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小姐!”
红梅和绿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但还是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去准备了。
很快,巨大的白玉浴桶里就蓄满了冒著热气的水。
水面上漂浮著一层鲜红娇艷的玫瑰花瓣,香气氤氳,满室芬芳。
萧婉如褪去一身华服,缓缓步入浴桶之中。
温热的水,包裹住她玲瓏有致的身体,让她舒服地喟嘆了一声。
她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萧惊尘那张俊美无儔的脸。
她真的很爱他!
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就爱上了。
那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她带著丫鬟出门赏梅,在城外的破庙里,发现了他。
他当时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地倒在雪地里。
脸色白得像雪,嘴唇却冻得发紫,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可即使是在那般狼狈的情况下,他那张脸,依旧俊美得让人心惊。
她一眼,就沦陷了!
是她,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执意將他救回了王府。
是她,衣不解带地照顾他,为他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
是她,在他醒来后,告诉他,她心悦於他,非他不嫁。
他当时並没有答应。
可为了他,她步步为营,最终他答应入赘王府。
她知道,萧惊尘並不爱她。
他娶她,只是为了报恩。
可是,她不在乎。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对他好,掏心掏肺地对他好。
总有一天,他会被她感化,会爱上她的。
他们成婚了!
她成了他的妻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其中的苦涩。
他待她,永远都是相敬如宾,客气,疏离,却从没有半分夫妻间的亲密。
他们之间,仿佛永远都隔著一条看不见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甚至……甚至连他们的洞房花烛夜,都是一个……误会。
想到这里,萧婉如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她猛地睁开眼,看著水面上自己那张娇美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恐惧。
那件事……那件事的真相,萧惊尘永远都不能知道!
绝对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將脑海里那些不好的回忆全都压了下去。
不会的,他不会知道的。
煊儿就是他的孩子。
今天,他不就答应要留下来陪她了吗?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只要她再加把劲,只要她能真正地拥有他,让他成为她的人。
他们之间,就再也不会有任何隔阂了!
想到这里,萧婉如的脸上,又重新浮现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她从浴桶中站起身,晶莹的水珠,顺著她白皙光滑的肌肤,缓缓滑落。
她穿上了那件薄如蝉翼的流仙裙。
轻纱之下,曼妙的身体若隱若现,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她走到梳妆檯前,对著镜子,仔仔细细地,为自己上了一个精致而嫵媚的妆容。
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唇红齿白,美得不可方物。
萧婉如满意地笑了。
夫君,今晚,我等你。
你,一定是我的。
夜,更深了。
王府的喧囂与骚动,似乎都隨著夜色的加深而渐渐平息。
除了巡逻护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和那几处依旧灯火通明的院落,大部分地方都已陷入了沉睡。
后山,一处人跡罕至的荒僻高坡上。
这里,是王府下人死后埋葬的地方。
一个个孤零零的土坟,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此刻,三个刚刚才堆起来的、还带著新鲜泥土气息的小土堆前。
一个穿著粗布短打的汉子,挥舞著铁锹,奋力地挖著土。
“吭哧……吭哧……”
铁锹铲进泥土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冷风呼啸而过,吹得周围的树木发出“呜呜”的怪叫,像是鬼哭狼嚎。
汉子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只是埋头苦干,很快,他就挖开了一个土坟。
“公子,挖……挖到了!”汉子喘著粗气,对著身后喊了一声。
在他的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立著一道身影。
他穿著一身极为华贵的云锦长袍。
袍角用金线绣著精致的捲云纹,腰间繫著一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白玉佩。
少年生了一张过分稚气的娃娃脸。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像小鹿一样,清澈明亮。
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唇边还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看起来阳光开朗,纯真无害。
就像那天上最明亮的月亮,让人心生好感。
可就是这样一张阳光灿烂的娃娃脸,出现在这阴森诡异的乱葬岗上。
当他听到汉子的话,脸上露出的笑容,虽然依旧灿烂,却让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从脚底板升起的寒意。
“挖到了?”
少年笑著走了过去,声音清脆悦耳,像山间的清泉。
“那就都抬出来吧。”
“好嘞!”
汉子应了一声,跳进挖开的坑里。
不一会儿,就和另一个一直等在旁边的同伴,合力將一具用破草蓆裹著的尸体,抬了出来。
尸体被扔在地上,草蓆散开,露出了里面那张因为惊恐和窒息而扭曲变形的、青紫色的脸。
正是那个白天在义庄里死去的老头。
汉子没有停歇,又继续去挖第二个土坟。
很快,老妇人的尸体,也被挖了出来。
她的死状比老头更惨,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血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少年看著地上那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蹲下身,仔细端详了一番。
“死得可真惨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是惋惜还是別的什么。
“公子,还有一个小的,也……也挖出来吗?”汉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迟疑地问道。
毕竟,挖死人坟,特別是挖小孩的坟,是一件很损阴德的事情。
少年抬起头,冲他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当然要挖,一个都不能少。”
汉子被他那笑容晃得心里发毛,不敢再多问,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挥动铁锹。
第三个土坟很小,没挖多久,就看到了那具被周五用外衣包裹著的小小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