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辞重新靠回引枕,语气变得慵懒。
沈知微不敢起身,声音颤抖:“世子爷贵为天潢贵胄,威严深重。”
“奴婢卑贱之躯,触犯规矩,心中敬畏,自是惶恐不安。”
萧砚辞目光沉沉地看著她,缓缓开口:“你敬畏本世子?”
“是,奴婢对世子爷,心存敬畏,不敢有半分不敬。”
“既心存敬畏,方才为何不奋力推开本世子?”
沈知微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满眼无辜:“世子爷力道千钧,奴婢身单力薄,根本推不开。”
“奴婢,实属无能为力。”
萧砚辞目光落在她脖颈处。
方才被他轻吻,舔,舐的地方。
已然泛起淡淡的红痕。
“你倒是巧言善辩。”
说罢,他伸出手:“过来。”
沈知微跪在原地,迟迟未动,神色窘迫。
干嘛?
这是又要干什么啊?
“世子爷,奴婢衣衫不整,仪容不整,恐污了世子爷的眼。”
“恳请世子爷容许奴婢退下,更衣之后,再来听候吩咐。”
萧砚辞脸色骤然一沉:“本世子让你过来,何须多言!”
沈知微:“......”
丫的!
算鸟,算鸟,看在那张人神共愤的脸上,过去就过去!
谁怕谁啊!
沈知微硬著头皮,缓缓挪至软榻前。
萧砚辞忽然伸手,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世子爷眼神孤傲,带著致命的威压:“你可知晓,在这永寧王府,但凡窥见本世子发病、梦魘脆弱之人。”
“最终都是什么下场?”
沈知微想哭!
乌龟爬铁锤啊!
她怕啊!
她眼眶瞬间通红,泪水簌簌落下,沾湿脸颊!
哭吧哭吧!
把柔弱无骨表现的淋漓尽致,说不定能保命。
“爷,奴婢……奴婢真不知。”
“他们尽数去往地府了!”萧砚辞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话语中的狠戾,却让沈知微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
“世子爷饶命!”
“求世子爷饶命啊!”沈知微泪如雨下,拼命磕头。
做人好难!
做牛马的奴婢更难。
“世子爷,奴婢家中尚有刚满月的幼女,嗷嗷待哺,离不开娘亲。”
“奴婢不能死啊!”
“求世子爷开恩,饶奴婢一条贱命。”
“奴婢定会做牛做马,报答世子爷!”
萧砚辞看著她泪流满面、脆弱无助的模样,指尖力道微微放鬆。
他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好!”
沈知微哭声一顿!
啥?
世子爷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为什么她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萧砚辞声音虚弱:“往后,你便要对本世子忠心耿耿。”
“更不得对外泄露半句今日之事,以及汤中隱秘,可做到?”
沈知微连连点头:“奴婢能做到,一定能做到!”
“世子爷让奴婢往东,奴婢绝不敢往西;”
“世子爷吩咐之事,奴婢万死不辞,更不敢泄露半句隱秘!”
萧砚辞鬆开捏住她下巴的手,语气淡然:“你汤中加的这味药引,对本世子的身子大有裨益。”
“饮后通体舒泰,病痛全消。”
“往后,每日熬汤,都需按时按量加进去,不得间断,更不得敷衍了事。”
沈知微瞠目结舌,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万万没想到,堂堂王府世子,竟会执意饮用母乳!
这等事情,传出去……
“世子爷,这……”
沈知微想拒绝!
她的母乳要餵小公子和暖暖……
现在又加一个……
世子爷!
萧砚辞孤傲的眉眼微微一挑:“怎么,你不答应?”
一股压迫感袭来,沈知微浑身一僵!
“不不不,能为世子爷效劳,是奴婢的福分!”
得到想要的答案,萧砚辞眼中冷然散去几分。
“沈知微,你只需尽心伺候,其余诸事,自有本世子撑腰,无人敢动你分毫。”
沈知微叫苦连天!
撑腰?
算了吧!
她不想死,她只想“苟”著。
她思量再三,还是低声道:“可是世子爷,奴婢母乳本就微薄。”
“既要照料小公子,又要抚育亲生女儿暖暖,实在难以匀出足量奶水,供给世子爷。”
“要不,世子专门寻个奶娘来……”
“本世子只要你的!”
沈知微还未说完,就已经被萧砚辞打断!
秋风吹入,捲起他几缕银白髮丝。
“不足,便食补!”
“煊儿那,可让其余奶娘多照顾些!”
“你只需优先供给本世子,其余诸事,不必多管。”
沈知微:“……”
天啦嚕!
世子爷啊!
做个人吧!
怎么能换自己大侄子抢口粮呢!
心中吐槽归吐槽,可她绝不敢多言。
“是,世子爷。”
萧砚辞面露倦意:“退下吧,今日之事,牢记在心,守口如瓶。”
沈知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恭恭敬敬行礼之后,快步退出內室。
走出世安苑大门,沈知微长长舒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她低头看著自己衣襟上的印记,欲哭无泪。
这永寧王府,当真是龙潭虎穴!
再这样下去,她得短命!
先赶紧回去换身衣衫!
沈知微一路步履匆匆,仓惶回到下人院落。
林奶娘见她神色慌乱,衣衫凌乱,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满心关切:“妹子,你这是怎么了?”
“神色如此慌张,衣衫……可是遇到了歹人,或是受了旁人欺负?”
沈知微连忙强作镇定,摆手掩饰,声音慌乱:“没有没有,多谢姐姐关心。”
“是我方才行路匆忙,不慎打翻水盆,弄湿了衣衫,並非有事发生。”
她说著,快速翻出乾净衣衫更换。
林奶娘依然疑惑,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追问:“你这脸红得异乎寻常,当真没事?”
“莫要瞒著姐姐。”
“真的没事,只是赶路急促,气血上涌罢了。”沈知微含糊应答,不敢多说半句。
她换好衣裳,快步走到床边,抱起熟睡中的暖暖,將女儿紧紧拥在怀中。
唯有抱著怀中软糯温热的小丫头,她那颗惶恐不安、七上八下的心,才能稍稍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