防守。
“还有这一招,『恶虎拦路』。”钱总演示了一个膝撞,“书上教你提膝,用膝盖骨去顶。蠢!膝盖骨硬,但脆。你要用大腿肌肉,用胯骨去撞。把你的腿当成一根铁棍,不是去顶他,是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撞飞起来。”
钱总把沈炼当成教具,反覆折磨。
“侧闪不是躲,是让攻击轨跡与身体呈45度夹角。你侧一步,他的拳就擦著你的耳朵过去,然后你顺势一肘,砸他太阳穴。”
“擒拿別信那些花哨的反关节。拇指死死压住他腕横纹,其余四指扣住他尺骨,往死里掰。掰断了为止。”
“发力!发力要从脚底板开始!像钉子一样钉进地里,力量顺著小腿、大腿、腰、背、肩,一路传上来!別光用手臂的力气,那是娘们打架!”
沈炼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摔在拳台上,又被拽起来。
第三天下午,王意抱著胳膊看戏:“钱哥亲自餵招?这小子要脱层皮。”
笼中沈炼已辨不出人形。左眼眶紫黑,右手小指反向弯曲。但他不再盲目出击,他开始算。
钱总一抬肩,沈炼不退反进,抢身位,挤进钱总的怀里。因为在外面,钱总的拳最长,在怀里,最短。
可是依然被钱总轻鬆躲开!
“预判!”钱总一拳擦耳而过,“你抬肩我就知道打腹,提膝我就扫你支撑腿。你的身体要比脑子快。”
“实战里,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
沈炼瘫在血水里,视野模糊。但某种冰冷的秩序感在脑內成型。
冥拳的第一式,不再是“刺喉”,而是“抢位”。
冥拳的第二式,不再是“肘击”,而是“碎骨”。
冥拳的第三式,不再是“膝撞”,而是“绝命”。
所有的花架子都被剥光了,剩下的只有最核心的暴力逻辑。
第七天清晨,钱总扔来湿毛巾:“滚吧。下次来,我要看你能否悟出“武”的本质逻辑!”
手腕倒计时跳成:【22年 08月 03日 14时 22分】。
七天消耗一百零三天寿命。但当他握拳时,能清晰感受到肌肉纤维如钢缆绞紧。第八品“肉实”的体魄里,蛰伏著即將成型的第八品“浓”气。这次受的伤並不上两次轻,可是损耗的生命时间却变短了很多,说明他的综合武道实力有了不小的提高。
这一次他只是在拳市里待了一周,因为所学需要消化,身体也需要恢復。
第二天上课,他再次鼻青目肿地来到教室,只是所有人都习以为常了。甚至有人奇怪:“这一次他居然只逃学了一周,真是奇怪!”
苏晚看著他的样子,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你的体魄虽然是你的武道根基里最好的,可是也只是勉强达到八品肉身境,这样修炼可不行!”
经过几个月的理论学习,沈炼知道她所说的武道体魄分品。只是他並不確定自身的品级。
“没事,以前欠了太多的帐,只能拼命了!”
苏晚轻咬嘴唇,思索片刻后说:“你还差我22万,我再传套炼体功法给你,这样你就差我122万!只是炼体需要內外兼练,是头吞金兽,你可要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