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炮灰奶娘入府,被大佬们抢疯了 > 第189章 求大小姐……赏碗粥
    沈知微抱紧了怀中的柴火,立马垂下眼帘,脚步不停地往第三口锅走去。
    绝不能让大小姐知道,她看见了她刚刚的那个眼神。
    沈知微蹲下身,把柴火一根根码进灶膛里,手上动作不紧不慢,脑中却將方才那一眼反覆回放。
    书中是怎么写的来著?
    萧婉如,永寧王府嫡长女,贤名远播。
    人前温婉贤淑,人后……
    沈知微拨了拨灶膛里的炭,看著火苗跳动。
    人后的事,她还没看到那一章就穿过来了。
    但仅凭方才那一眼,她心里已有了数。
    这位大小姐的仁善,是给外人看的戏。
    但是,这样的人真的是女主吗?
    她是不是对自己看的那本书有什么误解?
    灶膛里的火终於旺了起来,第三口锅中的水开始冒泡,热气氤氳而上。
    沈知微用木棍搅了搅锅底,防止糊锅。
    锅里那层薄得透光的米汤翻滚著,几粒陈年发霉的碎米和沙石在水中沉浮。
    她嘆了口气。
    这锅粥,连猪食都不如!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低语声。
    声音从粥棚右侧的木板隔墙后传来。
    压得很轻,若非她离得近又正好安静下来添柴,根本听不见。
    “……那几个口音不对的,粥勺別抬高,底下沙石多,给他们舀底下的。”
    是翠屏的声音。
    “奴婢省得。”回应的是负责分粥的张婆子。
    沈知微的手顿了一顿,木棍停在锅沿上没动。
    口音不对的流民?
    给他们舀底下的沙石?
    这是什么操作?
    她没敢抬头,手上继续搅著锅,耳朵却竖了起来。
    翠屏的脚步声已经远去了。
    沈知微的目光透过灶台前方的缝隙,落在排队的流民身上。
    她开始留意那些人的口音。
    排在队伍中段的几个人,確实和周围人不大一样。
    周围的流民操著一口浓重的本地方言。
    而那几个人说话时字音偏硬,尾音上翘,带著北边的腔调。
    他们领到粥之后,端起碗看了一眼碗底,面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怒意,但很快压了下去。
    沈知微的眉头微微蹙起。
    有意为之!
    萧婉如在区分本地流民和外地流民,对外地来的人,故意给更差的。
    锅里的水已经滚开了,她往里添了几瓢洗好的米糠。
    这是张婆子留在灶台边让她加的,根本算不上米。
    沈知微一边加一边在心里骂。
    这一锅下去,喝了还不如不喝,沙石磨肠子,比饿著还难受。
    就在她低头添米糠的间隙,余光中掠过一个身影。
    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走到了萧婉如面前。
    她身后跟著两个瘦骨嶙峋的孩子。
    大的约摸七八岁,小的不过四五岁,两人都耷拉著脑袋,眼窝深陷。
    那妇人的嘴唇乾裂到渗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求大小姐……赏碗粥……孩子三日未进食了……”
    萧婉如放下手中木勺,亲自从锅中舀了一碗,双手递向那妇人。
    “快给孩子喝些,莫饿坏了身子。”
    妇人千恩万谢地接过碗,转身餵孩子。
    可沈知微却从后方的角度看得一清二楚。
    那碗粥,满满当当的一碗,看起来分量不少。
    可里头全是水!
    连米糠都没几粒。
    勺子从水面上轻轻划过去,只带起一层薄薄的浆水,根本不往锅底探。
    沈知微咬了咬后槽牙,把视线从那对母子身上移开。
    萧婉如的心太狠了!
    那可是两个快要被饿死的孩子呀。
    沈知微吸了一口气,继续往灶膛里添柴。
    火苗跳跃著,烘得她面颊发烫,可手心却是冰凉的。
    很快,日头偏了西,粥棚前的队伍却不见短。
    沈知微蹲在第三口灶台边上,额角沁出一层细汗,手里的木棍机械地搅著锅底。
    她已经在这儿蹲了快两个时辰了。
    腰酸得厉害,膝盖也跪麻了,但没人叫她换班,她便不敢擅离。
    而且她的身体也越发的不適。
    此时,她多么想暖暖在她的身边呀。
    翠屏路过两回,都没正眼看她一下。
    也好,不被注意就是安全!
    沈知微把最后一把碎柴塞进灶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双腿,目光往粥棚前方扫了一圈。
    至於身体的不適,她忍著!
    萧婉如已经退到了棚子后方的太师椅上歇息。
    丫鬟奉了茶水点心,她摘了面纱,用帕子拭著指尖。
    那张脸肤若凝脂,唇瓣染了浅浅的胭脂色。
    可此刻她看著远处那些排队的流民,拈著帕子的手指微微捏紧,眸底泛著一层淡淡的不耐。
    “翠屏。”
    “奴婢在。”
    “这些人……还要施多久?”
    翠屏低声道:“大小姐,再忍忍,前头那几位大人都瞧著呢。”
    “再有半个时辰,天色暗了便可收摊。”
    萧婉如轻轻“嗯”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皱了皱鼻子。
    “什么味道,熏得人头疼。”
    翠屏会意,取了一枚香囊递上去。
    “这些贱……流民身上味道重些,大小姐忍耐。”
    沈知微离得不远,那几句话顺著风断断续续飘进她耳朵里。
    贱命就是贱命!
    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永寧王府大小姐的慈悲,薄如蝉翼。
    沈知微收回目光,重新蹲下来拨弄灶膛。
    就在她低著头的时候,余光捕捉到了一个不对劲的画面。
    粥棚右侧方向,几个排在队伍中段的流民聚在一块。
    他们的衣衫和旁人一样破烂,脸上也涂著灰,可——
    沈知微的眼神定了一下。
    那几个人的手拢在破烂的袖筒里,袖口虽脏,可露出来的指节並不像旁人那般乾枯开裂。
    骨节粗大有力,虎口处隱约有老茧。
    一朝穿越,沈知微觉得自己的脑子聪明的不得了。
    眼睛所看到的信息,脑海中就自动分析蹦出来了。
    一个真正饿了数日的流民,手指应当瘦得像枯枝,皮包著骨头,颤颤巍巍端不稳碗。
    可这几个人的手,是有力气的手。
    她垂下眼,继续拨火,但目光时不时从眼角扫过去。
    那几个人互相使著眼色,嘴唇翕动,像是在无声地交流什么。
    周围所有流民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三口冒著热气的铁锅,盯著粥勺,盯著碗。
    唯独这几个人,他们的眼珠转动的方向是萧婉如所在的位置。
    以及那些隨行官员站立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