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登仙:太始天王》 第1章最初,离乱人间 越国,正盛三十六年,秋。 明月高悬,银辉洒落山河。 点点火光在夜色中升起,一股肉香味隨著秋风飘飞。 ...... “好冷!好饿!!” 洪源嗅到肉香味,睁开双眼。 崩裂的青砖铺设地面,沾染著血色污垢,数具剔去血肉的白骨堆放在角落。 如此一幕,洪源眼瞳微缩。 『这是哪里?』 强忍著心中惊惧,余光观摩周边环境。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庙,青灰色石墙残破,屋顶只剩几根房梁,本应摆放在中央的神像崩塌,头颅滚落在地。 一双石质的神眼,正对著他。 而在不远处,两名穿著麻布衣、身躯消瘦的中年男子,正围绕在一石锅而坐。 火焰在石锅下燃烧,些许还未剃乾净的骨骼散落在地。 洪源看著与人相同的白骨,闻著不断传入鼻子中的肉香,已然彻清醒。 食任? 这是只有在古代灾年才可能发生的事情,怎会活生生发生在眼前。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和一位姓梁、一位姓张的大学室友,趁著假期,出去游玩。 路途中好像有人落水,精通水性的自己,便跳下去救人了。 毕竟,他年幼时吃著百家饭长大,之后更是在好心人的资助下读了大学,拥有了活命机会。 世界以温柔待我,遇到落水,力所能及,自然要救助,不过.... 『失败了吗?』 洪源心中低语。 他记得自己跳水后,就陷入了一片漆黑,甦醒后便是这般景象。 还未来的及多想,脑袋深处传来剧烈疼痛,如同一桿烧热的铁棒,狠狠得刺入脑海不断搅动,另一段记忆开始涌现。 土里刨食的农家子,天灾人祸下,父死母亡,就连唯一的长兄也在逃难中失散。 最后,自身更是在逃难中途力竭昏迷。 而这位农家子,也叫做洪源! 『庄周梦蝶,还是蝶化庄周?』 洪源心中念头闪烁,眼帘低垂,就连呼吸的都开始平缓起来。 这般境地,纠结这些已经没有半点益处了。 他显然是被灾民捡到当做了『储备粮』。 毕竟,他这样的半死不活的灾民,比较容易保存,也无力反抗,不至於腐烂,可以隨时杀了吃,是一个上好的菜民。 咕嚕~咕嚕~ 石锅中热水沸腾,肉块起伏,两名中年男子眼神满是贪婪。 “老五,吃了这顿,再加上捡来的小鬼,我们一定可以撑到焦渊城。” “牛四哥,我们一定可以活下去,等到县尊大人施粥救灾。” 两人谈话间,就拿起散落在地的细小白骨,当做筷子,大口吃了锅中『熟肉』。 此刻,洪源没有束手待毙的念头,通过记忆,他已然知道这个世上,可是有超脱凡俗的力量,又怎么愿意放弃。 不断观测四周,思索著逃离路线。 古庙残破,四面墙壁破洞漏风,应该可以穿过。 但是.... 『太饿了!』 洪源面露苦涩。 纵使趴著不动,肚子依旧传来饿到极致的疼痛,身上更是没有一点力气,不要说逃离,就是站起来恐怕都极为艰难。 这样孱弱的身躯,又能如何求生。 种种念头在他脑海闪过,各种方式一一浮现,而又沉寂。 目光移动,再次看到了神像头颅,四目相对的剎那,一道莹白微光遁入身躯.. 轰! 好似一道惊雷,在他脑海炸开。 洪源意识於冥冥不可测的伟力之下,来到了心灵最深处。 无上无下,无光无暗,唯有一枚布满裂缝的古镜静静悬浮。 古镜巴掌大小,通体莹白,如玉石雕刻,七彩光辉於其上流转交织。 神圣而古朴,带著岁月的苍茫。 『宝物?机缘?』 而在洪源看到古镜的第一眼,七彩神辉散去,镜面流光变幻不定,化作一行行微光: 量天镜主:洪源 境界:无 功法:无 炼化:无 命格:炉中死灰(评价:生如死灰,命比纸薄) 一大串关於自身的信息在镜面浮现。 命格之上,字跡灰白,有著一种死寂沉沉之感,好似隨时都可能消失。 洪源『目光』扫过信息,最后停留在了炼化二字之上。 片刻之后,却未有半点收穫,古镜不偏不倚,静静悬浮。 洪源面露无奈,意识自心灵深处收回,准备继续思索逃脱之机。 咦! 他眼中带著诧异,目光停在了身旁一碎石上。 一股莫名的渴望在心田生出。 碎石拇指大小,完全不同於青砖的顏色,反而与神像头颅顏色较为相近,应该是神像上掉落的石块。 『好像能吃?』 洪源余光扫过石锅前两道身影,確定对方沉浸在吃食后。 手掌抬起,露出布满血污、伤痕的六指。 不同於常人,他自幼六指,被家乡视为怪胎,並不受父母喜爱。 来不及多想,捡起地上碎石。 瞬息间,內心深处传来的飢饿感愈发强大。 没有迟疑,顺从著本能,拿起碎石小心翼翼吞了下去。 碎石粗糙,吞咽下的瞬间,一丝暖流在腹部生成流转周身各处。 虚弱的身躯增添了一丝力气,就连飢饿感都消失了些许。 心灵深处,古镜悬浮,莹白的镜面底部,增添了一分漆黑。 『量天镜不俗,庙中神像也极为特殊。』 洪源感悟著自身变化,目光扫视,再次確认没有人察觉异常后。 仔细搜寻神像崩塌后散落在地的碎石,手掌抓起,吞咽起来。 他动作缓慢,每一次吞咽碎石,会用身体遮掩。 时间流逝,一分一秒过去。 一缕缕热流在身躯中涌现,体力开始恢復,飢饿感慢慢散去。 洪源闷哼,点点血丝自嘴角流出。 碎石菱角分明,纵使他特意挑选较小的石块吞咽,嗓子依旧被划破了。 不过…… 『终究有了活下去的可能了。』 洪源感受著褪去的飢饿,还有恢復的体力,心中轻语。 同时,他內视心田深处,莹白古镜十分之一都化为了漆黑,眼中带著思绪。 噼里啪啦~ 火焰燃烧的声音,让洪源將注意自古镜收回。 抓起一巴掌大小的石块,依靠著身体遮掩,放在身下,而后等待。 火堆熄灭,夜色渐渐昏沉,两名中年男子满足的站起身来,活动了下腿脚。 一位长著倒三角眼的男子,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消瘦身影,眼神炽热: “老五,『肉』真好吃,真想现在就將这小鬼宰了。” “牛四哥暂且忍耐,死了就不新鲜,留待日后宰杀!” 两人几句交谈,老五便找了一处挡风的角落,靠著墙壁休息起来。 长著倒三角眼的牛四,拿起地上剔肉的铁斧,巡视起了古庙,防止意外。 昏暗中,一双眸子静静望著持斧身影,冰冷而酷烈。 第2章我终归不同 呼呼呼~ 狂风呼啸,古庙外树枝摇曳晃动,发出怪异声响。 牛四持著铁斧在庙內行走,沉闷的脚步声,传入洪源耳中。 他望著一遍又一遍走过身侧的身影,始终没有动静,直至角落处传来酣睡声后。 洪源压在身下的六指紧扣石块,浑身肌肉紧绷。 塔塔塔~ 脚步声不断靠近,直至身侧半米... 洪源猛然暴起,臂膀挥出,掌中石块尖锐一面,狠狠击向牛四脖子。 狠辣而决绝! 砰~啊~ 沉闷的撞击声和悽厉的哀嚎几乎同时响起。 牛四迎面倒下,捂著脖子嚎叫。 没有经过特殊的训练,这般疼痛,不要说反击了,能站起已经极其出彩了。 洪源手中动作没有停止,拿著石块如雨点般砸在牛四面庞。 血肉飞溅,双眼爆开,男子只能躺在地上抽搐。 他看到敌手彻底失去反抗后,一把拾起地上铁斧,大步向著角落走去。 此刻,老五已经醒来,满是惊惧的望著持斧而来的消瘦身影。 “你..你.,饶命...” 洪源眼神冰冷,这般处境他没有半点废话的余地。 不是敌死,便是我亡! 六指紧扣斧柄,一步迈出,当头劈落。 中年男子头颅晃动,竭力躲避。 刺啦~ 斧头劈入肩膀,血液飞溅而出。 另一只掌中的石块,已然向著敌手面庞砸去。 砰~砰~ 面庞、眼眶、脖子,一切裸露在外的地方,都是他砸击的范围。 不知过去了多久,身前残躯再也没有动静。 洪源才停下手中动作,抽出卡在对方肩膀处的斧头,一斧砍在了其脖颈处。 刺啦~ 脖子撕裂,死的不能再死。 隨后,他转身向著牛四走去。 此刻名为牛四的汉子,躺在地上,身躯抽搐,发出微弱的哀嚎。 洪源斧起斧落,砍断了脖子。 一切动静,都在这一刻结束。 对於这般结果,他並不诧异,两个灾民本就依靠『吃肉』勉强活著,又剩下多少力气。 以有心算无心,很简单就能斩杀。 最困难的不过是心理一关罢了,但是他经歷过挣扎求生的逃难路,些许场面又有何惧。 而且,洪源始终认为,对於敌人就要像寒冬般残酷无情,对於黎民、朋友要像春天般温暖,这是其为人的准则。 他一手握著石块,一手持著铁斧,扫视著古庙內满地血污,紧绷的身躯渐渐放鬆。 砰~ 洪源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刚才短短几分,接连砍杀两人,依靠吞咽神像石块而恢復的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他来到无头神像下方,搜集地上较小的神像石块,小口吞咽起来,一丝丝暖流在身躯中生成,镜面上漆黑光泽也在渐渐增添。 大约过於一炷香,洪源感到撑后,才停下吞咽石块。 隨即,將目光投向了掌中铁斧,仔细观摩。 斧头不过巴掌大小,满是铁锈,沾染著点点血色,斧柄用麻布缠绕,长度不过六寸。 同一时刻,心田深处,古镜轻颤,带著一种渴望,相比於吞服石块,这种渴望强大太多。 洪源没有迟疑,顺从著本能,六指紧扣铁斧。 霎时间,铁斧消失在掌心,出现在心灵深处,环绕古镜而行。 镜面光辉闪烁,化作一行字跡。 物品:铁斧(不可炼化) 品质:劣下 “不可炼化?” 洪源观摩著环绕镜面的铁斧,又看了眼占据镜面五分之二的漆黑光泽,隱约间有所猜测。 摇了摇头,將心中杂念驱除。 缓缓起身,开始搜查起来古庙。 很快,两个泛黄的麵饼、两身算得上乾净的麻布衣被搜出、还有一堆细小的神像碎石,摆放在面前。 洪源手掌伸出,拿起泛黄麵饼,口水本能的分泌。 此身已经好久没有吃过麵食了,至於石块之类,想想就清楚味道如何。 呼~ 轻吐一口浊气。 他小心翼翼的將麵饼包裹起来,放入怀中,隨后看向了自两具尸体上拔下来的麻布衣。 將神像碎石放在衣物上,包裹起来,又用地上残布,绑在背后。 心念一动,铁斧重新出现,被他挎在了腰间。 隨后,洪源目光扫过古庙每一处细微之地,確认没有遗漏后,来到角落准备在此渡过一晚。 他倚靠著墙壁,透过破开的屋顶,望著夜空明月,心绪复杂。 嗷呜~嘶吼~ 狼嚎兽吼中,他心中有迷茫、有忐忑、也有惶恐不安...,还有激盪。 超脱凡俗的力量,曾经无数英豪苦苦追寻而不可得之物,距离他却如此近。 心中涌现种种念头,又一一平復,最后被一股困意填满。 洪源就这般靠著墙壁,进入了梦乡。 ...... 清晨,大日初升,金色阳光洒落大地。 洪源闭合的双眼睁开,先是茫然,隨后立即警惕的扫视四周。 他確定没有危险后,才站起身来,来到神像下方,手掌合十,恭敬的行上一礼。 而后,向著庙外走去。 路过石锅时,他脚步微顿,直接从地上捡起石块砸下。 嘭~ 石屑飞溅,石锅破开。 洪源大步向庙外走,映入眼帘的是满目枯败、死寂。 大地乾裂,树木枯黄,枝叶飘落,远处一道道身影趴倒在地,没有动静。 洪源默然,走下台阶,一步步向前。 一道道身影蜷缩在地,有衣衫襤褸的乞丐、有面色菜黄的妇人、也有骨瘦如柴的孩童……,大部分胸膛都不再起伏,冻毙在了秋夜里。 还有几头野狼,啃食著地上残骸,偶尔发出嚎叫。 “这样的世道,这样的王朝?” 洪源心绪复杂。 他早已在记忆中『看到过』很多次,甚至他本就是这些浮萍之一,但是亲眼目睹时,依旧感到悲哀。 这是身为人,面对同类悲惨遭遇的本能反应。 “救救孩子吧,只要一口吃食。” 微弱的哀嚎,自前方传来。 一面色灰白、头髮如枯草般的妇人,紧紧地抱著瘦弱到几乎只剩下骨头的孩童。 周边还有不少骨瘦如柴的灾民,他们麻木的望著妇人,或者说其怀中的孩童。 此刻孩童已经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抽搐。 妇人不断摇晃孩童,却没有丝毫效果。 最后,她將目光投向了周边灾民,跪倒在地,祈求道: “行行好,给些吃食吧,孩子快不行了,妾身来世必做牛做马报答恩情。” 没有回应,唯有沉默。 突然,一道消瘦的身影,拨开人群走出。 洪源步伐极快,在一双双错愕的目光下,將怀中泛黄麵饼撕下一半,递给了妇人。 “吃吧!” 第3章荒野草芥! 妇人恳求,孩童將死,这般境地,洪源无法说服自己视而不见。 他终究是有著身为人的同理之心,纵使这般动作会引起太多注意、危险,但也需为之。 乾裂的大地上,妇人呆愣的望著手中半个麵饼。 隨即,疯了一般塞入口中快速咀嚼,而后餵给了怀中孩童,不时抬头望著那挎斧而立的消瘦的身影。 而周边灾民目光贪婪的望著洪源。 “食物?” 沙哑的声音在人群中迴响。 洪源面无表情,抽出腰间铁斧,扫视四周,没有任何言语,却让诸人冷静下来。 他立身妇人前,直到妇人將半张麵饼吞下,餵给孩童。 洪源才转身向外走去,身影渐行渐远。 …… 远处道路,一行马队托著大量货物正在缓缓前行。 穿著青色裘袍的少女,立身最前方车厢上,身前天蓝色画卷悬浮。 少女年龄不大,婀娜挺秀,身材凹凸有致,一头乌黑秀髮飞舞,莹白的额头有一种慧光,眼神清冷,嘴角微抿。 她盯盯的望著卷中画面,看著那离去的少年,摇了摇头。 侍女模样的女子,站在一旁,嗤笑出声,眼中满是讥讽: “小姐,看这个傻子!!” 手掌伸出,轻点画卷。 “秋夜清凉,有半个麵饼,那妇人和孩童也活不过今晚,无用之功罢了。” “世道如此,一个好人改变不了什么。” 少女默然,侧身看了眼侍女,衣袖甩动收起画卷。 商队继续向前,靠近古庙。 …… 洪源踩著乾裂的泥土向前。 他清楚就算有半个麵饼,那对母子也撑不了多久。 但是有些事,从来不是有意义还是没意义,而是做与不做。 他望著一位位倒毙在路旁的灾民,內心愈发压抑。 “越国?黎民?修行?” 洪源喃喃。 一步一步向前,前行不过数里,他停下了脚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这般天灾下,他可以依靠著吃神像碎头活命,可以独自前往焦渊城追寻修行道路。 但是,內心的良知和前尘的观念告诉他,必须要做些什么。 洪源眼神渐渐变得坚决。 他学识浅薄,能力有限,无法带著所有人活命,甚至救不了几个,但是…… “竭力为之,人命不应如此卑贱。” 心中做出决定,便不再迟疑。 转身,一边向后走去,一边自地面捡取石头,放入背后衣服製成的包裹。 很快,洪源便背著一个大包裹,来到了一处的岩石前。 他手脚並用,攀爬上去。 洪源立身岩石上,破烂衣袍隨风翻飞,身躯瘦弱,面庞凹陷,沾染血色,唯有一双眸子异常明亮。 他手握铁斧,臂膀举起,血色浸染的衣袖猎猎飘荡,吸引了一双又一双目光。 有茫然、有错愕、有不解…… 洪头颅低垂,面庞笑容温和,一字一字吐出: “我有吃的!我能带你们活下去!!” 声音初时轻微,而后咆哮嘶吼,让一位位灾民听到。 “跟著我,一起活!” 目光扫视诸多灾民,一把扯下背后包裹,露出一张泛黄麵饼。 诸多灾民望著那厚实的包裹,一个个眼神都露出渴望。 嘎吱~嘎吱~ 四辆马车拉著大量货物,自远方驶来。 洪源身躯微侧,看向了商队,旗帜鲜艷,绣著莫名纹路。 领头马车车厢上,一披著青色裘袍的少女映入眼帘。 少女负手而立,青丝飘荡,清冷如仙子临尘,带著一种超脱凡俗的气质。 好似察觉到了洪源目光,女子眉间轻挑,看了过来。 轰! 只是一眼,他便感觉如山岳般的压迫,血肉、骨骼都在颤慄。 这是身躯本能的反应,根本无法抗拒。 洪源单手持斧,提著包裹,消瘦的身躯颤抖,脊樑却始终笔直。 空气沉寂,天地间只剩下车轴压过泥土的『吱呀』声。 灾民也好,洪源也罢,都本能的陷入了沉默。 如同两个世界的生灵,一方艰难求生,一方衣袍华贵驾车而行。 注视著商队到来,路过,而后远去…… 就在商队即將消失在视野中时,略带惋惜的女声,传入洪源的耳中。 “这个世道,如你这般的人,向来死的最快!” 洪源不语,只是取出一张泛黄麵饼,在诸多灾民还未看清包裹中其它物品时,绑紧了包裹。 他爬下岩石,將麵饼撕成很小块状,递给一位位灾民。 少年望著面前一位位骨瘦如柴、面庞满是沟壑的黎民,看著欢喜的妇人、孩童,嘴角不自觉扬起。 『有些事情,总要高於得失。』 他不再多想,將掌中一张麵饼分下。 一张麵饼这么多人吃,自然无法吃饱,甚至不能缓解多少飢饿,但是粮食本身所带来的味道,对於所有灾民而言,就是希望。 洪源拍了拍背后包裹,目光扫过数十位聚拢在身侧的灾民,徐徐开口: “这些粮食,最多支撑两三天,走不到焦渊城,也等不到县尊施粥。” 他持著铁斧的臂膀高高举起: “此般境地,唯有自救,唯有宰杀野兽才能活下去。” 闻言,诸多灾民面庞的激动都化为了僵硬,还有迟疑。 有人低语:“这般灾年,野兽都凶悍的很,啃食尸体,袭杀行人,我们这样是对手吗?” 洪源神情郑重,持著铁斧向著一旁枯树走去。 斧头接连劈下,砍断树枝,將一端削尖,一把简陋的长矛已经製成。 而后,隨手將木矛递给了身后灾民: “不是它死,就是我等饿死,没有半分余地。” 话语飘荡之际,已然再次持斧砍下树枝,製作起了木矛。 此刻,一位身形佝僂,满面皱纹老者,走出人群: “杀了那些畜生,哪怕只杀一头,我们也能真的活过来。” “狼群趁著黑夜叼走我孩子,杀了它们报仇。” “我们这么多人,一定可以杀死野兽。” ..... 眾人低吼,神情狰狞。 以往各自逃难,没有人能够聚集,不被野兽袭杀就很好了,现在这么多人,一定可杀死野兽活下来吧。 这一刻,好似所有人都忘记,相比杀死野兽,杀死同类更加容易或者简单。 洪源望著情绪渐渐激动起来的灾民,心灵深处,镜面流光闪烁,化作一行字跡。 命格:荒野草芥(评价:风来伏地,雨来低头) 字跡由灰白化作了苍白,带著一种生机。 第4章这便是炼化? 命格变化的剎那,洪源便感到一股莫名的气机涌现,拂过全身。 虽然微弱却格外坚韧。 他『望著』命格后苍白光辉,抬头扫过聚拢身侧的数十位灾民,心中若有所思。 手中铁斧挥动。 咦! 洪源眼神微缩,他感觉劈砍的动作更加轻鬆了。 不是力量增强,也不是身躯更加协调,却偏偏更加轻鬆。 与此同时,一些尚有力气的灾民也主动上前帮助。 不过一个时辰,数十人的队伍,每人都持著一根简陋木矛,跟隨著一道消瘦的身影向前。 大日横空,金辉洒落,將一行人的背影拉的极长。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大日西落,皎月未升,天色昏沉。 一天时间,诸多灾民走走停停也不过前行十数里。 洪源立身队伍前方,手掌不时伸入背后包裹,拿出神像碎石。 他六指合拢,遮掩掌心碎石,小心吞咽。 背后诸多灾民看到少年吃食的动作,心中愈发安寧。 包裹中有食物,饿不死! 此刻洪源扫视四周,大地乾裂、树木枯黄,几头灰黑皮毛的野狼,站在土堆上,望著队伍。 “今晚便在这里休息。” 他回身开口。 同时,自包裹中拿出剩下半张饼,撕成小块,依次递给了身后黎民。 他每递出一块,都会认真的打量著对方面庞。 洪源知道,今晚过后,其中不知会有多少人冻毙在秋夜里,或者以其他方式死去。 思绪间,掌中麵饼已经分完。 这次大多灾民都没有快速吞下,而是坐在地上,放下木枪,一点一点舔著小块麵饼。 洪源默然,立身大地,眼神幽幽的望著不远处几头野狼。 塔塔塔~ 一穿著破烂衣袍的老者,自身后走来。 “这几头狼崽子跟了我们一路,晚上应该会行动。” 声音沙哑,带著虚弱。 洪源头颅微侧,看著清晨时第一位站出来附和他老者: “老丈所言不差,我们人多,白天的时候,畜生尚且不敢动手,但是夜晚就不一定。” “这是危机,也是生机!” 顿了顿,他面庞露出一抹笑容,略带好奇的询问: “不知老丈如何称呼?” “不过宗亲离散的老朽罢了。” “叫我王老头就行。” 老者低嘆,面庞皱纹更深,带著悲意。 洪源沉默,这样的世道,他们这些百姓,向来悲惨。 他不再多问老者身世,而是询问起了捕杀野狼的可能。 王老头懂得极多,提出了不少方法,布置陷阱、诱杀,还有狼的弱点。 不过种种方法,他们这行灾民,一个都实行不了。 毕竟,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多少,更不用说布置陷阱了。 洪源仔细聆听,没有放过一字。 不知过去了多久,皎月升空,银辉洒落大地。 嗷呜~嗷呜~ 低沉的狼嚎,自黑暗中传来。 王老头听到狼嚎后,神情愈发凝重,低声: “这是狼群在集结,不会立刻袭杀,它们会等我们睡意最沉的时候行动。” 洪源頷首,盘坐在地,靠著一枯树,神情似笑非笑的望著老者: “老丈与我嘮叨了一个多时辰,应该有所求吧?” 闻言,王老头露出一抹笑容: “洪小兄弟,你是好人,我亲眼看到,你给那妇人半个麵饼。” “不知能否给老头半个麵饼,撑过今晚。” 洪源没有言语,撤下包裹,缓缓打开,露出一块块碎石。 霎时间,王老头神情呆滯,而后便是绝望,喃喃低语: “石头,怎么能是石头。” 这一刻,老者浑浊的双眼死死的盯著少年,喃喃低语: “你这是將大家都拖入了死地,今晚之后要么冻死、饿死,要么杀了野兽活命,再无半分选择。” “我们留在古庙前,还能...” “吃著同类苟延残喘!” 洪源將包裹合上,接过了老者话语。 他嘴角微扬,笑容温和,却带著说不出的坚定: “人不应该这样的,哪怕死亡,也不应该扭曲的活著。” “今晚,我会睡在这里,会在队伍最外围。” 少年身躯放鬆,头颅靠在树干上,手掌拍了拍背后树干。 王老头沉默,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一字也说不出口。 对方明明只有两个麵饼,却將分给所有人;明明可以依靠著啃食同类活命,却选择猎杀野兽爭命;明明可以將自身置於安全处境,却选择在最外围休息.... 这样人,他活了一辈子都没有见过。 不知过去了多久,王老头深深看了一眼面容枯黄、还沾染著血污的消瘦身影。 转身,向著人群中央走去,一声微不可察的轻语,隨风传入少年耳中: “你这个疯子。” 洪源面庞笑容如初。 他不是傻子,所做所为,自然有所把握。 思绪间,眼眸缓缓闭合。 心灵深处,量天境面莹白光辉已经被漆黑光泽覆盖。 一天吞咽神像碎石补充了体力,古镜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嗡~ 镜面轻颤,一股发自內心的渴望不断涌现。 洪源五指轻握腰间铁斧。 心念一动。 铁斧消失,浮现在心灵深处,环绕量天镜而行。 一道漆黑豪光自镜面绽放,化作一行行字跡。 物品:铁斧(可炼化) 品质:劣下 望著镜面字跡,洪源嘴角勾勒,紧绷的心神都轻鬆些许。 果然和他推测的相似,吞咽神像碎石如同为镜面补充能量,待到能量足够,便可以尝试炼化。 那么『炼化』又是什么? 没有多想,洪源心中轻语: 『炼化!』 残斧轻颤瞬间化作流光,遁入镜面。 轰~ 洪源感觉周边一切都在模糊,枯木、土地、碎石都消失不见,周边白茫茫一片,唯有一柄巴掌大小的斧头悬浮身前。 斧刃锋利,绽放金属光泽,斧柄缠绕著麻布。 少年错愕,望著面前斧头,扫视四周白茫茫空间。 所谓的炼化,不会是让自己在这里练习斧头劈砍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周边没有半点变化。 他面露无奈,手掌伸出,握住斧柄。 臂膀抬起,一斧劈下。 咦! 洪源惊诧,他本能的察觉到了劈砍的问题,以及如何改正能让劈砍更加凶狠。 同时,脑海中不自觉涌现了些许斧法劈砍的技巧。 少年嘴角勾勒,臂膀再次抬起,劈落而下。 斧痕歪扭,却比上次进步不少。 一斧接著一斧,感觉不到半丝疲惫,唯有不断精进的斧法。 不知过去了多久… 刺啦! 斧光划过,带著撕裂空气的尖锐声,停在了半空。 雪白的斧头,映照著少年平静到冷漠的面庞。 第5章我救了很多人! 嘭~ 苍白空间裂开,周边一切都已经远去。 视角转换回到了枯树前,洪源內视心灵深处,镜面漆黑光泽褪去,重新化作了莹白。 一道微光化作字跡,於镜面流转。 炼化:残斧(45%) 洪源眼神微眯,经过此番尝试,心中对於炼化已然有了推断。 人过留影,雁过留痕,总归是有人能够在世间留下独属於自己的痕跡。 有人以书卷作为载体,纵使千万年过去,仍旧见字如面。 有人以刀剑作为载体,寄託种种念想.. 这柄残斧,便是这种载体。 而炼化,应该便是通过这些载体,获得其所掌握的技艺。 洪源胸膛情绪翻涌,头颅缓缓抬起,望著苍穹几乎没有移动的明月,嘴角微扬: “呵!呵!” 少年轻笑出声,带著畅快与肆意。 这个世界,他也算有了安身立命的资格。 而对接下来所行之事,更是有了些许把握。 不知过去了多久,轻笑声止住。 洪源垂下头颅,望著空荡的手掌,眼中带著思绪。 铁斧已然炼化,现在最重要便是打造新的武器。 拿起摆放身旁的包裹,直接打开,手掌拨动。 很快,他將目光投向了一较为独特的石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石块狭长,一面较厚、一面狭薄。 洪源手掌探出,握起石块,仔细打量。 而后,便对著包裹中的碎石小心打磨狭薄的一面。 砰砰砰~ 沉闷的敲击声下,狭薄截面渐渐露出锋刃。 隨后,他又从地上挑选了一根三寸树枝,拿著石块削去枯叶、凹凸不平处,製作成木棍。 最后,削去树皮、撕下染血衣袖,混合编织成绳,將石块缠绕在木棍上。 洪源目光垂落,打量著掌中石斧。 简陋、粗糙,斧刃都参差不齐,但依旧称得上一把武器。 空出的手掌落下,细细抚摸石斧,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冰冷,眼神渐渐冷厉。 今晚不是敌死,就是他亡。 什么是敌人? “狼群!” 洪源五指紧扣斧柄,站起身来,一臂挥下。 斧刃冰冷,绽放著森寒光泽。 他不断挥动,適应著手中石斧。 半个时辰后。 刺啦~ 空气撕裂,石斧落在半空, 少年抬头看了眼明月,滴滴汗水自脸颊滑落,浸湿泥土,面庞笑容更甚。 收斧,背起盛放神像碎石的包裹,倚靠著树干,恢復起消耗的体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色渐渐昏沉,人群中不时传来酣睡声,但也有部分灾民的胸膛不再起伏。 洪源眼神深处掀起点点涟漪,却只能在心中轻嘆一声。 他力有不足,救不了所有人,但最少是让灾民在希望中死去。 嗖!嗖!嗖! 细微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 霎时间,洪源肌肉紧绷,六指紧扣斧柄,身躯却没有丝毫动静。 细微的声音愈发清晰,不断接近… 接近! 再接近!! 直至,靠近枯树的瞬间,洪源猛然挺直脊樑,一个迈步,直面野兽。 灰狼兽脸狰狞,一双兽瞳满是残忍与狡诈,与少年不过一尺之隔。 洪源嘴角咧开,抬臂,挥斧! 斧光绽放,如月清冷,砍在了狼脖。 刺啦~ 皮毛撕裂,血肉破裂,气管断开,血色喷射而出。 脖子直接被斩开大半,灰狼跌落在地,无力呜咽。 又一道兽影自夜色中窜出,向著少年脖子咬去。 洪源脚掌发力,一跃而退,低吼: “起来,狼群袭击!” 而他目光死死的盯著黑夜中一道道窜出的兽影,不敢放鬆分毫。 与此同时,听到少年吼叫后,一位位还未冻毙的灾民自睡梦中醒来,看向了前方。 当他们看到地上瘫倒的灰狼后,一个个眼神炽烈,稍微迟疑,举起木矛便向少年靠拢。 很快,洪源身侧已然聚拢二十多位灾民,每一人都手握木矛与狼群对峙。 『一头……两头……五头…』 『只有六头野狼,不能让它们离开。』 洪源心中默数。 下一刻,少年大喝: “杀!” 一步迈出,掌中石斧挥动。 带著撕裂空气尖锐声,向著狼首劈去。 背后一位位灾民嘶吼,跟隨著少年身影向前,木矛或刺、或甩杀向狼群。 一瞬间,双方已然接触在一起。 刺啦!咔嚓!啊! 血肉撕裂声、木矛折断声、还有悽厉哀嚎,几乎同时响起。 血肉横飞,皮毛散落,一道道身影、兽尸滚落在地。 狼群也好,灾民也罢,双方都在竭力廝杀。 这般年景,都在挣命。 洪源衣袍撕裂,胸膛处留下数道爪痕。 他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臂膀挥动,掌中石斧不断劈下,溅起点点血色。 刺啦! 一斧斩下,野狼哀嚎倒下 不知过去了多久,兽吼、喊杀声渐渐消失。 空地上,唯有十数道身影站立。 明月高悬,银辉散落,映照著大地鲜红血色,残肢血肉。 洪源踉蹌转身,看著剩下的灾民。 老人,妇人,青年……,他们颤颤巍巍的站在原地,望著血肉模糊景象。 洪源臂膀抬起,高举染血石斧: “是我们活下来了!” 轰! 如同一声惊雷,在诸多灾民心田炸响。 他们可以活了。 有人低声嚎哭,有人咆哮,也有人瘫软在地 洪源望著眾人反应,竭力平復內心翻腾的情绪,一字一字吐出: “立刻收拾狼肉,我们现在就离开。” 此地血腥味太重,必须快速远离。 眾人显然也明白这般道理。 没有迟疑,都上前搬运起了野狼尸体,两人合力搬一具,剩下的人將还完好的木矛抱在怀中。 隨后,便在洪源的带领下,向著远方而去。 少年背著包裹走在队伍最前方,不时伸入怀中拿出一小块神像碎石吞咽。 一股股暖流自心田生出,向著周身各处流转,消耗的体力开始恢復,就连胸膛处的伤势也不再渗出血色。 他目光垂下,望著掌中石斧,斧刃自中间裂开一道狭长裂缝,木柄侵染血色。 显然是无法再动用了。 呼~ 洪源轻吐一口浊气,內心缓缓放鬆。 这一战,虽然短暂却极为激烈,若非炼化了铁斧,掌握了些许斧法,未必可以在与狼群廝杀中活下来。 不过,收穫也是巨大。 少年回头,望著一张张疲惫中带著笑容的面庞,嘴角微扬。 他救了很多人! 第6章大王轮流坐? “洪小兄弟!洪小兄弟!!” 几声呼唤、伴隨著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洪源探入怀中的手掌微顿,眼眸半眯,望著快速走出人群,来到身侧的王老头。 老者衣衫破烂,沾染著血色,灰白长发粘结一起,一张苍老的面庞,满是激动。 洪源臂膀自然垂落,步伐继续向前: “老丈,可是有事情交代?” 闻言,王老头面庞激动稍稍收敛,躬身拜下。 “此番多谢洪小兄弟带领大家击杀狼群,爭得活命之机,如此恩情永不相忘。” 少年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尽力而为罢了,而且...” 顿了顿,语气中夹杂著一缕无奈: “之后路途依旧凶险,能否活命,谁有清楚?” “已经够了,最少可以吃饱几天。” 老者起身,浑浊的眼神中充斥感激。 只有他这老朽才明白,眼前少年所作所为,明明可以独自离去,却为了一些莫名的东西,甘冒奇险,带著他们一起爭命。 王老跟著少年一同向前,低声述说: “越国如洪小兄弟这般人如果多些,朝廷也不会到这般地步,武將跋扈、甲士骄横、兵祸连年,就连....” 老者面庞激动彻底散去,浮现了一股恨意。 “越王,也在短短十年中换了一位又一位。” 洪源仔细聆听,这些关于越国的事情,他是一点都不清楚,最多也就知道些焦渊城的消息。 而这,还是货郎前往村落贩卖时,带来不知真假的消息。 王老头在成为灾民前,显然还是有一定身份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洪源一路听著王老头的抱怨,收穫了不少情报。 “洪小兄弟如果是修行者,一定可以救很多人。” 老者感慨。 洪源猛然止住脚步,望著面前土丘,转身向后嘱咐: “今晚我等便在这里休息,诸位生火,將狼肉收拾下,烤熟吃了恢復体力。” 话语飘荡之际,一位位灾民欢呼,立刻开始收拾狼肉。 扒皮、生火、放血.... 少年观察片刻確定没有问题后,带著王老头来到一棵枯树前。 盘膝坐下,指著面前,轻笑; “老丈,坐!” 老者也没犹豫,直接坐下。 洪源將腰间石斧头取下,放在膝上: “老丈身世不凡,不知可否为我解惑?” “什么身世不凡,不过是村正,至於现在...” 王老头神情苦涩,村子都死绝了,哪还有什么村正。 洪源伸出手掌细细抚摸石斧,感受著指尖冰冷: “过往之事不可追,老丈节哀!” 隨后,直接询问: “我曾听过修行者事跡,传闻他们体魄强横、武技高超,拥有翻山倒海的伟力,不知真假?” “嘿嘿~” “洪小兄弟这些话,太表面了,应该是从那些说书先生口中听到的吧。” 老者手掌触地,徐徐述说: “所谓的修行者,也称呼为序列者。” “恰如武者练武、修仙打坐,种种通过磨礪自身的修行,由人向仙神转变的道路,通称为序列登仙。” “你所述说的体魄强横、武技高超,应该说的是焦渊城武馆中的馆主,而不是所有的序列者,都是这般。” 洪源默然,心中情绪翻腾。 这就是世界的修行道路吗?序列登仙,超脱非凡! 而且不止练武这一条道路。 少年拱手,表示感谢: “多谢老丈告知,不知能否详细讲述修行事。” 王老头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这些,其它並不了解。” “就算这些见识也是村里有孩子拜师武馆后,带回来的。” 呼~ 少年轻吐一口气息,压下心中激盪情绪。 “无论如何,多谢老丈了。” 他本来是想进入焦渊城后直接加入武馆练武,现在看来,这並非是唯一选择。 自身的修行道途,確实需要规划一番了。 正在两人交谈间,一妇人端著烤好的狼肉走了过来,递给了少年: “郎君,狼身腹部肉最为娇嫩,请食用!” 姿態恭敬而尊崇。 “多谢!” 洪源起身,双手接过烤肉。 妇人看到少年接过后,疲惫的面庞露出一抹笑容。 转身,离去。 此刻,洪源才重新坐下,拿起石斧將烤肉分成两份,一份递给了王老头。 老者眼神炽热,一把接过烤肉,便吞咽了起来,没有丝毫客气。 他太饿了,否则也不会不要麵皮的去討要半张麵饼。 洪源看著老者吃相,神情温和,拿起掌中烤肉吃了起来。 烤肉带著一股焦味,还有狼肉本身柴与腥味,说实话並不好吃。 不过,对於吞咽一天两夜石块的他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不一会,少年掌中烤肉便吃完。 王老头更是早早躺在地上呼呼睡下。 洪源悠然起身,將石斧挎在腰间,背著盛放神像碎石的包裹,向著忙碌的人群走去。 削肉、嗮皮...,帮衬起还在忙碌的诸人。 “洪小哥,我来就行了!” “洪哥,这次杀狼,你冲在最前面,赶紧休息吧。” “没有你,我们早就饿死了。” 或感激、或尊崇、或激动的问候与劝解,传入耳旁。 洪源笑著摇了摇头,帮助诸人將一切收拾完后,才隨意找了一枯树坐下。 背靠树干,浑身放鬆,望著不远处燃烧的火堆。 此时此刻,他才有閒暇思索自身处境,还有未来之事。 当前第一要务,自然是活命。 世道混乱,灾民成群,若是想要更好活下去,自然需要力量。 而最快的获得力量的方法,无疑是.... “炼化!” 洪源心中轻语。 铁斧尚没有完全炼化,需要一定时间吞咽神像碎石,储蓄能量,进入量天镜空间练斧。 其次便是序列修行了。 少年眼神闪烁,思考著未来道路。 手掌不时向后拿些碎石小口吞咽,心灵深处,镜面漆黑光泽一丝丝增添。 不知过去了多久,洪源渐渐感到了困意,眼眸闭合,进入了梦乡。 ...... 次日,中午,大日高悬於天,金色光辉洒落大地。 嘈杂声传入耳旁,洪源闭合的双眼睁开,带著刚睡醒的一丝茫然。 不过很快,他便清醒,重瞳半眯,扫视四周。 数名灾民持著木矛,环绕周边,警惕四方。 妇孺、老者围绕著火堆烤肉做食,或简单处理肉类,製作成可以保存的肉乾,还有几张狼皮掛在树枝上,隨风飘荡。 简陋却带著生机! 第7章法仪功成,先天根基! 洪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 他將放在地上的包裹背起,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处沾染的尘埃。 霎时间,一道道目光投注而来,注视著少年一举一动。 少年衣袍破烂,髮丝被血污粘结,脸庞蜡黄、消瘦,唯有一双眼眸明亮。 这是一位和他们这些灾民没有半点差別的人,昨晚却冲在最前面,带领他们活了下来。 每一位灾民都心绪复杂,失神望著那消瘦的身影。 洪源臂膀搭在斧柄上,扫视四周,轻笑道: “吃完狼肉,將兽皮收起,我们便前往焦渊城。” “我带你们爭一条活路!” “是,洪小哥!” “好,我们听洪小兄弟的。” ..... 一言一语诸人附和,声音中没有了往日的麻木,手中动作也开始加快。 洪源自顾自的走到一旁,抽出腰间石斧。 迈步,抬臂。 挥斧! 斧光冰冷,空气传来尖锐啸声。 一斧接著一斧,不断挥动。 洪源感知自身每一次动作、肌肉发力,熟练斧艺。 时间流逝,点点汗水顺著脸颊滴落,一声声粗重的喘息自口中传出。 不知过去了多久。 刺! 石斧劈落,停在面前。 洪源望著沾染血色、中间崩裂的斧头,缓缓將石斧挎在腰间。 与此同时,王老头端著用树皮盛放的烤肉走了过来。 “洪小兄弟的斧技凶狠,像是苦修数年的老手,难怪昨晚可以劈杀数头野狼。” 洪源接过烤肉,神情温和,却也未回应老者。 他一边迈步向前,一边抓起狼肉大口吞咽。 而在背后早已收拾好狼肉、狼皮的灾民,自然而然的跟隨其后。 王老头亦是不自觉的加快脚步。 一行人再次踏上了行程。 大约一炷香后,洪源才將树皮上狼肉吃完,拍了拍肚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狼肉味道比昨晚好上不少,显然是清晨时间充沛,手法更加嫻熟了。 虽然算不上太好,但是相比於石头,还是不错的。 思绪间,洪源放慢脚步,与王老並肩而行: “老丈见识广博,不知从此地到焦渊城还要多久?” 王老头眉间轻皱,回头望了望跟在身后妇孺,心中默默推测: “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快也要五天时间。” “五天吗?我知道了!” 洪源頷首。 五天时间的话,他们猎杀的六头野狼完全可以撑过去,甚至能够拿出一部分狼肉,救助灾民。 接下来途中,只要小心野兽袭杀便够了。 而且这五天中,他不能落下自身的提升,继续炼化铁斧,同时... 少年目光直直望著老者,轻语: “老丈可识字?” 文字,一个世界最重要的传承之物,必须儘快掌握,否则如何修行。 “识字?” 王老头眼神错愕,还未等过多反应。 温和的声音,已然再次传入耳中: “在下世代农家子,大字不识几个,麻烦老丈教导了。” 虽是询问,却带著坚决。 人老成精的王老头,自然听出了少年话语的意思。 没有迟疑,直接点头应下。 “老朽识字,洪兄弟既然想学,自然全力教导。” 几句交谈间,两人便达成了一致。 洪源直接將原本盛放烤肉的树皮摊开,又从包裹拿出石块,请教起来。 王老头拿起石块,在树皮上划动。 尖锐的石块,在树皮上勾勒出莫名的图案。 “此为『水』字,水流之水。” 洪源頷首,將文字铭记於心。 他集中注意,心中没有半点杂念,聆听著老者讲解的文字。 一边行走,一边教导。 时间不断流逝,大日渐渐西落。 两人一个专心教导,一个认真听讲,树皮上已经布满了刻痕。 呼~ 一口浊气吐出,洪源揉了揉脑袋。 “今天就到这里吧。” “再讲解,效率就会差很多。” “好。” 老者頷首,眼神复杂的望著身侧消瘦少年。 『文字,对方几乎一学就会,一看便能大致记住,真是天才。』 种种念头在脑海划过,让他有些好奇,眼前这位少年究竟可以走到哪一步。 夜幕降临,诸多灾民纷纷停下,开始生火烤肉。 洪源倚靠树干,回忆著今天了解的文字。 他手掌不时向后,从包裹中拿出神像碎石,小口吞咽。 心灵深处,量天镜轻颤,镜面乌黑光泽丝丝增添,覆盖镜身。 少年摇了摇头,將心中杂念驱除,眼眸半眯,眼中流露出一抹期待。 据他推测,量天镜『储能』將要完成,铁斧即將能够再次炼化了。 洪源探向背后包裹的手掌加快,包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起来。 直至皎月初升,银辉洒落大地。 少年动作微顿,心灵深处,古镜轻颤,豪光闪烁,化作一行字跡: 物品:铁斧(可炼化) 品质:劣下 心念一动,周边的一切都开始模糊。 再回首,天地四方白茫茫一片,唯有一柄铁斧悬浮身前。 洪源面容平静,轻车熟路的握起斧柄,开始在空间內挥舞起来。 每一次铁斧挥下,关於斧法的技巧、发力方式,都会浮现在脑海中,进而改正修炼时候的不足。 可以说,每一分、每一秒洪源的斧法都在进步。 而关於铁斧的炼化,也隨著少年修炼,快速攀升... 炼化:铁斧(70%)..(88%)...(99%). 待到完全炼化的瞬间。 咚! 如同寺庙中的铜钟被重重敲响。 洪源一个激灵,似有重重光影闪烁,走马灯似的画面在他脑海之中流淌而过。 恍惚之间,他好似做了一个梦。 一个极其清醒,却又断续混乱的梦。 梦里他看到一个渔户子弟,好勇斗狠,加入了帮派。 自此渔户子弟在帮中学了几手斧法,日夜苦练、爭夺地盘,倒也练出了一些名堂 依託著斧法,在帮中混了个小头目,虽然危险,倒也吃喝不愁。 廝杀、挥斧、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 混乱的记忆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很快,却是一个人的一生。 最后,画面定格。 那是一片苍茫、古老的丛林,一头三丈有余的斑斕巨虎,迎面扑杀而至,利齿森寒,呼啸声震动草木。 渔户子弟面容苍老,持斧劈砍,面庞狰狞,怒吼: “法仪功成,先天根基!” 第8章焦渊城,到了! 啪~ 虎爪挥落,渔户出身老者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炸开,血色洒落在地。 “法仪?先天根基?” 洪源喃喃自语,眼中带著思绪。 这些消息,他从未听过。 而渔户子弟的记忆断断续续,並不完整。 不过…… 他目光垂落,望著掌中铁斧,心中有著一股熟悉感,好似苦练过十数年。 “呵!呵!” “这就是完整的炼化!” 洪源嘴角微扬,笑容肆意。 一步迈出,铁斧挥下。 斧光冰冷,携带著撕裂空气的尖锐声。 凶狠而暴戾! 他现在的斧法,若是体力足够,足以正面斩杀当初的七头野狼。 而且获得铁斧原主部分记忆,对於文字的掌握,也將加快。 种种思绪在脑海中划过。 咔嚓~咔嚓~ 空间破碎声,將洪源唤醒。 目光扫视四方,苍白的空间裂开一道道裂缝,而后轰然破碎。 视觉转换,少年重新回到了枯树旁。 他放鬆心神,倚靠枯树,望著夜空。 一缕缕月华洒落,映照著洪源满是血污的面庞。 他手掌探出,感受著银辉落在掌心的清凉,轻笑出声: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序列登仙、法仪、先天之基,真是精彩至极的世间。” 不知因何来到这世上,但既然来了,总归要做些事,否则…… “太过无趣了!” 少年手掌落下,盘膝坐下,靠著树干缓缓闭合双眼。 心灵深处,古镜悬悬浮浮演绎万千气象,漆黑光泽覆盖大半镜面,一行行豪光绽放,化作道道字跡。 量天镜主:洪源 境界:无 功法:无 炼化:铁斧(劣下) 命格:【白】荒野草芥(评价:风来伏地,雨来低头,却也有一股生命韧性) 感受著心灵深处景象,洪源嘴角微扬,平復心神。 相比於最初,他已经拥有了最基本的活命机会。 不久,平缓的呼吸声传出。 一时间,所有忙碌的灾民,都不自觉地放轻动作。 不时间,有人將目光看向那消瘦的身影,眼中带著尊崇。 只有经歷过黑暗的人,才知道光明多么可贵。 …… 时间一日日过去,洪源带领著眾人一路向东。 五天后,一行人停下脚步。 一座庞大的城池,映入眾人眼帘。 城墙由灰色岩石堆砌而成,绵延数里,如一条长蛇盘臥在地,城门前密密麻麻的人流匯聚。 “到了!” 洪源立身土丘,六指紧握斧柄,破烂衣袍隨风翻飞。 他定定地望著城池。 隨后,扫视著大地上一名名衣衫襤褸的灾民,看著支起的粥棚,以及分发粮食的甲士。 消息无误,焦渊城確实开仓放粮,给了灾民一线生机。 少年神情温和,转身,望著一名名黎民。 “焦渊城已到,你们可以去领取米粥、粮食,或者前往城中做工,总归能挣一条活路。” “洪小哥,你这是要…” 王老头走出人群,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將话说完。 老者心绪复杂,他本以为少年会继续带领眾人在城中活下去。 毕竟,十数位灾民中,还是有不少青壮力,完全可以驱使获得更多利益。 现在看来,对方当初不顾生死,决定带领他们赶路,真的仅仅只是因为…… 善心! 洪源將石斧挎在腰间,向著背著狼皮的灾民伸手: “六张狼皮,我只要一张,剩下的物资你们自己处理吧。” 闻言,再迟钝的灾民也意识到了什么。 “大人,你要离开吗?” “我们跟著你一起走吧。” “郎君,没有你,我们该怎么办。” …… 眾人询问,神情彷徨。 这几日以来,灾民们习惯听从少年指令,跟隨著对方步伐前行,现在却要分离。 他们本能的感觉到了迷茫。 洪源臂膀下压,所有嘈杂声归於寂静。 “我完成了我的承诺,带领你们来到了焦渊城下。” 迈步向前,自灾民身后抽出一张狼皮,放入包裹。 目光扫过一位位黎民,轻语: “好好活下去,世道总归会变好的。” 转身,大步向著焦渊城方向而去,心神平静,未有太多波澜。 他將灾民带到了活命之地,心中无愧,是该追寻序列道路了。 数天来,结合炼化铁斧所得记忆,加上王老头教导,他已然基本掌握了文字。 同时,也將神像碎石吞尽,心田深处古镜重新被漆黑光泽覆盖,隨时可以炼化物品。 这些,皆是数日以来的收穫,足够在这世间更好的活下来。 少年身穿破烂衣袍,背负包裹,挎著石斧大步向前。 很快,那道消瘦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一眾灾民的视野中。 “他真的这么走了!” “带著我们袭杀野兽,歷经艰辛来到此地,就这么离开了。” “洪小哥,什么都不求取吗?” 诸人喧囂,渐渐平復。 他们相视一眼,持著木矛,向著粥棚而去。 ...... 另一边。 洪源大步向前,眼眸半眯,扫视四周灾民。 密密麻麻,面黄肌瘦,大都摊倒在地,眼中尽皆麻木,只有少部分站在粥棚前领取米粥。 少年默然,焦渊城发放的粮食,也就维持著不被饿死而已。 但是.... 『粮食只出不进,如此下去,能否撑到来年开春,若不能九成灾民都要冻死在冬日。』 少年心中思绪,眼眸深邃。 他越过一位位灾民,聆听著一声声有气无力的呻吟、哭嚎,见证世间种种惨剧。 有孩童抱著母亲求取食物;有女子跪倒在地上、背后插著稻草卖身;也有衣袍乾净的奴僕,正在为主家挑选家奴... 隨著前行,洪源愈发沉默。 唉~ 一声轻嘆,少年步伐微顿。 他留下数日食量的狼肉后,便向著最近的灾民走去。 塔塔塔~ 低沉的脚步声,让正在哭泣的孩童止声,紧紧抱著母亲身体。。 少年在对方母亲麻木的目光下,手掌伸出,六指摊开,露出了两小块焦黑狼肉。 “食物,吃!” 一瞬间,妇人麻木的眼中闪过层层涟漪。 而后,一把抓起肉块,一块塞入口中快速咀嚼,一块递给了身旁孩童。 洪源面无表情,看到两人都將食物吞下后,才继续向前。 看到妇孺、老者,少年都会停下脚步,递上食物,让他们增添一丝活命机会。 第9章杀人,入城! 突然,数声低喝,已经自前方传来。 “小子,停下。” “把手中吃食交出来。” 三道身影迎面走来,目光贪婪的望著少年背后包裹。 领头的是位穿著麻布衣,臂膀上还有不少伤痕的中年男子。 男子看著较为凶狠,大步向著洪源走去: “小子,你不是心好,能不能將吃食让出来。” 他们看到少年分发肉食,心动不已,毕竟依靠施粥也仅仅是饿不死罢了。 洪源嘴角扬起,笑容冰冷。 他虽心善,但也分人。 六指紧扣斧柄,一步迈出,当头劈落。 暴戾而决绝! 刺啦!啊! 血肉飞溅,右眼爆开,半边脸庞都在瞬间被削去。 啊~ 悽厉的哀嚎响起,惊醒了一位位灾民,就连分发米粥,维护秩序的甲士都停下了动作,將目光投注而至。 中年男子捂著半边脸庞,仰头倒下,还未完全落地,一道斧光,已然紧隨而至。 刺啦! 脖颈撕裂,哀嚎声化为呜咽。 男子跌倒在地,浑身抽搐,血色流淌而出,染红泥土。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完成。 此刻,中年男子的两位同伴才反应过来,神情僵硬,骇然的望著持著石斧少年。 一言不合,持斧便杀,这般凶人,装什么好心施捨之人。 洪源面庞冷漠,脚掌发力,暴射而出。 掌中石斧抡起,准备斩杀剩余两人。 “住手!” “贼子岂敢当眾行凶!!” 数声爆喝自粥棚下传出。 洪源眼眸半眯,掌中动作没有半分变缓,臂膀下压,石斧更加暴戾。 嘭~ 一名敌人脖颈直接炸开,血肉飞溅,洒落而下。 啊~ 仅剩的灾民嚎叫一声,转头便跑。 少年一个迈步,臂膀抬起。 这一刻,脚掌、腰、手臂连成一条斜线。 “死!” 一声低喝,石斧轰然掷出。 撕裂长空,瞬息间砍入灾民背部。 血色喷射而出,灾民栽倒,再无动静。 数个呼吸而已,三名企图打劫食物的灾民,全部死去。 此时此刻,穿戴漆黑甲冑的大汉,才从粥棚中走出,粗獷面庞,满是怒意: “腌臢货色,我让你住手,听到了没有?” 大汉单手持著战戈,大步而来。 洪源神情未有半点变化,默默自怀中取出一尖锐石块,盯著甲士裸露在外的面庞。 他学斧技,从来不是只会挥斧,最重要的是发力方式、步伐腾转。 纵使石斧离手,只有石块,也不会毫无反抗之力。 前行的甲士看到少年的动作后,暴怒的面庞,带上了一丝错愕,这贱民,还要反抗。 心中思绪,甲士的步伐却不自觉的放缓。 洪源目光死死的盯著不远处甲士,余光注视著不断聚集来的士兵,快速后退。 很快,他的身影便彻底隱匿,消失在了人群中。 此时,数名甲士聚集在大汉周边,望著密密麻麻的灾民: “王大哥,那贱民胆大包天,我们现在便追上砍了他脑袋,掛在木桿上。” 有甲士叫囂,双脚却牢牢扎根在地,没有移动。 王崇扫视周边几位同伴,而后看了粥棚,面色阴沉: “贱民间的相互仇杀罢了,不值得我们耗费时间,还是完成那位大人的交代,將米粥全部施捨出去。” 闻言,匯聚而来的几名甲士明显鬆了口气。 他们不傻,自然不想为了几个灾民,前去廝杀,太不值了。 “我们听王大哥的。” “那位大人向来抠搜,这次却如此大方,真是少见,这次施粥,竟然能立起筷子。” “嘿,还特意嘱咐我们,勿要贪下米粮,勿要离开粥棚。” 笑谈间,聚拢而来的甲士纷纷离去。 唯有王崇站在原地,望著洪源离去的方位,最后將目光投向了一处处粥棚,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惊惧。 能有这般规模的施粥,除了开放城中粮仓外,还有那位大人自掏腰包原因。 但是,那位大人从来都不是大方的人。 王崇心中本能的不安。 呼~ 轻吐一口气息,向著自家看守的粥棚走去。 一时间,地上唯有三具残尸。 这时候,灾民看到甲士尽皆离去后,蜂拥而上,开始搜刮尸体。 ...... 另一边。 洪源在人群中快速后退,七拐八转,四处躲藏。 大约一炷香过去,没有甲士到来后,他才停下步伐,靠在岩石上大口喘气。 “没有追来吗?” 他的身躯还是太弱了,短短几天的肉食根本无法提升多少,稍一廝杀便感觉力竭。 少年自包裹中拿出风乾的狼肉,塞进嘴里,目光却望向了城门处不断进入的灾民,眼中带著思绪。 看来不能正大光明的进入城池了。 洪源稍稍喘息,便开始自製起了石斧。 如此世道,还是儘量增强自身武力比较好些。 他自地上寻到一根树枝,使用石块削去不平整处,而后找到合適的石块进行打磨。 最后,用布条进行捆绑。 时间流逝,一把简陋的石斧,渐渐製作完成。 少年腰挎石斧混在人群中,抬头望了眼將要落下的大日,隨后目光垂下,扫视城门前一处处分发米粥的粥棚,以及进入城池的人流。 他远远望著,並没有上前。 待到大日彻底落下,夜幕降临,洪源开始藉助人群遮掩,远离城门。 他脚掌发力,奔行在城池周边,观察著城墙。 城墙由灰色岩石堆砌而成,不少地方还有划痕、凹陷,带著岁月的斑驳。 少年仔细观测,不放过每一处细微之地。 一炷香! 一个时辰!! 一个半时辰!!! 明月悬空,银辉洒落大地,一道奔行的身影猛然止住脚步。 洪源望著前方崩裂的城墙,嘴角扬起,带著愉悦。 他推测的果然没有错,焦渊城建立数百年,漫长岁月下,自然不可能完整如初,必然会有破损处。 少年取出狼肉吞咽,稍稍补充体力。 “焦渊城!” 这一刻,少年没有迟疑,手掌落下,紧握斧柄,大步向著裂缝处走出。 他浑身肌肉紧绷,心神警惕,靠近裂缝。 月华落下,为天地铺上一层银纱,映照著那消瘦的身影,步入缝隙,直至消失不见。 第10章交手,掳战 洪源越过城墙裂缝,视野豁然开明。 青石铺设街道,一排排房屋佇立两侧,不远处一座拱桥佇立,溪水流淌而过,不时间亮著烛火的小船穿梭於桥下。 明月高悬、青石街道、小桥流水……,一派水乡独有的温柔。 这般景象下,就连洪源都有些恍惚,数日以来紧绷的精神为之放鬆。 他立身许久,才迈开脚步,沿著街道向前。 街道清冷,行人寂寥,房屋、店铺自身侧划过,少年心中涌现万千思绪。 美景如画,却不是现在可以停驻的。 他还要追寻超脱凡俗的道路! “武馆?” 洪源心中轻语。 这是焦渊城中成就序列者最简单、最方便的道路。 只要银子给够,便能够加入武馆。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他自王老头处得到了不少关於焦渊城內武馆的消息。 城中武馆有三,青石、三元、银戟,每一家武馆所拥有的势力都强横异常,传言馆主甚至能够与县尊平等交流。 洪源眼神闪烁,带著意动。 不过…… “太贵了!” 加入武馆最少也要三十两白银,他现在可是连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 身上最值钱的,也就是包裹中狼皮和身上的破烂衣服了。 思绪间,洪源止步在一处小巷前,稍稍打量周边环境,便走了进去。 无需想太多,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修行道路就在眼前,可以慢慢谋划。 小巷昏暗,灰色的墙壁佇立两侧。 洪源直接从包裹中取出狼皮,裹住身躯躺在了角落。 少年手掌轻握石斧,望著夜空中明月,眼眸渐渐闭合,进入了梦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深夜。 塔塔塔~ 低沉的脚步声,还有些许嘈杂声,將洪源自梦中惊醒。 眼眸猛然睁开,没有半分迟疑,六指紧扣斧柄,拨开身上狼皮,一跃而起。 他死死盯著小巷入口处,眼眸半眯,带著几分冰冷。 塔塔~ 脚步声愈发接近,三名穿著黑色衣袍的壮汉,並肩而行,挡在了入口处。 在三名黑袍大汉身后,十数位衣衫襤褸的乞丐,惶恐不安的站立。 “咦!” “还是位有著武学根底的乞丐。” 戏謔的笑声,自领头大汉口中传出。 大汉身躯魁梧,足足八尺有余,裸露在外的肌肉鼓胀如岩石,一道疤痕自额头划过脸颊,显得极为狰狞。 危险! 很危险!! 极其危险!!! 身躯本能传来警示,如同直面一头爆烈凶兽。 洪源面无表情,强行压住想要逃走的本能,或者说无处可逃。 他身躯微倾,臂膀自然垂落,双目冷冷的注视著一行人。 没有任何言语,却清晰的传递出了鱼死网破的决绝。 一时间,戏謔笑声化为寂静。 领头的大汉头颅微侧,徐徐开口: “血狼帮行事,乞丐,你最好跟我们走上一趟。” 此刻,一旁光头大汉双手抱胸,低笑道: “拿著一把破斧,还想反抗。” 在听到血狼帮名號时,洪源眼瞳微缩。 生活在焦渊城周边,他自然听过血狼帮名號。 逼良为娼,收取摊位费,拐卖孩童....,可以说无恶不作,但势力极为强大,城中唯有寥寥几个帮派,可以与之抗衡。 『有些不妙啊!』 洪源心中低嘆。 他斧技尚可,但身体太差,杀不出小巷的。 而且领头的疤脸大汉,给他的感觉极其强大。 思绪间…… 轰! 一道身影爆射而来,空气传来尖锐呼啸声。 粗壮臂膀,携带著猎猎劲风按来。 疤脸大汉直接出手,强势而霸道! 直面如此一掌,洪源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出一步。 六指紧扣斧柄,逆斩而出。 斧光暴戾,砍向手腕,欲要將手掌斩断。 “呵!” 疤脸大汉嗤笑,手掌轻轻一翻。 嘭~ 石斧斜飞,斧刃崩裂,一道消瘦的身影踉蹌后退。 直至抵在墙角才停下步伐。 咳咳~ 洪源轻咳,点点血色自嘴角流下,手掌颤抖。 他目光垂落,望著地上崩毁的石斧,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全力一劈,好似砍在精铁上。 “斧法不错,身体太差了。” 疤脸大汉甩了甩髮麻的手掌,神情冰冷: “跟著我们走可能会死,现在拒绝,打断四肢拖著走。” 洪源默然,將三名大汉的面貌牢牢记在脑海。 而后,弯腰將地上狼皮收起,向著三名大汉走去。 还未走出几步,光头大汉直接上前,一把將狼皮拽走,对著身侧两位同伴开口: “狼皮品相差了些,但也能换几顿酒钱。” 动作嫻熟,嬉笑间便將狼皮背在了身后。 洪源面无表情看著如此一幕,迈步向前,越过大汉,匯入了乞丐群中。 他身材消瘦,面庞沾染血污,一身破烂衣袍,在十数位乞丐中並不起眼。 疤脸大汉转身扫过诸多乞丐,目光在洪源身上稍稍停留,而后开口: “你们这些贱如尘埃的货色,听从命令,此番未尝不能改变一生。” “现在跟上!” 话语飘荡之际,带著诸多乞丐离开小巷,行走在青石街道。 呼~ 夜风吹拂,空气清澈,洪源望著高悬苍穹的明月,点点银辉洒落而下,好似为一行人镀上一层轻纱。 疤脸大汉在前,剩下两位黑袍大汉,一人跟隨队伍中间,一人走在最后,堵死乞丐逃走的道路。 所有乞丐囚犯望著三名站位不同的黑袍大汉,面容更加苍白,只能跟隨著疤脸大汉一步步向前走去。 塔塔塔~ 清脆的脚步声在夜色中响起,只要稍微掉队,便会被拳打脚踢,扯著强行跟上队伍。 洪源跟隨在人群中间靠后,儘量降低自身存在感,目光扫视四方,观察著城池。 他看到一位位睡在路边的灾民、乞丐被强行拖起加入了队伍。 短短半个时辰,队伍已经达到了五十人。 此刻,疤脸大汉才不再搜寻乞丐,转换方向,带著眾人向著城东而去。 『血狼帮到底想要干什么?』 洪源眉间紧皱。 他们这些人,大多连活下去困难,又有什么价值,值得血狼帮搜寻。 脑海中涌现种种念头,而又一一隱匿。 消息太少,什么也推测不出! 第11章帮派內爭命! 塔~ 领队的疤脸大汉停到一处庄园前。 大门赤红,雕刻著两颗狰狞狼首,栩栩如生,大门两侧还站著几位穿著黑袍的帮眾。 “果真是血狼帮!” “把我们抓到这里,到底想要干什么?” “帮派残酷,我们死定了。” ..... 平静的队伍,瞬间喧囂四起,声音中夹杂著惶恐不安。 洪源眼眸半眯,仔细打量著门前的几位黑袍帮眾。 並未没有带来太大的危险感。 他有把握在几斧內,將这些帮眾砍杀。 如此看来,疤脸大汉这般人,纵使在血狼帮,也不是底层嘍囉。 “闭嘴!” 一声爆喝,如雷霆炸裂,所有嘈杂声瞬息归於寂静。 疤脸大汉转身,高大的身影,带著摄人气魄。 大汉直直的望著五十位乞丐,一字一字吐出: “再有吵闹者,现在就打断四肢,餵狼群。” “进庄园!” 话语飘荡,门口两名帮眾,打开大门。 疤脸大汉大步迈入庄园,身影很快消失不见,唯有一声低沉声音落下。 “老四、大虎,你们带著这些乞丐,好好收拾下。” “明日清晨召集。” “是,大头目!”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名一路监视眾人的黑衣大汉,抱拳应答。 隨即,便带著诸人进入了庄园。 青砖铺设地面,点缀著鲜花、树木,一派淡雅、清净景象。 相比於城外的荒芜、枯寂,这般景象美丽至极。 眾人跟隨著两名黑衣大汉七拐八绕下,很快来到了一处空地。 空地平整,角落堆放著稻草,不远处还有一不大的潭水。 此刻,光头大汉指著前方潭水: “你们好好清洗一番,清洗完成后,自己抱些稻草休息,晚上別冻死了。” 顿了顿,侧身对著同伴: “老四,去取些衣物,让他们將身上衣服换了。” 郑四頷首,直接离去。 洪源等人,也在光头大汉的指令下,来到潭水旁。 潭水清澈,深不过半米,隱约间还能透过月光,看到潭水底部。 洪源蹲下,借著月光第一次看清了自己面容。 那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极为狼狈。 脸颊凹陷,沾染血污,眉心处还有几道淡淡的疤痕,裸露在外的肤色,带著一种营养不良的蜡黄。 唯有一双眼睛,称得上明亮。 洪源望著潭水中的倒影,因接连发生变动而有些杂乱的內心,缓缓平復下来。 血狼帮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宰杀他们,那就代表著他们这些乞丐有所价值,日后未尝不能斩了这些敌手。 片刻后,少年脱下泛著酸气的衣物,跳进了潭水。 嘭~ 水花四溅,身如游鱼,在潭水中穿梭。 他无论是前尘还是今生,都精通水性,否则当初也不会有跳水救人的想法。 游动间,污垢、血色、还有跳蚤之类的虫子,快速洗去。 此刻,诸多囚犯也进入潭水中开始洗漱,清澈的潭水隨之浑浊。 洪源眉间轻皱,一个摆腿游向远处,潜入潭水下。 一块块圆滑的鹅卵石,映入眼帘。 少年面庞浮现一抹好奇,手掌伸出,握住几块较小鹅卵。 心灵深处量天镜平静。 『不可以吞咽。』 洪源心中轻嘆。 逃难的路上,他已经尝试过各种石块,除了当初自庙宇中带出的神像碎石外,都无法吞咽。 如此的话,只能等逃脱后,前往城中庙宇尝试了。 少年隨手將掌中碎石拋下,继续清洗起来。 待到清洗结束,双腿一摆,窜出潭水,向著岸边走去。 此刻,郑四已经抱著麻布衣走了过来。 诸多囚犯纷纷自潭水中走来,开始领取衣服。 洪源隨手拿著在逃难时的衣物,遮掩身体,排在队伍伍后,安静等待。 很快,他便来到黑衣大汉面前。 “嘿!是你小子,多活些日子吧。” 大汉显然认出了少年,面露嘲讽,扔出一套麻布衣。 洪源面无表情,默默接过衣服,便向著空地角落稻草堆走去。 一边迈步,一边穿上麻布衣,將破旧衣袍中的狼肉收入怀中。 突然,洪源脚步微顿,紧接著呼喊声,便从身后传来。 “这位兄台等下。” 话语还未落下,一道消瘦到宛若竹竿的身影,自身后追来。 那是位面色苍白的男子,快步来到洪源身侧 洪源眉间轻皱,身躯紧绷: “有事?” 这位面色苍白的青年男子,稍微有些驼背,也是诸多乞丐之一,路途上位置与他十分靠近。 男子抱拳: “在下陈成,乃是焦渊城一书生,见过兄台。” 顿了顿,接著开口: “兄台於小巷中举斧反抗血狼帮暴行,让在下钦佩。” 洪源步伐迈开,继续向前,声音平静而毫无波澜: “书生?乞丐?” 陈成嘆息,夹著著一种悲凉与无奈: “父母身死外乡,家產被亲朋所夺,只能流落街头,行如乞丐。” 步伐加快,与少年並肩而行: “此来,一为讚嘆兄台所作所为,二为与兄台联手於这血狼帮中苟活下来。” 洪源止步於稻草堆前,此刻四周无人,才徐徐开口: “洪源!” “联手之事,暂且不提,阁下既然是书生,一些问题才希望王兄为我解惑?” 手掌伸出,抽出稻草,递给了青年,低声询问: “陈兄可知,血狼帮將我等抓来此地的目的?” 少年並不期待陈成可以准確回答,不过是隨口一问罢了。 陈成接过稻草,没有立刻回应,跟隨著少年向著空地角落走去。 直到两人將稻草铺设在地,青年才有些不確定的开口: “可能是『法仪』。” “法仪?” 洪源瞳孔微缩。 他第二次听到这般称呼。 陈成坐在稻草上,神情凝重,一字一字吐出: “在下平常喜欢读些杂记,也曾跟隨家父前往武馆,对於修行之事有些基了解。” “法仪即是修行者突破时刻,必须进行的仪式,每一次法仪都极为特殊,会做出在常人看来极为怪异的举动。” 顿了顿,驼背青年双臂平放於膝: “当然,血狼帮什么事都能做出,仅仅是想要折磨我们这些乞丐,或者打断四肢丟到內城乞討也很正常。” “多谢陈兄解惑。” 闻言,洪源盘坐而下。 隨著对方回应,少年结合小巷中疤脸大汉的话语,心中隱约间已经有所推测。 呼~ 轻吐一口浊气,抱拳,轻语: “我愿与兄台合作,在血狼帮中爭命!” 第12章《幽泉章》序列修行 “好!” 陈成眼中闪过一抹激动。 在小巷中,他可是亲眼看到了眼前之人挥斧对战血狼帮眾。 与此人合作,绝对能增添几分活命机会。 洪源望著青年枯瘦的面孔,还有因激动而红晕的脸颊,手掌探入怀中取出一小块狼肉,轻语: “陈兄,夜色微凉,又在潭水中清洗一遍,吃块狼肉,暖和下身子。” 一瞬间,陈成面庞激动为之一滯,有些茫然的看著递到身前的狼肉。 这般年景,食物就是命,尤其是对於他们这些无家的乞丐而言。 现在眼前少年,竟然將食物递到了第一次见面的自己身前。 青年闻著狼肉带来的焦糊味,手掌不自觉的伸出,接过狼肉: “多谢洪兄!” 洪源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隨后,两人又閒聊几句,便钻入稻草。 对於洪源来说,今日发生之事太多,他早已筋疲力尽了。 不过,哪怕如此,少年也只是闭合眼眸,並没有立刻入睡,而是等到身旁稻草中传来轻微呼嚕声后,才放鬆身躯,缓缓进入梦乡。 一时间,夜色寂静,明月高悬。 天地间,再无嘈杂,唯有酣睡声此起彼伏。 ..... 次日,清晨,晨曦初现。 “起来,都起来。” “快些穿好衣物集合,杨大哥马上就到。” 一声声呼喊,將洪源惊醒。 他没有半点迟疑,自怀中摸索几下,取出几块狼肉便吞了下去。 隨后,直接躥出稻草。 一旁的陈成也快速来到少年身侧。 两人並肩,向著空地中央走去。 此刻诸多乞丐陆续起来,在两名黑衣大汉的呼喊中,来到空地中间。 洪源手掌抬起,轻抚衣摆处褶皱,平復內心中情绪。 同时观测四周环境。 『带上我一共四十七位乞丐,相比昨晚少了三人,是没有撑过秋夜,还是其他。』 少年心中喃喃。 塔塔塔~ 低沉的脚步声传来,一道身材魁梧、面带疤痕的大汉,来到眾人面前。 大汉神情冰冷,目光扫视一遍: “我为血狼帮大头目,杨新雷,帮派耗费这般力气,將你们带来,只为一件事…” “修行!” 话语飘落之际,有人茫然不知所措、有人面露激盪、有人忧惧忐忑。 杨新雷无视眾人神情变换,继续述说: “通过自身磨礪修行,由人向仙神转变的过程,通称为序列登仙。” “而现在帮派慈悲,欲为你等提供修行道路。” 轰~ 眾人喧囂,嘈杂声四起,纵使洪源的心性,內心也为之翻腾激盪,难以平復。 血狼帮抓他们这些乞丐,竟然是让他们修炼。 无论真正的缘由如何,这个世界超脱凡俗的力量,都將在他面前展开。 序列登仙! 疤脸大汉负手而立,观望眾人,直到喧囂声散去,才徐徐开口: “序列登仙,道路各不相同,但皆分为九阶,序列九初始,序列一为终末,一阶一天地。” “此番,帮派偶然间得到一条未知途径,诸位凡是可以成功踏入此途径序列九者,皆可成为血狼帮大头目。” “美人、银子、山珍海味……,皆能赐予。” 杨新雷话语中带著蛊惑,让眾多乞丐激动。 能够成为乞丐,他们九成九都是普通百姓、灾民,现在面对可以改变一生的机遇,没有人可以保持平静。 洪源竭力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眼中带著思索。 臭名昭著的血狼帮,绝不会这么慈悲,其中必然有难以言说的巨坑。 少年望著人群前方侃侃而谈的疤脸大汉,又看了看周边乞丐,心中渐渐有了猜测: 『一条未知的途径,绝不会轻易成功,我们很可能都是试验品?』 不过身处这般境地,怎么选择由不得他。 洪源也不会天真的认为,不修行那条未知的途径,他就能活著走出血狼帮。 此刻,杨新雷基本讲述完成了何为修行,以及一些修行相关的基本知识。 疤脸大汉声音微顿,自怀中拿出一本泛黄的古朴书籍,徐徐开口: “《幽泉章》,为这条未知途径的前置法诀,若能圆满,便有机率踏入序列九。” 话语低沉,眾多乞丐抬头死死的盯著疤脸大汉手中古籍,眼神炽热,带著贪婪。 而洪源在大汉拿出古籍的瞬间,心灵深处量天镜轻颤,传来一种难言的渴望。 他感受著心田深处的渴望,目光幽幽,心中轻语: 『这本古籍,亦是可以炼化之物吗?』 杨新雷无视诸多目光,翻开古籍,开始诵读经文: “幽深远者,泉者本源,不生不死,化作一气.....” 四十七位乞丐尽皆认真聆听,不愿错过任何一字。 不知过去多久,疤脸大汉將古籍收起: “功法讲解结束,回去后每人分发一本手抄功法,汝等务必认真研读。” “若有不解,接下来七日,每日清晨都会在此聚集讲解经文,可以找我探寻疑惑。” 隨即,杨新雷手掌挥了挥。 光头大汉立刻自身后包裹中取出数十本书籍,向人群中走去,將手抄功法一一发给眾人。 洪源接过书籍,闻著书籍散发的墨香味,感受著內心深处平静而没有动静的量天境。 手抄书籍无法炼化。 或者说此手抄功法,並非生灵寄託念想所在。 少年无奈摇了摇头,对於疤脸大汉手中的古籍心动不已。 思绪著如何获得古籍原本。 强夺、袭杀、偷盗....,以他现在力量,对付疤脸大汉还是差了不少。 呼~ 轻吐一口气息。 洪源翻开书籍,望著密密麻麻的字跡。 他心中庆幸,多亏逃难路上请教王老头识字,否则功法摆在面前都看不懂。 少年一边翻看书籍,一边结合杨新雷所讲述的知识,对於修行渐渐有了最基本的了解。 此刻隨著疤脸大汉等人离去,空地只剩下光头大汉站在前方,扫视著诸多翻看书籍的乞丐。 眼中露出嘲讽。 序列道路,也是这些腌臢货色可以窥视的,不过是和以往数次一般的尝试罢了。 光头大汉默不作声。 直到一炷香后,大多人不再翻看书籍,徐徐开口: “我名杜大虎,负责『照看』诸位!” 第13章洪源:你们在搞笑吗? 顿了顿,杜大虎手掌抬起,指著空地西边的丛林: “以后大家要吃食,需要穿过丛林领取。” 光头大汉臂膀落下,目光扫过诸多乞丐,神情变得冷厉: “诸位认真修行,勿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我血狼帮的名头,都应该有所了解,不要自误。” 诸多乞丐心中一凛,止住了各异想法。 光头大汉看著眾人反应,满意的点了点头: “时候不早了,诸位先去领取饭食吧。” 话语落下,杜大虎直接离开。 诸多乞丐相视一眼,快步向著丛林方向走去。 洪源、杨成混在人群后方,缓步向前。 少年一边回想著《幽泉章》阐述的功法內容,一边思索著如何拿到杨新雷手中的古籍。 很快,两人便穿过丛林,来到一排木屋前。 木屋简陋,向外开了一个窗口,身形佝僂的妇人,正在屋內向著到来的人分发吃食。 “竟然有三个野菜窝头、一碟酱菜,终於可以吃饱了。” 带著惊喜的欢呼传入耳中,洪源抬头望著前方乞丐领取的吃食。 三个巴掌大小窝头,上面还有泛黑的野菜,同时还有一小碟切成块状带著油渍酱菜。 有人领取食物后大口吞咽,有人悄悄把食物藏起警惕的扫视四周.... 洪源望著人生百態,眉间轻皱,这样的食物对於乞丐来说確实不错,但对於將要到来的修行来说,真的够吗? 他面无表情,带著陈成上前,排队领取食物。 “记住了,早晚两次领取饭食,过了时辰窗口直接关闭。” 老妇人冷笑。 隨即,挥了挥手。 “快些走开,別挡了其他人领取食物。” 站在最前方的乞丐,不舍的看了眼窗口摆放的各种饭食,向后走去。 隨著领取饭食的人增加,嘈杂声渐渐响起,夹杂著各种喜悦的笑声。 洪源排在队伍后面,不言不语,安静等待。 没有过去多久,便轮到了他。 接过三个野菜窝头、一小碟咸菜,便找了处稍显空旷位置蹲下。 少年一口半个窝头,搭配著酱菜吃了起来。 陈成盛完饭后,蹲在洪源身侧小口吃食,两人静静的观望著诸多乞丐。 片刻后,低沉的声音,才在两人之间传递开来: “又是功法,又是食物,洪兄我们昨夜的推测应该错了。” “这並不是一场法仪,而是....” 洪源將最后一个窝窝头吞下,接过了青年话语: “探路的炮灰!” ...... 血狼帮,朱红阁楼內。 一道倩影端坐在雕花木椅上,芊芊玉手落下,抚摸著一头青灰色毛髮的巨狼。 巨狼趴臥在地,慵懒的晃动兽躯,好似在享受著女子的抚摸。 杨新雷恭敬的站在倩影前,头颅垂下,低声开口: “少主,昨日冻死三名乞丐,已经拖到兽舍了。” “一晚上才死三个,有些少了。” 女子目光自巨狼上移开,缓缓抬头,露出面容。 鼻樑高挺,眉毛狭长,红唇微薄,带著几分冷硬。 “最近小青饭量大些,去城中再找些尸体吧。” “是,少主。” 疤脸大汉抱拳应答。 隨即,转身,向著阁楼外走去。 在其即將越过门槛时,漠然的声音自背后徐徐传来: “杨头目,我看上了一首饰,培养那群乞丐的物资,调用了部分。” 闻言,疤脸大汉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少主客气,获得那条未知途径也有一段时间,没有一人修行成功,少吃些不过早死与晚死的区別罢了。” “在我看来,如此更好,短时间內青狼的食物也不会再缺少了。” 话语飘荡之际,杨新雷已经离开朱红阁楼。 一时间,阁楼內只剩下女子与青灰毛髮的巨狼。 芊芊玉手,轻抚狼首: “序列道路,何其难也,又岂是一群乞丐可以踏上的。” ....... 另一边。 领取饭食的木屋前,空荡寂寥,多数人已经离去。 洪源带著陈成归还碟盘,便进入了丛林,还未走多远,数声低喝,已经自前方传来。 “小子,停下。” 五道身影自各个方向走了出来,將两人围在中间。 一位身材低矮、却较为壮实的男子,大步向著洪源走去: “你们以后的饭食分一半给我们,否则今日就要横著离开了。” 洪源眼眸半眯,竟然真有蠢货敢打自己的主意,是不知道曾发生在小巷內的对峙,还是蠢到认为可以依靠人数胜利。 少年自地上捡起尖锐石块,嗤笑出声: “来试试!” 纵使没有斧头,他也可以凭藉发力技巧,步伐腾转,將眼前几人斩杀。 与此同时,陈成也从地上捡起树枝,望著围困过来的五人人。 霎时间,空气沉寂,低矮男子也停下脚步,神情带上了迟疑。 他虽然在洪源之后被带入队伍,进而加入了血狼帮,但也打听过对方名头。 正是因为如此,才清楚只要压服眼前之人,四十多名乞丐都能予夺予取,最大机率的修行成功。 他们五个人围困两人,总归不会失败吧。 很快,心中已然做出决断,不再迟疑。 “我们上,打断四...” 话语还未落下,石块已经带著尖锐啸声,抵在了男子面庞。 悽厉的哀嚎,伴隨著飞溅的血色,低矮男子踉蹌后退。 洪源面无表情,迈步,挥臂。 掌中石块尖锐处撕裂空气,宛若斧光,划过男子面颊。 刺啦!刺啦!刺啦! 接连三击,低矮男子迎面倒下,身躯抽搐。 “呵!” “瞻前顾后,这是在爭命,不是在玩闹!” 洪源扔下石块,向前走去。 乾净利落! 陈成紧隨其后。 而围困过来的四人,呆愣的望著眼前场景,本能的后退,让开一条道路。 待到洪源两人离开,相视一眼,一鬨而散。 至於地上抽搐的低矮男子,没有人理会。 待到远离后,陈成紧握树枝的手掌才松下: “刚才那人在城东乞丐中乃是一霸,很多乞丐討来的钱財都要均一部分给他。” 洪源頷首,並未太多关注。 毕竟一个將死之人罢了,如此伤势,活不过今晚的。 一番交谈,两人並肩向前离开了丛林,来到空地。 他们隨意找了一处较为平整的地界,席地而坐。 洪源从怀中取出书籍,仔细观摩起来。 第14章有些事,总要有人站出来的 “九幽之下,有泉名黄,生者避之若浼,亡者归之如乡……” 洪源心中轻诵经文,体悟著每一字蕴含的道与理。 微言大义,少年沉浸其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將书籍缓缓合上,轻吐一口浊气。 《幽泉章》,讲述的求助於內的修行法,感悟体內精气,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行,化作冥冥之中幽泉气息。 不过还未曾完全確定,需要更多时间感悟功法,確定无有错漏。 而且必然有他不清楚的缺陷,否则也不会需要他们这些炮灰,来修行功法。 洪源侧身,看了一眼还在翻看书籍的陈成,对方面露茫然,眼中带著焦急。 显然是未曾明悟功法內容。 少年默默收回目光。 他的天赋暂且不论,悟性应该称得上不错。 立身而起,拍了拍衣摆沾染的稻草,轻语: “陈兄暂且修行,在下有些杂事需要处理。” “好。” 陈成头也不抬,开口应答。 洪源转身向著西边丛林走去,他准备再製作一把石斧。 血狼帮內並不安全,將自身战力提升到最佳,才是正確的选择。 他仔细观察周边环境,寻找合適的石块。 很快,便在地上找了符合要求的狭薄石块。 没有迟疑,立刻弯腰拿起,开始打磨、敲击。 砰砰~ 低沉的声音,在丛林中迴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突然,略带好奇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你是在製作武器?” 砰! 洪源手中动作戛然而止,浑身肌肉紧绷,握住打磨好的斧头,快速转身向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一女子映入眼帘。 她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白色衣裙拖地,黑髮轻舞,长长的睫毛颤动,鼻樑高挺,带著几分凉薄与冰冷。 洪源不过看了眼女子,便將目光投注了其身侧青灰毛髮的狼兽。 危险! 极其危险!! 少年眼眸半眯,六指紧扣斧头较厚的一面,徐徐开口: “帮派危险,活命罢了。” 女子红唇勾勒,手掌落下,拍了拍了青狼: “活命?” “咯咯咯!” 白裙女子轻笑,带著莫名情绪。 步伐迈开,向著少年靠近,青狼紧隨其后,一双兽瞳警惕的望著消瘦身影 嘎吱~嘎吱~ 脚掌踩过枯枝的声音,在空气中传递,两道身影的愈发靠近。 塔! 女子止步,停在少年三步外,其身后青狼伏下兽躯,做出扑杀姿態。 洪源心中估算距离,目光死死的盯著女子脖颈。 他不知道对方什么身份,也不清楚其力量如何,但是他敢挥斧!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瞬间或者永恆,冷硬的女声响起: “你不像乞丐,反而好似一悍匪。” 顿了顿,白裙女子再次开口: “可愿为我效命,保你衣食无忧,不必混在乞丐中吃著野菜窝头,修行那条未知途径。” 眼前少年有著一股野性,而她向来喜欢收服这些桀驁不驯之辈。 就如同父亲所言,以势压之,以財诱之,若还是不服,便以力杀之。 洪源摇了摇头: “多谢阁下厚爱,前路就在眼前,又怎能弃之。” “呵!不识好歹的货色!!” 一声冷笑,白裙女子带著青狼越过少年,向著丛林外走去。 洪源注视著女子、青狼远去,眼神幽幽,低语: “血狼帮!” 他收敛心中情绪,继续弯腰打磨起了石块。 而后,又从树下寻到合適树枝,製成斧柄。 天色微沉,一把简陋的石斧已然製成,被他挎於腰间。 洪源深深看了眼白裙女子离去的方向,就向著分发食物的木屋走去。 离开丛林,便看到成群人影,围绕著窗口领取食物。 吵闹声、喧囂声,还有一人正在抢夺食物的怒骂声。 杜大虎双臂抱胸,冷冷的望著混乱场景,没有阻止,也未曾开口安排。 不过一切嘈杂,隨著少年到来,都为之一寂。 在场的人除了杜大虎,都满是畏惧的望著挎斧少年,白日的事情已经传播开,那位在乞丐中称得上人物的低矮男子,已经咽气了。 洪源扫视一圈,迈步来到正在抢夺他人食物的中年男子面前。 瘦弱的乞丐被推倒在地,抢夺成功的中年男子脸庞满是喜悦 少年臂膀抬起,手掌按住对方抢来的一碟酱菜。 “洪兄弟,你若是想要,在下这就將食物献出。” 中年男子脸庞喜悦散去,转瞬间化作了諂媚,手掌鬆开,將酱菜递了过去,同时还拿起几个抢夺的野菜窝头放在酱菜上。 洪源心中低嘆,都是一群不知啥时候就要死的人,还在勾心斗角。 他拿起一碟酱菜,在诸人错愕的目光下。 弯腰,举臂,向著地上乞丐摊开手掌,脸庞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起来,吃饭!” 瘦弱的乞丐抬头,露出了一张年幼脸庞,眉心处还有一道疤痕。 乞丐看著並不大,脸庞满是污垢,麻木的眼神同样错愕,手掌本能的抬起,握了上去。 啪! 洪源用力一拉,將乞丐拉起来,將右手中的酱菜、窝头放在对方怀中。 而后,大步向前,来到窗口处,转身直视诸人,一字一字吐出: “帮派分发食物足够你等吃的半饱,再抢夺他人食物者,我亲自处理。” “现在,排队领取食物。” 少年话语飘落,缓步走到后方,让杂乱的诸人排起了长队。 杜大虎望著眼前一幕,目露讥讽,淡淡吐出两个字: “傻子!” 这般境地,正是要依仗武力夺取更多食物,保证修行,爭取活命可能,对方却去…… 帮助弱小,讲究公平了! 可笑而愚蠢! 而窗口內分发食物的妇人,略带惋惜的看了眼主持秩序的少年,便不再理会。 诸人在洪源的维持下,依次领取食物,蹲在一旁吞咽起来。 洪源倚靠著树干,拿著窝头小口咀嚼。 陈成站在一旁,眼中透露著担忧: “洪兄,如此作为,太引人注意,这里可是血狼帮。” 少年頷首,將掌中窝头一口吞下。 “我知道!” 陈成默然,既然知道,却依旧如此吗。 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言语,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饭食吃完,夜幕降临。 洪源才挺直脊樑,望著夜空明月: “今日翻阅《幽泉章》收穫极大,你我二人可以交流一番。” 第15章这便是修行吗? “可!” 陈成頷首。 洪源手掌伸出,感受著月光洒落指尖的清凉,轻声述说: “幽泉者,阴也,水也,提生命之精为气,流转身躯……” 一时间陈成近乎失语,如痴如醉的聆听著少年言语,翻看经文疑惑都在此刻明悟。 不知过去了多久,低沉的声音散去,洪源抬起的手掌,搭在斧柄上。 此刻,陈成回过神来,先是向少年躬身行礼。 之后,才述说起了自身对经文的理解。 两人就这般在木屋前,毫无保留的交谈著各自感悟。 一个时辰后,夜色深沉,洪源、陈成並肩走入丛林,回到空地。 少年躺在稻草上,听著不远处传来的酣睡声,自怀中拿出《幽泉章》继续翻阅起来。 直至明月隱匿,月光暗淡,他才將经文放入怀中,闭合双眼进入了梦乡。 …… 次日,清晨。 空地中央,诸人聚集,一排排端坐在地,没有了昨日喧囂。 所有人將目光投向了前方那道消瘦的身影。 洪源盘膝在前方,手掌轻握经文,眼眸深邃。 塔塔塔~ 清脆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走来。 杨新雷望著整齐端坐在地的诸多乞丐,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隨后,他將目光看向了挎斧而坐的少年,意有所指: “你等生死皆属於帮派,禁止自相残杀,再有发现,立即宰杀!” 洪源神情不变,好似疤脸大汉说的並非是他。 杨新雷並不在意少年反应,席地而坐在眾人最前方,拿出泛黄的古籍,讲解起经文。 这次讲述更加详细,诸人都在仔细聆听。 而洪源目光却始终盯在泛黄古籍上,量天镜轻颤,心灵深处的渴望,如同浪潮般不断袭来。 『如何才能获得古籍?』 少年心中思索。 若是能够炼化古籍,修行道路必然会通畅极多。 最简单、最粗暴的方法自然是强杀,可惜力量不足。 现在只能压制心中渴望,静观其变,等待机会。 洪源不再多想,仔细聆听起了大汉讲述。 半个时辰后,疤脸大汉结束讲解,起身拍了拍衣袍沾染的尘埃,隨口询问: “修行中可还有疑惑,现在可以问了。” 杨新雷並不觉得这些只获得一天《幽泉章》乞丐们,能有什么修行疑惑,问完后便准备离去。 “身精相合,化为气息,此话何解?” 洪源立身而起,抱拳,问话。 霎时间,杨新雷迈开的脚步收回,饶有兴趣的望著少年,轻笑出声: “体悟身体血肉,感知生命精华,化作气息。” 洪源眼帘半垂,遮掩心中情绪,一字一字吐出: “既然如此,身体强壮之人,总归比我们这些乞丐更容易感知到生命精华,为何还要……” 话未说尽,但其蕴含的意思,杨新雷自然知道。 他双臂抱胸,下顎微抬,嗤笑: “一个乞丐想要让血狼帮解释吗?” 未等少年回应,已然自顾自的开口: “老子心善,就为你解答一番,『身精相合,化为气息,幽冥气合,生死为功』。” “只有你们这些命如草芥、將死未死的乞丐,才能更容易拥有死气,死气与生气相合,即为幽泉气息。” 洪源默然,大多乞丐面色惨白。 没有人是傻子,短短几句话,都听出了《幽泉章》修行中的凶险。 疤脸大汉目光扫过诸人,看著一张张惨白面庞,眼中未有丝毫波澜。 一步迈出。 砰砰砰~ 尘土飞扬,魁梧的身影大步向西,消失在了丛林。 待到尘土散去,一行深入泥土的脚印,浮现在眾人面前。 洪源仔细观摩留在地上脚印,每一个脚印都深入大地一寸,並且脚步之间距离近乎相同。 少年神情凝重,疤脸大汉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强大,不知对方是否踏入了序列,又是所谓的那条途径? 呼~ 轻吐一口浊气,回身直面眾人,轻语: “我们本就是一群朝不保夕的乞丐,不知何日便死在了那个角落,无需想太多,先去领取饭食。” “是!” 闻言,眾人起身,齐齐应答。 经过昨日之事,他们对於眼前少年,早已心服口服,自然愿意听从对方言语。 隨后,眾人便在陈成的带领下,向西而去。 一时间,空地唯有洪源一人。 清风吹拂,衣袍翻飞,髮丝轻舞,少年臂膀隨意搭在斧柄上,眼眸深邃。 许久、许久,洪源才迈开脚步向著丛林走去。 维持秩序,保证每一人都能领取到窝头、酱菜,而后他便独自离去,来到了潭水旁。 少年盘膝而坐,望著清澈见底的水流,自怀中拿出《幽泉章》翻阅、观看。 沙沙~ 书页翻动声音,在空中飘荡。 洪源再一次確认,杨新雷所言无误,此功法修行每一步都极其危险,可谓是游走在生死边缘。 “呵!” 少年轻笑,声音中夹杂著莫名情绪: “倒是有些优柔寡断了,这般境地,我也没有选择。” 啪~ 合上书籍,洪源眼眸闭合,开始了修行功法第一步,感悟身躯,体悟生命精华。 他炼化过铁斧,好似苦修十数年斧法,对於自身每一寸肌肉、筋骨都熟悉。 意识於冥冥之中,流转於身躯各处,感悟身躯。 他双手抬起,按照功法描述,掐起法印,开始感知生命精华。 时间流逝,意识茫茫然,寻不到半丝生命精华。 从清晨到中午,又从中午到夜晚。 饿了吃窝头,渴了喝潭水,少年沉浸在修行中。 陈成站在远处,望著潭水旁的消瘦身影,將领来窝头、酱菜,放在地上,后退离去。 时间一分一秒逝去,皎月升起,高悬夜空。 这一刻,洪源身躯微颤,他感知到身躯內一抹耀眼金辉,於血肉中如水流淌,而后又瞬间隱匿。 “我看到了!” 少年猛然睁开双眼,带著愉悦。 据他推测,身体越强壮的人,越容易寻到生命精华。 而他身躯怎么也称不上强壮,连普通人都有所不如,却能在一日內感知到生命精华。 虽然只有短短一个呼吸,但是下次寻找,就会轻鬆很多。 不过.... 洪源面庞情绪收敛,带上了凝重。 “將血肉中生命精华提取化作气息,无论怎么看,对於身体都是有害的。” 这样的修行,不是求外,而是求於內! 第16章踏入修行路! 而且,在感知到生命精华的时候,他自然也感知到了周身附著的死气。 按照《幽泉章》中描述,只有低贱、游走在死亡边缘之人身上才有这种气,如乞丐、囚犯之类。 洪源目光垂下,望著平静而无半点波澜的潭水,轻吐一口气息。 力不如人,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斩去心中所有杂念,眼眸闭合,再次於血肉中感知起了生命精华。 於《幽泉章》中记载,当闭目便能感知到自身生命精华时,才是提取精华化作气息之机。 时间流逝,洪源对於自身生命精华的感知越发清晰。 一炷香! 一个时辰!! 三个时辰!!! 直至深夜,少年立身而起,舒展身躯,活动僵硬的肢体。 他臂膀抬起,六指摊开,感受著血肉中流淌的生命精华,喃喃自语: “最多一天,便能提取自身生命精华了。” 转身,离开潭水,向著空地角落走去。 一番修行,身心疲惫,需要休息恢復自身。 洪源来到陈成旁,直接钻进稻草,闭合双眼。 睡意袭来,进入了梦乡。 ....... 次日,清晨。 洪源听完疤脸大汉讲述完功法后,在对方即將离开时。 他突然起身,拱手询问: “《幽泉章》若是圆满,踏入序列,大头目可知如何称呼此序列之名?” 一语落下,眾人纷纷將目光看向了杨新雷,眼中皆是好奇。 疤脸大汉止步,头颅微侧,嘴角勾勒,带著嘲讽。 他双臂自然垂落,脸庞疤痕如同蜈蚣扭动,狰狞可怖,直直望著少年: “我从未说过《幽泉章》圆满,便可踏入序列,只是可能罢了。” 步伐迈开,渐渐消失於丛林,唯有一道低沉的声音,飘荡而来。 “至於此途径序列九称呼,待到踏入时,你自会知晓。” 『自会知晓?』 洪源默然,手掌轻握斧柄,眼眸半眯。 侧身,扫视诸人,吩咐道: “诸位先去领取饭食,勿要抢夺。” 隨即,向著潭水方向走去。 陈成看了一眼少年,张了张嘴,想要让对方一起去,但终究没有开口。 最后青年无奈笑了笑,带著眾人向著木屋走去。 很快,洪源便来到昨日修行处,盘膝坐下,自怀中拿出狼肉吞咽。 隨著几块狼肉吞下,他双掌抬起,掐起印诀。 意识沉浸身躯,再次感知起了生命精华。 血肉中一缕缕金色光辉被寻到,细小如丝,动如游鱼。 愈发清晰,愈发明了。 从清晨到中午,从中午到傍晚,陈成来了两次,在岸边放了饭食。 深夜,洪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於水面掀起层层涟漪。 “开始!” 他神情认真,掌中印诀变换。 嗡~ 身躯內一丝金色流光扭曲、暗淡,最后化作一丝苍白雾气。 虚弱! 虚弱!! 还是虚弱!!! 自身到心,在苍白雾气形成的时刻,都传来的前所未有的虚弱感。 而在这抹雾气形成的剎那,少年体表附著的死气汹涌而入丹田,与苍白气息相合,化为了一抹幽蓝气息。 洪源掌中法印散去,手掌抬起,一抹幽蓝色光泽闪过。 他嘴角微扬,带著愉悦。 成了! 生命精华所化气息与死气结合,化作幽泉气息。 按照功法记载,如此已经是踏上了修行路。 不过.... 他感知著丹田处汹涌翻腾的死气,以及那一抹幽蓝气息,脸庞情绪收敛。 他之后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提取生命精华,结合死气,化做幽泉气息。 若无法做到,死气瀰漫丹田,渗入血肉,必然身死。 而生命精华自血肉中诞生,如他这般虚弱身躯,不断提取,也是极其危险的事。 这是一场与时间比拼的修行,要么身死,要么功成,再无其它道路。 『原来这就是《幽泉章》的修行,难怪无人成功。』 思绪间,洪源目光垂落,望著水中倒映的苍白面庞。 “呵呵呵~” 少年轻笑,由轻微到激盪,带著肆意。 如此不才有趣,自绝境中走出生路,否则还修什么超凡。 而接下来,所需要谋划之事,便是那本古籍了。 一时间,洪源脑海涌现种种念头,思索著各种可能。 咦~ 少年诧异,心灵深处量天镜轻颤,漆黑光泽流转,化作一行行字跡。 量天镜主:洪源 境界:未入序列(1/100) 功法:《幽泉章》 炼化:铁斧(劣下) 命格:荒野草芥(风来伏地,雨来低头) “量天镜竟能具化修行进度。” 洪源眼神幽幽,內视心灵深处的一行行字跡。 如此的话,能时刻知晓自身修行情况,方便极多。 隨即,头颅微侧,看向了摆放在地上的饭食,面庞露出一抹笑容。 有心了! 他站起身,来到饭食前,大口吞咽。 窝头配上酱菜,很快六个窝头、两碟酱菜都吃完了。 洪源此刻只感到半饱,又从怀中拿出几块狼肉吞下,才感觉勉强吃饱。 他眉间轻皱,生命精华化作气息,比想像的还要耗费体力。 而血狼帮提供的食物,远远不够。 呼~ 少年轻吐一口浊气,向著空地走去,来到角落。 穿著麻布衣稍微有些驼背的青年,盘坐在稻草上,借著月光,翻阅经文。 “陈兄勤勉,深夜依旧观摩经文。” 洪源来到青年身侧,头颅垂下,目光复杂,低语: “炼精化气,生死为一,化为幽泉,这条路很难走。” 闻言,陈成抬头,对上了一双温和的眸子。 他望著少年苍白的面庞,感知著对方身躯传递而出清凉之感,似乎明白了什么。 青年將书籍缓缓合上,站起身来,抱拳恭贺: “兄台天纵之资,两日便踏入修行路,可喜可贺。” 隨后,双臂垂下,面庞露出灿烂笑容: “洪兄,我不过是一乞丐,能死在修行道路上,相比於隨意死在那个角落,好上太多了,要知道.....” 他努力挺直脊樑,抬头望著夜空高悬的明月,一字一字吐出: “武馆练武三十两银子,纵使家父在时,也不过勉强拿出,现在烂命一条,竟值三十两银子,如何不让人开心。” 第17章洪源:他们已经很苦了 洪源望著青年,嘴角咧开,轻笑出声: “倒是在下矫情了,烂命一条,確实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此刻,心中复杂情绪散去。 他救不了所有人,但是那些人若能按照自己的意志归去,未尝不是一种温柔。 少年盘膝坐下,指著面前稻草: “陈兄,坐!” “我来为你讲解经文!” 驼背青年躬身一拜,坐在了对面,將掌中经文递出,请教疑惑。 洪源徐徐述说,没有半点保留。 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迴荡,惊醒了一位位乞丐。 渐渐地,一道道身影匯聚而来,或蹲在地面、或盘膝而坐、或弯腰躬身。 近乎所有乞丐都已经醒来,仔细聆听著洪源、陈成两人一问一答。 待到经文讲解完成,一名瘦弱的小乞丐,恭敬走来,拿著书籍询问: “洪大哥,这个字何意?” 小乞丐眼中带著忐忑,他並不识字,只能寻求帮助,而血狼帮大头目绝不会教他识字。 洪源望著当初在窗口前帮助的小乞丐,神情温和,轻声回应。 隨著小乞丐退下,一道道身影上前询问修行疑惑。 或是不认识经文,或是不解其意,或是无法感知生命精华.....,洪源都会一一回应,並且指出功法危险,需要注意事项。 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月光暗淡,眾人才不舍离去。 无论是谁,都会躬身向著盘坐稻草上的身影,行上一礼。 而少年也盖上稻草,枕著双臂,眼神深邃。 为眾人讲解经文,这对於他而言,亦是一种修行,对於《幽泉章》愈发了解。 一番思索,闭上眼眸,缓缓进入了梦乡。 ..... 之后。 洪源清晨听杨新雷讲解经文、阐述修行技巧,中午盘坐潭水旁修行《幽泉章》,晚上修炼斧技,深夜召集诸人解答疑惑。 日復一日,从未有半分懈怠。 五日时光,眨眼即逝。 夜,秋风清凉。 空地上,一道道身影围绕少年而坐,空气沉寂,带著压抑。 洪源双臂平放於膝,目光扫过在场的四十一人,缓缓开口: “今日又有人修行失败,身死道消,躯体被抬走了。” 短短五日,六人身死,尸体皆被血狼帮要走。 所有人都感到了步步紧逼的压力。 “洪大哥,《幽泉章》就是一条死路,走不通的,我们都要死。” 有人哭嚎,带著悲凉。 “闭嘴!” 坐在最前排,较为瘦弱的乞丐抬头,露出了张年幼脸庞,眉心处还有一道疤痕。 小乞丐死死的看著刚才的身影,怒喝道: “洪大哥不会死的,他一定会修行功成,踏入序列。” 洪源眉间轻皱,手掌抬起,轻轻下压。 一瞬间,嘈杂声归於寂静。 所有人目光投注而至,带著期盼与希冀,还有尊崇。 自进入血狼帮以来,眼前少年主持饭食分配、维持秩序、讲解经文,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中,自然知晓其才情、心性。 “修行崎嶇,生死无常,《幽泉章》若还未开始修行,可以暂缓,等待...” 洪源手掌落在斧柄,轻轻敲击,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传递。 他徐徐抬头,露出了苍白无色的面颊,轻语: “我功成时,会改变现在局势。”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望著少年那张皮包骨头的面庞,感受著那温和如春风的目光。 诸多乞丐自然听出了少年话语中自信与坦然。 他们也认为,如果眼前之人不能走通《幽泉章》,他们更是不可能。 此刻,盘坐在少年身侧的陈成突然开口: “洪兄,论经文造诣,我们无人可以与你相比,但是血狼帮给予的粮食太少了,纵使你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吧。” 洪源默然,六指紧扣斧柄。 短短五日,狼肉已经吃完,靠著窝头、酱菜,每一天身体都在衰弱。 不过,他心中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而空地上,不等洪源回话,已然有人开口: “洪大哥饭食不够,可以拿走我的,我一天一个野菜窝头就能活。” “还有我,在下笨拙愚钝,这么多天连经文都未明白多少,正好將食物给洪大哥。” “只要洪大哥《幽泉章》圆满,踏入序列,成为血狼帮大头目,我们就能活了。” “是啊,所有未开始修行经文的兄弟,都將饭食给洪大哥就行。” ...... 眾人喧囂,声音中带著期盼。 洪源头颅微侧,望著一旁驼背青年,眼神深邃,而后对著诸人缓缓摇头。 “多谢诸位。” “饭食之事,自会解决。” 少年手掌抬起,轻轻挥了挥。 “夜色已深,各位回去休息吧。” 话语飘落,一道道身影起身,向著少年躬身行礼后,离开退去。 有些人神情坚定,似乎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很快,稻草堆上只剩下洪源、陈成二人。 洪源手掌抚过斧刃,感受著指尖冰冷: “今日,你多言了。” “他们活著,本就已经很苦了!” 陈成头颅低垂,手掌触摸稻草: “洪兄,你的心太软了。” 青年缓缓抬头,露出双腮凹陷、眼神暗淡的面庞: “你可曾想过,你若是失败,我们这些低贱乞丐,何人能活。” 陈成才正式修行两天,已经感到了油尽灯枯,他真正体会到了修炼《幽泉章》的艰辛。 所以,才更能明白身侧少年的才情。 要知道他还只是一天修行半个时辰,洪兄可是除了吃饭、练斧、睡觉,空余时间都是在修行 若是饭食足够,说不定,真的能成功。 闻言,洪源立身而起,臂膀隨意搭在斧柄上。 秋风吹拂,衣袍翻飞,乌髮舞动,神情郑重而认真。 “我会成功,我会让你们活下去。” 步伐迈开,向著潭水方向而去。 陈成望著那渐渐远去的背影,神情复杂至极,喃喃低语: “你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愿意捨弃,难道就不担心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吗?” 另一边。 洪源快步来到潭水边,脱去衣物,直接跳进水中。 身如游鱼,快速游动,丹田內缕缕幽蓝气息运转,速度愈发急速。 大约过去了一炷香,少年直接盘坐在潭水下,只露出头颅在外呼吸。 他眼眸闭合,內视心灵深处,古镜轻颤一道道光辉闪烁,还做字跡。 境界:未入序列(13/100) 第18章洪源:我的心眼不大 镜面的修行进度,代表少年短短五天时间,已经完成了功法十分一。 若是食物足够,洪源有把握在两个月內將《幽泉章》修行圆满。 可惜…… “身体到极限了!” 少年嘆息。 五天来炼化生命精华,身躯已经不堪重负,再继续下去,很快便会彻底崩坏。 不过,实力的提升也是巨大的。 他手掌抬起,探出水面,动念间指尖苍白肤色化作了幽蓝。 五指併拢,轻轻一划。 刺啦! 空气撕裂,传来尖锐啸声,生成道道气浪,在水面掀起层层涟漪。 洪源望著幽蓝手掌,嘴角扬起,浮现一抹笑容。 幽泉气息附著手掌,强度、力量都提升极多,足以弥补躯体的衰弱。 这般力量,应该足够『取来』食物了。 动念间,幽蓝光泽散去,手掌落下,平放於膝。 洪源头颅微侧看向了西方,眼神冷厉。 不多时,他收回目光,掐起印诀,提炼起了生命精华。 丹田內死气翻涌,每一缕苍白雾气诞生都会蜂拥而至,侵染成为幽泉气息。 时间流逝,夜色愈深,少年身上散发的气息愈发幽冷。 待到筋疲力尽后,他才结束今晚修行,颤颤巍巍的自水中站起,向著空地走去。 夜色下,消瘦身影近乎融入黑暗,让人看不真切。 …… 清晨,大日初升。 一行人已经聚集在了空地中央,立身大地,静静等待。 塔塔塔~ 脚步声自远方传来,一位光头大汉大步走来。 洪源臂膀隨意搭於斧柄,身躯微侧,漠然的瞥了眼光头大汉,便收回目光。 杜大虎笑容满面,来到眾人最前方,拍了拍手掌,吸引注意。 “诸位来此已经七天,杨大头目不再讲述经文,以后这里由我来照看。” 手掌伸入怀中拿出一本泛黄的古籍,举起晃了晃。 “《幽泉经》功法原本,在我手中,若有不解,可来询问。” “希望诸位努力修行,少生事端,勿要让我难做。” 闻言,洪源六指轻握斧柄,抬起头颅,望著对方举起的古籍,平静的面庞露出一抹笑容。 等待许久机会,到来了! 目光收回,转身,向著西边丛林走去。 一道道身影紧隨其后,尽皆无视了光头大汉。 杜大虎面庞笑容僵硬,冷冷的望著一行离去的身影。 他知道少年在这群贱民中声望很高,却没有想到会高到这种地步。 就在眾人即將踏入丛林,带著戏謔的声音飘荡而来。 “洪兄弟,狼皮从哪里带来的,盖著挺暖和。” 霎时间,洪源脚步微顿,而后再次迈开,唯有莫名笑声,隨著秋风飘落。 “呵呵~” 消瘦的身影消失,连带著诸人一一进入丛林。 眾人跟隨少年来到窗口前,领取饭食。 洪源蹲在地上,小口吞咽著窝头。 突然,一道身影来到面前,是位眉心有著疤痕的小乞丐。 “洪大哥,我资质有限,现在经文都未入门,吃不了这么多,剩余的你拿去吧。” 说完,就將两个窝头还有一碟酱菜递放在了洪源身前。 还未等洪源开口回绝,一道道身影走来,將多余的窝头、酱菜放在少年身前。 “洪大哥,这些日子我早就吃撑了,你拿著。” “洪大哥,你一定会成功踏入序列的。” “哈哈,洪兄拿好了。” …… 少年望著身前堆起来的窝头,还有酱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自始至终,不过做了常人应该做的事情,並不期待回报,只是想多活几个人罢了。 心中涌现万千思绪,而后一一平復。 洪源没有再拒绝,拿起窝头吞咽起来。 一口窝头、一口酱菜,快速消灭食物。 隨著食物的下肚,飢饿感消失,孱弱的躯体开始恢復。 不知过去了多久,地上窝头吃完大半,洪源才停下动作,將剩余的窝头、酱菜用落叶包起来。 向著一旁的眾人抱拳,低语: “这些饭食,足够一天吃食,诸位夜晚不必再送了。” 顿了顿,向著潭水方向走去,平静而坚定的话语传入每一人耳中: “源,必不负诸位託付,必能踏入序列!” 声音坚定而自信。 洪源大步流星,树木、落叶、枯枝……,不断自身侧划过。 他先是来到稻草堆处拿起逃难时的破旧衣袍,再来到岸边盘膝坐下,掐起印诀,提炼起了生命精华。 一缕缕苍白雾气生成,结合死气化作幽泉气息。 他沉浸在修行中,直到浑身传来疲惫感,才停止修炼。 抬头,看了眼即將落下的夕阳,自怀中取出窝头配著酱菜大口吞咽起来。 他动作迅速,不一会所有饭食都已经吞下。 少年没有继续修炼,而是放鬆身躯,枕著双臂躺在了岸边。 他就这般望著大日西落,明月升空,依旧未有动作。 直到乌云遮掩皎月,才缓缓起身舒展身躯,活动略带僵硬的四肢。 而后,脱下麻布衣,叠放整齐,单手握著石斧跳进了潭水中。 洪源双腿一摆,潜入水底,手掌伸出挖了些淤泥出来,起身后涂在了石斧上。 斧刃暗淡如墨,在夜色中近乎无法看见。 而后,少年直接將岸边破旧衣袍披在身上,目光冰冷的望向了西边。 这些天来,他早已经摸清血狼帮普通帮眾休息地点。 本来打算今晚就去袭杀帮眾,抢夺吃食,而现在有了更重要的事情。 心中涌现种种念头,少年抬头看了眼衝破乌云的明月,髮丝上水滴自脸颊滑落,浸湿泥土,面庞笑意更甚。 挎斧,迈步,快速窜入丛林,越过提供饭食的木屋,向西而去。 月色下,他步伐轻盈,观察著一栋栋木屋,听著此起彼伏的酣睡声。 不时间,还有喧囂吵闹声传出。 洪源很快,便停在了一栋靠外的木屋前。 这栋木屋相比於其他房屋占地更大,装饰更加讲究。 他望著木屋外的围栏,听著房內的酣睡声,嘴角咧开。 脚掌发力,一跃跳过围栏,冲向了木门。 左臂抬起,五指泛起幽蓝光泽,猛然按出。 咔嚓~ 门栓折断,木门大开。 消瘦的身影爆射而出, 掌中石斧,撕裂空气,劈向了床上的光头大汉。 冷酷而决绝! 第19章经文法仪,我请你吃斧 刺啦! 血肉飞溅,嘴巴连同舌头直接爆开,半边脸庞都在瞬间被削去。 哼~呜~ 低沉而压抑到极点的哀嚎响起,却连木屋都传不出去。 杜大虎捂著半边脸庞,在床上疯狂抽搐,血色顺著指缝渗出。 仅剩的独眼,骇然的望著那持斧少年。 一介低贱的乞丐罢了,他怎么敢如此,他怎么能如此。 洪源甩动染血石斧,点点血色洒落在地,目光扫视屋內,最后目光停留在了一张掛在墙壁的狼皮上,笑容温和: “杜兄拿我狼皮,今夜我请杜兄吃斧,不过现在看来...” 少年空出的手掌拂过石斧,擦去尚未甩落的血色,望著床上抽搐的中年男子,一字一字吐出: “斧太重,阁下並不喜欢吃!” 话语还未飘落,沾满淤泥的石斧已然再次劈出。 斧刃与夜色相融,如乌墨划过,精准斩在了杜大虎咽喉。 剁! 头颅滚落,血色喷涌而出,染红床褥。 一切挣扎於此刻戛然而止,屋內再无半点动静。 洪源神情收敛,臂膀抬起,石斧接连斩出。 將伤口处斧痕劈的血肉模糊后,才停下了动作。 迈步上前,用残尸衣物將斧头沾染的血色抹去,而后快速翻动尸体。 几块碎银,还有铜板,被搜出放入怀中。 『古籍不在身上。』 洪源眼眸闭合,心灵深处量天镜轻颤,一股股莫名渴望涌现。 “找到了!” 他头颅微侧,看向床褥下方。 没有迟疑,手掌探出一番摸索,泛黄的古籍就拿了出来。 这一刻,少年嘴角扬起,笑容肆意而愉悦。 此行最大的目標达成了。 不过,洪源並没有直接离去,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摆放在房屋角落的一雕像。 雕像不过三寸,乃是老嫗状,端坐莲台,面容慈悲,前面还供奉著瓜果。 这是屋內除了古籍外,唯二引发古镜渴望的物品,好似当初古庙中神像般。 洪源快步来石雕前,一把抓起塞入怀中,就连供奉石雕的瓜果,也用破布包裹起来,背负身后。 而后,在房中找到火石,扯下床单放在床底点燃,务必保证火焰可以更好的毁灭痕跡。 预想的所有手段完成后,洪源关上门窗,跃出木栏,极速远去。 房屋、枯木、岩石……,一一在身侧划过。 他进入丛林后隨意挖了坑洞,將背后包裹放入。 之后快速来到潭水旁,將泛黄的古籍放在岸边,便跳进入水中,清洗起了身上痕跡。 破旧衣物、石雕、银子铜板、还有石斧都被他埋在潭底部。 隨后,洪源才上岸穿起麻布衣,揣著古籍向著空地角落走去。 待到少年躺在稻草上,轻微的嘈杂声伴隨著火光已然自远处传来。 洪源身躯放鬆,做到这般地步,他已经將能做的事都做到了。 若是这样还能被血狼帮发觉,那么他也认了。 思绪间,少年有些慵懒的拿出古籍,翻阅起来。 一行字跡,隨之映入眼帘。 『溺於死水者,方知生门所在!』 洪源眉间轻皱,不过一言,他便感受到了其中凶险。 《幽泉章》就是一本向死而生的法诀。 少年继续翻阅,一行行字跡映入心田,那是比杨新雷更加详细的阐述,提到了对方很多未曾言说的事项。 『沙沙』纸张翻动,直到最后一页,洪源瞳孔微缩: “呵呵~” “好一部《幽泉章》!好一条绝路!!” 啪! 古籍合上,少年眼神森寒,充斥杀意。 最后一页,记载了一场法仪,或者说是踏入序列需要进行的仪式。 纵使以洪源的心性,也感到了棘手,感到十死无生。 《幽泉章》圆满后,於月圆之夜,溺水而去,於將死之际,散尽幽泉气息,求得一丝法力。 什么是將死之际?又如何在濒死时保持头脑清醒,做出种种举动? 太多问题需要探寻了! 就算一切都有应对方式,这也是条九死一生的道路。 呼~ 洪源轻吐一口浊气。 望著远去渐渐熄灭的火光,还有归於寂静的喧囂。 手掌紧握古籍,心念一动。 霎时间,泛黄古籍消失,浮现在心灵深处,环绕量天镜而行。 镜面轻颤,一道道豪光绽放,交织勾勒化作字跡。 物品:《幽泉章》(可炼化) 品质:正下 洪源『看著』镜面字跡,心中轻语: 『炼化!』 嗡~ 镜面轻颤,乌光大盛,古籍遁入镜面。 瞬息间,周边一切都开始暗淡、模糊,他看到古籍上一个个字跡跳动起来,化作一张天蓝色文字大网。 继而,大网扩散,將他笼罩其中。 一间古朴、清净的小院,渐渐清晰显露而出。 清泉、流水、小院、木桩、蒲团,以及一个坐在木椅上饮茶的老者。 场景真实,如梦似幻。 洪源似乎可以看到,老者宽鬆布衣上绣著的金色线头,还有茶杯中漂浮的青叶。 “好茶!好清泉!!” 老者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缓缓起身。 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却好似巨浪升腾,带著摄人气魄。 老者来到泉水前方,在洪源注视下,踏水而行,最后端坐於泉水中间。 双臂抬起,掐著《幽泉章》提炼生命精华的印诀。 这一刻,洪源好似成为老者,感受著腹部幽泉气息,以及运转流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少年慢慢沉浸在了修行感悟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瞬间或者永恆。 咔嚓!咔嚓!! 泉水隱匿,小院消失,老者无影无踪,目光所及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唯有一本泛黄的古籍悬浮身前,散发莹白光辉。 这些光辉化作了一行行细小字跡。 【物品:《幽泉章》(已炼化)】 【品质:正下】 『炼化经文,相比於器具简单了很多。』 洪源眼眸半眯,感悟著经文,明明才修炼七天,却好似修行千次、万次,熟悉每一细微之处。 曾经需要小心翼翼修行的功法,此刻看来,似乎並没有太过危险。 “呵呵~” 少年轻笑,带著愉悦。 隨后,他才將注意集中在了面前古籍上,眼中泛起疑惑。 物品既然已经炼化,为何还不离开境中空间。 片刻后,依旧没有动静,洪源手掌抬起,指尖轻触古籍。 嗡~ 古籍如灰烬散去,化作翠玉般文字: 【发现命格!】 第20章途径,序列九名称? 【命格:九牛二虎(评价:九为数之极,二为成双,力贯凡俗)】 【所需炼化之物(2/11)】 命格? 炼化之物? 洪源望著面前漂浮的翠绿色字跡,面露错愕。 命格除了自身本来拥有外,竟然还能获取。 而且只听描述,便知道字跡翠绿色的【九牛二虎】,明显比【荒野草芥】好上极多。 看来日后,要多探寻可以炼化的物品了。 他很期待命格:【九牛二虎】,有何特殊处。 与此同时,白茫茫空间开始散去,视角转换回到稻草上。 心灵深处,量天镜已然重新化作了莹白,镜面无一丝乌光。 『能量』耗尽了吗? 不知夺取的老嫗雕像,是否有用。 夜空明月高悬,少年斩去心中杂念,嘴角微扬,带著愉悦。 无论如何,今夜之后,他的道途必將更加通畅,也能更加从容的带领诸人活下去。 正在洪源思绪间,杂乱的脚步自远处传来,一声声呼喊传出。 “帮派搜查,勿要起身。” “任何移动者,皆视为帮內叛逆,杀!” “安静等待,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 话语还未落下,一道道持著火把的黑衣帮眾,自丛林中走出,向著一位位乞丐而去。 他们一个个搜身,翻查稻草,四处检查。 动作粗暴,诸人面露惶恐。 洪源枕著双臂,望著走到身侧搜查的黑衣帮眾: “帮內发生了何事,竟然要搜查我们这些將死之人?” “嘿!小子闭嘴,听从命令便是。” 黑衣帮眾冷喝。 隨即,开始粗暴搜查。 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搜查的,除了稻草还有一身麻布衣外,什么也没有。 前来搜查的帮眾一个个面色阴沉,一群穷光蛋,果然没有半点油水可以捞。 “走了!走了!!” “一群乞丐,又怎能做出袭杀事。” 一盏茶功夫不到,黑衣帮眾尽皆离去。 洪源躺在稻草上,头颅微侧,望著一位位远去的黑衣帮眾,紧绷的精神开始鬆懈。 血狼帮果然没有查到他。 ..... 血狼帮,普通帮眾休息区域。 一片残骸前,两道身影並肩而立,望著大火过后的焦黑痕跡。 一名老者正在房屋残骸中翻翻捡捡。 片刻后,来到两道身影前,弯腰拱手: “少主、大头目,那人十分谨慎,先是袭杀杜大虎,后又放火烧房。” “所有痕跡都被大火烧毁了,无法找到有用的线索。” 杨新雷神情凝重,挥了挥手: “先下去吧。” 待到老者离去后,疤脸大汉才將目光投向了女子,或者说女子身侧的青狼: “少主,可有发现。” 白裙女子摇了摇头,手掌轻抚青狼背部,红唇微张: “气味太杂了,纵使小青也无法分辨出凶手,不过....” 她眼神冰冷,一字一字吐出: “袭杀杜大虎之人,必然来自帮派內部,否则不会这般熟悉帮內环境,又放火烧房毁灭痕跡。” 若真是帮外强者袭杀,那还会做这么多动作。 女子手掌握住青狼毛髮: “杨大头目,你去查找帮派內与杜大虎有恩怨的人,我要一一见面。” “好!” 疤脸大汉抱拳应答。 而后,便转身离去,前去安排。 很快,房屋残骸前,只剩下白裙女子一人。 她手掌鬆开毛髮,拍了拍狼首: “我父不在,倒是一个个都跳出来了!” 声音冷厉,带著刺骨杀机。 ...... 次日,清晨。 眾人聚集在空地中央,等待杜大虎前来。 洪源站在人群最前方,丹田內幽泉气息涌动,流转全身,一缕缕苍白雾气自血肉中涌现,结合死气匯入幽蓝色气息中。 隨著炼化古籍,他现在坐臥之间皆能修行,可以更加精准的提取生命精华,不会浪费分毫。 原本需要两个月才能圆满的经文,现在一个月左右便够了。 少年一边思绪,一边修行。 突然,流转全身的气息归于丹田,他身躯微侧,看向了走来的魁梧身影。 杨新雷来到空地前方,双臂自然垂落,目光扫过眾人: “大虎有事,之后依旧是我来解答疑惑。” “现在修行中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了。” 一片沉寂,无人应答。 疤脸大汉神情变得冷漠,目光投向了消瘦少年: “你呢?” 洪源摇了摇头。 《幽泉章》经文的造诣,他已经远超杨新雷,自然不会有疑惑。 想要询问序列、途径相关的问题,对方也不会回答。 此刻,站在少年身后,稍微有些驼背的青年,迈步上前,拱手行礼,姿態恭敬: “大头目讲解透彻,我於经文上並无疑惑,不知可否询问其他事?” 闻言,杨新雷眼中闪过一抹好奇: “说说看。” 陈成再次拜下,声音满是尊崇: “大头目力量强横,想来已然踏入序列,不知如何称呼该序列名號?” 一瞬间,空气陷入沉寂,疤脸大汉眼中好奇散去,带上了冷厉,身上浮现一种压迫。 洪源眉间轻皱,看了眼身侧青年,这些问题不应该询问,涉及了对方隱秘。 不过,他还是向左迈出半步,挡在了陈成前。 还未等少年开口,驼背青年已然再次迈出一步。 陈成直面疤脸大汉,笑容诚恳,躬身拜下,轻语: “请大头目指教!” 杨新雷沉默,望著陈成身侧的消瘦少年,周身带来的压迫感缓缓散去。 “私自探寻修行者隱秘,老子宰了你都可以,不过老子的消息在焦渊城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说一说倒也可以。” “毕竟,你身侧那位,应该也想知道。” 洪源神情平和,目光垂下,手掌轻抚衣摆处褶皱: “大头目若愿意说,在下自然也愿意聆听指导。” “嘿~” 疤脸大汉冷笑,直接开口: “序列难修,我也未曾踏入,不过是走到门槛处罢了。” “我若能踏入序列,其序列九应称呼:壮士,如山之初立,根基初奠,以肉身为基,化作阴爻。” “这条道路,於世间修行最广,却也极为强横,不弱於任何途径。” 正因为传播最广,他才不介意透露些许消息,毕竟他身上的痕跡,只要稍微了解『壮士』序列,便能推测出。 闻言,陈成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多谢大头目讲述。” “不碍事,毕竟....” 杨新雷面庞露出笑容,疤痕如同蜈蚣般扭动,狰狞可怖。 “你也活不了几天了!” 第21章八卦?阴爻? 陈成神情不变,只是挺直脊樑,退到少年身后。 一时间,杨新雷有些无趣的看了眼驼背青年,他並没有看到想像中的惶恐。 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一群將死之人罢了,不值得过於关注,若非帮主曾亲自吩咐,也不会耗费这般精力。 而在疤脸大汉即將踏入丛林前,一道略带提醒的声音飘落而来。 “这段时间来,除了领取饭食外,勿要远离空地。” 未等眾人回应,对方已经彻底离去。 此刻,洪源才转身看向了陈成: “无需做到这般地步。” “安心修炼,未尝不可以求取一线生机。” 青年摇了摇头: “洪兄,我知道自己身体状態。” 隨后,便向著木屋处走去。 少年迈步跟上,两人並肩而行,步入丛林。 待到稍稍远离队伍后,沙哑中带著虚弱的声音,才在身侧传出: “大头目未踏入序列,对於洪兄而言是好事。” “我听闻,序列者拥有种种莫测术法,而大头目显然不会有,当然也要防止对方欺骗我等。” 陈成轻声分析,近乎將杨新雷当成了敌手。 不! 杨新雷连同血狼帮上下,对於他们来说,本就是敌人。 “我会注意。” 洪源頷首。 隨即,开口指导陈成修行中需要注意的事项,相比於以往这次更加详细、精准。 陈成认真聆听,並肩向前,一路走出丛林。 “多谢阐述经文。” 隨即,便前去领取饭食。 洪源神情复杂的望著青年背影,以他现在目光,自然能看的出对方油尽灯枯的状態。 已经不是修行经验、技巧可以改变了。 迈步上前领取窝头、酱菜,蹲在一旁吃了起来。 每一口饭食吞下,丹田內幽泉气息流转全身,提炼苍白雾气,化作气息。 同时,脑海中回想起刚才疤脸大汉的话语。 他心中推测: 『序列九:壮士,这条途径最广,应该就是武馆中修行的道路了。』 『不过,阴爻又是什么?』 洪源面露无奈,摇了摇头。 他初涉修行,还是这般环境,缺少太多修行常识了,对於所谓的序列更是两眼一抹黑。 很快便將窝头、酱菜吃完。 此刻,眾人来到身前,將领取的饭食大部分都递了过来。 洪源接过饭食默默吞咽,將每一人的面容都记在心中。 很快,窝头、酱菜吃下小半,剩余的饭食,他拿著枯叶小心包起来。 告別眾人,向著潭水走去。 越过丛林,未曾向昨晚埋放包裹的地方去,直接来到了潭水边。 少年盘膝而坐,眼眸闭合,意志沉入丹田,调转气息,全力修行。 一缕缕苍白雾气结合死气化作幽泉气息,相比於以往快了太多,如修炼过千次、万次般轻鬆愜意。 气息每时每刻都在增添,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提升。 洪源彻底沉浸在了修行中,饿了吃馒头、酱菜,渴了喝潭水。 直到夜晚,他才结束一天休息。 心灵深处,古镜轻颤,光辉闪烁,化作一行字跡: 境界:未入序列(17/100) 一日修行抵上以往两日,再加上足够饭食,经文圆满就在秋季。 洪源抬头,望向了潭水中央,眼神深邃。 埋藏的老嫗石雕、石斧、以及些许碎银,这些战利品,暂且不急,等到风头过后,再来翻看。 少年盘坐在地,调息片刻,缓解疲惫的精神后,才起身向著空地走去。 此刻,陈成盘坐在稻草上,看到少年回来后,脸庞露出笑容。 从身后取出一包裹: “这是今天下午,诸人给洪兄的饭食,让我带回来了。” 洪源脚步微顿,望著包裹,疲惫的双眼中浮现了温和。 这次,他没有说出拒绝的话语。 盘坐稻草上,打开包裹,大口吞咽起窝头、酱菜。 他背负了诸人的期望,自不会让其失望。 ...... 血狼帮,朱红阁楼。 身披白色衣裙的女子,端坐在雕纹木椅上,俯看著跪倒在地的几道身影。 有老、有少、有中年,她神情冷漠,手掌抚摸著身旁青狼: “你等五位,皆和杜大虎有所恩怨,现在给我证明你们的无辜。” “若是无法证明?” 女子手掌轻拍狼首。 吼! 一声狼啸,整栋阁楼都好似在颤动。 凶悍的气势,自青狼身上涌出,让跪倒在地的五人面色发白。 如此场景,一名老者头颅重重磕下: “少主,我与杜大虎不过酒后爭执几句,又岂会深夜杀人。” “而且昨晚,我在回春楼,不少人都可以作证。” 白裙女子额头轻点,目光看向了下一人。 中年立刻开口解释,述说自己不会出手理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四人依次阐述结束,而且理由都极为充分。 直至,最后一位额头戴著鲜红抹额、四肢粗壮的青年时,青年颤颤巍巍: “少主,那晚我在房间休息,睡得太沉....” 吼! 青狼嘶吼,兽躯微弯,兽瞳冰冷,似乎確认了什么。 白裙女子冷硬的脸庞,浮现一抹笑容,艷丽而妖异。 “你说谎了!” 话语还未落下,一抹刀光自青年身前绽放,逆斩而出。 如闪电划过长空,快到了极点,空气都发出刺耳音啸。 “贼子尔敢!” “少主小心!!” 跪倒在地的四人纷纷怒吼,出手杀向抹额青年。 白裙女子面容不变,身躯都未移动,只是静静望著斩来刀光。 下一刻,一道兽影窜出。 一扑,刀光破碎,金属残片四散飞射。 一咬,青年整条臂膀都被扯掉,血色喷涌而出,染红地板。 “啊!” “白灿妖女!还有你们这些帮派蛆虫,都该死!!” 哀嚎伴隨著怒骂声,从青年口中传出,於朱红阁楼內外迴荡。 白灿徐徐起身,看著被青狼压倒在地的抹额青年,红唇勾勒: “这般刀法,神捕门鹰犬。” 啪! 一脚踩下,青年半边脸庞破碎,化作肉糜,平静的女声再次响起: “我很好奇,你们袭杀一普通帮眾干什么,是因为《幽泉章》吗?” 没有回应,唯有悽厉的哀嚎与怒骂。 女子摇了摇头,收回脚掌,向著阁楼外走去。 冷厉声音,传入四人一兽耳中。 “小青,从脚到头,一寸寸吃了,不要让他死得太快!” “吼!” 第22章这天下,总归要有公道的 次日,清晨。 秋风吹拂,落叶飘扬,落在水面,掀起点点涟漪。 一道消瘦的身影,如鱼儿般於潭水中游动。 洪源双手划动,丹田內幽泉气息流转,让他对水流感到本能的亲切。 头颅抬起,深吸一口气,猛然扎入水中,来到潭水中央。 手掌伸出,拨开水底鹅卵石,又挖几下淤泥,一老嫗模样的石雕便映入眼帘。 少年感受著心灵深处传来的渴望。 直接拿起石雕,向著一旁鹅卵石砸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下,雕像崩裂一小块。 洪源眼疾手快,直接抓住,塞入口中。 一瞬间,碎石吞咽,心底涌现丝丝暖流,身躯疲惫开始缓解,就连量天镜面都浮现一抹乌光。 『可以吞咽,和当初古庙中神像並无两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洪源心神放鬆,嘴角不自觉扬起。 如此一来,古镜便可以再次『储能』,进行物品炼化了。 不过,到底什么样的石块才能吞咽,提供能量。 明明铸造雕像的石块和正常石块质地並无差別,唯一的不同便是.... 嘭~ 洪源窜出水面,缓缓吐出两字: “祭祀!” 无论石雕也好,古庙中神像也罢,都曾有人祭拜。 这一刻,少年隱约间有所推测。 呼~ 轻吐一口气息,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此刻力弱,当务之急,乃是全力修行经文,早日圆满带著眾人离开血狼帮。 思绪间,洪源上岸,披著麻布衣,盘膝而坐,开始修行。 咦! 眼眸刚刚闭合,便再次睁开。 他发现生命精华的提炼竟然快了一丝。 不! 不是快了一丝,而是些许苍白雾气凭空而现,匯入丹田,化作幽泉气息。 『这是吞服雕像碎石后,生成的暖流。』 洪源眼眸半眯,目光投向了潭底。 心中涌现千百思绪,而后一一沉寂,全力修炼起来。 霎时间,一缕缕苍白气息自周身各处涌现,齐齐匯入丹田,幽蓝色气息不断攀升。 从清晨到中午,又从晌午到夜幕降临。 他吃著诸人送来的窝头、酱菜,喝著潭水,不时还要下去敲一块石雕碎片尝尝。 不过明月刚刚升起,略显慌乱的脚步声,便从不远处传来。 “洪...洪大哥..” 眉心有著疤痕的小乞丐,踉蹌走来,眼中带著不安。 “陈成快不行了!” 刷! 闭合的双眼睁开,一抹幽蓝光泽绽放,带著神秘而静怡。 这样的目光下,小乞丐慌乱的心神缓缓平復,来到少年身前: “洪大哥,你快去丛林看下,陈成兄弟血肉枯竭,死气溢出丹田,就要...” 少年立身而起,目光越过小乞丐,看向了丛林。 脚掌发力,身影暴射而出。 数个呼吸都不到,已然冲入丛林,来到棵枯树前。 一身躯瘦弱到皮包骨头的青年,无力靠著树干,眼神昏沉,缕缕死气自腹部流出,覆盖躯体。 陈成听到脚步后,竭力抬头,看到是少年到来后,嘴角扯动,露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才情有限,还不自量力,倒是让洪兄笑话了。” 洪源神情复杂。 他与眼前青年认识不到十日,但相处还是比较愉快的。 迈步上前,手掌放在陈成腹部,想要將溢出的死气止住,或者吞入自身体內。 望著少年动作,陈成眼神闪过无奈: “生命精华枯竭,死气瀰漫,已经註定结局了。” “洪兄不要再做无用功。” 洪源缓缓收回手掌,席地而坐: “確实改变不了了!” 陈成臂膀抬起,拍了拍少年肩膀: “能够在最后时光认识洪兄这般朋友、接触序列修行,相比於饿死於城中那个角落已经很好了。” “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 顿了顿,青年神情认真,低语: “洪兄,你是个好人,但这个世道好人往往不会有好的结果,要心狠,要冷酷,只有恶人才能....” “我杀了杜大虎!” 平静的声音在两人间迴荡,打断了陈成嘴边的话语。 一瞬间,陈成先是错愕,而后化作笑容。 “哈哈~咳咳~” “好,好啊!” 青年大笑,生命气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散去。 最后一丝力气消失,身躯斜倒而下,一声轻微到不可察觉的呢喃,在空气中飘荡: “若有机会,麻烦洪兄將我葬在城东广兰街第三户后院,我父、我母衣冠冢皆在那里。” “我好想他们!” 洪源望著再也没有气机的青年,眼中流露出一丝伤感。 手掌伸出,將对方衣服稍稍收拾: “我会带你回家。” 声音坚定,带著郑重。 这是他许下的承诺。 心念一动,丹田內幽泉气息翻涌,双掌泛起幽蓝光泽。 隨即,空手向著地面挖去。 土石飞溅,一坑洞很快出现。 他將陈成放入坑洞,覆盖泥土,又在地上铺上落叶。 待到力量足够,可以离开血狼帮时,再將尸体带出,葬在其故土。 洪源起身,倚靠树干,胸膛情绪翻涌,无论如何也无法平復。 不知过去了多久,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才响起: “这样的世道,这样的天下,就无一人可改变吗?” 远处,小乞丐望著那月光下的身影,想要上前安慰,却迈不出脚步。 当所有人將生死、希望寄託於一人时,如山压力,一时安慰没有半点意义。 少年於小乞丐注视下,靠著树干站了许久、许久。 直至深夜,才迎面走来。 塔塔塔~ 低沉的脚步声,伴隨著平和的话语,传入耳中: “早些休息吧。” 声音飘落,消瘦的身影,已然越过他,渐渐远去。 明月高悬於天,银辉洒落而下,为那身影覆上一层银纱,却也增添了一分孤寂。 “洪大哥!” ..... 洪源来到稻草上,枕著双臂躺下,望著夜空。 胸膛翻腾的情绪被缓缓压下。 这样的离別他遇到过很多,带领灾民逃难时,熟悉的人或葬身狼口、或冻毙於秋夜、或死於灾病。 今夜不过又一次经歷罢了,但是... 导致这一切的人或物,总归要偿还的,公道总是要有的! 若没有. “我亲自去取!去抢!去夺!” 洪源眼眸闭合,带著疲惫,进入了梦乡。 第23章洪源:拳轻了 大日初升,血狼帮空地中央。 一行人聚集於此,杨新雷自远处大步走来,目光扫视眾人,眼神微动: “少了一人?” “陈成修行《幽泉章》失败,昨夜身死。” 洪源面无表情,开口回应。 “既然死了,等会將尸体交出,帮內尚有用处。” 杨新雷隨口一说,便准备询问起诸人修行疑惑。 却被一句低沉的声音打断。 “陈成尸体已经掩埋。” “掩埋?” 杨新雷双臂抱胸,头颅微侧,一字一字吐出: “你將那腌臢货色埋在帮派驻地!” 洪源面容未有半丝变化,平静而毫无波澜,只是望著疤脸大汉,缓缓点头。 轰~ 强横气势迸发,如一头凶兽醒来择人慾噬。 “这里是血狼帮,不是你要饭的小巷,你还有你们所有人,生也好,死也罢,都属於帮派。” “现在,去將尸体挖出来,拉到我面前。” 霎时间,眾人惶恐,尽皆將目光投向了那消瘦的身躯。 洪源一步迈出,挡在眾人之前,衝散了所有扑压而来的气势。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並未回应疤脸大汉话语,而是轻语: “昔日小巷,我与大头目交手,力不及也,今日希冀再次指教。” 臂膀抬起,手掌摊开,一抹幽蓝光泽自指尖绽放,蔓延手掌。 如泉水流动,又似幽冥临身,冰冷而邪异。 这一刻,身后眾人目露错愕,而后便是激动,洪大哥真的修出了东西。 这一刻,身前大汉冷厉的面庞泛起凝重,望著那披著麻布衣的少年。 “嘿,指教?” 杨新雷面庞疤痕扭动,狰狞可怖。 一步迈步,抬臂便是一拳。 轰隆! 先是有雷霆炸裂,而后拳出如枪,携带层层气浪。 如此一拳,少年不但没有后撤,反而再次向前迈出一步。 六指併拢,手掌如斧。 身躯微倾,逆斩而出。 这一斩,后发先至,快到了极点! 幽蓝光泽撕裂道道气浪,越过粗壮臂膀,斩向了大汉脖颈。 凶悍而暴戾,未有一丝请教的模样。 危险! 杨新雷心灵传来警示,轰出的拳锋,一个下摆。 如重锤般砸向了掌刀。 嘭~ 气浪四射,两道身影同时后退。 洪源倒退五步,才止住身体,而大汉不过后撤一步。 少年不但没有沮丧,面庞反而露出了笑容。 短短不到十天,他已经拥有和大汉交手的力量了,不再是毫无反抗之力。 而且.... 『对方怕死!』 少年甩了甩髮麻的手掌,自然垂於腰间,低笑出声: “大头目的拳,相比那夜,轻了很多。” 杨新雷神情难看,目光冷冷的望著消瘦的身影。 他知道《幽泉章》修行速度极快,却没想到对方会快到这般地步,这才多久。 而且对方出掌,无论时机把握,还是技艺,都不弱於他,甚至更强,完全不像是一个少年,反而像是练了几十年斧的老人。 力弱之时,尚且没有威胁,丹田內生成气息后,反而危险了。 不过修行再快,不踏入序列,终究要死。 而一想到那条未知途径的法仪要求,杨心雷面庞就浮现几丝嘲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沸腾的杀机: “这是帮派,尸体是少主索要,汝自己看著办吧。” 话语飘落,已然转身,迈步离去。 一时间,空地只剩下洪源、还有四十名乞丐。 诸人纷纷围了过来,喧囂声四起。 “洪大哥才情少有,修行短短几天,便能与血狼帮大头目爭斗。” “索要尸体,必然有什么见不得人之事。” “再过些时日,洪大哥必然可以踏入序列。” ..... 眾人喧囂,洪源一一聆听。 片刻后,声音渐低,他才开口: “时候不早,诸位先去领取饭食吧。” “好!” 诸多乞丐离去,独留少年一人。 『对方的反应有些大了。』 洪源眉间轻皱,思索著血狼帮索要尸体的原因。 呼~ 轻吐一口浊气,少年心中做出了决定。 无论对方想要尸体做什么,只要没有尸体便可以了。 洪源步伐迈开,向著丛林深处走去。 盏茶功夫,便来到昨日埋尸体地点。 他自四周捡起枯枝堆放在一起,又开始刨土。 ..... 另一边。 朱红阁楼內,杨新雷匯报著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白灿端坐在木椅上,芊芊细手抚摸著狼兽,红唇微张: “大头目的意思是,那贱民不到十日,在《幽泉章》上造诣非凡,成了气候,可以与你爭斗。” 魁梧大汉点了点头: “此人桀驁不驯,不交送尸骸餵养青狼,可杀之。” 白裙女子沉默,並未立刻回应。 她眉间轻蹙,指尖轻点青狼皮毛: “也就是说,那贱民有希望將《幽泉章》修行圆满。” 杨新雷稍稍迟疑,还是点了点头。 “依仗经文踏入序列十死无生,但將经文修行圆满,对他来说还是有几分可能的。” 接著,大汉话锋一转: “不过此人浑身反骨,若是修行圆满,对帮派反而是祸患。” “要知道,杜大虎也曾与此人有过恩怨....” 话未说尽,但其想要表述的意思,白灿自然明白。 女子摇了摇头: “我父对於这条未知途径较为看重,既然有人能將经文修行圆满,自然要让其一试。” 啪~ 手掌轻拍青狼,笑容明媚: “只要未踏入序列,血狼帮內,他翻不了天。” 正在两人想要继续交谈时,敲门声自阁楼外响起。 “进来!” 一声低喝,穿著黑袍的帮眾慌忙跑了进来。 单膝跪地: “少主,有人在庄园內生火,火势瀰漫,烟雾冲天。” “找死!” “什么人敢这般大胆。” 数声爆喝,两人一兽已经衝出阁楼,站在门前,望著远处升空的烟雾,还有飘荡而来焦臭味。 杨新雷望著火焰升起的方位,嗅著焦臭味,心中隱约明白了什么。 一旁的白灿嘴角抽搐,轻语: “火化?这般心性,杜大虎之事確实可能是他。” 转身,向著阁楼內走去。 疤脸大汉紧隨其后。 ...... 丛林內,洪源望著熊熊燃烧的火堆,以及被烈焰吞噬的尸骸。 热浪袭来,衣袍翻腾,乌髮舞动,一双眸子倒映著耀眼火光。 他注视著火焰燃起,直至熄灭,才轻嘆出声: “真是狼狈!” 第24章半月后 友人身死,连一具完整尸体都无法保存,只能使用此种折中方式处理,自然狼狈至极。 洪源待到烈焰彻底熄灭,才迈步上前,於焦黑的木炭中收取骨灰,用破布包裹,埋在一旁。 而后,他侧身向西望去,丹田內幽蓝雾气流转全身,不断汲取死气、生命精华,增添气息。 周身散发的气势愈发幽冷,如寒冰,又似渊潭。 许久之后,依旧没有人前来,洪源紧绷的身躯才稍稍放鬆,向著丛林深处走去。 他停在一枯木下,手掌伸出,指尖泛起幽蓝光泽。 刺啦~ 刨开大地,取出一包裹。 少年直接打开包裹,露出各种瓜果。 没有迟疑,拿起瓜果便大口吞咽起来,周身气息运转更加急速。 很快,杜大虎生前供奉老嫗石雕的贡品,皆被他吞下。 『如此,也算少了一份隱患。』 洪源心中轻语,大步向著潭水方向而去。 接下来,食物、雕像碎石都不会缺少,他要全力修行,以最快的速度將经文修持圆满。 潭水边,少年盘膝而坐,身前堆放著窝头、酱菜,周身散发的气势隨著时间流逝,愈发危险。 他彻底沉浸在了修炼中,连同领取的饭食,都是小乞丐送来,不再离开潭水一步。 一日如此,两日如此,日日如此,从未有半分懈怠。 …… 转瞬之间,已然过去半月时光。 血狼帮深处,朱红阁楼门槛处,一白裙女子眺望空地方向。 在她身前,一黑袍帮眾单膝跪地,进行匯报: “少主,自那人与大头目交手后,他便从未离开过潭水,气势一日胜过一日,小的已经…。” 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帮眾额头触地,声音微颤: “不敢再靠近窥视了。” 白灿红唇勾勒,轻语: “自接触《幽泉章》至今,一个月不到,便修持到这般地步,有趣。” 女子低笑,挥了挥手,示意帮眾离开。 她並未太过在意对方力量强弱,只要不踏入序列,那就翻不了天。 而《幽泉章》所要踏入序列的法仪。 呵! 不论其他,先等到月圆之夜再说吧。 白裙女子莲步款款向前,踏出阁楼,看向了庄园大门方向。 相比於一群低贱乞丐,来自官府的逼迫,才是需要应对的事。 ...... 空地不远,潭水旁,一道消瘦的盘膝而坐。 那是一位少年,肤色苍白,长髮披肩,细长而锐利的眉宇下,一双眸子绽放幽蓝光泽,腰间挎著简陋石斧。 他仅仅盘膝而坐,没有任何动作,便给人一种冰寒、刺骨之感。 洪源內视丹田,幽蓝色气息充盈丹田,一缕缕死气被挤到角落。 心灵深处,古镜悬悬浮浮,半面覆盖乌黑光泽,绽放万千气象,勾勒出一行行字跡。 境界:未入序列(87/100) 不到一个月时间,经文已经完成大半,最多五天,他便能將功法修持圆满,著手法仪。 而且,潭底老嫗石雕也被全部吞下,量天镜储备小半『能量』。 不过,他的身躯相比半月前更加孱弱了,若无气息加持,奔行都是问题。 这条途逕到底是什么,对应的序列九又该如何称呼,越是修行,越是感觉这条途径的异常。 种种思绪,在洪源脑海中闪过。 最后化作了一声嘆息。 他自踏入血狼帮后,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向前。 塔塔塔~ 杂乱的脚步自身后传来,一道道身影围绕而来。 “洪大哥,这是今日饭食。” 眉间有著疤痕的小乞丐,將怀中窝头、酱菜递过来。 “麻烦了。” 洪源起身,接过饭食,目光扫过诸人。 相比於半月前,只剩下三十二人,其余皆因为修行《幽泉章》死去了。 而现在活下来的人,都是没有修行过经文的人。 此刻,眾人目光满是尊崇,小乞丐走出人群,再次开口: “洪大哥,我打听清楚了,最近血狼帮內氛围异常,是因为官府搜查。” “官府?” “朝廷?” 寂静打破,眾人喧囂。 有人激动、有人冷笑、有人麻木……,最后一双双投向了抱著窝头、酱菜的少年。 洪源眼神幽幽,望向了庄园大门处。 想带著诸人一起活,他从来没有將希望寄託於血狼帮的慈悲。 原本想等经文圆满,趁著夜色杀出血狼帮。 而现在,似乎有了其他可能。 至於加入血狼帮,他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逼迫至此,让他成为炮灰,踏上了一条不知前路的途径。 如此恩怨,洪源又怎会再有加入帮派的想法,他现在只想要將所有逼迫他的人都宰了。 “朝廷与帮派事,不是我等可以参合的,照看好自己便够了。” 洪源拿起窝头塞进口中咀嚼,恢復修炼而消耗的体力。 眾人也在此刻陆续离去。 一时间,潭水旁唯有洪源、小乞丐两人。 此刻,小乞丐目光扫视四周,確定无人后,快步来到少年身侧: “洪大哥,官府的搜查消息是血狼帮一位帮眾主动透露给我的,他还想见你一面。” 闻言,洪源嘴角微扬,手中动作不停,一口一个窝头: “知道了,之后的事我来处理,那帮眾你不要再接触了。” 小乞丐頷首,望著身前大口吞咽食物的少年,眼中带著憧憬。 洪大哥总是这般,什么事情都想要一人背负处理,让他们处在安全地界。 两人又在潭水旁聊了几句,小乞丐才转身离去。 洪源將怀中饭食吃完,挎斧而立,丹田內气息流转,不断增添。 他就这般立身水边,沉浸修行。 大约一个时辰过去,天色暗淡,夜幕临近。 突然,少年侧身,望著丛林,六指轻握石斧: “既然来了,那就出来吧。” 话语飘荡之际,一披著黑色斗篷、身材低矮的身影,自丛林中走出。 他步伐平缓,近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啪啪啪~ 手掌相抚,带著讚嘆的轻语,传递而出: “浅水竟然出了个人物,倒是少见的很。” 洪源头颅微侧,指尖轻点斧柄: “阁下若是这般浪费时间,血狼帮很快就能发现。” 斗篷人步稍顿: “好!” “我为神捕门铁牌捕头,奉命探查焦渊城乞丐、灾民大量失踪事件。” “凡越国百姓,需尽力配合!” 第25章阴沟中的臭虫,《幽泉章》圆满 神捕门隶属于越国王室,凡事有先斩后奏之权,曾是王朝最锋利的刀,但是现在…… 越王都在短短十数年换了十位,神捕门又能残余多少力量。 洪源默然,静静的望著斗篷者,眼中未有半点涟漪。 氛围愈发沉寂,带著压抑。 片刻后,沙哑的声音才再次从斗篷中响起: “若继续待在血狼帮,除你之外,都会死。” 洪源迈步向前,靠近黑袍斗篷者: “经文圆满,我可为大头目,自可庇护诸人。” 塔! 少年止步於三步外: “阁下想要我做什么,必然要付出相应的报酬,而不是空口大义。” 斗篷者感受著对方散发气机,斗篷下面容浮现了凝重,不愧是血狼帮抓走的数百人中,唯一有机会將《幽泉章》修持圆满之人。 如此气机,已经接近序列者的门槛了。 这一刻,斗篷者也不再绕弯,直截了当: “血狼帮酷烈,洪兄纵使经文圆满,也绝对无法庇护这些人,最多保证自身安危罢了。” “而且神捕门不容血狼帮,欲要斩除,洪兄若加入帮派,不过与其同亡罢了。” 斗篷者气息变换,语气莫名,一字一字吐出: “我等愿意庇护这些人,只需要洪兄为神捕门做一事。” 洪源眼眸低垂,遮掩心中情绪: “何事?” “七日之后,血狼帮各大头目匯聚庄园,我等需要洪兄当眾斩杀白灿妖女。” 霎时间,少年抬头,一双眸子绽放幽蓝光辉,嘴角咧开: “阁下是想让我死!” “大半头目都是我们的人,到时候自会放洪兄离开。” 斗篷者开口,透露消息。 少年神情未有半点变化,心中杀意翻腾。 对方几句话真,几句话假,他无从判断。 但洪源清楚,这般举动无论如何、都会让自己陷入极其危险的局势。 呼~ 心中轻吐一口气息。 他目光死死的盯著斗篷者,手掌抬起,指向不远处一片片铺在地上的稻草,以及躺下的眾人: “此地三十余人,五日內必须安全离开血狼帮。” “我还需要一件可以时刻保持清醒的宝物。” 洪源手掌落下,隨意搭在斧柄上: “以上两个要求,若无法完成,我会用自己方式带领这些人离开。” 斗篷者沉默,而后缓缓点头。 “可!” 一语落下,转身向著丛林走去,身影消失不见。 洪源遥望对方离去的方向,眼中幽蓝光辉渐渐暗淡,唯有冷厉。 朝廷本应堂皇正大,现在却以国家黎民来威胁他,行事阴暗不弱於血狼帮多少。 不过正是如此,才更加清楚神捕门比自己想像还要虚弱。 “呵呵~” “我会儘量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回到潭水边,洪源盘膝坐下,取下腰间石斧,放在鹅卵石上细细打磨斧刃。 刺刺刺~ 尖锐的摩擦声在空气中传播。 ...... 丛林深处,斗篷者缓缓拿下斗笠,露出一张苍白俊朗的脸庞,戴著紫色耳环。 青年自怀中取出铜镜,指节微弯,轻轻敲击。 鐺鐺鐺~ 铜镜腾空,镜面如水流般涌动,露出一道模糊的倩影。 青年抱拳行礼: “老大,那人性情刚烈拒绝招揽,欲要袭杀白灿,报被掳之仇。” 铜镜轻颤,传出一声嘆息。 “才情不俗,可惜了。” 青年抬头,神情恭敬,低语: “无论如何,被掳民眾无辜,我愿尽力將三十余位黎民送出血狼帮。” 古镜寂静,而后声音徐徐传出: “如此可能会暴露你於血狼帮中身份,我会调动其他暗子帮你,却也要小心了。” “老大,我有把握。” 顿了顿,青年挺直脊樑,眼中闪过不满: “老大,那人还索要保持清醒之物,说要增添袭杀概率。” 空气沉寂,铜镜落下,一声微不可察的轻语,传入青年耳中: “可!” 待到铜镜再无一丝动静,面色苍白的青年,才將铜镜收入怀中,戴上斗笠。 他回头望著潭水方向,目光带著戏謔。 ...... 自那日见到斗篷者后,洪源未曾离开潭水半步,竭力榨压身躯,提炼生命精华。 幽泉气息以肉眼的可见的速度开始攀升,充盈丹田內每一寸细微之地。 三日后,夜。 一道身影盘膝於地,周身散发著幽蓝光泽,神秘而妖异。 洪源感受著丹田內最后一丝死气化作幽泉气息,嘴角咧开,笑容肆意而张狂。 二十余日苦修,《幽泉章》圆满了! 內视心灵深处,古镜微颤,光辉绽放交织勾勒化作一行字跡: 境界:未入序列(99/100)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法仪功成,他便能踏入序列,真正超脱凡俗。 不过需要等到月圆之夜,才可以尝试法仪。 而距离最近的月圆时刻,也要等待十九天。 不过... “已经够了!” 洪源手掌抬起,六指摊开,一缕幽蓝光泽自指尖泛起,渲染手掌。 手掌猛然合握。 轰~ 空气暴鸣,苍白气浪自掌心衝出,掀起层层泥土。 少年目光垂落,面庞笑意更甚。 身躯虽然更加孱弱,但加持幽泉气息后,强横非人。 可惜,气息只能加持自身,无法离开躯体,否则会更加强悍。 而且,隨著《幽泉章》圆满,变化不止如此。 洪源起身,向著潭水走去。 一步步向前,越过泥土,踏入水面。 啪~啪~啪~ 少年踩水而行,如走大地,与炼化古籍时所见老者入水,已无半点区別。 “呵呵哈哈~” 洪源低笑,激盪肆意。 什么阴谋算计,什么鬼蜮伎俩,想要获取什么,就拿力量来取吧,而不是躲在暗中如阴沟老鼠般。 轰~轰隆~ 乌云厚重,雷霆闪烁,宛若一条条银蛇舞动,刺目明亮。 狂风吹拂,乌髮飞扬,衣袍翻腾,生有六指的手掌,紧握斧柄。 轰! 又是一声雷鸣,眉心带著疤痕的乞丐,踉蹌走来,怀中抱著树皮。 “洪大哥,这些天来,凡是我们可以走动的区域,还有从血狼帮眾口中打听到的庄园布置,都已经標记下来,刻在了树皮上,我们是要...” 小乞丐身影猛然顿住,望著立身水面的消瘦身影,如看仙神。 第26章洪兄是我,我是好人 啪!啪!啪! 消瘦的身影踏水而行,苍白的手掌接过乞丐怀中树皮,向著丛林方向而去。 “洪大哥,你要去哪里?” “杀人!” 轰隆! 雷霆闪烁,雨水自天而落,模糊了视野,浸湿了山河。 平静到冷漠的声音,在小乞丐耳畔迴荡。 “雨夜冰冷,带著大家去发放饭食的木屋躲下吧,些许杂事很快处理完。” 小乞丐呆愣的望著那道远去的背影,直至再也无法看到,才向著空地跑去。 洪源丹田气息运转,疾驰於丛林,周边景物快速划过。 越过木屋,踏过各种精心打理的花朵,两道穿著黑袍的帮眾,隨之映入眼帘。 抽出石斧,单臂张开,速度未曾丝毫减缓,更是快上一丝,冰冷的斧刃带著杀意划过夜色。 刺啦!刺啦! 头颅拋飞,血色喷涌而出,残骸迎面倒下。 雨水与血色混杂,於泥土中流淌,刺鼻的血腥气也被雨水遮掩。 少年隨手甩落斧刃血色,大步向著最近房屋走去。 脚掌发力,一跃而入庭院,破开房门,一大汉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一步迈出,斧起斧落,跺下了大汉首级。 如同宰鸡,简单而轻易! 转身便向著门外走去,屋內木桌上白瓷酒壶,吸引了少年注意,嗅著酒香。 少年一把抓起酒壶,大口饮下。 晶莹的酒水,顺著下顎滴落。 嘭! 酒壶砸落,碎片四射。 “好酒!好人头!!” 洪源轻笑,越过大门,向著其他木屋走去,心中杀意炽烈沸腾。 汝等高高在上,算计这些,算计那些,今晚全部宰了,去黄泉算计谋划吧。 轰隆~ 雷霆闪烁,大雨倾盆,一道身影穿梭於血狼帮帮眾平常休息住所,掌中石斧不断挥落。 纵使有大雨遮掩,血腥气也渐渐开始瀰漫开来。 住所向內,靠近血狼般深处,一青石堆砌的房屋內。 面带疤痕的大汉躺在床铺,猛然睁开双眼,嗅了嗅空气。 “血腥气!” 杨新雷眉间轻皱,起身披著衣袍,便向著门外走去。 嘎吱~ 房门从外推开。 还未等疤脸大汉有所反应,一抹幽蓝斧光自眼前炸开,极速斩向咽喉。 快到极点,也暴戾到了极点,携带著血液的腥气与雨水湿润。 危险! 危险!! 极其危险!!! 身心都在疯狂警示,杨新雷嘶吼,竭力向右躲避。 刺啦~ 一条臂膀拋飞,跌落而下。 疤脸大汉捂著断臂处,嘴巴张开,想要哀嚎出声。 更加暴戾的斧光已然绽放,越过长空,抵在嘴巴上。 嘭~ 下半张脸皮,连同舌头,直接化作肉糜。 而石斧亦在此刻崩碎,散落在屋內。 轰隆~ 雷霆闪烁,游走天宇,照亮天地,也让杨新雷第一次看清袭杀者的面容。 皮肤苍白,细长而锐利的眉毛下,一双眸子森寒冷厉,破旧的麻布衣上沾染点点血色。 “呜呜~” 疤脸大汉独臂抬起,指著门槛处身影嘶吼。 他想要怒骂,也想要求饶,但回应的不过是一张泛著幽蓝光泽的手掌。 啪~ 一掌按下,抵在疤脸大汉颅顶。 霎时间,一切嘶吼,一切动作,都归於寂静。 洪源嘴角咧开,带著快意。 “阁下掳我入血狼帮,今夜我送杨兄入黄泉。” 从出手袭杀,到杨新雷身死,不过短短数个呼吸,已然分出胜负,决出生死。 並非是对方孱弱不堪,仅仅是因为这是生死搏杀。 出手时机,应对方式,乃至彼此心性,太多影响因素了。 一掌拍死杨新雷后,洪源目光扫过房屋,步伐迈开,快速翻找起来。 很快,便在枕头下发现十两银子,其它都是凡俗杂物。 洪源眉间轻皱,他想要的关於序列途径的书籍,竟然没有找到。 对方藏得太深,短时间內来不及仔细搜寻。 呼~ 少年轻吐一口气息,將意识投向心灵深处量天镜上。 古镜轻颤,一股渴望自心底涌现。 洪源顺从著感知,直接趴下,看向了床底,一铜斧出现在视野中。 斧头连带斧柄不过胳膊长短,斧刃参差不齐,遍布铜锈。 “可以炼化的武器。” 少年握住斧柄,拉到眼前仔细打量。 心念一动。 铜斧便遁入心灵深处,环绕古镜盘旋,缕缕豪光自镜面迸发,化作一行行字跡: 物品:铜锈斧(不可炼化) 品质:正下 『正下?』 洪源眼神深处掀起点点涟漪。 通过两次炼化物品,他大致清楚部分品质划分。 劣为凡俗,不涉及序列;正为已经涉及序列修行了,如同《幽泉章》古籍。 少年摇了摇头,压下心中杂念。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他立身门槛处,看向庭院外。 兵戈声,杂乱的脚步声,自四周而起。 一道道身影从大雨中走出,或手持刀剑,或掌握长枪,散发著金属独有的寒芒。 有普通帮眾,有练出气息的修行者,亦有帮派小头目混在其中。 血狼帮眾,有人跃入庭院,有人立身墙壁,乃至堵在门口处,齐齐向著少年扑杀而来。 没有任何询问意思,他们已经见到驻地成堆尸体,此时此刻不需要任何废话。 洪望著衝杀而来的眾人,双臂张开,幽蓝色光泽自指尖泛起,渲染臂膀。 脚、腿、腰同时发力,轰然杀向前方。 砰!刺啦! 双臂如铡刀,划过雨幕,留下道道幽蓝光影,掀起血花与惨叫。 普通帮眾也好,练出气息、乃至小头目也罢,此刻只能迎来落幕。 仅仅片刻功夫,已经伏尸十数人,或被斩去头颅、或被刨开心臟,死状惨烈异常。 洪源一路杀出庭院,目光看向了一身材矮小、戴著紫色耳环的身影,在他感知中,此人应该是围杀者中最强的人。 也就比杨新雷稍弱一些。 没有迟疑,脚掌发力,暴射而出,身若幽蓝雷霆,杀向敌手。 这一刻,逃窜的青年,回首看向疾驰而来的身影,俊朗的面庞狰狞扭曲。 那个贱民,怎敢如此,趁著雨夜袭杀血狼帮,杀了这么多人,所有计划都被打乱了。 不过转瞬间,狰狞面庞化作温和,低喝: “洪兄是我,神捕门铁牌捕头。” 第27章斩尽!斩尽!! 疾驰的身影微顿。 而后,在青年错愕的目光下,速度再次暴增,携带著层层风雨而来。 洪源六指併拢,出掌如斧,劈杀向背。 撕裂皮肤,刨开血肉,斩断骨骼,刺入了心臟。 一瞬间,逃窜的青年滚落在地,滑行数丈。 少年悠然向前,一脚踩在青年头颅上,弯腰轻语: “血狼帮贼寇,当斩尽杀绝。” 嘭~ 脚掌发力,头颅直接凹陷,躯体再也没有了动静。 洪源手掌伸出,在青年身上一番翻找,摸出了枚铜镜,还有颗莹白珠子。 珠子也好,铜镜也罢,少年只是隨意看了眼,便放入怀中。 大步向著血狼帮深处而去,事情还未结束,杀戮还要继续。 他向来清楚,对於这些帮派而言,只有比对方更加凶狠、更加酷烈,才能护持自身想要保护的人。 最重要的是,无论是杨新雷也好,还是曾短暂接触的白灿也罢,都不是序列者,可以宰了。 而且诸多大头目四日后才会匯聚庄园。 少年向著庄园深处疾驰而去。 杀戮还在继续,悽厉的嚎叫,不时在庄园內响起。 时间流逝,渐渐地整个庄园归於寂静。 雨幕下,洪源倚靠著屋檐下的柱子,喘著粗气,望著不远处朱红阁楼。 接连的血战、杀戮,耗费了大量精力,但是... “我还能战!” 少年挺直脊樑,大步流星,来到阁楼前。 手掌伸出,抵在朱红房门前,发力。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嘎吱! 大门敞开,露出了较为奢华的房间。 墙壁上雕刻著精美纹路,白玉杯、瓜果,隨意摆放在桌上。 洪源扫过房间,眉间轻皱。 白灿不在! 呼~ 事终究不能尽善尽美,不过如此也够了。 走进房间,他开始翻找起来。 很快,便看到了木桌上的一本书籍。 目光垂落,封面上《登仙杂谈》,几个大字映入脑海。 少年眼光一亮,立刻將书籍收入怀中,又开始快速翻找起来。 盏茶功夫.... 咦! 洪源惊异,他在阁楼角落,发现了一老嫗石雕,端坐莲台,面容慈悲,背部还刻著密密麻麻的字跡。 感受著心底传来的渴望,没有迟疑,直接收入怀中。 隨后,又將桌上玉杯收起。 “到此为止了。” 他不再翻找,准备离去了。 时间紧迫,必须带著眾人离去,不能在这里拖延时间了。 心中做出决定后,便走出阁楼,向著领悟饭食的木屋走去。 ....... 轰!轰!! 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木屋狭小,三十二人挤在一起。 “你们刚才听到远处传来的哀嚎了吗?” “血狼帮发生了什么事,有谁知道。” “屋外大雨,不知洪大哥怎么样。” 眾人低声交谈。 嘎吱~ 木门敞开,一道消瘦的身影,立身门槛处,望著眾人,沾染血色面庞,带著温和笑容。 洪源手掌摆了摆: “诸位,我带你们离开帮派。” “走了!” 话语飘落,少年转身迈入雨中。 眉心有著疤痕的乞丐,拨开人群,快步跟上。 一道道身影迈开步伐,走出木屋,踏入雨中。 一行数十人,於庄园內七转八拐,来到门口。 “你们要干什么,不经允许...” 门口屋檐下,穿著黑袍的帮眾怒吼,话语都还未曾说完。 刺啦~ 一道幽蓝光泽闪过,咽喉撕裂,身躯无力倒下。 洪源甩落指尖血色,登上台阶,放下门栓,推开大门,便准备先带著眾人前往城主府。 毕竟,他也算尝试了神捕们交代的事情,虽然没有完成,但也尽力了。 正在此时,怀中铜镜微颤,一声轻微的呢喃,传入耳中。 “真是胆大妄为,袭击血狼帮,斩杀诸多头目,也就是血狼帮那几个老傢伙不在,否则早死了。” 洪源眼瞳微缩,而后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招呼著眾人离开庄园,向著城主府方向走去。 “嘿,原来想要寻求官府庇护,但你觉得县尊会庇护你们这群乞丐吗?” 少年眼神闪烁,片刻后,徐徐回应: “阁下勿要挑拨,神捕门曾许诺,若是能袭杀白灿,搅乱血狼帮,可庇护我们这三十余人。” “现在,我提前出手,搅乱血狼帮,神捕门又怎会视而不见,必然会安排我等。” “这是你的私仇,何必牵扯神捕门。” 铜镜轻颤,动静愈大。 洪源好像明白了什么,嘴角微扬,一字一字吐出: “我纵使再傻,也知道力量足够,再去报復,而不是刚刚破关,便有所动作。” “乃是被胁迫罢了!” 一时间,铜镜沉寂,再无动静。 直至数十个呼吸后,略带低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为神捕门铜牌捕头,阁下言语自会调查清楚。” “广平街,三十六號院,可暂且安置你们。” 顿了顿,好似为了防止少年不信,继续阐述: “神捕门斩奸除恶,不会胁迫越国黎民,皆是私人所为。” 隨著最后一言落下,铜镜重新恢復平静。 洪源眼眸半眯,心中涌现万千思绪。 最后,回首向后: “广平街,哪位兄弟知道位置。” “洪大哥,我曾在那边討过饭,我清楚。” 小乞丐立刻回应。 “带路!” 洪源頷首,在小乞丐的指路下,奔行於雨夜中。 一行人都紧紧跟隨其后。 夜色深沉,大雨倾盆,街道空荡,唯有他们快速奔行其中。 大约过去一炷香,乞丐停下脚步,指著面前较为宽敞的道路: “洪大哥,这就是广平街道,住在其中的人大都富有。” 洪源额头轻点,目光扫过眾人。 “诸位在此等候数息,我马上回来。” 不等诸人回应,已经奔行而出,穿梭於街道,很快便找到了三十六號院。 在街道上看,庭院较大,房间不少,三十多人挤挤还是能住下的。 隨后,洪源更是跃入庭院仔细探查,发现不少米粮、蔬菜,还有床被,想来应该是神捕门一处驻地,此刻並无人影。 这一刻,少年也不在迟疑,立刻返回,將眾人带入了三十六號庭院。 “各位暂且在此安家,米麵、蔬菜现在便可以直接吃。” 他望著四处打量、满是兴奋诸人,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都是乞丐出身,自然没有见过几次这般环境,更不用说住在这里。 第28章伏杀!吃斧 隨著眾人一一离去,只剩下小乞丐在身侧时,洪源自怀中拿出一白玉杯,递了过去: “玉杯珍贵,日后米粮不够,可换些银钱,让大家吃饱。” 小乞丐眼中闪过不安,开口询问: “洪大哥,你这是要?” “將收尾处理乾净!” 少年摆了摆手,向著门外走去,在即將越过门槛时,略带歉意的询问: “相处一个月,还不知如何称呼兄台。” “洪大哥,我叫黄莹!” “黄莹吗?好好活下去。” 洪源轻笑,身影没入雨幕。 唯留小乞丐一人,站在屋檐下,呆呆望著少年离去的方向。 ...... 洪源离开广平街道,顺著城中溪流向前,快速靠近血狼帮庄园。 他一边奔行,一边从怀中取出浸湿的窝头吞下,恢復消耗的体力。 直到一座跨溪石桥出现,少年步伐微顿,扫视四周確定无人。 一跃而下,来到桥底,將怀中所有战利品用破布包裹,埋藏起来。 而后,脚掌发力,疾驰而出。 一炷香时间不到,已然再次来到血狼帮庄园前。 此刻,大门敞开,门后一具残骸静静躺在血泊中,和离去时未曾有半点区別。 洪源嘴角扬起,笑容森寒。 身影一闪而逝,消失在了庄园前。 另一边。 数道身影打著雨伞,自內城走出,向著血狼帮的方位而来。 “少主,这次上边决定派遣人手,加入帮派,以后行事也会轻鬆很多。” “是啊,帮主还有诸位供奉出城有一段时间了,我等心中忐忑,现在上边將要来人,也算安心了。” 白灿听著两位亲信的话语,红唇勾勒,面庞露出一抹笑容。 “神捕门早已不是立国之初的庞然大物了,若是再这般肆意为之,焦渊城...” 芊芊玉手,轻抚青狼,感受著指尖传来的柔软。 而后,一步迈出,將两位亲信甩在身后。 “他们待不了多少时间了。” 亲信快步跟上,頷首赞同。 一行三人低声交谈间,不断靠近庄园。 啪~ 脚步声戛然而止,白灿隔著风雨,看见了大开的房门,以及悬在门框上的头颅。 半边麵皮血肉模糊,点点血色顺著脖颈断裂处滴落,眼中残留著惊惧与骇然。 “杨新雷!” 白灿俏脸笑容凝固,一字一字吐出。 帮派遭遇了袭击,是神捕门出手了还是其他两家帮派势力,心中涌现种种思绪。 下一剎那,她心头一寒,侧身望去。 只见瓢泼大雨中,一消瘦身影疾驰杀来,刺目的斧光重重叠叠,占据了所有视野。 冰冷的杀机,充盈雨夜。 “谁?” 女子嘶吼,分明是一斧斩来,却堵死所退路。 她竭力躲避,俏丽的面庞都显得扭曲,再无一丝美丽。 刺啦! 铜斧撕裂麵皮,正要削去头颅,一道兽影窜出撞碎了层层斧光。 青狼挡在女子身前,兽躯浮现缕缕青光,带著极致危险。 洪源望著青狼背后跪倒在地的女子,眼中闪过些许惋惜,只要再快一丝,就能削去女子首级了。 各种念头闪过,手中动作未有丝毫迟缓。 借著青狼拍击力量右撤,掌中铜斧顺势斩出。 刺啦!刺啦! 白灿身后两名亲信头颅拋飞,拋落而下,壮硕的身躯轰然倒地,血色染红了泥浆,又被大雨衝散。 洪源速度不变,远离而去,隱入雨幕。 从杨新雷头颅扰乱白灿心神,到暴起袭杀,以及少年远遁,一切都数个呼吸间完成。 再看去,庄园前只剩下跪地、捂著面庞的女子,以及身覆青光的狼兽。 青狼四肢微弯,正要追杀而去,染血的手掌按在皮毛上。 “保护我!” 声音沙哑,带著惊惧。 她差些死去,现在什么血狼帮、什么谋划布局都不再想,只想活著。 一瞬间,青狼周身青光散去,微弯的四肢站起,守护在女子身侧。 此刻,洪源已然来到溪流旁,遥望血狼帮庄园方向。 他单手持斧,静静等待,却始终没有追杀到来。 “呵!” “原来你们都怕死啊。” 少年轻笑,不再浪费时间,挎上铜锈斧,跃入溪流,向著石桥而去。 大雨遮掩气味,再加上溪水清洗,可以最大程度的隱藏他的踪跡。 顺著溪流而下,很快便来到了桥底。 哗啦~ 少年窜出水面,来到埋藏东西的地方,先是从怀中取出包裹在枯叶中的骨灰,放在一侧。 隨后,才將藏起来战利品一一取出。 洪源盘膝而坐,目光垂落,望著泥土上摆放的物品。 铜镜、莹白珠子、银子、还有书籍与老嫗模样的石雕,他又从腰间取下铜锈斧放在面前。 他望著如此多物品,嘴角不自觉扬起,带著欢愉。 今夜一番廝杀,总归没有白忙活。 而现在,是时候清点收穫了。 手掌伸出,先是拿起书籍。 《登仙杂记》! 这是他从朱红阁楼內搜到的书籍。 少年眼中带著好奇,翻开封面,仔细观摩。 『老夫黄龙子,登千岁山有感,大道崎嶇,眾生爭渡...过大都而嘆,苍生如螻.....阴爻、阳爻,求之以八卦,先天、立命、知行合一....』 越是研读,洪源神情越是凝重,这本杂记前面讲述乃是名为黄龙子序列者,路过各地见闻、感慨。 但是最后,提到了关於修行之事。 根据杂记中阐述,结合炼化铁斧时渔户子弟的记忆,他对於所谓先天之基,已然有所推测。 未踏入序列前的修行也好、法仪也罢,都是在为序列者铸造先天之基,或者说都会在破关时化作序列九的根基。 那么阴爻、阳爻这些涉及八卦,又与序列修行有什么关係? 洪源眉间轻皱。 他获得的修行知识太过残缺,需要成体系的了解。 思绪间,少年將书籍合上,小心翼翼的放在一侧。 隨后,拿起老嫗模样的石雕。 石雕不大,却比於杜大虎屋中获得的石雕精巧太多。 他压制心灵深处传来的渴望,目光看向了石雕背后密密麻麻的字跡。 霎时字跡扭曲,让视线模糊,好似有一端坐莲台的老嫗,慈悲注视而至。 第29章洪源:陈兄回家了 一缕缕呢喃,跨越时空在耳旁迴荡: “闻香渡世,慈悲救人,礼讚老母....跪拜!跪拜!!” “什么鬼东西,找死!” 少年低吼,丹田幽泉气息沸腾,流转全身,六指併拢,逆斩而出。 刺啦~ 霎时间,种种画面破碎,视野重新恢復正常,雕像背后的字跡清晰明了。 拜神法! 奉神以拜,与神同存..... 初时不过字跡,隨之化作声音,隆隆作响,蛊惑心神。 丹田內幽泉气息都开始按照特定轨跡,不自觉运转起来。 砰! 石雕被推倒,背部字跡掩盖,各种杂音才消失。 洪源大口喘著粗气,神情凝重,雕像背后字跡太过邪门了,只要观看便想要修行。 他拿起铜锈斧,一斧斩在雕像正面,將其劈成两半。 铭刻字跡的背面收起,正面直接敲成碎石吞下。 一丝丝暖流自心底涌现,缓解身躯疲惫,充盈消耗的体力,就连量天镜面乌黑光泽,也开始缓缓增添。 同时,空出的手掌抬起,轻握莹白珠子。 咦! 少年惊异。 指尖触摸珠子瞬间,他感到脑海好像塞入了冰块,前所未有的清醒。 “这是我向神捕门索要、可以维持清醒的宝物,他们竟然真的有。” 洪源一直以为那位铁牌捕头不会索要此物,毕竟对方还用诸多乞丐安危威胁他。 现在看来,对方是想要两头通吃。 思绪间,洪源將莹白珠子贴身存放。 仅仅此物,就值得此番出手廝杀了。 毕竟,莹白珠子关乎了他步入序列的机率。 最后,他將目光投向了银两,手掌伸出,拨了拨,一共有六十多银两。 这还是他没有仔细搜寻血狼帮的结果,否则会更多。 隨著一件件物品清点完成。 洪源身躯放鬆,紧绷的心神也开始鬆懈,靠著桥墩小口吞咽著雕像碎石。 待到所有石雕碎石吞下,头颅微抬,望向了大雨下的夜空。 滴答!滴答!轰隆! 雨水滴落,狂风呼啸,雷霆闪烁,苍穹都在颤动。 少年手掌伸出,六指摊开,好像要接住这片天宇。 “山河壮丽,让人心折!” 因廝杀而激盪的情绪,缓缓平復。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放下手掌,闭合双眸。 ...... 次日,清晨。 晨光初现,空气清新。 洪源自梦中醒来,舒展身躯,活动僵硬的肢体。 隨后,看向了倒扣在地的铜镜。 立身而起,一脚踢出,便將铜镜踢到了溪流中。 他不准备再去神捕门提供驻地了,或者说他不信任越国朝廷。 至於诸多乞丐的安危,昨夜事情发生后,只要没有確认他的生死,神捕门不会傻到为难一群乞丐。 隨后,少年背起包裹陈成骨灰的枯叶,看了眼自身装扮。 铜锈斧收入心灵深处,麻布衣乾净却也有些潮湿,至於昨日廝杀沾染的血色,早已经在溪水中清洗乾净。 一番观测,確定没有问题后,便走出了桥底。 青石铺设的街道上,有推著木车的小贩、四处吆喝招揽生意;还有卖著早餐的摊位上,蒸著一笼笼包子,热气升腾.... 眾生喧囂,红尘气扑面而至。 洪源呆愣片刻,紧了紧背后骨灰,便来到最近的摊位前。 “两笼包子,带走。” “好嘞,客官稍等。” 身躯肥硕的老板,立刻抽出两笼包子,用油纸包好,递了过来。 “客人收好,共二十个大钱。” 二十个大钱,即是二十个铜板。 洪源自怀中取出斩杀杜大虎时搜刮的铜钱,数了二十个递了过去。 隨后,他接过油纸向前走去。 拿著包子一口咬下,属於肉类的香味,在口腔中炸开。 这一刻,纵使洪源面庞都露出笑容。 近一个月了,终於不再需要吃馒头、酱菜。 少年一边吃著包子,一边打量著周边环境,街道两侧店铺陆续开门,传出各种叫卖声。 他准备寻一家衣店,换上一身行头。 一方面:麻布衣潮湿穿著彆扭;一方面便是改头换面,防止血狼帮追查。 当然了,昨夜那般损失,短时间內对方应该顾不上自己了。 至於以后... 呵! 谁找谁麻烦,还不確定。 很快,洪源便停在了一家店铺前。 店铺开在小巷,空间不大,內部掛著各种样式的衣袍,一头髮花白的老者,有气无力的趴在柜檯上。 少年稍一打量,拾阶而上,步入店铺,直接开口: “掌柜,按照我现在身材,换上一身行头。” 闻言,老者起身目光扫过少年,慢吞吞说道: “衣袍样式,可有要求?” “舒適便可。” 洪源上前,隨意看了遍衣袍。 老者頷首,开始在衣服堆中翻找起来。 很快,自角落抽出一身紫色衣袍递了过去: “看看是否合身?” 洪源接过衣袍,穿在身上,又活动了下拳脚,確定不会影响廝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这件吧。” 少年身披紫袍,长髮披肩,眼眸明亮,皮肤在衣袍的衬托下更显得白皙。 他就这般立身在地,便散发著一股不俗气质。 “客人好眼光,这件紫袍布料乃是內城贵人专用....” “多少?” 洪源打断了老者话语。 “两钱银子!” 闻言,少年眉间轻皱,十钱银子为一两,这样的价格已经很贵了。 不过,他也未曾讲价,自怀中取出银子,指尖轻轻一划。 隨后,便將两钱银子递了过去: “掌柜可有斗笠。” “有,十个铜板。” 一老一少一番交接,洪源戴著戴著斗笠,拿著包子,离开了店铺。 隨后,便向著广兰街道方向走去。 塔塔塔~ 越是靠近广兰街道,商铺越发稀少,两侧的灾民、乞丐渐渐多了起来。 不少人身上伤口溃烂、发脓,发黄的液体流淌在地。 他们神情麻木,躺在地上,望著天空,好似行尸走肉。 洪源默然,脚步沉重,直至停下。 这样的情况,他见过太多,但每一次见到,都想停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他自油纸中取出一个包子,撕成两半,放在距离最近两个灾民前。 迈步向前,怀中包子很快就分食一空。 而少年也步入了广兰街道。 洪源將背后骨灰提到身前,轻语: “陈兄,快到家了!” 第30章陈兄到家了,银戟武馆 少年怀抱骨灰,来到第三间房屋前。 房屋看著並不大,青砖堆砌的墙壁带著岁月的斑驳,房门简陋,由几块木板拼接而成。 洪源目光扫过,脚掌发力,跳进了庭院。 他动作轻微,身影一闪而逝,绕过主屋来到了后院。 入目就是一棵老槐树,槐树粗壮,落叶铺满后院,两个土包佇立在槐树下方。 洪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要知道这间房屋早就被陈成的亲朋霸占,就连他本人也被赶出家门当了乞丐,这两座坟竟然没有被剷平。 洪源心中杀机散去些许。 他本准备事有不对,便血溅五步,为友人出口恶气。 思绪间,少年迈步向前,来到槐树下,將枯叶包裹的骨灰放在坟墓中间,轻语: “陈兄到家了!” 话语飘落,弯腰收拾起了周边落叶、杂草。 砰砰砰~ “陈二郎,我给你说,早些將后院的坟平了,两个死人住在后院像什么话。” 尖锐的女声伴隨著脚步,由远及近。 隨之,有些沉闷的声音,自屋內传来: “唉~,那好歹是我大哥,成儿都已经被赶出去了,何必...” 嘎吱~ 房门推开,两道身影推搡著走出。 霎时间,吵闹声戛然而止,中年夫妇惊惧的望著身披紫袍、头戴斗笠身影。 “你...你是...” 洪源没有回应,依旧弯著腰收拾地上落叶,氛围沉寂,带著让人窒息的压抑。 中年夫妇想要离开、高呼,却每一次准备开口时,都好似被凶兽盯上,一旦逃离会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点点汗水顺著脸颊滑落。 滴答!滴答! 浸湿大片地板。 这一刻,两人度秒如年,不知过去了多久。 直到洪源將最后一片落叶清理乾净,立身而起,直面两人,压抑的氛围才散去。 中年夫妇直接瘫软在地,惊恐的望著那消瘦身影,大口喘著粗气。 “修行者大人!” 中年男子喃喃,只有涉及了修行,才会这般恐怖。 少年拍了拍衣摆处沾染的尘埃,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传递而出: “我是陈成友人,他死在了外面,送尸而归。” 顿了顿,无视地上两人神情变幻,一字一字吐出: “来之前,我本想稍有差错,便將霸占房屋者杀了,送去黄泉给我这位友人道歉,好在...” “你们未曾將后院坟墓推平,我亦需要有人住在房屋,看守坟墓,清理杂草,上些香火。” 这才是他没有出手的原因,若是杀了两人,房屋还不知道落入何人手中,后院的坟墓也会被剷平。 他总不能长时间留在此地,看护坟墓吧。 此刻,中年男子颤颤巍巍站起,眼中带著悲伤: “大..人,我那侄儿,终究是死在了外面?” “此屋非是霸占,是族內在大哥死后收回重新分配,我若不要,就给其他同姓了。” 洪源望著面露悲伤的中年男子。 他不清楚对方是否装模作样,也不在乎,臂膀抬起,指了指身后。 “挖土,做棺材,然后將陈兄葬下。” “是...是大人。” 闻言,中年男子拽起妇人便向著屋內走去,不一会便拿著锄头走了出来,挖起了坟坑。 洪源缓步来到屋檐下,盘膝而坐,望著忙碌的两人,自怀中拿出《登仙杂记》翻阅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待到晌午时分。 坑洞已经挖好,又找来木板拼接当做棺材,將骨灰放了进去。 最后,在少年的示意下,放棺、填土,后院內立起一座新坟。 洪源將掌中书籍收回,望著身前颤颤巍巍的中年夫妇,手掌触地。 下一刻.. 刺啦! 如热刀切入奶油,大地刨开,露出深数尺的划痕。 少年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掌,向后挥了挥: “我会时常来祭拜友人,好好看守坟墓。” “现在回屋!” 话语飘落,中年夫妇已然迫不及待的跑进了屋內。 洪源缓缓起身,来到新坟前,神情复杂: “陈兄黄泉路上走好,过些时日,我会提著敌手人头来祭奠。” 转身,向著院墙走去。 脚掌发力,跃出庭院,来到街道。 这一刻,街道人影寥寥,他竟然不知该向何处去。 呼~ 轻吐一口气息,压下心中情绪。 血狼帮还未杀绝、序列道路还未踏入、那么多人身处饥寒交迫,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怎能停下脚步。 迈开步伐,向著繁华街道走去。 脑海中开始规划前路。 当务之急,乃是儘可能的多获取修行知识,使得半个多月后,月圆时刻的突破,更加充分。 而在焦渊城內最快获取修行知识的地点唯有一处。 “武馆!” 少年轻语,眼神闪烁。 城中武馆,据他了解分为三家:青石、三元、银戟。 听闻,青石武馆擅长横炼功夫,肉体强横;三元武馆精通腿法、刀法、拳法;至於银戟,擅长指法、戟法。 洪源分析著三家武馆优劣,思考著哪一家武馆最適合自己。 三元武馆吗? 刀法与斧技还是有所相通,到时候无论是弃斧学刀,还是汲取刀法精华,提升斧技都是很好的选择,不过... 少年目光垂落,望著六指,嘴角扬起,自语: “先去银戟武馆看下,若不合適,再去三元武馆。” 做出抉择后,洪源也不再迟疑。 他向著路人打听到银戟武馆位置后,大步流星,向著內城而去。 越过繁华街道,人影渐渐冷清。 塔! 洪源止步,望著身前滔滔流淌的河水,眼眸半眯。 一条河流,环绕內城,近乎將一座城分成了两部分,平常只有几条桥樑可以进出內城。 少年稍稍观测,便发现一旁石桥。 踏上石桥,交了入城费二十个铜板后,才被放行。 洪源嘴角抽搐,他就是入城也没有交钱,却在这里交了二十个铜板,还被告知晚上不能逗留內城。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少年越过石桥,进入內城,放眼望去。 街道整洁,店铺林立,一位位衣著华贵的身影行走其间,有身材魁梧、背负刀剑的壮汉、有骑著大马的公子、还有嬉笑玩闹的贵女.... 红尘繁华,好似盛世! 第31章洪源要不你重修武道吧 洪源立身石桥前,看了许久,眼神深处掀起点点涟漪。 天下、越国,若真是盛世又该多好。 念头涌起,而后被压下,向著內城东北角落而去。 很快,他来到一武馆前,门前立著石狮,大门漆黑带著金属的质感,门匾上勾勒交织『银戟』二字。 奢华、威严,带著庄重。 洪源神情凝重的望著门匾,仅仅两个字,便给他一种难言的压迫,如负山石。 少年目光在门匾上停留片刻,便看向了门前立著的两个石狮,心灵深处量天镜轻颤,带著渴望。 『可以吞咽。』 洪源瞬息间做出了推测。 他眼神深处掀起层层波澜,这么大的石狮子,若能完全吞下,很长时间都不会再为『储备』能量而愁了。 心中思绪,少年强行移开目光,拾阶而上。 手掌伸出,指节微弯,轻叩铁门。 鐺鐺鐺~ 金铁交击声,迴荡內外。 很快,武馆內便传来脚步声。 嘎吱~ 房门从內部打开,露出一穿著银色劲服的青年。 青年短髮,半边脸庞刻著血色纹路,野蛮而狰狞: “阁下有事?” 洪源仔细打量青年,浑身肌肉紧绷,丹田气息翻涌,徐徐吐出: “拜师!” 闻言,青年面庞露出一抹笑容,身躯微侧,让开道路: “原来是来拜师的师弟,师父就在院內。” 洪源頷首,步入铁门。 嘎吱! 大门闭合,青年带领少年向前院內走去。 “师弟这般姿態,应该对序列修行有所涉及。” “粗略了解,並不精通。” 洪源轻笑,悠然向前。 青年神情一滯,骗鬼吧,若是粗略涉及,怎么会让自己感到危险。 两人一边交谈,並肩步入內院。 滚滚热气扑面而至,一道道身影呼喝著挥动拳脚击打木桩,或捉对爭斗,或演练武器.... 洪源眼神认真,练武的人群中,一眼扫过,能给他带来危险的都有五六个,不会弱於杨新雷。 他目光越过道道身影,最后看向了院落深处,一躺在太师椅上、端著茶壶小口慢饮的老者。 轰~ 如一声惊雷自心田炸响,佝僂的老者好像无限拔高,占据整个视野。 强大、炽热,好像充盈院落的巨大火炉。 洪源瞳孔微缩,手掌紧握。 仅仅一眼,他心中便能肯定,老者绝对是序列者。 『序列九:壮士,或者序列八?』 “师父,这是洪源,此番前来拜师。” 青年声音传出,让少年清醒。 洪源取下斗笠,背在身后,隔著院落向老者拱手行礼。 此刻,老者放下茶壶,瞥了眼洪源,向著两人招了招手。 隨即,青年便带著洪源越过一眾练武的身影,来到了老者面前。 洪源当机立断,自怀中取出三十两银子,双手捧著,递了过去: “弟子洪源,倾慕银戟武馆久矣,今愿加入武馆。” 木椅晃动,老者舒展身躯: “嘿,你身上已有其它序列的痕跡,確定还要加入银戟武馆,我们这里可只有『壮士』这条道路。” 洪源神情不变,掌中捧著的银子並未收起。 老者向著去短髮青年点了点头,青年接过洪源掌中银子: “洪师弟,三十两银子,可以武馆练武一月,一月后若还想继续,需要再交银子。” “好。” 洪源頷首,表示知道。 此时,老者缓缓起身,向著屋內走去: “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房间,房门闭合,隔绝院落杂音。 老者端坐上首,指了指一旁木椅: “坐!” 少年闻声坐下,姿態恭敬。 老者手掌搭在扶手上,指尖轻点,传出沉闷的敲击声。 “一条对你而言註定不能踏入的序列,还花费三十两银子前来学,老朽不相信。” “此地无人,有何目的,直说吧。” 少年闻言眉间轻皱,低语: “果真不能同时修炼两条途径?” 老者神情古怪,定定看著少年,这般修行常识,对方竟然都不清楚。 “自然不能,大道独行,不同的途逕自不能兼容。” “不过,你现在尚未踏入途径,还有后悔的余地,可愿意重修『壮士』道路。” 洪源面庞浮现些许苦涩。 幽泉气息充盈丹田,流转全身,他已经没有回头路。 现在无法兼修其它途径的话,便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我无法回头了。” “嘿!这样吗?” 老者似乎明白了什么。 一些幸运儿,可能偶然间获得了未知序列,踏上修行路,但是这些途径大部分都是拥有种种缺陷的。 一些途径只能修炼序列四便到头了,根本没有前路。 这还算好的,最坑的是有些途径,还只能修行到序列八、序列七。 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低笑出声: “这般基础的修行常识都不清楚,小辈確实需要拜入一家武馆,好好了解一番。” “任何拜入银戟武馆的弟子,老夫都会回答两个与修行相关的问题,你的话...” 老者望著紫袍少年,感受著对方孱弱的躯体,还有充盈的气息,轻语: “让你问三个。” 少年起身,拱手行礼。 “多谢师傅!” 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这也是他拜入武馆的主要目的。 隨后,他趁著机会问出了心中疑惑: “我曾在古籍上看到过修行需要立命,何为立命?” 老者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上一杯茶水,端起抿上一口,才徐徐回应: “人初生,命如浮萍,隨波逐流,立命者非天赐,乃自取,是每一序列必走之路。” “於凶地夺煞,於灵穴取精,於妖身剥血,於古器窃韵。” “你若是能够踏入序列,当法力修持到一定地步后,便需要寻找特定的灵物,融入自身,这一过程便是立命。” 银戟馆主讲解的十分详细,让少年沉浸其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话语止住,洪源躬身一礼,再次发问: “阴爻、阳爻与修行相关吗?” 这一刻,老者沉默,心中轻嘆一声。 少年获取的修行知识,残缺到了何等地步,这些都没有介绍。 银戟馆主將杯中茶水饮尽,劝解: “若是有一丝机会回头,来修武道吧,这条道路宽敞,能走到尽头。” 第32章这便是序列求仙?(求追读) 洪源心中对血狼帮杀意更是炽烈。 他当初刚入城的时候,可是想著加入武馆练武的。 而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少年端起茶壶为老者倒上一杯茶水,轻语: “路终究是生灵走出来的,他们可以,我也必然可以。” “唉~” 老者摇了摇头,少年意气总是如此,但是真的踏入序列后才会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之间差距还要大。 他不再劝解,直接开口: “一个序列修行过程便是一个卦象,如序列九:壮士,先天之基为阴爻,立命之物为阴爻,知行合一感悟自身为阳爻。” “此乃初爻为阴、中爻为阴、上爻为阳,成就艮卦,为山,为止,恰如壮士似山之立地,雄壮非凡。” 洪源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序列登仙掀开的一角面纱,让他沉迷。 这必然是一条精彩至极的道路。 “多谢师傅解惑。” 银戟馆主端起茶水抿上一口,空出的手掌摆了摆: “无需感谢,你交钱,我解惑,本就如此。” “还剩下一个问题。” 闻言,洪源也没有迟疑,继续询问: “我曾听闻序列者拥有种种玄妙术法,我现在可否修炼?” 幽泉气息已然圆满,想要提升战力,学习术法便是不错的选择。 “哈哈哈~” 老者大笑,手中还未喝完的茶杯都重新放在了桌上。 “自然不能,序列者术法,乃是突破之后自然生成,非人力可以学习掌握,而一同生成的还有每一序列称呼。” 洪源眼帘低垂,遮掩心中骇然。 术法竟然是突破时自然生成,就连序列名称也会涌现脑海,这和想像中的修行完全不同。 老者不管少年反应,端起茶壶,直接饮茶,边饮,边说: “三问已毕,於武馆好生修炼。” 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衣袖挥动,一赤色光辉绽放,悬浮於前。 这些赤色光辉勾连交织,化作一行行字跡。 “虽然途径不同,但是技艺之类只要是人,皆是共通,可以修炼的。” “银戟武馆精通指法、戟法,选一样吧。” 洪源抬头,望著悬浮身前的赤色光辉,眼中带著好奇。 要知道幽泉气息只能在体內流转,要做到离体而出,唯有序列者的法力了。 少年手掌伸出,轻抚字跡,感受著指尖传来的炽热,好似再摸一缕缕烈焰般。 “师傅,我选指法。” 他精通斧技,武器暂且不缺,倒是空手廝杀差了些,正好补齐。 “指法?” 银戟馆主望著少年六指,额头轻点: “你天生十二指,確实適合学习指法。” 话语落下,一张锦布飘出,赤色光辉落下,铭刻其上。 盏茶功夫不到,锦布已然布满密密麻麻的赤色字跡。 “《月华炼指技》,武馆指法之一。” “多谢师傅赐法。” 洪源双手伸出捧著锦布,目光隨意扫过,便收入怀中。 老者感受著少年恭敬姿態,面庞也露出一抹慈祥笑容。 一位尊师重道的门生,总是让人欢喜的。 他挥了挥手: “这门指法,你管承师兄有所涉及,若有什么不懂,可以前去请教。” “下去修炼吧。” 洪源缓步后退,转身,向著房门处走去。 手掌伸出,即將碰到房门时,一声温和的声音传递而来。 “法力铭刻锦布,字跡一个月后便会散去。” 洪源额头轻点,表示理解。 武馆目的乃是赚钱,又不是做慈善的。 嘎吱~ 房门推开,洪源迈步而出,一眼便看到了立太师椅前的短髮青年。 拱手,行礼: “见过管承师兄。” “洪师弟客气,既然拜入银戟武馆,便是同门。” 管承摆了摆手,眼中带著好奇: “不知师弟挑选了哪一门技艺。” “《月华炼指技》,日后不懂之处,还请师兄指教。” “自当如此,师弟可先下去观摩。” 短髮青年頷首,指了指院落角落: “银戟武馆技艺,除了自身修行外,勿要外传,一旦发现不死不休。” “此言,师弟铭记在心。” 洪源迈步来到院落一角,席地而坐,自怀中拿出锦布观摩起来。 至於周边拳脚碰撞的呼喝声,直接被少年忽略,注意集中,仔细翻阅。 隨著一行行字跡映入心田,少年对於《月华炼指技》也算有了基本了解。 这是一门通过各种药材,提升手掌强度、力量、防御的秘术,最后更是可以通过月华洗炼。 当然,其中也阐述很多指法技巧,能够更好的廝杀。 隨著翻阅,少年嘴角扬起,笑容愉悦。 若是掌握指法,他的战力必然增加,也可以弥补空手搏杀的短板。 此刻,管承迈步走来,盘膝坐在少年身侧。 洪源望著身旁青年,也没有客气,直接开口询问。 管承回应,讲述的十分详细。 两人一问一答,洪源对於指法愈发了解。 直至夜幕临近,院落中人陆续离开,洪源才结束询问。 他缓缓起身,向著青年躬身一礼。 “此番多谢师兄解惑,心中已无疑惑。” 短髮青年立身而起,双手虚扶,神情温和: “师弟太过客气了,我不过替师授业罢了。” “而且,师弟才情惊人,诸惑一点便通,不耗费什么精力。” 两人相对而立,閒聊一番。 管承突然询问: “夜色已深,不知师弟在內城可有住处。” 洪源摇了摇头。 他准备隨便找个地方凑合一晚。 看到少年的动作后,青年指著院落侧房: “师父在武馆內安排几间客房,师弟若是不嫌弃,可以暂住。” 洪源默然,隨即轻笑出声: “如此,麻烦师兄了。” 隨后,他便在管承的带领下,步入侧房。 一张木床,一把木椅、桌子,房间简朴,却也一应俱全。 洪源打量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刻,短髮青年自怀中拿出一包药材放在了桌上: “这是修炼《月华炼指技》的药材,武馆每日提供一份,师弟收好。” 话语落下,退出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一时间,屋內只剩少年一人。 他回想著今日种种,嘴角咧开。 “银戟武馆太过热情了!” 第33章期待我破关失败?(求追读) 银戟武馆院落正房,一老一青年相对而坐。 管承端起茶壶倒上两杯茶水,將一杯推到老者身前: “师父,你对这位洪师弟是否太过上心了。” 老者慵懒的靠著木椅,端起茶杯小口抿上一口: “你这位师弟,丹田气息圆满,已至进无可进地步。” 啪! 管承刚端起的茶杯猛然落下,眼中流露出一丝震惊。 “洪师弟將要踏入序列者,他才多大。” 虽然只是短暂接触,但是他还是能看出对方年龄並不大。 银戟馆主眼眸微眯,並未回应。 待到將杯中茶水饮尽,青年也冷静下来后,才徐徐开口: “骨龄也就十五,不过所走途径並非武道,应该某种是未知的途径。” “这些途径快捷却也极其危险,勿要生成出他想。” 呼~ 短髮青年轻吐一口浊气,頷首表示知道。 他再次拿起桌上茶杯: “若仅仅是如此的话,应该不值得师父这般费心。” 老者把玩著茶杯,眼眸浑浊闪过一丝精光,吐气吞息: “昨夜血狼帮一百四十六人被袭杀,连同白魏的女儿都被斩了一斧,毁了容貌。” 啪~ 茶杯落下,伴隨著玩味的笑声: “而所为之人,不过一试法的乞丐。” 轰! 宛若一声惊雷,在管承心田炸开,让他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 侧房,洪源盘膝在床铺上,一手轻握锦布,观摩指法。 一手抬起,六指变幻,带著空气撕裂的尖锐声。 如同六柄铁斧挥舞,层层叠叠,遮蔽视野。 这是斧法,亦是指法,暴戾而锋利。 不知过去了多久,少年才將锦布收起,內视心灵深处。 一枚古镜悬悬浮浮,演化万千气象,乌黑的光泽覆盖镜面,一柄铜斧环绕古镜而行。 物品:铜锈斧(可炼化) 品质:正下 昨夜吞咽完老嫗雕像后,便可以炼化这件涉及修行的铜斧了。 而现在,正是时候。 心念一动。 乌光大盛,铜锈斧直接遁入镜面。 霎时间,房屋、床铺、桌椅周边一切物品都开始模糊,再看去已经来到一白茫茫空间。 一把铜斧悬浮於少年身前。 洪源没有迟疑,轻车熟路的握住斧柄,轰然劈下。 斧光刺目,劲风吹拂,气浪滚滚而出。 少年眼眸闭合,感悟著刚才一斧。 片刻后,再次抬臂,挥斧。 没有滚滚气浪,没有了暴戾气机,唯有一个字。 快! 快到极致,不见斧光,铜斧已然劈落。 洪源嘴角微扬,迈步,挥臂,再次斩出一斧。 这一斧更快! 他不断挥动铜斧,每一次挥舞都在进步,都本能的知道更多挥斧技巧。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瞬间或者永恆。 咔嚓~咔嚓~ 苍白空间破碎,一袭紫影消失不见。 视角转换,他已然回到了房间內。 心灵深处,古镜莹白,一缕缕光辉勾勒化作字跡。 炼化:铜锈斧(85/100) 一次炼化已然完成大半,再来一次应该就能够完全炼化。 而且,他还记得第一次炼化铁斧时候,远没有现在这般快速,也就是说隨著对斧法的了解,日后炼化相应武器会越来越快。 洪源嘴角微扬,带著愉悦。 他身躯放鬆,枕著双臂躺下,开始回忆今日与老者交谈。 途径既然无法更改,那么就只能全力衝击相应的序列了。 “血狼帮!” 洪源喃喃轻语。 无论自身恩怨,还是为了道途,若是破关成功必然要走上一遭的。 现在,距离月圆之夜还有十六天,维持清醒的宝物已经拥有,相关突破的知识也可以在之后时间內询问银戟馆主。 那么,他所能做的便是,在最后半月里儘可能的提升战力。 幽泉气息增无可增,那么完全炼化铜锈斧、修行《月华炼指技》,便是最好的抉择了。 种种念头,在少年脑海划过,而后一一落下。 洪源眼眸闭合,平復紧绷的心神。 ...... 清晨,大日未升。 银戟武馆院落,一披著紫袍少年,双臂抬起,手掌摊开,指尖变幻不定,留下道道残影。 空气中不时传来爆鸣,气浪生成,吹起尘埃。 直到晨光初现,洪源才停下手中动作,缓缓吐气。 呼~ 一缕缕白气吐出,压下层层尘土。 “师弟修炼一日指法,抵我数日。” 管承双手相抚,自主屋走来,满是讚嘆。 洪源双臂自然垂落,迈步而至的短髮青年頷首: “师兄客气,不过是略有所得罢了。” 闻言,短髮青年面庞浮现一抹苦涩,这还是略有所得,不过一夜过去已经可以初步运用指法廝杀了。 “洪师弟,我已命人將药炉、脸盆等修炼物品送去侧房,若是还需要什么,儘管开口。” “麻烦师兄了。” 洪源眼神温和,面露笑容。 他本准备今日出去购买药炉,进行指法修炼,如此倒是省下一番功夫。 不过,还有一些杂事需要处理。 “管师兄,我需要打造武器,可否推荐一家铁匠铺。” 铜锈斧开始炼化,已然无法取出,他需要铸造铁斧,让自身战力始终保持在最好状態。 “打造铁器?” 青年眉间轻皱,眼中带著思绪。 片刻后,才徐徐吐出: “外城铁锋铺,向来承接银戟武馆弟子武器铸造,不过你的话,我建议还是去內城千兵铺打造,虽然贵了些,品质却更好。” 洪源眼神深邃,额头轻点。 他没有再说什么,便向著武馆外走去。 推开铁质大门,迈下台阶,来到了石狮前,转身望向了门匾上『银戟』二字,低语: “猜到了吗?” 內城安全,禁止廝杀,管师兄刚才言语,似乎若有所指。 手掌隨意伸出,抚过石狮,一抹幽蓝色光泽闪烁。 下一刻,少年收回手掌,大步流星而去。 街道上,洪源目光垂落,望著掌中一层石粉。 六指合握,捏成石丸,直接吞下。 霎时间,一丝丝暖流在心底生成,滋润身躯,缓解修炼指法后的疲惫。 洪源感受著自身变化,嘴角忍不住露出笑容。 有两头石狮在,自己多去摸几次,很快就能完全炼化铜锈斧了。 至於血狼帮,期待自己突破失败吧。 第34章我想活,你看可以吗? “卖包子嘞!” “油茶糕点,客官快来看看。” 洪源迈步向前,聆听喧囂。 他先是进入一旁包子铺,买了几笼包子,用油纸包好,拿在怀中。 一口一个包子,向著千兵铺走去。 逃离血狼帮后,他在吃食方面自不会委屈自己,再加上《幽泉章》圆满无需修行,正好调养身躯。 半个时辰不到,洪源便停在了一家店铺前。 鐺鐺鐺~ 金铁交击声,自店铺內传出。 少年面无表情,拾阶而上,先是看了眼柜檯后趴著的低矮身影,隨后目光越过柜檯,看向了掛著墙壁上铁器。 长刀、长枪、锤子、还有弓箭....,可以说各种武器都有。 洪源目光扫过,满意的点了点头,先不说品质如何,样式看著不差。 手掌伸出,轻叩柜檯。 砰砰~ 此刻,矮小的身影才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稚嫩面庞。 男孩先是茫然,隨即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让客人见笑了,昨夜分捡矿铁,在此小歇片刻。” 顿了顿,指著身后各种武器: “客人应该是来挑选武器的吧?” 洪源頷首,目光並没有看向墙壁上武器,而是看向后院,聆听著『鐺鐺』打铁声。 数息后,才收回目光: “我要打造一柄斧。” “斧?” 孩童诧异,看了看紫袍少年消瘦的身材。 斧虽然不如锤重,但也是重器,並不好驾驭,向来是入门易而精通难。 “短柄铁斧,不需要太重。” “必须锋利、坚固,其他都是次要。” 洪源解释。 隨后,他开始详细述说铁斧样式、要求,孩童也拿出笔纸一一记下。 待到少年讲述完,孩童將纸张收起: “客人要求我们记下了,若要打造最多耗费七天。” 洪源手掌自柜檯收回,垂落而下: “价钱多少?” “正常铸造十两银子便够了,若是加入十锻精铁,需要十五两银子。” 不等洪源询问,孩童已经主动解释: “加入十锻精铁后,铸造的武器更加坚固,不易损坏。” “那就加入十锻精铁吧。” 洪源自怀中拿出十五两银子放在了桌上: “七日后我来取斧。” 话语飘荡之际,转身离去。 孩童满脸开心的收下银子,摆了手呼喊: “必然不会让客人失望。” 少年没有回应,迈步向前,身影很快便隱入人群。 此刻,他並没有回银戟武馆,反而向著外城走去。 他脚掌发力,速度很快,一炷香时间不到,已然越过环绕內城的河流,来到了外城。 在街道一侧摊位买了些馒头,又掏十个铜板买木桶、加上一桶井水。 一手提著木桶,一手抱著馒头,向著偏僻地界走去。 很快,一道道瘫在路边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们神情麻木,裸露在外的皮肤溃烂,流著泛黄脓血。 洪源心中轻嘆,自怀中拿出馒头递给了最近一个妇人。 “秋日清凉,找些枯草铺在地上躺著较好。” 妇人抬头,望著那紫袍少年,麻木的眼神中掀起一丝涟漪,而后抓过馒头,疯了一般塞入口中咀嚼。 咳咳~ 妇人剧烈咳嗽,却死死的捂著嘴巴,不想浪费一点馒头。 洪源见状舀上一勺井水,餵给了妇人。 “活下去,世道总归会好的。” 语毕,提著木桶向著下一名瘫倒的身影走去。 一个馒头,一勺井水,待到灾民、乞丐吃完,他才会离开,给下一人。 从清晨到晌午,井水、馒头全部分完,少年才在一眾目光下离去。 此时、此刻,一道沙哑而微弱的声音,自不知哪位灾民、乞丐口中传出。 “我们都感染了疫病,被官府丟在这里等死,恩人不用再来了。” 洪源脚步微顿,背影在阳光下拉的极长,手掌举起浑不在意的摆了摆: “我是练武之人,些许疫病算不得什么。” 步伐迈步,离开了此处地界。 他面无表情,七拐八绕下,已经来到繁华街道。 叫卖声、嬉闹声,一一传入耳中,数百米之隔,却好似完全不同的世界。 洪源默然,转悠一圈后,提著木桶走入小巷。 隨著少年进入小巷,街道依旧繁华,什么都没有变化。 却有一道混在人群中的身影,看洪源长时间没有出来后。 在街道上焦急的转了几圈,一咬牙,小心翼翼的走入了小巷。 “怎么可能?那人明明走入了这里啊,我看错了吗?” 小巷幽暗而空荡,看不到一人的身影。 那道稍显壮硕的身影,不可置信的喃喃。 “呵!” 不屑的轻笑中,一只苍白的手臂已经按在了壮硕身影的侧脸上。 接著,狠狠压向了墙壁! 砰! 血色飞溅,染红了墙壁。 那道有些壮硕的身影,隨著洪源的手掌鬆开,无力的瘫倒在地,口中不断发出哀嚎。 洪源缓缓蹲下,望著壮汉血肉模糊的脸庞,声音低沉: “自出內城后,便一直跟著我,血狼帮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路过……这里啊,你为什么要对我出手?” 断断续续的话语,从壮汉口中传出。 “呵呵~” 洪源失笑,站起身来,在壮汉惊恐的目光中,一脚踢出。 咔嚓! 牙齿连同舌头全被踢成烂肉。 呜!呜!呜!…… 地上的身影不断扭动,发出痛苦呜咽。 洪源抬脚按在了其右腿上。 猛然发力。 咔嚓! 此时才再次蹲下,注视著其血肉与泪水模糊的脸庞。 “你觉得我这般人需要讲究证据吗?我认为你是,那就够了” “將你跟踪我的原因用血写出来吧,当然不想写的话就不要写了。” 呜!呜!呜!…… 这次壮汉疯狂点头,没有丝毫迟疑。 抬起颤抖的手指,沾染著脸庞的血色,歪歪扭扭的写下了事情的经过。 洪源注视著一行行字跡,神情未有太多变化。 无非是血狼帮暗中通缉,派遣人手,满城搜查,此人被安排在进出內城的石桥处监视,看到了他的身影。 隨著事情的阐述结束,瘫倒在地的身影並没有停下滑动的手指,颤颤巍巍的写道: “求求你,放过我。” 第35章『壮士』法仪 注视著最后哀求的字跡。 洪源站直了身躯,在其绝望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下一刻,右脚踩在了其脖子上。 清脆的断裂声中,地上的身影再也没有动静。 少年的身影,很快也消失在了幽暗的小巷。 过去没有多久,几道躡手躡脚的身影,偷偷摸摸的走进了小巷,一眼就看到瘫倒在地的残骸。 “死了,真的是那人!” 有人低呼,声音颤慄。 两日来,隨著那人事跡一一浮现,血狼帮所有活著的帮眾,都对其所作所为感到惊惧。 其残忍酷烈、肆无忌惮世间少有。 “走!立刻走!!” “只来了你们几个吗?” 略带著遗憾的声音,在几人耳旁迴荡。 下一刻,幽蓝色斧光凭空炸开,撕裂空气,斩落而下。 刺啦~刺啦~ 头颅拋飞,血色喷涌而出,染红墙壁,一具具尸骸仰头倒下。 数个呼吸不到,小巷中只剩下一披著紫色衣袍的少年。 洪源隨意甩落指尖血色,而后开始翻找尸骸。 很快,手中便多了八两银子。 一时间,打造铁斧的花费,竟然收回了大半。 他嘴角微扬,迈出小巷扬长而去。 至於血狼帮的报復.... 呵~ 就凭他一夜之间宰了一百多人,两者之间早就不死不休了,多杀几个不碍事。 洪源神情悠然,宛若踏青的贵公子般,越过环绕內城的河流,回到了银戟武馆。 先是在门口石狮子上摸上几下,才推开铁质大门,步入院落。 一入门,他便看到了诸多挥舞拳脚的身影。 少年拎著木桶,向著正在练习指法的管承頷首示意。 之后,独自回到了侧房。 ....... 管承旁,一位青年身披华服、腰悬玉佩。 他看著少年关闭的房门,缓缓停下了手中动作: “八师弟,这就是武馆新加入的弟子吗?” “不像是四大家族的人。” 管承也停下了修炼,抱拳道: “三师兄,洪师弟来自外城,並非那四大家族之人。” “嘿~,洪师弟。” “不过是交了银两的门人罢了,还算不上李某师弟。” 华服青年嗤笑,摇了摇头。 向著角落走去,独自炼起了指法。 管承面露无奈摇了摇头,自家这位师兄品性很好,却太看重门第了。 內城四大家族虽然底蕴深厚,但焦渊城民眾数十万,总会有超出常理之人。 另一边。 洪源回到房间后,便看到了木桌上放的药炉、还有两份药材。 他没有迟疑,出去打了些水,直接在屋內生火熬药。 火焰升起,炉水沸腾,一种种药材丟入。 炉水渐渐变成褐色,各种药材起伏不定。 大约过去了一个时辰,洪源熄灭火焰,將熬好的药液倒入木盆。 他望著盆中药液感到一种亲切,或者说自从经文《幽泉章》圆满好后,只要与水相关,少年都感到亲切。 否则也无法踏水而行,如履平地。 呼~ 轻吐一口气息,不再多想。 少年神情郑重,臂膀抬起,六指摊开,缓缓按入药液。 滋滋~ 先是剧烈疼痛,隨后便感到一丝丝清凉自药液中涌入手掌。 洪源目光垂落,望著通红的手掌,六指变幻,在药液中练起了指法。 他好似感觉不到疼痛,指尖变换,愈发快速,留下道道残影,让药力渗入手掌每一丝血肉。 时间流逝,药液开始清澈,通红的手掌重新化作苍白。 但若是仔细观摩便会发现,手掌肤色好似增添了一丝玉辉。 少年闭目,静静的体悟著手掌变化。 “皮肤更加坚韧,力量也增加了些许,这般变化,正常人洗炼五六次才会有。” 洪源睁开眼眸,带著思绪。 水中药力在主动渗入手掌,这样的变化,功法中並未提到。 “是因为《幽泉章》吗?” 少年喃喃,心中推测。 六指合握。 刺! 空气撕裂,传出尖啸。 他未曾动用一丝气息,完全是凭藉肉体。 果然如功法中所述,通过药材洗炼手掌,才是《月华炼指技》根本。 待到手掌通体如玉,便是药材洗炼的极限了。 那时,若能踏入序列,便可以接引月华继续修炼此指法。 手掌收回,看了看剩下的一包的药材,少年眼中闪过些许意动,不过还是摇了摇头。 功法中介绍,一日最多使用一包药材,否则身体无法承受。 他现在躯体本就孱弱,不要说与同层次的武道修行者相比,就算与普通人相比也差了一层。 退一步来说,他一次泡浴药液抵得上正常人五六次,要不了多长时间,便会將《月华炼指技》修到极深的地步。 无需冒太大风险。 种种念头,在洪源脑海闪过。 隨后,他便开始收拾满地狼藉,废水倒掉,药炉、脸盆清洗。 待到一切收拾完成后,少年才盘膝坐在床铺上,拿出石粉揉成的丸子,吞咽起来。 恢復消耗体力,填充量天镜『能量』。 再之后,拿起记载指法的锦布开始观摩。 直到夜色深沉,他才收起锦布,躺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自此,洪源清晨修炼指法、斧法,晌午前往外城分发馒头,下午熬製药液洗炼手掌,晚上研读经文、杂记。 一日如此,日日如此,从未懈怠。 眨眼间,已经过去了七天。 清晨,侧房。 一袭紫袍端坐在木椅上,指节微弯轻敲桌面,传出沉闷声响。 他眼眸紧闭,內视心灵深处。 镜面乌黑,无一丝莹白光辉。 七日来,每天都要摸几次门口石狮子,总算將量天镜能量『储备』完成,可以... 『炼化!』 心中轻语,视野瞬间转换,进入一片白茫茫空间。 洪源手掌伸出,握紧铜斧,直接挥舞。 每一次挥舞,各种技巧都会涌现在脑海,查漏补缺,让他的斧法愈发精妙。 不知过去了多久,少年再次劈下一斧。 斧光璀璨,却不爆烈,如月光拂过,温柔而静怡。 这一刻,心灵深处古镜轻颤,字跡变化。 炼化:铜锈斧(99/100..100/100...已炼化) 掌中铜斧於此刻消失,残缺的记忆开始在脑海浮现。 有魁梧壮汉仰天嘶吼,有暴戾斧光劈开山石,亦有一团黑雾覆盖壮汉..... 最后,所有记忆都定格在一副画面上。 宽阔不输於银戟武馆院落內,穿著灰色布衣的青年,躬身向著一牙齿都没几颗的老者请教。 “师父,请告知成就『壮士』的法仪?” 第36章三元武馆 “全天背负五百斤山石,每日增添五十斤,十四日后方止。” 老者徐徐道来,望著青年平静神色,声音渐渐凝重: “十四日来不得饭食,最多饮水。” “功成则踏入序列,功败此生止步於序列九前,再无一丝机会。” 无论是青年,还是洪源面庞都增添些许凝重。 十四日只靠喝水,还要榨压体力背负山石,並且山石每日要增添五十斤,十四日后就要背负一千二百斤山石。 纵使丹田拥有气息,洪源现在也无法做到。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並未熬炼身体。 而脑海中画面,也隨著老者言语、布衣青年背起一旁山石而结束。 呼~ 洪源轻吐一口气息。 现在看来铜锈斧的原主,显然是完成法仪踏入了序列,最后却死在与其他序列者的拼杀中。 与此同时,心灵深处,量天镜面大半都泛著乌光,这些光辉勾勒的字跡隨著铜锈斧彻底炼化,发生些许变化。 命格:九牛二虎(评价:九为数之极,二为成双,力贯凡俗)【3/11】 洪源『望著』命格最后字跡,眼神幽幽。 “还差八件物品便可增加一条命格。” 思绪间,周边空间暗淡,直至散去。 少年意识重新回到了屋內,放在桌上的手掌轻轻合握。 鐺~ 如玉石碰撞,悦耳动听。 闻声,洪源嘴角微扬,笑容愉悦。 七日以来,不但完全炼化了铜锈斧,《月华炼指技》也有极大精进。 不过.... “还不够!” 少年喃喃自语。 现在铜锈斧炼化完成,是时候寻找新的炼化物品了,而与这门指法相关的物品自然是最好选择。 洪源心田涌现种种念头,又一一压下。 迈步向前,推开房门。 霎时间,一道道目光投注而至,诸多挥动拳脚的身影,都向著少年微微頷首。 “洪兄是来练习指法了吧。” “今日起来的稍晚。” “心中有惑,劳烦洪大哥解答。” 少年一一回应,笑容温和。 这七天来,他待人以善,若是有人前来询问修行疑惑,也会毫不迟疑的解答。 因此在武馆內结识了不少弟子。 洪源与诸人交谈一番,才向著正房走去。 手掌伸出,轻叩房门。 “师傅,弟子洪源拜见。” “进!” 嘎吱! 房门推开,少年迈过门槛,將大门隨手关上。 老者端坐上首,拿著书籍一边翻阅,一边询问。 “何事?” 洪源抱拳,开口: “师傅,我想要观摩以往师兄、师姐修行《月华炼指技》时留下的心得,进而精进指法。” 闻言,银戟馆主將手中书籍放下,望著紫袍少年泛著玉色的手掌,眼中闪过一抹惋惜。 这绝对是位练武奇才,却走错了道路。 老者摆了摆手: “去找管承,让他带你去仓库一趟。” “多谢师傅。” 洪源頷首。 他看到老者没有交谈的兴趣后,也未多言,转身便要退出房间。 就在其即將推开房门离去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最近三元武馆、神捕门,都来拜访老夫,说了你的事。” 少年脚步微顿。 老者果然知道自己来歷了。 不过神捕门倒是正常,但三元武馆他从未有过交集。 “只要你还是武馆门人,银戟武馆、乃至內城中,自然护你安危。” “多谢师傅!” 洪源重复刚才话语,却带上了认真。 推开房门,迈过门槛,一短髮青年便映入眼帘。 管承望著紫袍少年,轻笑道: “师父让我带你去仓库一趟,走了。” 洪源眼瞳微缩,刚刚交谈不过数分钟而已,自己这位师兄已经获得了消息。 『序列者术法,还是其他?』 少年心中推测,跟上了青年身影。 “师兄,三元武馆可是和血狼帮有所关联。” “洪师弟果真聪慧。” 管承讚嘆。 青年並未正面回应,若有所指: “焦渊城有三家武馆,亦有血狼、大刀、黑虎三大帮派,而武馆远强於帮派。” 话未说尽,其表达的意思已经再明了不过。 洪渊默然。 如此的话,三元武馆就是血狼帮背后的势力,也是自身的敌手。 当然,这些消息真实性都需要自己探查,进而確定,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思绪间,两人一前一后,绕过正房来到了后院。 管承指著一栋阁楼,木门布满尘埃: “这便是武馆仓库,存放了各种杂记、先辈留下的心得手书、物品,我记得《月华炼指技》相关心得放在第三个书架,师弟可去翻找下。” 洪源愣住。 这般重要的地方,对方不和自己一同去吗? 青年好似明白少年所想,手掌伸入怀中,取出一枚钥匙递了过去: “师父心善,有惑必答,很少有人来此翻看先辈心得了。” “而且先辈心得,武馆內早就存好备份,纵使损毁也无关大碍。” 管承並没有说出,那些被整理好的心得,只有银戟馆主的亲传弟子才可以翻阅。 而少年终究只是交钱学武技的门人罢了。 洪源頷首,自无异议。 他接过钥匙,向阁楼走去,打开铁锁,推门而入。 大殿中央立著十数个书架,其上摆放书籍,角落还堆满了各种杂物,一层厚厚的尘埃铺在书籍、杂物上。 洪源目光扫过大殿,直接向著第三个书架走去。 架子上不过寥寥十七本,封面泛黄,书籍破旧。 他手掌伸出,隨意拿起一本翻开。 眉间隨即皱起,字跡太潦草了。 他仔细分辨內容,缓缓翻阅。 洪源面庞浮现一抹无奈,难怪银戟武馆对这些心得不太在乎,其记载內容好似天马行空,真的想到哪里写到哪里。 如此一来,確实不如去直接询问馆主了。 不过,他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从来不是看心得內容,而是其本身。 將掌中书籍放回书架,意识投注於心灵深处,量天镜轻颤,一股微弱的渴望在心田浮现。 他顺从著本能,看向了书架最左侧。 手掌伸出,取出了一本破旧的书籍,封面污浊,沾染暗红血跡,比正常的心得都要老旧。 洪源小心翻看,动作轻柔,生怕將书籍翻烂。 很快,少年面庞露出一抹笑容。 这是本序列者心得,仅此一本,已经不虚此行了。 第37章废话太多,接掌 洪源將书本小心翼翼收入怀中,再次感知起来。 一股股渴望自心底浮现,仓库內至少还有两样可以炼化之物。 这一刻,少年面庞笑意更甚,此番来对地方了。 不过,他並不著急將物品取走,而是站在书架前翻阅起了各位先辈的指法心得。 时间流逝,洪源將最后一本书籍放回。 顺从著感知,先是来到大殿角落的杂物旁,一番翻找,很快就拿起了一银色戟杆。 隨后,他又从最前排的书架取下一本戟法心得。 这三样物品,皆让少年內心传递出渴望,是可以炼化物品。 就这般,洪源手握银色戟杆,怀抱两本心得,推开阁楼大门。 大日横空,金辉洒落大地,时间已经来到了晌午。 管承望著少年拿著的物品,眉间轻皱: “师弟准备修炼戟法?” 相比於指法,戟法难练太多,根本不是短时內可以掌握的。 这也是银戟武馆內,绝大部分弟子都练习指法的缘由。 洪源摆了摆手,解释道: “师兄放心,不过是翻看下心得,日后与精通戟法之人廝杀,也能增添些把握。” 洪源將仓库钥匙还给青年,银色戟杆背负身后,指著怀中两本心得。 “一本指法心得、一本戟法心得,尽皆玄妙,我拿回去翻阅。” 管承頷首,並没有异议。 不过,还是开口提醒: “师弟翻阅的时候儘量小心些,若是损坏,一本心得要赔付一两银子。” 闻言,洪源面庞笑意一闪而逝。 两人在仓库前交流片刻,洪源才藉口需要前往千兵铺领取武器,告辞离去。 他一边向著武馆外走去,一边握住心得向怀中放去。 嗡~ 心灵深处,古镜轻颤。 两本心得直接消失,浮现在心灵深处,环绕量天镜而行。 光辉绽放,交织勾勒一行行字跡。 物品:《月华炼指技心得》(不可炼化) 品质:正下 物品:《基本戟法心得》(可炼化) 品质:劣上 洪源感知著量天镜面字跡,嘴角扬起,笑容愉悦。 这两件物品,再加上背后的戟杆,他有把握將自身战力,在之后九天內提升一截。 思绪间,少年离开武馆,手掌隨意在石狮子上摸了一下,才迈步远去。 与此同时,银戟武馆內,一身材低矮的身影,眼神莫名的望著紫袍少年渐渐远去的背影。 隨后,直接走出院落,飞奔离去。 另一边。 洪源步伐极快,一炷香时间都不到,已然来到千兵铺前。 披著灰袍的孩童坐在柜檯,看到少年到来,眼神一亮: “客人你来了。” 边说,边自柜檯下拿出一铁斧。 “请贵客检查,这便是加入十锻精铁后打造的斧头。” 洪源目光垂落,望著柜檯上斧头。 铁斧小巧,不过手臂长短,斧头、斧柄一体,斧刃雪白,带著刺骨锋芒。 斧柄上还刻著防滑的纹路。 他手掌伸出,指尖抚过铁斧,感受著金属独有的冰冷。 “好斧!” 少年轻笑。 纵使不太懂武器,他也能感受到铁斧锋利,远胜以往的武器。 这银子花的值了。 六指轻握斧柄,挎於腰间: “斧头不错,我很喜欢。” “既然如此,钱货两清。” 孩童拱手,模样老成。 “日后若还需要武器,可以来店铺打造,必然不会让客人失望。” 洪源頷首,不再逗留,转身离去,消失在了人群中。 而在其离开不到盏茶功夫,数道身影疾驰而至,望著千兵铺前空荡无人后。 “那人走了。” “我们得到消息,已经向此地赶来,还是慢了一步。” 有人开口,声音夹杂著无奈。 “去外城看看,不是传言他心善,每天都要给那些贱民送饭食。” “嘿!一夜直接屠了那么多人,他怎么可能心善,不过是偽装罢了。” 一时间,几人意兴阑珊,便准备离开。 突然,三人身形同样止住,披著紫袍的身影,不知何时挡在了街道中央。 洪源挎斧而立,望著眼前三道身影。 一女身穿白色衣裙,面戴轻纱,却也无法遮掩侧脸疤痕。 一个男子身材矮小,面容憨厚,倒三角眼中带著狡诈。 剩下的青年,身材高大,神情坚毅,穿著黑色劲服,裸露在外臂膀上的肌肉,如同一块块岩石般。 “洪源,我要你死。” 女子低吼,眼眸中杀意沸腾。 洪源头颅微侧,嘴角咧开。 “白灿!” 下一剎那,轰然迈出。 一臂抬起,空气都传出刺耳暴鸣,生成滚滚气浪。 手掌摊开,携带著层层劲风,猛然按下。 暴戾而直接! 这一刻,泛著玉辉的手掌,在女子视野中不断放大,直至占据所有视线。 什么仇恨,什么內城规则,什么禁制杀戮,都在女子脑海中远处。 她只知道,这一掌接下不下,会死的! “尔敢!” 青年怒吼,身影暴射而出,一拳横击,想要阻止手掌按下。 “呵~” 一声轻笑,臂膀一晃,已然躲过拳锋,按向了女子面庞。 咦! 少年诧异。 一层淡淡青光自白灿身上浮现在,挡住了手掌,让他好似按在棉花上,所有力量都泻去。 序列者拥有的手段吗? 白灿疯狂后退,眼眸中满是惊惧。 洪源收回手掌,无视暴怒的高大青年,將目光投向了身材低矮、面容憨厚的男子身上。 “看来今日要替师傅清理门户了,竟然敢勾结外人,残害同门。” 少年手掌落下,轻握斧柄,笑容森寒。 他认识眼前低矮男子,是在银戟武馆中练武之人,平时並无交流。 “阁下好大的威势,於三元武馆弟子前行凶,纵使县尊来了,杀你也是无罪。” 身材高大的青年挡在了低矮男子、白灿身前,浑身肌肉紧绷,死死的盯著紫袍少年。 洪源六指紧扣斧柄,迈步向前。 塔~ “刚才出手,不过是友人间的『玩笑』罢了,何来行凶?” 塔~ “现在乃是清理门户,为银戟武馆家事,县尊到来,也无话可说。” 塔~ “阁下若是阻挡,后果自负!” 铁斧缓缓抽出,丹田气息流转,指尖泛起幽蓝光泽。 如冬日冰冷,寒风吹拂,刺骨杀意,充斥街道。 第38章最后的准备 “后果自负?” 高大青年先是面庞涨红,隨后四肢、皮肤都泛起红色光泽,颅顶雾气蒸腾,好似火炉。 他是谁,內城四大家族尚家人,又是三元馆主亲传弟子,有望跨入序列的存在,从未被这般轻视。 “来,让尚某看看如何自负后果。” 大步向前,街道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焦黑脚印。 洪源迎面而去,未曾退后分毫。 此刻周边已然聚满人流,或持刀剑、或身穿华服,望著两道不断接近的身影。 要知道,內城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这般当街搏杀之事,还是接近序列者的存在。 一时间,氛围沉寂,空气愈发压抑。 “住手!” 一声爆喝传出,紧接著一股如山丘倾塌的气息覆盖而下,让洪源、高大青年止住脚步。 穿戴银色甲冑、手握战戈的身影,自人群中走出。 那身影戴著面甲,一双裸露在外眸子,透露著冷厉。 “这是內城,禁止廝杀,汝等是要违反县尊、诸多势力共同制定的规矩吗?” 洪源看了眼银甲身影,感受著对方传递而来的气势,强过自己,但远不如馆主。 他知道,今日恐怕不能再出手了。 “阁下真是幸运!” 少年轻语,將铁斧重新挎於腰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转身,拨开人群,大步离去。 自始至终都未曾再看一眼白灿、低矮男子,还有高大青年。 银甲身影,望著离去的紫袍少年,面甲下的眉间轻皱,却未说什么。 终究是武馆弟子,也未在內城造成伤亡。 尚连瞥了眼银甲身影,周身赤色光泽隱去: “阁下放任行凶者离去,未免过於失职,家师会亲自向县尊询问此事。” 转身,对著白裙女子开口: “白妹,我们走。” 话语飘荡之际,带著白灿撞开人群,便要离去。 一旁的低矮男子见状,快步跟上。 “滚!” 尚连一把推开低矮男子,消失在了人群中。 唯有一道不屑的声音,迴荡在空中。 “腌臢货色,什么事都做不好,没有半分价值。” 低矮男子面色苍白,扫视一遍人群,挑了与银戟武馆相反的方向,便灰溜溜的离开。 刚出人群,还未走几步,一泛著玉泽的手掌,自后方伸出搭在肩膀上。 一瞬间,男子身躯僵硬,想要回头求饶。 “呵呵~” “师弟可以猜下,我是否敢当街杀入。” 戏謔的笑声,自背后传来。 还未等男子有所回应,一股沛然大力自肩膀处爆发,拖拽著他向著银戟武馆走去。 於是街道上出现了古怪的一幕。 一披著紫袍的少年,挎著铁斧,背负银色戟杆,手掌拽著一低矮男子向前。 男子倒三角眼中透露著慌乱,想要逃离。 但每一次抬头看到少年漠然的面庞,他都能清晰的感到,自己敢逃,对方就敢当街斩杀。 很快,洪源便拖拽著男子,推开武馆大门,越过门槛。 而在迈过门槛的瞬间,手掌猛然发力。 咔嚓! 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响起。 少年手掌抬起,而又急速按下三次。。 每一次,都伴隨著骨骼断裂声与男子悽厉哀嚎。 洪源打断四肢后,隨手將低矮男子扔在了院落,对著围观而来的诸多弟子拱手: “诸位师兄,此人勾结三元武馆,欲要谋害师弟,现在打断四肢以示警醒。” 顿了顿,接著开口: “我现在便去寻找师傅,询问接下来如何处理。” 围观的诸多弟子闻言,望著倒地的男子,面露不忍,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一方面:紫袍少年占理,吃里扒外之辈,確实该进行处罚。 另一方面:眼前少年也说了,要稟告师傅,询问如何处理,他们自不会有所意见。 洪源见状,又是一脚踢出,將低矮男子胸骨碾碎,才大步向著正房走去。 刚来到门口,管承便推开房门走了出来,看了眼躺在地上咳血的低矮男子。 隨后,才將目光投注於紫袍少年: “你的事,师父已经知道。” 手掌伸出,指著躺在地上的身影: “没收武馆修炼费用,逐出银戟武馆,此生不再录用。” “师傅明察。” 洪源抱拳,表示认可。 管承无奈的摇了摇头,吩咐几名门人,將低矮男子抬出去。 再之后,靠近少年,低声说道: “师弟,你性子太烈,一些事不需要做到这般地步的。” “只要在內城,三元武馆也好,血狼帮也罢,都不敢伤你的。” 洪源笑了笑,並未回应,而是拍了拍腰间铁斧,岔开话题: “管师兄,千兵铺铸造铁斧不错,我很满意,现在便回侧房熟练武器了。” 短髮青年面露无奈,摆了摆手: “你去吧,这段时间就留在武馆,不要外出了。” “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洪源便向著侧房走去。 推开房门,將腰间铁斧、背后戟杆取下,放在桌上仔细观摩片刻。 隨后眼眸闭合,內视心灵深处,望著围绕量天镜盘旋的两份心得。 杂事处理完成,接下来九日便是全力修炼了。 戟杆、两份心得炼化,还有指法修行,都是能够快速增强战力的方式 现在,先將《基本戟法心得》炼化。 心念一动,书籍颤动,遁入镜面。 霎时间,周边一切都开始模糊,再看去已然来到一家院落。 洪源望著熟悉的院落,眼中闪过一抹瞭然。 银戟武馆! 下一剎那,一佝僂的老者持著青铜战戟,自侧房走出,来到院落中央。 此刻天色暗淡,唯有老者一人。 一戟挥出,撕裂空气,掀起尘埃。 而后,戟影重重,如青蛇嘶吼,凶悍狠辣。 洪源在自身都无法理解的形態中,观摩著老者挥动战戟。 下一刻,竟然直接遁入老者躯体,感悟著每一寸肌肉发力,每一缕血肉扭动,每一次臂膀挥动。 他彻底沉浸在了戟法感悟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老者收戟,院落愈发模糊,直至彻底消失。 心灵深处,镜面乌光消散,化作莹白,一行行字跡浮现。 物品:《基本戟法心得》(已炼化) 品质:劣上 房间內,少年闭合的眼眸缓缓睁开,隨手拿起桌上戟杆。 轰~ 杆出如蛇,刺破长空。 戟可如枪刺,如刀斩,如棍挥,霸烈非常,难学难精。 而他好似练习战戟万次、十万次,有著不俗造诣。 第39章洪源:我说过你很幸运 洪源只是一刺,便让银杆遁入心田深处。 物品:残戟(不可炼化) 品质:正下 少年感知著镜面流转字跡,满意的点了点头。 戟杆非凡,涉及序列,若是能够炼化,戟法必然再进一步。 不过..... 他看著『不可炼化』几字,面露无奈,看来接下来几日要多去自家武馆门口转悠了。 心中做出种种安排后,少年又从怀中拿出一枚珠子观摩起来。 珠子莹白,鸡蛋大小,指尖触碰的瞬间脑海便是一阵清凉。 他手掌合握,细细把玩,眼中带著思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深夜时分,少年才將珠子收起,躺在床铺进入了梦乡。 ....... 血狼帮,朱红阁楼內。 白灿端坐椅上,手掌轻抚青狼皮毛,眼眸中充斥恨意。 她回想著今日种种,红唇紧抿。 太狼狈了! 往日的谋划布局,曾经的机关算尽,只要面对那人都好似消失。 只能惊惧后撤,甚至不敢再直面那人了 “贱民!乞丐!!” “若无血狼帮,你早就不知饿死在哪个角落了。” 吼! 青狼突然站起,向著门外低吼。 白灿止住嘴边话语,眼眸微眯,望著门槛处浮现的身影: “尚前辈,你这是...” 那是位头髮花白的老者,身材魁梧,皮肤红润,並未有太多老態。 老者乃是三元武馆安排坐镇血狼帮的序列者。 此刻老者笑容慈祥,看了眼青狼,徐徐开口: “白侄女,刚才获得消息,白魏帮主、还有诸多供奉,即將回城,老夫也没有坐镇血狼帮的必要了。” “父亲要回来了。” 白灿猝然站起,眼中满是惊喜。 老者笑著点了点头,身影消失在了门前。 待到老者彻底不见后,女子缓步上前关上房门,眼中笑意渐渐散去,带著沉思。 她身为女儿,竟然还没有三元武馆先获得消息,对方对於帮派的掌控还是太深了。 不过,无论如何,父亲一旦回来,那人离死不远了。 ....... 时间若流水,转瞬间已然过去九日。 大日西落,夜幕临近。 焦渊城內城,银戟武馆院落中,一袭紫衣负手而立,仰头望天。 秋风吹拂,衣袍翻飞,乌髮舞动,一双眸子中倒映著圆月。 洪原感受著丹田內自然流转的幽泉气息,感受著手掌处传递而来的强横力量,嘴角含笑。 九日来,他吞服石粉,完全炼化《指法心得》,再加上药材的辅助,已然將双手洗炼如玉石般坚韧。 只待踏入序列,便可接引月华修炼双掌。 而踏入序列的时机.. “便是今夜!” 洪源低语,声音中蕴含著说不出的自信与坚定。 他目光自圆月收回,向著正房躬身一礼。 而后,转身向著武馆外走去,未有半丝迟疑。 少年挎著铁斧,推开铁质大门,疾驰而出。 而在他离开的武馆的剎那,门外蹲守的一位位探子,通过各种渠道將消息传递出去。 ..... 血狼帮。 一壮硕的身影轻拍身旁青狼,讚嘆出声: “挑选今夜,倒是个果决性子。” ..... 三元武馆。 正在练武的尚连望著急匆匆离去的三叔,停下动作,开口询问: “三叔,你这是?” “將那个小崽子宰了,为你出气。” 闻言,尚连眼神一亮,显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开口: “要杀那贱民,三叔我和你一起去。” ..... 广平街,三十六號庭院。 一道倩影,站在围墙上,手掌轻握铜镜,望著镜面流转画面。 “师父,你在看什么?” 穿著青色衣裙、身材枯瘦的少女,自墙角望来。 “看看你那位心心念之的洪大哥,能否渡过此劫。” 倩影收起铜镜,红唇勾勒,一字一字吐出: “血狼帮、三元武馆、还有尚家,倒是闹出了好大的动静。” 少女抬头,露出一张眉间带著疤痕的白嫩面庞,张了张嘴,却未曾发出一言。 倩影有些诧异的看了眼,自家这位新收的徒弟: “还以为你会求我,帮助你那位洪大哥。” 少女沉默,片刻后才开口: “你不懂他,洪大哥既然做了,那就必然有把握。” “是吗?我很期待!” ..... 洪源速度极快,房屋、街道、店铺....,自身侧一一划过。 大约过去了一炷香时间,少年来到內城外河流前。 大河滔滔,浪花朵朵,一层水雾在岸边浮现。 夜空月光洒落,为天地覆上银纱。 朦朧而美丽! 少年臂膀隨意搭在斧柄上,欣赏著如画美景。 他並未急著开始破关,反而静静立於河岸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老一少两道身影,自內城飞奔而来。 老者面颊红润,头髮花白,面带慈祥。 青年身躯高大,神情坚毅,穿著黑色劲服,裸露在外臂膀上的肌肉如同一块块岩石般凸起。 此刻洪源才悠悠转身,瞥了眼青年,便將目光投注在了老者身上: “序列者?” 虽是疑问,却带著肯定。 “小友既然知道我已踏入序列,自然也清楚今日结局。” “这般年龄,这般实力,可惜了。” 老者话语惋惜,浑浊的双眼中泛起冷光。 手掌伸出,轻轻拍了拍身旁青年肩膀。 尚连低吼: “不过一低贱乞丐,那日竟然当街忤逆我,现在就宰了你。” 话语未落,周身皮肤泛起红色光泽,大步向前。 来之前,已经和三叔商量好了,让此人当做自身磨刀石,三叔在一旁照看,必然不会有所差错。 洪源望著青年大步而来的身影,眼神平静,未有丝毫波澜。 两人身影越来越近,直至三步之遥,青年轰然出拳。 拳出如雷,撕裂空气,轰然击出。 爆烈而蛮横! 紫袍少年直面如此一拳,头颅微侧,嘴角咧开。 手掌鬆开铁斧,六指併拢,泛起玉色光泽。 他迈步,他出掌。 掌刀自下而上,逆斩而出,没有爆烈气势,没有破开空气的暴鸣。 唯有一字——快! 快到了极致,破开层层劲风,错过拳印。 在青年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斩在了其脖颈处。 刺啦! 头颅拋飞而出,滚落在地,无头尸骸凭藉著惯性,前行数步后,倒在少年脚下。 简单而轻易! 洪源笑容依旧,缓缓放下手掌: “我说过,那一日你很幸运!” 第40章破关!破关!! 洪源隨手甩落指尖血色。 对方力量不俗,但也仅仅如此,廝杀经验只能说聊胜於无。 於他来说,短短数息之间,便能分出胜负,决出生死。 不远处,尚家老者呆愣的望著倒在地上的尸骸,从廝杀到结束不过数个呼吸罢了。 一切发生太快,纵使他身为序列九壮士,都未曾反应过来。 “贼子,你…你怎敢杀尚家的人。” 声音先是轻微,而后便是响彻夜空的怒吼。 老者撞开空气,蛮横无比的向前杀去,一臂抬起。 先是有雷霆炸裂之声响起,而后便是拳印轰出。 这一刻,大地都好似在颤动。 洪源神情变得的凝重,一把抽出铁斧,极速斩出。 斧光暴戾,凶悍异常。 鐺~ 金铁交击声下,一股沛然大力,自斧头传递而来。 少年身躯暴退,空出的手掌於此刻抬起,指尖泛起玉色光辉,隨后化作幽蓝光泽。 而后,一指点出。 如蛇嘶吼,刺向了老者眼眸,狠辣而决绝。 “小辈,死!” 老者咆哮,赤色光辉自面庞迸发,挡在了指锋前。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下,一袭紫影后退十数步,於大地上留下一道道压入泥土的脚印。 最后,洪源停在了河流前,望著身覆赤光的老者,轻语: “法力?” 两人电光火石之间的交手,他处於绝对劣势,不过还是能过上几招的。 当然,前提是对方不动用术法。 此刻,尚家老者站在少年原本立身之地,冷冷的看了眼少年,便垂目看向了地上无头尸骸,还有滚落一旁的头颅。 他弯腰將尚连圆睁的双眼闭合: “三叔马上为你报仇,斩了那贱民头颅来祭奠。” 老者毫不迟疑动用了序列术法。 轰! 周身气势再次暴涨,身躯拔高一截,赤色光辉如同烈焰般燃烧,空气都隨著温度提升开始扭曲。 强大!暴烈!! 洪源眼神明亮,燃烧著炽烈战意。 敌人越是强横,於今日来说越好。 少年不但没有后退,反而拎著铁斧,大步上前。 老者眼神先是错愕,之后便是暴怒。 杀! 两道身影瞬间跨越空间,狠狠撞在了一起。 嘭~咔嚓~ 少年拋飞而出,点点血色洒落。 还未落地,一团燃烧著赤焰的身影已然来到其身前,一掌落下,要將少年生生按死。 洪源右臂举斧斩出,左掌抬起,六指摊开,横击向上。 咔嚓~ 先是铁斧崩裂,金属残片四散飞射。 而后蒲团大小的手掌,抵在六指上。 皮肤撕裂,骨骼都在颤动,但终究是挡下了。 洪源借力,於半空转换方位,向后落去。 脚掌刚落地,一点寒芒,越过夜色,射杀而来。 洪源几乎本能向右躲避。 刺啦! 箭矢穿胸而过,带著点点血色。 少年单手捂著胸膛,头颅抬起,顺著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 身材高大的中年持弓而立,身旁还有一头青灰毛髮的巨狼。 “血狼帮!” 这一刻,丹田內幽泉气息疯运转,脚掌发力,极速后撤。 几乎瞬间,他已然踏上河流。 头顶明月高悬,银辉洒落,脚下河水涛涛,浪花朵朵。 少年紫袍染血,乌髮舞动,平静的望著岸上两人一兽。 没有任何言语,身躯沉入河流,如游鱼般急速远去。 “混帐!混帐!!” “我一定要宰了他。” 老者怒吼,身影爆射而出,撞入河流。 轰隆~ 水花四溅,河床乾枯,却早已没有了少年身影。 与此同时,血狼帮主持弓走来: “那乞丐修行的途径,与水亲近,未入序列便可踏水而行,我们找不到他了。” 闻言,老者动作微顿,转身看向持弓身影,想要怒喝,质问对方为何不早些出手。 但是,当他看到对方无半丝波澜的面庞时,心中怒意被生生压下。 这位血狼帮主虽然与他同位序列九,但其在序列九中走的比他远上太多,更不用说他还不知对方到底是哪一条途径。 “白魏,尚家人因你血狼帮叛逆身死,此事三元武馆要一个解释。” “三元武馆吗?我还以为尚兄要拿尚家来压我。” 白魏低笑,带著青狼来到岸边。 老者面色难看,自河流中衝出,抱著尚连尸骸头也不回向內城走去。 一时间,內城外河流前唯有白魏一人一兽。 中年男子拍了拍狼首: “小青,可以找到那人的踪跡吗?” 青狼趴下嗅了嗅,摇了摇头。 白魏面露惋惜,刚才那一箭,蓄谋已久,本想著射穿心臟,却被对方躲开了。 不过,那条途径凶险,对方又深受重创,说不定就死在了破关中。 男子眼神闪烁,並没有离开,而是沿著河流巡视。 …… 河流底部,一袭紫影快速游动。 洪源最后停在水底一块岩石上,他盘膝而坐,体悟著传递而来的窒息感,还有胸膛处疼痛。 呼~ 少年吐气,在水中升起一串气泡。 万事俱备,开始了! 他强行压下身躯想要离水求活的本能,感悟著生机一点点逝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洪源面庞愈发苍白,生机愈发孱弱,直至微不可察。 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洪源即將真正死去! 正在此时,怀中莹白珠子被握在掌中,一股清凉气息涌入脑海,让少年清醒。 他望著浑浊的河水,身旁游动的鱼虾,他知道自己已经渡过了第一关。 接下来,便是最重要的一步。 散去幽泉气息! 洪源抬起双臂,掐起古朴印诀。 霎时间,丹田內流转的幽蓝气息,宛若冰雪般开始消融。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充盈身心,窒息感、疼痛感,都好像在远去,整个世界都带上一种疏离。 他瞳孔扩散,死气渐渐浮现,好似在下一刻就要死去。 而丹田內最后一缕幽泉气息,也在此刻消失。 呜呜嘻嘻~ 阴风凭空而现,鬼哭嬉笑声自四面八方传来。 一缕缕月光穿过河水,照射在少年身上。 这一刻,哭嚎、嬉笑声愈发宏大。 而洪源在月光落下的瞬间,空荡的丹田浮现一抹天蓝光辉。 如游鱼,如雾气,聚散不定,带著灵动。 “这就是法力!” 第41章洪源:我的序列称呼? 洪源感受著丹田內浮现的法力,嘴角微扬,带著快意。 破关功成! 一月多来,吞服石粉、斩杀敌手、时刻游走在生死间,太多磨难,终於要收穫最甘甜的果实了。 法力出现瞬间,覆盖周身的月光沸腾,胸膛、手掌伤口开始癒合。 皮肤、血肉、骨骼、五臟,开始蜕变,向著更高层次迸发。 自身到心,都在不断变强,同时一道道信息涌入脑海。 他静静的感悟著自身变化,体悟著力量的暴增。 不知过去了多久,洪源闭合双眼缓缓睁开,泛著天蓝光辉,如海浩瀚。 “序列九:水鬼!” 洪源喃喃轻语。 隨著突破,这条途径序列九的信息,自然而然涌现在脑海中,一同涌现还有相应术法。 少年脚掌发力,一跃而出水面,手掌抬起,六指摊开,一团水流自掌心浮现。 洪源目光垂落,望著掌心水团。 这便是他突破后,掌握的术法,名为控水术。 若是在水中攻伐之力尚可,地上的话就差强人意了。 不过…… “这世上从来没有弱小的术法,只有弱小生灵。” 洪源眼神闪烁,脑海中已然想到控水术的很多用法。 啪~ 手掌合握,水团炸开, 侧身看向了远方。 一持著长弓带著青狼的身影,迈步走来。 那是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 洪源身躯修长,乌髮披散於肩,一双眸子平静而无波澜。 两者隔著河水相望,目光於夜空交织。 缕缕水雾自河流生成,模糊了视线,混乱了感知。 洪源转身,隱入水雾,消失不见。 白魏神情凝重,手掌紧握长弓,始终未曾拉弓射箭。 河流上,留不下对方。 “事情麻烦了!” …… 洪源越过河流,缓步走入外城,宛若踏青的贵公子般,带著愜意。 刚才生成的水雾,便是他对控水术的使用。 塔塔塔~ 清脆的脚步声在街道迴荡,他止步於一间庭院前。 广平街三十六號庭院,他逃离血狼帮后,安置诸人的地方。 曾经力弱,为了避免麻烦,只能离去,但现在…… 少年抬头,望著立身围墙上倩影。 那是位披著白色大氅,內搭青色衬衫的女子。 女子垂目,露出一张俏丽脸庞,红唇微张: “斩尚家子,借血狼帮主之力破关,好算计,好心性。” 最重要的是对方成功了,真的踏入一条未知序列。 洪源默然,对於神捕门知晓刚才的廝杀並不惊讶。 无论如何,对方也曾是越国王室最锋利的刀,有著深厚的底蕴。 少年双臂自然垂落,一缕缕水雾生成,模糊了身形,飘飘飞仙,如画中人。 “我为故人而来。” “你那些故人过得很好。” 女子低笑,一跃而下,推开房门,侧身让路。 “洪道友,请!” 洪源眼神深邃,拾阶而上,步入庭院。 刚入房屋,便看到了站在院落中的少女。 少女身穿青色衣裙,青丝垂落腰间,脸庞消瘦,眉间有著疤痕。 洪源感受著少女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徐徐开口: “黄莹?” “洪大哥是我,我就知道洪大哥一定会成功的。” 黄莹眼中满是憧憬,快步走来,看著如画中的少年。 “踏入序列,自此再非凡俗,恭喜洪大哥。” 女子自门槛处走来,插话: “以徒弟你的天赋,要不了多长时间,也能踏入序列。” 黄莹好似没有听到,靠近少年,面庞贴在洪源胸膛,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声音低语: “我师非是普通铜牌捕头,背后势力不小,若是为敌,要慎重。” “昔日跟隨洪大哥来此的诸人,皆得到妥善安置,无需担心。” “师傅说我天赋特殊,十分適合一条途径。” 短短三句话,所要表达的意思极多。 洪源手掌轻拍少女肩膀,轻语: “我在,一切无忧,安心修行便可。” 黄莹点了点头,內心翻腾的情绪,於此刻平復。 只要洪大哥在,一切困难算计都会破开,都不足为惧。 黄莹缓缓离开少年胸膛,来到女子身后,束手而立,不再言语。 洪源目光扫过庭院,最后重新落在了披著黑色大氅的女子身上: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唤我明兰便可。” 女子回应,目光上下打量著少年: “洪兄既已成为序列者,可有加入神捕门的想法。” 手掌伸出衣袖,指著內城方向。 “一旦加入,可为铜牌捕头,纵使尚家、血狼帮都不会再轻易出手为难洪兄。” 『为难我?』 洪源心中低语,嘴角扬起,却未有半丝笑意,带著冰冷。 “此事重大,我需要考虑一番。” “那道友可要好好想下。” 女子轻笑。 紫袍少年頷首。 隨即,转身离开庭院,消失在了广平街道。 洪源踩著青石铺设的街道向前,眼眸半眯,心中未有太多情绪起伏。 他突破后第一时间来到此地,只为震慑对方,让其知晓,那群乞丐背后的人,没有死。 至於加入神捕门... “呵~” 洪源摇了摇头。 女子没有诚意,只是让加入,却未曾提出半分好处。 思绪间,少年已然来到环绕內城的河流处。 他停下了脚步,不久前突破时,因感知到敌手到来,未曾仔细感悟修行突破后的变化。 现在敌手离去,杂事完成,是时候感悟自身了。 他席地而坐,月华洒落,为紫袍渡上银纱。 少年眼眸闭合,內视丹田,一抹天蓝色光辉流转,时而化作雾气,漂浮上方。 按照银戟馆主所言,这便是他的先天之基,应为阴爻。 洪源观测一遍,內视心灵深处。 古镜悬悬浮浮,绽放万千气象,一缕缕莹白光辉交织,於镜面化作字跡。 量天镜主:洪源 境界:序列九:水鬼(先天之基:6/100) 功法:《幽泉章》《月华炼指技》 『第一阶段,果真是先天之基吗?』 洪源心中低语。 若是没有记错,先天之基法力足够后,便是寻物立命了。 而『水鬼』所需立命的灵物,他並不知晓。 “血狼帮!” 少年一字一字吐出,这已经不仅仅是恩怨,而是关乎自身未来道途。 毕竟,他不想一辈子都卡在序列九。 来这世上走上一遭,若不登临绝巔,未免太过可惜。 第42章功法,师傅 呼~呼~吸~ 一呼一吸间,一股股灵气、水气自四面八方涌来,匯入丹田化作法力。 两个时辰后,天色微亮,洪源睁开双眼,露出一丝无奈。 “倚靠《幽泉章》中法门,汲取天地灵气效率太慢了。” 这部经文,本就是未踏入序列前修行的,不適合现在的情形了。 思绪间,少年起身,拍了拍衣摆处沾染的尘埃。 他扫视四周,確定方向后,便迈开脚步,向著银戟武馆而去。 ...... 银戟武馆,院落內。 一道道身影或挥舞拳脚、或击打木桩,呼喝声直衝云霄。 嘎吱~ 铁质大门从外推开,一道披著紫袍的少年迈步走来。 少年身躯修长,乌髮披肩,细长而锐利的眉毛下,一双眸子如春日潭水,温暖、清澈。 他停在诸人前,没有任何动作,却有著一股超脱凡俗的气质。 “洪师弟变化怎会这般大。” 有人喃喃,眼神透露著茫然 而更多人似乎想到了什么,面庞露出羡慕神情。 抱拳,行礼,姿態恭敬: “恭喜洪师兄,踏入序列,自此再非凡俗。” 一语落下,满院皆陷入沉寂,一双双目光投注在少年身上,观察其接下来回应。 洪源额头轻点,向著正房走去: “侥倖突破,诸位同门客气了。” 房门自然打开,紫衣少年直接步入。 嘎吱! 房门闭合,瞬息间院落嘈杂声四起。 一声声討论,充斥院落每一处细微之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都在说什么,还不修炼。” 一声大喝,压下满院喧囂。 身穿华服的青年,自角落走出,目光扫过眾人。 “洪..洪师弟,带艺拜师,一个月內迈入序列,也是正常,汝等勿要乱了心神。” “三师兄教训的是。” “李师兄所言,我等记住了。” 闻言,诸人表面頷首,继续修炼起来,但大都无法平静。 无论三师兄说的理由再多,那人年岁绝对不大,这般年龄迈入序列,道途不可限量。 至於华服青年,心底情绪已经压下。 不同於寻常门人,他毕竟是馆主亲传弟子,知晓那人修炼未知途径,道途有限,说不定哪日就被堵死了。 另一边。 洪源步入正房后,一眼便看到端坐木椅上的老者。 老者身披银袍,髮丝整齐的梳在背后,手中把玩著茶杯: “不错,確实迈入序列了。” “艰难功成,不负所望!” 洪源抱拳,神情郑重。 在他视野中,银戟馆主就好似一巨大火炉,本应炽热爆烈,却被强行压制在躯体內。 昨夜所对决的那位尚家老者,远无法与银戟馆主相比,纵使那位血狼帮主也差了很多。 序列八! 洪源几乎肯定了老者境界。 银戟馆主端起茶杯抿上一口,低笑道: “昨夜倒是闹出了好大动静,三元武馆死了一名亲传弟子,尚家死了一位嫡子。” 洪源面无表情,双臂自然垂於腰间: “阻我求道,自然当杀,可惜力有不足,未曾斩尽杀绝。” “求道吗?” 银袍老者喃喃,望著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面庞浮现一抹笑容。 他曾经也是这般,最后却隨著年龄渐大,止步不前了。 “迈入序列,修行中可有疑惑。” 此刻,洪源也没有遮掩,直接了当开口: “师傅,踏入序列后,得自血狼帮的功法,修行效率太低,不知武馆可有合適的经文。” “自然有。” 银戟馆主轻笑,手掌伸入怀中,取出一本赤红封面的书籍,递了过去。 显然是早有准备。 洪源眼神半眯,接过书籍,封面字跡映入眼帘。 《九守银炉功》! 老者看到少年接过功法后,將杯中茶水放下,徐徐讲述: “此功法,乃是银戟武馆歷代馆主,不断补充完善、修改后的经文,可以更好的汲取天地间灵气,化作自身法力。” 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 “序列者修行,只要灵气进入丹田,便会因先天根基化作不同性质的法力,所以修行法不会与不同序列產生衝突。” 『如此吗?』 闻言,洪源眼中闪过瞭然。 也就是说,修行法只需要快速汲取天地间灵气,法力自然由先天根基转换。 他將书籍放入怀中,再次行上一礼。 “多谢师傅教导。” 银戟馆主摆了摆手: “心中可还有疑惑?” 少年摇头,他来此除了告知自己突破外,便是想要求取一门合適经文。 而老者所为乾净利落的很,自然没有多余的疑惑了。 “那就回去修行稳固修为,这段时间勿要离开武馆。” 洪源额头轻点,转身离去。 嘎吱~ 隨著房门闭合,一道身影自角落走出,端起茶壶,为老者倒上一杯茶水。 “师父,洪师弟既然已经迈入序列,为何不收为亲传弟子。” 管承面露疑惑,心中不解。 银戟馆主手掌伸出,把玩著茶杯,轻语: “序列不一,途径不同,我没有太多可以教导他的,难道收下做一打手吗?” 他端起茶杯,小口慢饮,一字一字吐出: “为师父而不教导,遇危难让其前去拼命,老夫还有没有无耻到这种地步!” 亲传弟子不同於交钱的门人,那是要为他养老送终的人,也是他要全力教导、培养成才的弟子。 如父!如师!! ...... 侧房內,洪源盘膝床铺,回忆著刚才与银戟馆主的交谈。 “是个好师傅。” 少年轻嘆。 他本已经做好成为亲传弟子,再获得修行经文,没想到银戟馆主直接將功法给予他了。 取出功法,平放於膝,缓缓掀开。 一行猩红的字跡,隨之映入眼帘。 『功法乃银戟武馆经文,任何外传者,穷尽一切,不死不休!』 洪源神情郑重。 他自然没有外传功法的念头,继续向下翻。 银炉者,非金非石,乃虚白所铸,坎离所居,纳天地灵气於一炉.... 经文玄妙,深奥异常。 纵使以洪源才情,並取出莹白珠子,让自身始终处於清醒状態。 也是直到晌午,才基本了解经文要义。 身如银炉,灵气做材,成法力之火! 一部极其不俗的经文功法。 第43章我可是很记仇的 洪源將膝上书籍,放在一旁。 隨即,开始了第一次修行《九守银炉功》。 双掌抬起,掐起古朴印诀。 轰~ 一缕缕天地灵气,蜂拥而至,涌入身躯,按照特定的轨跡流转一圈后,匯入丹田。 丹田內法力沸腾,如火燃烧,每一缕灵气浮现,都会投入天蓝色火焰中,化作薪材。 一时间,火焰越发炽烈,法力愈多。 洪源只是粗略感知一番,嘴角便露出笑容。 《九守银炉功》相比《幽泉章》汲取灵气的速度快了三倍不止,待到功法嫻熟后,汲取灵气速度必然更快。 少年双眼闭合,彻底沉浸在修行中。 银戟武馆正房,正在与管承交谈的老者,猛然止住话语,看向了侧房,眼中透露错愕。 这才多久,半天时间都不到,便开始修炼了。 他记得自己当初,可是整整翻看了一个月,才在师父指导下,修炼功法。 如此才情,却走上了一条不知前路的途径。 这一刻,老者对於血狼帮都带上了些许杀意。 大日西落,明月升起。 洪源渐渐从修行中清醒,结束了半天修炼。 他双臂平放於膝,內视丹田,天蓝色法力如雾飘动,相比於突破时,已然增添些许。 心灵深处,量天镜悬悬浮浮,镜面字跡变幻。 境界:序列九:水鬼(先天之基:7/100) 命格:荒野草芥(风来伏地,雨来低头) 半天修炼,提升一分,也就说按照现在修炼速度,三个月左右便能完成先天之基。 洪源眼神闪烁。 这样的修炼速度太快了,他的才情,似乎比想要的还要高。 並且,命格自他境界突破后,时而字跡模糊流转出一丝翠玉色光泽,好似在蜕变。 呼~ 轻吐一口气息,少年斩断心中杂念,当务之急是继续增强自身战力,无需想太多。 毕竟,还有敌手未曾斩尽,还有这破烂的世道需要他去改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对於他而言,若想要最快的提升战力,无外乎法力攀升、指法洗炼、控水术运用。 隨即,少年將双掌抬起,六指摊开,法力运转。 刷刷刷~ 一缕缕月光穿过窗户,照在了双掌之上。 月华如水,於指尖流转,一丝丝渗入血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手掌上玉色渐渐暗淡,增添了几分白皙,带著別样的美感。 不知过去了多久,月光散去,少年缓缓起身,看向了三元武馆方向。 他嘴角咧开,笑容森寒。 昨夜那几记重拳,他可是牢记在心,若有机会,自然要偿还了。 一步迈出,推开房门,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银戟武馆。 正房內老者望著紫袍少年离去的方向,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位不省心的门人。 不过,他並没有阻止。 对方交钱学艺,只要不残害同门,数典忘祖,无论是杀人,还是死在外面,他都不会管。 ...... 焦渊城,內城。 一处占地不下於银戟武馆的院落內,头髮花白、身材魁梧的老者,端坐在石椅上,大口饮著酒水。 曾经梳理整齐的白髮,散落在前,挡住了面庞。 “那贱民竟然破关成功了,真是该死。” “血狼帮,这些武馆养的狗,竟然也敢生成异心,若非如此,我尚家子也不会死,迟早宰了他们。” “还有银戟武馆,那老傢伙没几年活头了,等到死后,必然好好炮製那贱民。” 尚家老者怒骂声,在院落迴荡。 不时间,主房木门打开,一声冷喝,自屋內传出: “尚元思,你这老家要发酒疯,去尚家发疯,现在滚出去。” 霎时间,尚家老者面色僵硬,隨即阴沉。 狠狠看了一眼房中身影,拎著酒壶,向著三元武馆外走去。 嘎吱~ 大门闭合,老者走下石阶。 夜风吹过,先是清醒,隨后便是昏沉,拎著酒壶大口饮酒,摇摇晃晃向著尚家走去。 不知何时步入小巷,朦朧的雾气浮现,模糊了视野,混淆了方向。 “起雾了!” 老者呢喃。 下一剎那,刺目的寒光在眼前炸开,快到极致,瞬息间斩在脖颈处。 刺啦~ 皮肤撕裂,肌肉破开,骨骼都被斩断,就在即將划破气管时。 一声濒死的怒吼,自老者口中传出。 赤色法力自血肉中绽放,生生挡在了这一击。 洪源身形后撤,目光垂落,望向了手掌,水流覆盖六指,急速转动,空气传出被切割的嘶鸣。 他手掌甩动,血色落下,身躯隱入雾气中。 “老猪狗,今夜送你入黄泉。” 平静到冷漠的声音,在雾气中迴荡。 刺骨的杀意,充盈天地间,尚元思单手捂住脖颈,血色顺著指缝渗出,滴落在地。 老者已经彻底清醒,目光慌乱的扫视四周。 他看不穿雾气,感应不到敌手,生机还在急速逝去。 逃! 快逃!! 只要逃到尚家、三元武馆,那贱民必死。 思绪间,覆盖水流的手掌自身后浮现。 霎时间,破开赤色法力,撕裂血肉。 右腿齐根而断,血色如泉水般喷涌而出,老者瘫倒而下。 悽厉的哀嚎响起,却又在瞬间止住。 一条舌头被白皙的手掌握住,抽出口腔。 洪源手掌合握。 啪~ 舌头爆开,化作血雾。 他目光垂落,望著脚下呜咽哀嚎的老者: “结束了!” 老者於此猝然不语,沾染血色的面庞,扭曲狰狞。 周身法力夹杂著血色沸腾,如血焰燃烧,仅剩的独脚跃起,双拳如重锤,狠狠砸去。 嘭~ 拳锋穿过残影,少年早已后撤。 下一剎那,白皙如玉的手掌在眼前急速放大,直至占据所有视野。 老者只感觉天旋地转,便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洪源提著老者头颅,望著倒下的无头残骸,轻语: “我说过,结束了!” 自出手袭杀一击將敌手重创,再斩断腿脚避免逃窜,到彻底击杀,最多不过盏茶功夫。 一位序列九『壮士』彻底陨落。 这是双方间的信息差距,也是有心算无心的必然结局。 洪源隨手將头颅拋在地上,弯腰在老者身上摸索起来。 不一会,手中便多了两玉瓶。 少年没有打开查看,目光扫视四周,確定没有遗漏后,转身离开。 小巷中雾气渐渐散去,唯有一具残骸倒在血泊中。 头颅面庞狰狞,双目圆睁,不甘的望著明月。 第44章命格蜕变 银戟武馆,侧房。 身披紫袍少年推开房门,迈步而入。 他衣袍洁净不染尘埃,没有半分廝杀后的狼狈。 洪源直接坐在椅子上,內视心灵深处,量天镜悬悬浮浮,镜面勾勒交织化作的字跡,发生了些许变化。 命格:荒野草芥(评价:雨来低头,风来俯地) 字跡变幻不定,时而模糊,绽放缕缕翠玉色光泽。 自他在小巷伏杀敌手后,命格变化就突然剧烈起来。 少年神情认真,安静等待,连战利品都不再查看。 时间流逝,大约过去了一个时辰,命格后字跡完全模糊,一缕缕翠玉光泽流转,化作崭新的字跡。 命格:青山新木(评价:残山遇雨,嫩芽破土,生机初现) 在命格形成的剎那,心底涌现一股股暖流拂过全身,从未有过的生机,在体內流转。 肌肉、筋骨、五臟,乃至每一丝血肉,都感到了舒畅。 不是力量的增加,不是耐力的增强,而是身躯潜力的蜕变。 洪源不言不语,静静地体会著周身变化,嘴角扬起,笑容愉悦。 诸多敌手、还有这破烂世道,待我登临绝巔,必然改变所有。 思绪间,他自怀中取出两玉瓶。 玉瓶温润,质地不俗,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他手掌合握,指尖轻划。 波~ 瓶塞打开,一股清香传出,充斥房屋。 “丹药!” 洪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立刻合上瓶塞,防止药力扩散。 经过半个多月系统性修炼、请教银戟馆主,他对於序列修行,已然有了基本的了解。 丹药珍贵,炼製困难,价值极高,非是大富大贵之家,根本没有资格、財力服用。 没想到尚家老者身上,竟然隨身携带。 不过,他对于丹药药性並不了解,还要寻人確认下,才清楚能否服用。 洪源小心翼翼將两玉瓶收起,放入怀中。 隨即,手掌伸出,六指摊开。 动念间,一缕缕水流凭空而生,覆盖手掌,快速转动,空气都传出轻微嘶鸣。 少年目光垂落,望著手掌变化。 这是他对控水术的一种简单使用,水流压缩,急速旋转,纵使金铁亦能斩断。 也是小巷中廝杀,可以破开尚家老者法力的原因之一。 不过.... “小手段罢了!” 洪源轻语。 无论是水雾生成,还是水流覆掌,都算不上出彩。 而他在心中构思的一种攻伐,才是他预想中可以真正安身立命之力,也是能够与同级別序列者拉开差距的力量。 紫袍少年散去掌上水流,目光越过窗户,看向了高悬於夜空的明月: “皎月亘古常存,照遍古今岁月,而我...” “呵呵~” 少年低笑,眼中带著些许期待。 动念间,丹田法力运转,一缕缕月光透过窗口,缠绕指尖,渗入血肉。 洪源感知双掌变化,满意的点了点头。 命格蜕变后,这一次修行,相比於以往更加轻鬆,效果也更好。 待到深夜,洪源散去指尖月光,盘膝床上,开始修行功法,汲取天地灵气。 时间流逝,直到晨曦初现。 洪源才结束一夜修行,心灵深处古朴镜面轻颤,绽放豪光。 境界:序列九:水鬼(先天之基:9/100) 短短半夜修行,抵得上两日,他的天赋果然隨命格蜕变,有所提升。 而现在,突破境界不过一天两夜,已然要走完先天之基十分之一道路,比预想的快上太多了。 思绪间,洪源立身而起,推开房门,向著正房走去。 手掌伸出,轻叩房门。 砰砰~ “弟子洪源拜见。” “进!” 一声轻语,紫衣少年推门而入,向著端坐在上首的老者,抱拳行礼: “昨晚弟子院落修行时,在角落发现一瓶丹药,请师傅品鑑。” 话语飘荡之际,洪源自怀中取出玉瓶递了过去。 银戟馆主望著递到面前玉瓶,听著少年话语,嘴角抽搐。 昨晚你要么是在侧房修炼,要么离开武馆,哪里在院落修行了。 而且.... 老者接过玉瓶,打开瓶塞,闻著丹香,低语: “百草丹,汲取多种百年药草炼製而成,药力温和,可温养身躯、提升法力,適合序列九修行者。” “这是尚家独有的丹药,从不外卖,只分发给家中重要人员。” 闻言,洪源眼神一亮。 提升法力、温养身躯的丹药,於他来说正好。 “尚家丹药?” “看来不知是那位尚家弟子把丹药落在了武馆吧。” 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將掌中丹药拋出。 “既然是你捡到,那就自己用吧,记住药性虽然温和,但也需要三日才能完全吸收。” “好。” 洪源接过丹药,额头轻点。 “既然丹药效用清楚,那么弟子先离开了。” 少年看到老者没有继续交谈的兴致,拱手拜谢后。 转身,离去。 在他即將越过门槛时,一道低沉的声音,自背后传出: “还有九日,你於武馆练拳时间便够了,下一个月无需再交银两,可以出师了。” 洪源脚步微顿,面庞笑容温和: “弟子知晓,这段时间麻烦师傅,也麻烦武馆了。” 步伐迈开,推开房门,缓步走出。 他听出了银戟馆主话语中蕴含的意思,九日后,银戟武馆將不再提供庇护。 少年心中没有半分不满,反而感谢对方一月来种种教导与护持。 不过,如此的话就要找一处住所,当做安身之地了。 而且铁斧也需要铸造一把,若是银两足够,战戟也打造一把较好。 种种念头,在脑海划过,而后又一一隱去。 洪源面庞露出一抹无奈,银子不够了。 当初他在血狼武馆也才抢到六十多两,又是交取练拳费用,又是铸造铁斧,还有平日吃食、救济乞丐灾民。 现在手中也就剩下六两银子,合適的住所都不一定能找到。 思绪间,洪源离开武馆,手掌隨意在门口石狮上摸了几把。 街道上,繁华依旧,叫卖声此起彼伏。 “卖烧饼了~” “包子,大包子。” “糖人,小糖人,一个十铜板。” 洪源思绪被拉扯回来,望著满城繁华,心神放鬆。 最艰难的一步已经迈出,接下来些许风霜,又算得了什么。 第45章一面之缘的故人 “让一让,让一让!” “神捕门办案,閒杂人迴避。” 一声声大喝,自街道尽头传来。 紧接著,一位位身披漆黑甲冑、头戴铁质面罩的身影走出。 霎时间,行人慌乱躲避在街道两侧,喧囂声归於寂静。 洪源眼眸半眯,脚步向右,混在人群中,望著自街道走过的身影。 直到诸多甲士离去,寂静的街道才重新热闹起来。 “神捕门调动近百甲士,到底发生什么事?” “看他们离去的方向,好像是三元武馆。” “记得上次调动这般规模甲士,还是陶家大公子被袭杀於家中。” ...... 洪源听著周边眾人討论,眼神幽幽。 现在才发现尸骸,行动有些迟钝了。 他面无表情向前走去,准备先找到一处住所,自武馆中搬出。 洪源按照事先得知的消息,来到一栋阁楼前。 没有迟疑,大步迈入,很快便来到了买卖地契的大堂。 刚迈入大堂,话语便从一旁传来。 “客官,我叫田三,你是卖房还是买房。” 角落看著十分机灵的少年,快速上前挡住了洪源。 洪源仔细的打量了一遍身前带著笑容的少年后,徐徐开口: “租房!” “有的客官,你对於想要居住的房院有什么要求,我会尽力为你寻找。” 田三立刻笑道。 “清静,宽敞,可以短时间內入住。” 洪源回应。 闻言后,田三眼光一亮,立刻开口。 “客官,你说的这种房屋,我们这里有几处,现在便可以去看房间。” “带路!” 紫袍少年轻语。 意见达成一致,洪源便跟著田三来到第一家房子所在处。 內城边缘,隱约间能听到河流拍击河岸声。 田三指著眼前的宅院介绍: “客人,这间房院分为庭院、后院,还有中间的住宅,十分符合你的要求。” 话语落下,已经上前打开木门。 “请进,我来为你详细介绍下。” 洪源頷首,跟隨著田三进入了庭院。 地上铺著青石板,乾净而整洁,一旁还有著小型鱼塘,可以看出主人的雅致。 “客人,这处宅庭院占据总面积的一半,是所有房院中面积最宽敞的。” 顿了顿,接著开口:“而且此处也十分僻静,远离闹市。” 说完,便带领著洪源来到了房间中,指著其中的桌椅继续说道: “家具完善,客人只需要准备些床,便可以直接入住。” 之后,又带著洪源参观了其它房间还有后院。 总体而言,洪源对於这间房院还是比较满意的。 “价格?” “一月三两银子。”田三开口。 洪源不置可否,並没有立刻答应。 接下来,两人又参观了其它几间房院。 时间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中午。 阁楼大堂中,洪源与田三相对而坐。 洪源拿著桌上的地契看了几遍,才签下名字,按下了手印。 同时从怀中拿出三两银子递了过去。 “银货两清,下个月我若续租,会提前来交银子。” “当然可以,不论是续租、还是买卖房子都可以来找我。” 话语间,田三已经將一串钥匙递了过去。 接过钥匙后,洪源頷首。 起身,便向著外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田三视野中。 洪源行走街道,感受著怀中仅剩的三两银子,眉间轻皱。 他的武器未曾铸造,还需要购买些馒头救助灾民、乞丐,三两银子远远不够。 不过,紫袍少年皱起的眉头,很快便舒展开来。 血狼帮! 他没有银子,但血狼帮有。 不过,在前往血狼帮前,需要儘可能的提升自身战力。 一时间,种种念头在脑海生出。 突然,少年感到窥视,猛然抬头,看向了右前侧。 那是一间阁楼,高达五层,木製墙壁上铭刻著精巧纹路,带著一种奢华与庄重。 大门敞开,人流如织,进进出出,每一位都穿著华服,气势非凡,非富即贵。 洪源目光仅仅扫过,便投向了阁楼最高处。 一披著青色裘袍的少女映入眼帘。 少女倚窗而立,三千青丝飘荡,清冷如仙子临尘。 她面庞微垂,俯看而下, 洪源望著那略显熟悉的容顏,眼神深处掀起点点涟漪。 他曾在逃难时见过女子带领的车队,有过一面之缘。 这一刻,双方目光於半空交织。 一方眼神绽放天蓝光辉、浩瀚静謐,一方目光如渊,好似可以吸收所有光线。 洪源双手自然垂落,神情平静,未有丝毫波澜: “银戟武馆洪源,见过道友。” 女子微愣,似乎没有想到少年会开口,红唇轻启: “青云商会姜初鱼,见过道友。” 一句问候,再无半点言语。 洪源大步流星,直接离去,未有交谈的雅致。 女子就这般倚窗而立,望著那渐渐远去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 『青云商会?』 洪源心中轻语。 他未曾听银戟馆主提过,不过能在內城中心地带开这么一间阁楼,其所代表的势力不会小。 呼~ 轻吐一口浊气,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对於他而言,最重要的是变强、抢钱,其它事情都要向后。 之后,洪源先是回到银戟武馆,將侧房中杂物收拾乾净。 而后辞別馆主,来到了自家庭院。 青石铺设地板,溪流清澈,鱼儿悠然游动。 少年盘膝坐在溪水旁,自怀中取出玉瓶,打开瓶塞。 霎时间,药香味瀰漫而出,充盈庭院。 洪源目光垂落,望著瓶中百草丹: “一瓶五粒,两瓶十粒,加上消化药力三天,倒正好够一月修炼所需。” 倒出一粒丹药,呈淡黄色,拇指大小。 他手掌抬起,拿到鼻前轻嗅,丹田內法力不自觉加快运转,精神亦为之一震。 紫袍少年再三確认没有问题后,才吞下百草丹。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股暖流自咽喉处流淌而下,或流入血肉、或涌向丹田。 霎时间,天蓝色法力激盪,丹田內云雾急速变化,不断增多。 血肉亦在此刻缓缓增强,向上攀升。 天地灵气、水气,自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向著紫影涌去。 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强。 第46章洪源:你想与我为难?(求追读) 时间流逝,夜色深沉。 洪源感受著丹田充盈的法力,露出一抹满意笑容,自地上缓缓站起。 他手掌落下,拂去衣袍沾染的尘埃,侧身看向了城外,是时候取些钱財,来接济自己了。 脚掌发力,一跃而出庭院,向著外城疾驰而去。 河流、街道、房屋....各种景象,於身躯两侧快速划过。 一炷香时间不到,他便停留在一栋房屋前。 少年纵使站在院外,依旧能听到屋內传来的嬉闹、喧囂,还有酒杯碰撞声。 血狼帮大头目——葛大虎! 洪源眼眸幽幽。 在银戟武馆修行的大半月以来,他可是从自家师兄口中知道了不少关於血狼帮的事情。 眼前血狼帮大头目的驻地便是其中之一。 少年嘴角咧开,笑容冷厉。 手掌徐徐抬起,六指摊开,一团水流浮现,而后缓缓散去。 霎时间,缕缕水雾生成,覆盖庭院,模糊视野。 洪源脚掌发力,一跃而入。 他落地声轻微,目光看向了院落中央,那是五道围坐在石桌前的身影。 四位身形不一的大汉,姿態恭敬的向著一位面庞涨红、身躯肥硕的男子敬酒。 “恭喜葛大头目,杨新雷身死,以后大头目便是少主最信任的人了。” “嘿嘿~,杨新雷算个什么东西,怎么能与咱们葛头目相比。” “帮派这次留手驻地兄弟,竟然比咱们这些外出舔血的,损失还多,这就是命。” ...... 四人述说著恭贺庆祝的话语,却没有一人注意到笼罩院落的雾气。 直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刺啦~ 天蓝光辉闪烁,一颗头颅拋落,血色如泉水般喷涌而出,溅射在一位位帮眾面庞。 还未等残存的人有任何反应,天蓝光辉再次绽放,如水流般拂过脖子。 刺啦!刺啦! 三颗脑袋滚在石桌上,无头的残骸迎面倒下。 一时间热闹的酒席,唯有身躯肥硕的身影还活著。 葛大虎呆愣原地,望著出现在面前,身覆白雾,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他身躯颤抖,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惊惧到了极点。 “我问,你答!” “这是血狼帮地盘,速速离开,否则...” 刺啦! 覆盖水流的掌刀划过,一条臂膀齐肩而断,还未等哀嚎声传出,戏謔的声音已然再次响起。 “阁下,可以叫出来一声试试。” 洪源隨手甩落指尖血色,幽幽轻语。 一瞬间,葛大虎牙关紧咬,剧烈的疼痛让面庞扭曲,都不敢发出一言。 “身家多少?钱財藏在哪里?” “一百三十四两银子,藏在屋內床下第三块石板下。” 洪源手掌伸出,拿起还未被血色污染的酒壶,仰头痛饮。 而后才继续开口: “血狼帮让乞丐修炼的未知途径,在何处获得,是否还有后续经文。” 一语落下,葛大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死死的盯著笼罩於水雾下的身影,低吼: “是你,那个一夜斩杀百位帮眾的叛逆之辈。” 刺啦~ 仅剩的臂膀断裂,血色喷涌而出,染红地板。 少年手掌收回,悠然饮酒,徐徐述说: “回答问题。” 恐惧! 还是恐惧!! 葛大虎心中刚生出的愤恨,瞬息间化作了恐惧。 眼前人根本就是疯子,要与血狼帮不死不休。 “归渊谷,是在归渊谷获得了那条未知途径,一同带回的还有几页残经,却不完整。” 『归渊谷?残经?』 洪源眼神深处掀起层层涟漪。 他从未听过归渊谷名,这又是什么地方。 不过,血狼帮除了《幽泉章》竟然还带出几页残经,他人无法修行,但自己未尝不能。 “归渊谷是什么地方?” “焦渊城向东一百六十里处,是千年前吴国旧城遗址,传闻遭受了天罚,只留下一处峡谷,时常有修士、凡俗前往寻找机缘。” “焦渊城,便是因为这处峡谷而建立起来的。” 闻言,洪源额头轻点。 这些消息他確实不知,毕竟世代农家子,哪有机会接触这些知识。 纵使踏上修行,恶补过相关知识,但时间太短,有不足之处。 “那几页残经在何处?” 这一次,葛大虎並未直接回应,头颅抬起,满是祈求的望著模糊的身影,祈求道: “我可以活下来吗?” 天蓝光辉闪烁,一条大腿断裂,冰冷的声音隨之响起: “你还有一条腿,一个脑袋,现在回答问题。” 葛大虎瘫倒在地,面庞苍白,大口喘著粗气。 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结局,声音沙哑: “在帮主手中,在厉供奉手中,你敢去拿?” “不过是一侥倖破关功成的贱民,终会....” 剁! 声音戛然而止,头颅被生生砍下。 “废话太多!” 洪源面无表情,將壶中酒水饮尽,才迈开步伐,向著屋內走去。 很快,便在床底石板下找到用布包裹的银子。 他打开包裹,望著其中银子,嘴角扬起,铸造武器的钱財有了。 绑好包裹,背负身后,又在屋內搜索一遍。 咦! 洪源望著房屋角落的老嫗雕像,眉间轻皱。 不过他感受著心底传来的吞咽渴望,还是一把抓起雕像,塞入怀中。 而后,大步流星,离开院落。 笼罩院落的雾气,也隨著少年离去,徐徐飘散。 刺鼻的血腥味,飘荡开来。 洪源速度极快,一炷香时间,已然越过河流,准备回家。 塔! 少年突然停下脚步,望著立身於自家门前的倩影。 那是位披著白色大氅,內搭青色衬衫的女子。 “铜牌捕头?” 明兰转身,目光看向了少年。 一袭紫袍,身躯修长,面庞俊朗,乌髮披散在肩,一双眼眸透露著冷漠。 “你身上有血腥气。” 洪源迈步迈开,声音平静: “杀了几头猪,准备明日吃肉,道友管得未免太宽了。” “神捕门纠察天下事,从未有过宽之说。” 女子头颅微侧,望著缓步靠近的少年: “昨夜尚元思身死小巷,是你所为吧。” 虽是疑问,但语气却带著肯定。 洪源默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距离女子越来越近。 空气沉寂,氛围渐渐压抑。 第47章一月修行闭关(求追读) 明兰看著靠近的身影,眼瞳微缩,低语: “內城不得杀戮,乃是朝廷与四大家族、武馆共同立下的规定,仅此一次,莫要再犯。” 洪源向前,直至与女子相对而立。 他没有回应明兰话语,反而將背后包裹取出,当著女子面打开。 一百三十四两银子,完全展露在女子眼下。 他自包裹中取出六十两银子,递给了女子: “做个交易吧,拿这六十两银子买些馒头、清水,接济灾民还有乞丐,你说的事我便应下了。” 这段时日,他要全力修行,让战力再进一步,没有时间救助灾民了。 眼前女子权势极大,是不错的帮手。 明兰默然,望著递到面前银子,感到了一种荒诞。 这是越国,城中是越国黎民,自己是乃是朝廷中人,对方一农家子,竟比自己还关心灾民死活。 呼~ 女子吐出一口浊气,接过银子: “记住你所应之事,我会召集人手,將银钱购买物资,给予灾民。” 洪源頷首。 隨即越过女子,推开房门,进入了庭院,不再理会门外人。 他回到房间后,先是从怀中取出老嫗雕像,捏成粉末吞下,补充古镜能量。 待到完全吞下雕像,量天镜面由莹白化作乌黑,少年满意的点了点头。 隨后,放鬆心神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 少年便来到千兵铺,与铁匠商谈,预定短柄铁斧、还有战戟。 一共花费了三十四两银子,铁斧十五两,大戟十九两。 刚到手的钱財,一天不到,已经只剩下四十两银子了。 他揣著银两,又在店铺购买了大量肉食、蔬菜、粮食,一一搬进自家庭院。 直到中午,所有杂事才处理完毕。 隨即,洪源盘坐於溪水旁,双掌抬起,掐著古朴印诀,汲取天地灵气,炼化百草丹药力,增添法力。 时间来到傍晚,他双手摊开,月华落下,修炼起了《月华炼指技》。 修行一个时辰,待到明月隱匿,以手为斧演练起斧法。 自此后,洪源清晨修炼功法,增进修为,积攒法力;中午熟练术法、斧法、戟法;傍晚依靠月华洗炼双掌。 他彻底沉浸在了修炼中。 饿了就吃储备的饭食,渴了就喝溪水,百草丹药力一过,立刻便会再吞服一颗。 日復一日,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除了闭关修行第九日,需要前往银戟武馆与馆主告辞,还要前往千兵铺领取铁斧、大戟外,他未曾再离开庭院半步。 ...... 时间一晃,已然过去二十六日,近一个月 呼呼呼~ 狂风呼啸,雪花飘落,大地覆上一层银装。 一披著紫袍的少年,倚靠门槛,望著飘落雪花,神情沉重。 大雪冰寒,温度骤降,又要有多少人冻毙在今日。 洪源脑海中涌现千种、万种念头,思索著解决方式。 不知过去了多久,才將注意投向了丹田。 一朵天蓝色云雾漂浮上方,散发著精纯、深邃之感。 这便是他二十六日苦修的成果,法力聚拢成云,早已不是最初的一缕。 心灵深处,古镜悬浮,镜面光辉交织勾勒的字跡,阐述著此刻修为。 境界:序列九:水鬼(先天之基:87/100) 百草丹加上命格蜕变,修为的增进,比他想像还要快。 最多五日,便能完成先天之基铸造,开始寻物立命,不过现在... “一些谋划要加快了!” 洪源挺直脊樑,目光自落雪移开,看向了放在屋檐下的武器。 一把铁斧,斧柄七寸,斧刃雪白,锋利异常。 一青铜大戟,戟杆铭刻简单纹路,防止手滑,戟刃锋利,绽放寒光。 他缓步上前,手掌伸出,抚摸兵器,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冰凉。 “若是能够剿灭血狼帮,倚靠其钱財,应该可以让很多人活下去吧。” 洪源眼眸半眯,神情冷厉。 让该死的生灵死去,藉助其养料让更多人活下去,便是他想到的方法。 不知道能否成功,也不清楚血狼帮背后三元武馆会如何作为,但总归比一事不做要好的。 手掌轻握战戟,背负於后,腰间挎上铁斧。 他立身於屋檐下,目光扫过庭院每一寸细微之地,自语: “走了!” 一语落下,步入风雪,推开大门而去。 庭院中央,一串钥匙摆放石桌上,渐渐被风雪覆盖。 嘎吱! 少年走出院落,脚掌发力,身影疾驰向前。 他越过河流,踏入街道,看到诸多身披裘袍、在风雪中嬉闹的身影,也看到身穿华服,內搭棉衣商谈、大笑的男子。 “终於下雪了,这般景象,让人沉醉。” “大雪如絮,飘飘洒洒,润物无声。” “今日饮酒,勾栏听曲!” 眾生喧囂,繁华非常,红尘气扑面而至。 洪源步伐不变,很快便越过街道,进入一处偏僻的小巷。 寂静、污秽、还有麻木,一名名消瘦的身影捲曲在道路两侧,一张张面庞抬头望天、神情绝望.... 好似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在转角处被分隔开来。 塔塔塔~ 清脆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小巷中格外清晰,吸引了一道又一道目光。 洪源神情平和,没有任何言语,就这般穿过小巷,来到广平街道前。 少年继续向前,来到三十六號庭院处。 他拾阶而上,手掌伸出,轻叩房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门內便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嘎吱~ 房门打开,一披著白色大氅、內搭青色衬衫的女子,映入眼帘。 明兰上下打量著紫袍少年,眼神渐渐凝重起来: “你的修为?” 一月都不到,对方给她感觉危险太多了。 “一月闭关,偶有所得,將要立命!” 洪源臂膀搭在斧柄上,未曾遮掩分毫。 或者说,此刻表现的越是惊人,越能够增加自身筹码。 他手掌轻抚斧柄,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冰冷,轻语: “我於血狼帮时,曾听闻神捕门欲要剿灭帮派,不知准备何时动手?” 闻言,女子眉间轻皱: “这是朝廷事,自不能与阁下分说。” 洪源望著灰沉的天空,还有飘落的雪花,嘴角扬起,缓缓垂头,直视女子,一字一字吐出: “今日!今时!!” “我来出手!!!” 第48章你这个傻子,蠢货! “我来斩尽血狼帮上下,神捕门收尾便可。” 洪源轻语,眼中绽放刺骨杀机。 闻言,明兰俏丽脸庞闪过一抹错愕,隨即化作了认真: “你不过初入序列九,纵使才情不俗,但距离覆灭血狼帮差的太多了。” “你可知晓血狼帮帮主实力?” 女子不等少年回应,已然自顾自开口: “白魏踏入序列十余年,走到了序列九尽头,隨时都可能迈入下一境界…” 她一字一字吐出,神情凝重: “序列八,那是四大家族族长才能抵达的层次,是焦渊城最顶尖的强者。” “面对这般有可能迈入下一境界的强者,务必要谋划妥当,一击必杀,我们再等等。” 洪源看著站在门槛处的女子,望著其上方遮蔽风雪的屋檐,空出的手掌抬起,感知雪花落下的冰凉。 突然,少年轻笑出声: “呵呵~” “明捕头,我等不及了,很多人也不能等了。” 他自然知晓筹备万全才是最好选择; 他也清楚若是再等五天,便可以彻底铸成先天之基,力量必然更进一步; 他更是知道纵使没有这场风雪,很多乞丐、灾民也会不知何时死在偏僻角落,他无论如何救助不了所有人… 但是,能多救一个人总归是好的,总是值得的。 话语飘荡之际,已然转身,步入风雪,温和的低语,跨越风雪而至。 “此事若成,麻烦明捕头抄取血狼帮钱粮救助灾民、乞丐,此事若败…” 紫色身影彻底消失於风雪中。 “皆是城外暴民洪源所为,自不会让神捕门为难。” 明兰僵立原地,望著飘落而下大雪,內心情绪翻涌,久久不知如何开口。 这样的时代,这样世道,竟然还有这般人,还能诞生这样的人。 不知过去了多久,略显沙哑的声音,才传递而出: “武夫当国,礼乐崩坏,越王都换了一个又一个,所有人都在保全自身,百姓、黎民谁在乎。” “傻子!蠢货!!” 女子低声喝骂,手掌却自怀中拿出铜镜: “召集神捕门铁牌捕头、甲士,一炷香不至,革除职位,永不录用。” 铜镜收入怀中,转身步入庭院。 啪! 房门被大力关上。 …… 另一边。 洪源速度极快,周边风雪相隨,模糊了身形。 盏茶功夫,已然来到血狼帮驻地。 他隱藏暗中,打量著熟悉而又陌生的庄园,神情冰冷。 少年绕到庄园后方,脚掌发力,一跃而入。 砰~ 落地后,洪源急速窜出,向著白灿居住的阁楼而去。 在他考虑中,当以最快的速度袭杀血狼帮主白魏,其余帮眾、大头目、还有供奉,解决起来便会轻鬆很多。 而最有可能够知道白魏所在的,自然是对方女儿白灿。 种种念头,在脑海划过。 少年的速度越来越快。 嘎吱!嘎吱! 脚踩落雪的声音自拐角处响起,洪源猛然止住步伐。 “厉供奉倒是好雅致,让我们在这天气买酒菜,说要对雪畅饮。” “天太冷了,早去早回。” 抱怨声中,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自拐角处出现。 啪!啪! 还未等两人有所反应,白皙如玉的手掌已然按在脖颈。 脖子处强大的压力,让两人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洪源左手猛然发力。 咔嚓! 身材稍显高大的帮眾脖子直接断裂,身躯抽搐几下,再也没有了气息。 少年面无表情,隨手將尸骸扔在一旁花草中,垂头看向了满脸骇然的男子。 “厉供奉在前方院落?” “是…是…” 咔嚓! 將敌人脖颈拧断,尸骸扔在一旁。 洪源手掌落下,面露意动。 从葛大虎口中所知,这位厉供奉手上还有几页与『水鬼』序列相关的残经。 心中念头闪烁,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既然遇到了,那就先袭杀厉供奉! 毕竟他已经动手了,两具尸骸,隱藏不了多长时间的。 呼~ 轻吐一口气息,吹起朵朵雪花。 少年身形一闪而逝,极速向前。 很快,一间庭院映入眼帘。 看到庭院的瞬间,洪源便知道他找到了厉供奉的住处了。 庭院清雅,墙壁刻著装饰纹路,门匾『厉府』两字清晰可见。 少年嘴角抽搐,这般张扬,竟然直接在血狼帮中建造了府邸。 如此一来,难怪刚才帮眾没有隱藏,实话实说。 洪源摇了摇头,驱除心中杂念。 以水雾隱藏身形,摸进庭院,一眼便看到了屋檐下,端坐木椅的佝僂老者。 老者端茶慢饮,头颅抬起,错愕的望著越过围墙的模糊身形。 视线交织,同时做出了反应。 “谁?” 厉供奉爆喝,掌中茶杯掷,撕裂风雪,如重锤般砸向少年额头。 洪源手掌向后,紧扣戟杆。 一步迈出,战戟劈下。 嘭~ 茶杯炸开,残片在劲风下化作粉末。 而后,战戟好似一条青色巨蟒,越过漫天风雪,嘶吼向前刺去。 暴戾而锋锐,凶悍至极。 “贼子找死!” 老者怒吼。 这是在提醒血狼帮上下,亦是在发泄心中怒火。 他是谁,血狼帮除了白魏外第二强者,今日竟在自家遭受了袭杀。 赤红法力绽放如烈焰燃烧,佝僂身躯站起,身形一涨再涨,气势一升再升。 双臂抬起,手掌覆盖赤红烈焰,蛮横无比的向前拍去。 鐺鐺~ 金铁交击声中,青蛇嘶鸣,赤焰激盪,两者疯狂碰撞。 没有人后退,都在向前,竭力拼杀。 杀! 洪源低喝,一缕缕天蓝光辉自掌心迸发,覆盖战戟。 急速挥舞,戟影重重,一次又一次斩在老者身上。 戟刃撕裂赤红法力,却止於老者皮肤。 鐺鐺鐺~ 火花四射,留下一道道血痕。 这些斩击,也只是勉强破开皮肤,遭不成重创。 “贼子,『壮士』第二道术法,你破不开的。” 老者长啸,近乎放弃防御,全力攻杀。 洪源眼神冰冷,这绝对是一位强大的敌手,远超尚元思。 不过…… 可以杀! 左掌抬起,六指摊开,肤色莹白,好似天地间无暇美玉。 下一刻,满天风雪匯聚,化作水流覆盖手掌,急速转动。 一步迈出,战戟挥舞盪开敌手双臂,手掌如斧,劈杀而出。 刺啦~ 血肉撕裂声下,硕大头颅拋飞,血色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所有嘈杂於此刻戛然而止,陷入了寂静。 砰! 头颅滚落在地,面庞向天带著茫然。 第49章来战,来杀 一息前正在激烈廝杀,一息后敌手已然身首异处,发生的太快了。 “这就是搏命!” 洪源甩落指尖血色,垂目向下,俯看残骸。 胜负不过瞬息,生死亦是弹指间。 他迈步向前,弯腰在老者尸骸上翻找。 很快,一枚翠绿宝玉,几两碎银,便被搜到。 洪源轻握宝玉,感知著指尖传来温润,还有心灵深处涌现的渴望。 『可以炼化的物品。』 少年心中轻语,手掌一翻,將宝玉收起。 隨后,快步向著屋內衝去。 心灵深处,古镜轻颤,一股股轻微的渴望自心灵深处涌现。 洪源顺从著本能,在房內快速搜索。 盏茶功夫,一端坐莲台的老嫗雕像,以及数页泛黄的经文,便被搜出。 少年望著掌中物品,嘴角扬起,带著笑容。 前来血狼帮的目的,已然完成一半了。 接下来,便只剩下…… 杀! 塔塔塔~ 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询问,自府邸外传来。 “厉供奉,刚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供奉速速开门!” “可是有贼子来袭。” 数声低吼自府邸外传来,一声比一声急切。 洪源单手持著战戟,缓步来到大门前。 身躯微倾,脚、腿、腰同时发力,撞向了厚重的大门。 砰! 强大的力量下,木门爆裂,木屑飞射而出。 “什么人?厉供奉何在?” “这是血狼帮驻地,贼子该死。” 门前两名黑袍帮眾,望著身形完全不同於厉供奉的身影,一边高呼,一边抽出长刀衝杀而去。 回应他们的是,瞬息间跨越风雪的一刺。 噗!噗! 戟刃轻易贯穿了两人的咽喉,鲜红的血液自其脖颈后喷涌而出。 洪源没有將目光停留在倒下的尸体上,而是握著青铜战戟,扫视周边。 兵戈声,杂乱的脚步声,自四周而起。 一道道身影从风雪中而来,没有询问,唯有金属携带的寒芒。 有身躯壮硕的帮眾,有气息流转的修行者,亦有几名序列者。 这些人眼神冷厉,扫视地上残骸,目光越过模糊的身影,看著庭院內瘫倒的无头尸体。 这一刻,所有前来的血狼帮眾,都已经確定,持戟身影,是敌非友。 杀! 杀!! 一人嘶吼,十人咆哮,数十人齐齐暴喝,围杀而至。 洪源望著衝杀而来的眾人,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大步向前,暴射而出。 掌中的战戟宛若青色巨蟒,在风雪中留下道道残影,每一次挥舞出都会掀起血花与惨叫。 普通帮眾也好,修炼者也罢,战戟之下只能迎来落幕。 仅仅片刻功夫,已经伏尸十数人,或被穿喉、或被抽碎脖颈,死状惨烈异常。 “阁下何人?我血狼帮哪里得罪了阁下?” 话语自风雪中传来,血腥的杀戮让血狼帮愿意思考。 洪源散去水雾,露出了身形,一袭紫袍,风姿非凡。 “是你!” “叛徒,贱民!!” 少年嘴角咧开,没有半点回应。 战! 大步向前,染血大戟再次前刺,带走了一条生命。 这一刻,围杀的帮眾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只有一方彻底倒下,廝杀才会结束,除此之外再无半分余地。 血狼帮眾在修行者的带领下,一个个面目狰狞、嚎叫著衝杀而来。 血战再次开始。 …… 血狼帮驻地深处,朱红阁楼內。 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一位穿著白色衣裙、戴著面纱的女子,端起茶壶,倒上两杯茶水: “父亲,法仪將开,必然功成,於此提前庆贺。” 白魏手掌伸出,端起茶杯,小口慢饮,望著女儿面庞轻纱: “十数年积累,我还是有些把握,倒是你…” 顿了顿,白魏徐徐开口: “帮內还是能寻来消除疤痕的宝药,何必一直留在脸庞。” 女子手掌抬起,拂过面颊,感受著隱约传来的刺痛: “一时疏忽差些身死,自是要將印记留下,时刻警醒。” 白灿轻语,眼眸似冬日寒潭。 中年男子双眼半眯,饮尽杯中茶水。 啪! 放下茶杯: “那人肆意,不知进退,银戟武馆已经让其离去,不再庇护。” “待再过一段时间,我召集帮眾围杀,亲自摘了那人头颅。” 指尖微弯,轻敲桌面: “这些杂事,我会在你离去前处理好。” 白灿頷首,端起面前茶杯,红唇微张: “此番千均坞挑选弟子,若是成功入选,焦渊城未尝不能出现第五大家族。” 女子眼中带著希冀。 千钧坞可是越国大派,势力强横,麾下弟子眾多,纵使朝廷中那些囂张跋扈的武夫、权臣都要给予一定尊重。 正在两人畅想间,悽厉的嚎叫自朱红阁楼外传来。 “有贼子来袭,诸多头目战死,请帮主速速出手。” 一道身影撞开大门,踉蹌向前,跪倒在地。 呼~ 风雪倒灌,寒意飘来,让白魏父女清醒,目光投注在地。 “多少人?实力如何?厉供奉何在?” 白魏强行稳住心神,接连询问。 同时,趴在地上的青狼好似嗅到了熟悉的气息,缓缓站起,低声嘶吼。 “只有一个人,是那叛徒。” 轰! 好似一声惊雷,在心田炸响。 白魏也好,白灿也罢,心中唯有一个念头。 他怎么敢如此! 血狼帮背靠三元武馆,又与尚家关係匪浅,就连不少官吏都收下了他们孝敬,盘根错节,纵使神捕门都不敢轻易出手。 现在,一介乞丐,还是他们自己栽培起来的乞丐,竟然敢这般肆意张狂。 此刻,跪倒在地帮眾抬头,露出了满是血色污垢的脸庞: “厉供奉死了,田大头目被一戟斩断身躯,李头目也被一斧劈碎头颅,很多人都死了,帮主你快去。” 轰! 一掌拍下,木桌四分五裂。 白魏立身而起,拿起一旁的长弓,便向外走去。 青狼长啸,紧隨其后。 “看来不需要等以后了,女儿为父现在便出手,摘了那人首级,纠正你曾经的疏忽。” 话语飘荡之际,一人一狼冲入风雪中,快速靠近喊杀声激烈处。 突然,所有的嚎叫与金属的碰撞声都戛然而止。 白魏来到廝杀处,步伐不自觉停下,望向前方。 一具具倒下的尸骸,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大地,残肢、碎肉、白骨如泥土般洒落四处。 一道披著紫袍的修长身影,持著青铜战戟而立,平静的看著奔行而来的两人。 第50章洪源:这一斧,你接不住! “洪源!!!” 白魏怒吼,眼前场景,纵使以他的心性都无法维持平静。 死去的人太多了,帮派根基都被斩断大半,此事之后,血狼帮都不知道能否存在了。 洪源头颅微抬,掌中战戟抬起,直指前方: “来战!” “贼子,死!” 吼! 青狼长啸,青色光辉绽放,急速杀出。 少年一步迈出,掌中战戟挥下,撕裂风雪,寒光刺目。 战戟好似拥有生命一般,发出嘶鸣,斩向青影。 青狼兽瞳闪过一抹狡诈,在战戟即將劈落的瞬间,速度再次暴涨。 一个扭身错过戟刃,来到少年身前,前爪落下。 刺啦~ 紫袍撕裂,胸膛处浮现一道爪痕,血色流淌而下,染红衣袍。 这一刻,少年没有后撤。 杀! 洪源眼神冷厉,左掌併拢,迸发天蓝光辉,逆斩而出。 好似黑夜中一道苍蓝雷霆,瞬息间抵在青狼脖颈,要將其斩首。 刺啦~ 皮肉撕裂,血色飞溅,却终究没有斩下头颅。 一道兽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暴退,躲开了掌刀。 洪源正要上前追杀,身躯肌肉紧绷,感到危险。 本能的向右迈出一步。 砰! 一道箭矢没入石板,箭羽微微颤动。 洪源神情郑重,六指紧扣戟杆,望著持弓而立的白魏,还有趴在不远处喘息的青狼。 两人一兽之间短暂的廝杀,让他感到了些许棘手。 『必须近身搏杀,抵消弓箭优势。』 动念之间,漫天落雪化开,缕缕水雾生成,瀰漫开来,模糊视野。 修长的身影隱匿,急速靠近敌手。 吼~ 青狼咆哮,肚皮鼓起,而后轰然吐气。 呼呼呼~ 狂风呼啸,吹散水雾。 白魏神情冰冷,望著奔行而来的一袭紫影。 搭箭、拉弓! 射!! 箭矢划过长空,狠狠钉在了地上。 一箭接著一箭,撕裂长空,射杀而出,同时不断后退,拉开距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点点血色在少年身上溅起。 但紫袍少年始终未曾退后半步,与白魏之间的距离越来越接近。 “洪源,汝依靠本帮成就序列,今日便要拨正反乱。” 白魏望著不断靠近的身影,感受著背后空荡的箭壶,索性停下脚步。 他可不是只会射箭,身为即將迈入序列八的强者,近身廝杀,从不弱於人。 双手紧握长弓一端,一步迈出,当头劈落。 暴戾、凶悍! 与此同时,始终在周边游走的青狼,四肢发力,急速杀来。 两道袭杀,几乎同时接近少年。 洪源面无表情,掌中战戟挥动,斩向长弓。 左掌抽出腰间铁斧,劈向狼首。 砰~鐺~ 长弓倒回,青狼退开於半空留下血色。 洪源没有藉助碰撞產生的巨力退开、逃窜,反而如影隨形,紧紧贴在白魏身前,战戟挥动、铁斧劈杀。 他开始近身搏命。 长弓颤鸣,战戟舞动如蛇,斧光暴戾。 两人一兽腾转之间便是三丈,青色光辉、天蓝法力交织勾勒,包裹战场,如烈焰燃烧。 他们竭力廝杀,没有生灵后撤半步。 不时间,便有血色溅起,亦有金属残片落下,双方拼杀到癲狂。 嘭~ 又是一声金属相击的碰撞声传来,三道身影相对而立。 洪源紫袍破烂,胸膛上又增添了数道爪痕,其中有一道自肩膀蔓延向下,近乎要將身躯劈开,就连掌中青铜战戟都折断,只剩戟杆。 他大口喘著粗气,异常狼狈,但那一双眼眸子,却如燃烧的烈焰般,璀璨明亮,迸发著战意。 而白魏同样狼狈,青袍破裂,脖颈处有著一道浅浅划痕,左肩处血肉撕裂,露出森森白骨,掌中长弓断裂,被隨手扔在地上。 狼兽趴臥在地,兽躯上布满伤口,血色染红皮毛。 双方隔空对峙,调息著自身。 白魏手掌伸出,轻拍狼兽: “如此戟法、如此斧法,才情远超想像,可惜还是要留在这里。” 男子话语中除了杀意外,还带著惋惜,只有真正交手,才能清楚眼前之人的心性、才情,尤其是对术法的应用,玄妙精通。 这还仅仅踏入修行两个月,无法想像这次能够活下去,对方会走到何等地步。 可惜要结束了! 啪! 白魏手掌狠狠拍了下狼头。 下一刻,青狼仰天怒吼,起身一跃,化作青光,遁入了男子体內。 这一刻,白魏本该衰落的气息,不断... 攀升! 攀升!! 再攀升!!! 超越最初,强势至极。 同时,他的身躯也开始异变,青色毛髮自面庞长出,牙齿变得尖锐,一双眼眸也化作竖瞳,带著兽性,狼尾自屁股后长出。 半人半狼,狰狞可怖。 “此为序列九:猎手,第三道术法,小辈你能死在此术下,值了。” 是兽吼,似人言,震盪风雪。 而后,魁梧的身影暴射而出,拳锋轰出,刺耳音爆响彻庄园。 快!强!凶! 如此一拳,洪源眼中未有半点畏惧,戟杆插入大地,铁斧挎在腰间。 右臂张开,天蓝的光辉笼罩在躯体臂膀之上。 以躯干为斧柄,以右臂为斧刃,法力、精神、水汽为薪材。 一步迈出,拖著长长的天蓝色尾焰,向著白魏急速斩去! 这一斧决绝,而无后路! 这一斧癲狂,而倾其所有! 这一斧敌手必死,我必生! 斧与拳相碰! 天蓝与青光交织! 胸膛破开,骨骼断裂,心臟被斩碎,青色光辉消散。 臂膀斩断了敌人的身躯。 白魏无力的瘫倒在地,感受著模糊的视线与渐渐消失的力量。 “我怎么会输,我怎么能败,我还有灿儿。” 男子喃喃,声音中带著不甘,还有绝望。 在意识彻底坠入黑暗前,脚步声缓缓传来。 洪源俯看向下,望著敌手竭力想要抬头的上半截躯体,眼中未有丝毫涟漪,也没有半点回应的兴致。 既是敌手,只有对方彻底死去,才称得上安全。 手掌落下,自腰间抽出铁斧。 一步迈出,当头劈下。 刺啦~ 血色飞溅,硕大头颅滚落,白魏也陷入了永恆黑暗。 一道青光自其身躯上浮现,落在一旁,化作巨大青狼。 青狼悲啸一声,头也不回,快速逃离。 洪源眉间轻皱,脚步迈开便要前去追杀。 第51章序列九:『水鬼』卦象 塔塔塔~ 整齐的脚步、还有铁甲碰撞声,自远处传来。 洪源迈开的脚步止住,他感受著丹田內枯竭的法力,还有周身伤势。 轻吐一口浊气,快步来到白魏尸骸前翻找起来。 很快,一块不知名皮毛,还有地上断裂的长弓,出现在眼前。 少年將战利品收起,便向著朱红阁楼疾驰而去。 砰~ 一脚踹开大门,映入眼帘是较为杂乱的房间,椅、桌还有茶杯散落在地。 洪源目光扫视四周,最后停留在了还冒著热气茶水。 “刚离开不久。” 少年神情不变,大步向前,於阁楼內快速翻找起来。 他很快便顺著心灵深处传递而来的渴望,在暗格中找到了一本书籍、还有用锦布做成的包裹。 洪源並没有仔细查看,將包裹、书籍,塞入怀中后,便快速离开,消失在了风雪中。 ...... 血狼帮驻地外,近百名甲士,在明兰的带领下,停在了门前。 一穿著银色甲冑、面容英俊的青年,自內城方向走来,抱拳行礼: “捕头,三元武馆、尚家来人,皆已经被喝退,不过很多人都不满我们此番行事。” “日后焦渊城中,我们恐怕会很难做。” 女子身披白色大氅,三千青丝垂落,芊芊玉手伸出,感受著雪花落下的冰凉。 “今日的雪確实很冷,当时站在屋檐下,未曾有太多感触。” 明兰轻语,述说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语。 顿了顿,在银甲男子不解的目光下,指著血狼帮驻地: “我们此来只为调查数月前乞丐、灾民失踪事件,並无他意,也不会参合血狼帮內部事。” 『洪道友,只能做到这般地步了,接下来事,看你自己了。』 女子心中低语。 她带领著诸多甲士在门外等了一炷香时间,才缓步上前推开房门。 嘎吱~ 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至,眾多甲士尽皆神情严肃,肌肉紧绷。 他们不傻,从今日捕头的举动中早就察觉了异常。 明兰步伐如初,越过门槛,步入庄园。 血色、残骸、碎肉,还有倒塌的建筑,越是向內部走去,地上尸骸愈多,诸多甲士也越发紧张。 “这...这是...” “到底是谁出手,死去这么多人。” 有甲士喃喃,不知所措。 死的人太多了,而且还是血狼帮眾,此事若传出,焦渊城上下都无法平静。 “是血狼帮內乱!” 明兰声音平静,不容置疑,直接为此事定下了性质。 隨后,带著诸人继续向前。 直到一具断裂成两截的残骸,映入眼帘,女子才停下脚步,眼神深处掀起层层涟漪。 这一刻,她再也无法保持平静,那人竟然真的做到这般地步。 在她身后,披著银甲的青年骇然的望著地上残骸,惊呼出声: “是血狼帮主,他竟然死在了这里。” 闻言,女子清醒,转身,神情严肃扫过诸人,一字一字吐出: “血狼帮內乱而灭,立刻查收血狼帮钱財物资,不要有任何错漏。” 她周身气势迸发,带著强大压迫: “今日,任何管不住自己手的人,皆要下狱,不会容情。” 话语落下,本还有些小心思的甲士,大部分都收敛心中贪念。 之后,眾人才在女子的指挥下,开始清理残骸,查收血狼帮財產。 很快,诸多甲士一一离去,原地只剩下银甲青年,还有明兰。 此刻,银甲男子才有些好奇的询问: “捕头,这是何人所为,总不会真的是血狼帮內乱。” 明兰未曾直接回应,而是岔开话题: “待到晌午,查收完成,钱財分成三份,两份予我,一份拿去买些米粮、清水、床褥,屯在庄园。” 银甲青年頷首,不再追问。 他身为铁牌捕头,只需要遵循上级命令行事便行,纵使出了差错,也不会祸及自身。 ...... 另一边。 洪源已然远离血狼帮,回到了內城,进入自家庭院。 洪源立身院落中央,望著石桌上被雪花覆盖的钥匙,轻笑出声: “结局总归不算太差。” 他预想中神捕门若不帮忙,三元武馆、尚家插手追杀的话,就要亡命逃窜了。 现在看来,没有走到最差的地步。 他来到石桌前,將钥匙收入怀中,隨后来到屋檐下,盘膝而坐。 先是自怀中取出一粒百草丹吞下,之后便开始处理起胸膛上的伤势。 控制水流清洗伤口,而后又拿出乾净的纱布包扎。 待到一切处理完,洪源紧绷的心神才为之鬆懈,靠著门窗大口喘息。 不知过去了多久,院落响起笑声。 初时轻微,渐渐肆意。 “痛快!” 洪源嘴角勾勒,笑声愉悦。 对战强敌,濒临战死,但终究是他贏了。 半日之间,攻破血狼帮,斩杀敌手,昔日高高在上的白灿,连一面都不敢相见,只能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 而且此战之后,明兰只要正常,必然会履行约定,救济灾民、乞丐。 他也在此战中收穫极大。 手掌伸入怀中,取出覆灭血狼帮后的收穫。 两页泛黄的残经、一枚翠绿宝玉,一把断弓、一卷不知名兽皮,一本得自暗格內的书本、还有包裹。 整整六件物品,其中数件都让他心灵深处传来渴望,可以进行炼化。 洪源手掌伸出,先是小心翼的拿起两页泛黄的残经,其上字跡模糊,不少地方纸张直接破损,根本无法看清经文內容。 少年仔细观摩残经,眼中带著希冀,这是血狼帮自归渊谷带回的经文,可能与自身修炼的序列『水鬼』有关。 呼~ 轻吐一口气息,心中轻语: 『炼化!』 霎时间,残页遁入心灵深处,环绕古镜而行。 物品:《水鬼简章》(可炼化) 品质:正下 洪源面庞浮现笑容,仅此一物,便值得了。 下一剎那,量天镜轻颤,千万道乌光迸发,覆盖残页。 房屋、风雪、庭院,周边一切都开始模糊,再看去,已然来到了新的天地。 学堂內,夫子打扮的老者,持著书籍,轻声诵读。 讲台下,一位位少年盘坐蒲团,认真聆听。 “逆天之始,死中求道,是为水鬼一途径。” “气序列九之卦象乃是艮卦,初爻为阴,中爻为阴,上爻为阳。” “为止,为蓄,山止於地,死地求存!” 第52章立命之物 洪源以自身都无法理解的形態,立於学堂中央,聆听夫子讲道。 他根据掌握的修行常识,对夫子讲述的內容进行判断。 一序列便是一卦象,序列九:水鬼,若是艮卦,如夫子所言,先天之基为阴爻,寻命立物为阴爻,最后知行合一当为阳爻。 此刻夫子放下掌中书籍,目光扫过学堂: “欲要成就序列『水鬼』,需寻一阴属性功法修行圆满,溺於河底,於不生不死时踏入序列,我归渊城中《幽泉章》便极为合適。” “寻找阴煞珠,化作中爻,至於知行合一....” 夫子不言,学堂中已然有少年起身,恭敬行上一礼: “老师曾讲过,知行合一当贴近序列名称,若为『水鬼』,自当潜入水底,捕杀过河生灵。” 夫子额头轻点,低语: “所言不错!” 顿了顿,继续开口: “不过水鬼途径危险,汝等当慎之又慎,若无必要勿迈入此道路,『壮士』『道童』对应的途径更加平坦。” 隨著话语飘落,学堂开始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洪源来到一片白茫茫空间,面前两页残经悬浮,而后轰然破碎。 心灵深处,量天镜重新化作莹白,一道道豪光在镜面流转交织勾勒。 物品:《水鬼简章》(已炼化) 苍白空间內,少年感知镜面信息变化,嘴角微扬。 此番收穫不小,也算知道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了。 『阴煞珠?』 洪源心中低语。 他未曾听过这种灵物,但是只要知晓名称,之后行事就方便太多了。 而且,他还清楚了『水鬼』对应卦象,不过.... 夫子口中提到的『道童』又是哪条途径,可以『壮士』相提並论,称作坦途。 洪源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序列修行,太过神秘,修行者大都不敢暴露自身序列名称,以至於相关知识传播极为隱秘。 思绪间,苍白空间破碎,他重新回到了屋檐下。 目光垂落,望著地上诸多战利品,將兽皮卷拿起,拉到了面前。 这是他自白魏身上搜出来的物品,能被贴身携带,想来不会普通。 指尖轻点,兽皮卷打开,露出一行行字跡。 洪源扫过。 片刻后,少年眼中露出一抹瞭然。 『这是白魏修行的序列途径!』 洪源心中推断。 一条从未听过的修行途径,序列九:猎手、序列八:锐士,其上讲述的极为清楚,阐述了各种修行关隘。 不过兽皮卷上的內容,也就记载到了序列八:锐士,並未讲述之后的序列七。 呼~ 洪源轻吐一口气息,將兽皮卷小心收起。 他虽然不能转修这条途径,但兽皮卷上记载的知识依旧珍贵,关键时刻能够换取修行资粮。 待到兽皮卷收好,他才將目光投注在了地上一本书籍。 这是他自朱红阁楼暗格內搜到的物品,想来价值不低。 手掌伸出,翻开封面,一行行字跡映入眼帘。 『壮士如山之初立,奠定根基.......,武者为明,为火,点燃血气,明察自身....』 “序列九:壮士,序列八:武者。” 洪源自语。 掌中书籍讲述了『壮士』下一境界名称,还有些修行技巧,也是极其珍贵的知识。 粗略翻阅后,少年將书籍放在一侧。 目光投向了地上最后的三件物品,一枚宝玉、一把断弓,还有包裹。 最后,洪源目光停留在包裹上。 手掌抬起,缓缓打开。 一抹金灿灿色彩映入眼帘。 “金子!”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通体金铸的雕像,老嫗端坐莲台,面容慈悲,在金子本身色彩的衬托下,更是多了几分神圣。 洪源感受著心灵深处传来的吞咽渴望,眉间轻皱。 『能吃吗?』 动念间,天蓝色光辉自指尖绽放,划过雕像。 一抹金粉出现在掌中。 洪源没有迟疑,一口吞下。 霎时间,一股股细微暖流,自心底涌现,拂过全身,缓解廝杀过后的疲惫。 『与石头铸造的雕像没有任何区別。』 洪源感受著身躯的变化,做出了推断。 如此一来,为量天镜储备『能量』的便不是材质本身,而是石雕、金色雕像蕴含的东西。 少年思绪著各种可能,最后化为了一。 “香火!” 他轻语。 无论是最初破庙中神像碎石,还是银戟武馆门前的石狮子,以及老嫗雕像,皆曾受到生灵跪拜、祈祷。 不过是否香火,他还需要尝试一番才能確定。 將金色雕像重新用布包好,放在一旁。 洪源並不准备吞咽金色打造的雕像,金子珍贵,直接吞咽太过浪费,还不如抽空去银戟武馆门前摸几把石狮子。 待到大部分战利品都收起后,他扫向了最后两物。 无论是翠绿宝玉、还是断弓,都让少年心底生成丝丝渴望,应该是可以炼化的物品,不过.... 『量天镜能量不够了!』 洪源心中轻嘆。 刚才炼化两页残经,已经耗尽了镜面乌光。 心念一动。 翠绿宝玉、断弓尽皆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腹部,环绕古镜而行。 镜面轻颤,莹白光辉绽放,勾勒交织化作字跡。 物品:断弓(不可炼化) 品质:正下 物品:《兽血炼身技》(不可炼化) 品质:正中 『《兽血炼身技》?』 洪源感知盘旋在古镜周边的翠绿宝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宝玉中竟然蕴含了一部功法,出乎所料。 而且品质『正中』,要知道『正下』对应的为序列九,那么『正中』对应的便是序列八物品。 洪源眼神闪烁,而后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待到將两物炼化,自然就清楚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復伤势,將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態。 他挺直脊樑,双臂平放於膝,全力运转《九守银炉功》。 霎时间,天地灵气、水气蜂拥而至,进入身躯,向著丹田流淌而去。 同时,百草丹的药力也开始发挥作用,一股股暖流流转周身各处。 丹田內,天蓝雾气生成,向上漂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少年的伤势快速恢復。 直到天色渐暗,风雪渐小,洪源才从修行中醒来,看向了大门: “明捕头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 第53章先天之基功成 嘎吱! 房门从外推开,一道倩影冒著风雪而来。 明兰望著那端坐於屋檐下的少年。 紫袍破烂,长发被血液粘结,脸庞沾染血色,却带著温和笑容,一双眸子明亮璀璨。 有著一种血染的风采,让人心折。 女子轻吐一口气息,神情变得郑重,轻语: “神捕门已经將血狼帮列为逃犯,全力追杀残余帮眾。” 洪源额头轻点,手掌竖起撑著脸颊,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麻烦道友清理首尾了。” 斩杀血狼帮主白魏后,他已经力竭,无法仔细搜查血狼帮上下,让一些残余帮眾逃脱了。 闻言,女子摇头,缓步向前,止步少年三步外: “相比於你所作所为,这些算不上什么。” 明兰眼神中惊嘆,如何也无法遮掩,一字一字吐出: “先袭杀厉供奉,再正面与百位帮眾拼杀,最后更是对决序列九巔峰的白魏,你竟然可以胜。” 隨著清理战场,她也大致分析出眼前之人与血狼帮的廝杀过程了。 正是因为如此,心中才更是震惊,几乎全是正面拼杀。 “侥倖罢了。” 洪源轻笑。 隨后,话锋一转: “血狼帮覆灭,不知明道友可否按照约定行事,夜幕降临,寒意渐升,隨时都能將人冻毙於路旁。” 女子深深看了眼紫袍少年,缓缓点头: “已经收拾好血狼帮驻地,购买米粮、床褥,让乞丐、灾民进入驻地活命。” 手掌向后,取下包裹递了过去: “此番查收血狼帮钱財共分三份,一份接济灾民、乞丐,一份打点官府上下,一份便在这里。” 洪源接过包裹,隨意放在了一旁: “好!” 对於女子的安排,他还是较为满意的。 “阁下最近要注意了,血狼帮乃是三元武馆扶持的帮派,如今覆灭,他们必然会来寻你。” 洪源頷首。 既然选择出手覆灭血狼帮,他自然已经做好面对诸多敌手的准备了。 “明道友收容那些无家可归人时,麻烦请上几位郎中,我昔日施救时看到不少灾民,都染上了疫病。” 少年提醒。 隨即,便要打开一旁包裹: “需要钱財,自我这里拿就行。” 包裹打开,一抹金色光泽浮现,让洪源的动作都一顿。 金子,一百多枚金叶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包裹中。 如此钱財,少年不过微愣,便示意女子隨便拿取。 明兰沉默。 片刻后,女子红唇轻启: “他们在你闭关的一月內,都陆续死去了。” “死了吗?” 少年轻嘆,带著无奈。 他已经竭尽全力了,却还是不能尽善尽美。 眼帘低垂,遮掩心中情绪,缓缓点头,表示知晓。 明兰看出了少年心神低落,迈步向前,来到屋檐下,抖落衣袍上落雪。 拱手,行上一礼: “洪兄已经尽力,我知晓,人心知晓,天公亦知晓” “生死无常,这样的世道,有时候离开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少年缓缓起身,手掌隨意搭在斧柄上,紫袍翻飞,露出胸膛处包扎过的伤势。 他抬头望天,昏沉一片,看不见明月,望不到星辰,手掌伸出,感受著雪花飘下的冰冷。 “乌云厚重,但到清晨,终究会被大日光辉堙灭。” 洪源轻语,带著一种坚定,以及... 自信! 明兰愣愣的望著紫袍少年,心中情绪翻涌,有些不知所措。 乞丐出身、踏著一条不知是否还有未来的道途,这般出身,你想要做什么,你能做什么。 不知过去了多久,洪源手掌落下,侧身看向了女子,神情认真: “有一事想要询问道友。” 不待女子反应,已然再次开口: “阁下可曾听闻过阴煞珠?” 神捕门监查天下,纵使遭遇过重创,但底蕴依旧深厚,在他认识的势力中,最有可能知道灵物名称。 “阴煞珠?” 明兰眉间轻蹙,芊芊玉手伸出,抚平衣摆处褶皱。 “此物阴邪,乱人心神,若是河流中常年有生灵溺死,便有机率產生。” “洪兄可是需要此物?” 少年没有遮掩,额头轻点: “阴煞珠於我有大用。” 闻言,明兰皱起的眉间鬆开,眼中浮现认真: “此物算不上珍贵,最多七日,我便能为洪兄带来准確消息。” “多谢!” 隨即,指著地上金叶子: “若是需要钱財,可隨时前来拿取。” “好。” 隨后,两人並肩立於屋檐下,交流起了灾民事宜,一炷香后女子才迈步离去。 一时间,庭院中只剩下少年一人。 一袭紫袍隨风翻飞,雪花飞舞,越过屋檐,飘落在身。 “前路崎嶇,我自当勉励修炼。” 洪源转身,步入房间。 清洗身躯,躺在床上,渐渐进入了梦乡。 之后数日,他全力修行《九守银炉功》增添法力,炼化百草丹药力,若是稍有空暇,也会修炼指法。 转瞬间,已然过去五日。 內城,庭院中,溪水旁,一道紫影盘膝而坐,周身繚绕淡淡水雾,带著一股出尘气质。 洪源手掌落下,功法停止运转。 他感知丹田,一朵天蓝色云雾,悬浮上方,聚拢不定,时而发出溪水流淌、浪花澎湃声,玄妙异常。 少年嘴角露出些许笑容。 心灵深处,古镜轻颤,一行字跡浮现镜面。 境界:序列九:水鬼(先天之基:100/100) 五天內,伤势恢復,序列九『水鬼』先天之基彻底铸造成功,接下来便是寻物立命了。 “阴煞珠?” 洪源散去周身水雾,喃喃自语。 唳! 一声鸟鸣,自天宇传来。 下一剎那,黑羽飞鸟自天空落下,降在少年身前。 洪源望著黑羽飞鸟腿部竹筒,若有所思。 这是神捕门传信鸟兽,他曾听银戟馆主讲述过。 確认没有威胁后,手掌伸出,取下竹筒,抽出了纸张,仔细翻阅。 片刻后,洪源露出一抹无奈。 明兰离开焦渊城了。 不过,好在对方没有忘记与自身约定,打听到了阴煞珠消息。 青云商会吗? 洪源眼神闪烁,想起了自家逃难时遇到的青衣女子,以及城中街道上的相见。 “姜初鱼!” 第54章立命灵物,到手 唳! 黑鸟长鸣,展翅而去,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洪源散去周身水雾,缓缓起身,舒展身躯。 而后,挎著铁斧,向外走去。 既然知道立命之物所在,自然要以最快的速度获取,进而迈入下一层次。 他推开大门,迈步而出,向著內城中心走去。 少年速度极快,盏茶功夫,便来到一处较为繁华的街道。 人流如织,叫卖声四起,洪源混在人群中悠然向前,带著些许慵懒。 各种嘈杂声,自四面八方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外城血狼帮覆灭了。” “真的假的,血狼帮数百號人竟然还被覆灭,难道是朝廷出手了吧。” “是神捕门!” “我们那位县尊大人,还亲自前往神铺门犒劳受伤的甲士,此事不会有假。” ..... 洪源笑容温和,神情未有半丝变化,好似满街黎民討论事情与他没有丝毫关係。 塔~ 隨著脚步落下,紫袍少年止步於一栋阁楼前。 阁楼五层,木製墙壁上铭刻著精巧纹路,带著一种奢华与庄重。 大门敞开,人流进出,每一位都穿著华服,气势非凡,非富即贵。 洪源观摩片刻后,拾阶而上。 刚迈入大堂,一侍女便快步走来,笑容甜美: “这位客人,欢迎前来青云商会,不知有何需求?” 少年並未立刻回应,目光扫过大堂,数十个柜檯摆满四周,每一个柜檯下都放著各种物品。 有寒光凌厉的武器、有一瓶瓶丹药,还有布匹、衣饰....,洪源眼神闪烁,青云商会贩卖的东西,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多。 而且大堂角落,还站著一位位身材魁梧、气息不俗的大汉,显然是防止作乱。 他迈步上前,在各个柜檯转了一圈,才对跟在身侧的侍女开口: “我需要一种灵物,阴煞珠,青云商会可有?” 闻言,侍女脸庞笑容更加甜美。 购买灵物,这是位贵客。 手掌伸出,指著一侧的偏殿,轻语: “越国內,青云商户贩卖之物,无所不包,不会让客人失望。” “不过灵物珍贵,需要单独购买,请贵客隨我来。” 话语飘荡之际,已然迈步向著侧殿走去。 洪源紧隨其后,进入偏殿。 两张木椅,一张木桌,还有一壶茶水,相比於大堂,偏殿倒是朴素的了不少。 “贵客请坐,我现在便去通知掌柜来此交易。” 洪源頷首,示意侍女可以离开。 他缓步来到木椅前坐下,安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大约过去半个时辰,一道肥硕的身影,才推开房门走进。 中年胖子擦著脸庞汗水,略带歉意的开口: “在下青云商会掌柜,实在抱歉,让客人久等了。” 洪源感受著掌柜身上散发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一位序列者,比遇到厉供奉还要强横些许。 洪源身躯放鬆,靠著椅子: “片刻时间罢了,想来掌柜不会让我白白等候。” 中年胖子来到少年对面坐下,端起茶壶倒上一杯茶水饮下,才开口解释: “听闻客人需要阴煞珠,这种灵物青云商会有一枚,不过品质普通,只是形成十数年罢了。” “品质吗?” 洪源眼神深邃,直视掌柜,指节微弯敲击扶手。 “阴煞珠,乃是河流常年溺死之人怨念、水气、阴气而形成的灵物,时间越是长久,越是阴邪,品质越高,无论是炼器,还是其他效果都会更好。” 中年胖子低笑,自怀中取出一漆黑木盒,放在桌上推到少年面前: “这便是商会拥有的阴煞珠,成型不过十数年。” 顿了顿,他又从怀中取出一玉盒,放在了木盒一旁,神情郑重,轻语: “这是在下不久前收购的百年阴煞珠,不知客人是否需要?” 洪源怪异的看了眼掌柜,却也没说什么。 毕竟是青云商会內部事,又与自己何干。 手掌伸出,天蓝色光辉自指尖绽放,轻敲玉盒。 咔嚓! 玉盒打开,一缕缕黑雾汹涌而出。 嘻嘻哈哈呜呜~ 伴隨著黑雾瀰漫,鬼哭狼嚎声响彻偏殿。 一道道阴影在黑雾中穿梭,好似不甘离去的鬼影,邪异而可怖。 洪源目光幽幽,越过黑雾,望著玉盒一枚漆黑如宝玉般的珠子,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气息。 丹田之內法力翻腾,流转全身,带著莫名渴望。 少年额头轻点: “不错!” 手掌下压。 咔嚓! 玉盒合上,一切异象消失不见。 一旁掌柜看著少年平静的举动,眼中浮现凝重,可以购买灵物的人,果然不普通。 他手掌伸出,主动打开木盒。 黑雾瀰漫,鬼哭狼嚎声再次响起,不过相比於刚才弱上很多。 “道友请看,这便是商会贩卖的阴煞珠。” 洪源目光垂下,漆黑珠子相似,不过比玉盒中阴煞珠小了大半。 他一番观摩,確定没有问题后,徐徐开口: “价格?” “商会贩卖阴煞珠五两金子,至於我这百年阴煞珠...” 中年胖子手掌伸出,竖起一根手指: “三十两金子!” 洪源默然。 他不知道灵物真正价值,不过对於他来说,只要能够用钱財得到,那就值得了。 没有迟疑,自怀中取出是一枚枚金叶子,整整三十五枚,摆放在桌上。 “两枚阴煞珠,我全要了。” 掌柜望著桌上金子,满脸笑容: “客人收好。” 话语飘荡之际,已然伸手拿起金叶子,指尖发力,確定是真金后,面庞笑容更甚。 此刻,洪源也没有犹豫,拿起玉盒、木盒放入怀中,嘴角扬起,带上笑意。 此行比想像的还要顺利,接下来便是突破了。 不过,他並没有就此离去,指节微弯,敲击木桌。 “掌柜可有提升法力的丹药,要对自身潜力没有损害。” 百草丹已经吃完,需要新的丹药。 “增进法力吗?” 掌柜自衣袖中取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这是青云商会拥有的丹药,还有对应价格。” 洪源接过纸张,目光扫过,一种种丹药还有效果以及价格,便映入心田。 片刻后,少年才將纸张还回: “黄芽丹二十粒!” 第55章破关,新的术法,开创之术 隨后,洪源又从怀中取出二十枚金叶子放在桌上。 一粒一两金子,真是昂贵,这还是他得到了血狼帮三分之一资產,否则丹药都吃不起。 中年胖子,诧异看了眼少年,城中四大家族嫡子也没有般財力吧。 一出手便是五十多两金子。 掌柜拿起金子,便向外走去。 很快,便拿著一白玉瓶回来了。 “这便是黄芽丹,由青云商会炼製,整个越国只此一家。” 隨即,便將白玉瓶递了过去。 洪源接过玉瓶,打开瓶塞,轻嗅丹香,確定无害后才將丹药收下。 立身而起,轻语: “此番合作愉快,若是效果不错,还会前来商会购买。” “自不会让客人失望。” 掌柜抱拳,笑容如初。 紫袍少年也不再迟疑,微微頷首,转身向外走去,渐渐消失在了青云商会。 偏殿內,掌柜笑容消失,化作了恭敬,向著偏殿角落躬身行礼。 “小姐,百年阴煞珠、还有黄芽丹,那人都拿走了。” “好!” 一声轻语传出,如玉珠滚落,清脆悦耳。 此刻,掌柜抬头,面庞露出一抹不解: “百年阴煞珠异常珍贵,向来稀缺,黄芽丹更是只在商会內部流通,小姐为何卖於那人?” 没有回应,唯有沉寂,就在中年胖子准备离去时,一道女声才徐徐落下: “他是好人!” ...... 街道上,洪源挎斧向前,眼眸半眯。 臂膀隨意落下,搭在斧柄上,回忆著青云商会的买卖。 確定没有问题后,才加快脚步,向著自家住处走去。 突然,一声声呼喝自街道尽头传来。 “闻香识道,老母降临!” “真空家乡,眾生归宿,天地拜服。” “幽境轮迴,老母临尘,解救苍生。” 一大帮人抬著一尊雕像,自街道尽头而来,鼓声、狂热喊叫声冲霄而起,传遍街道。 诸多行人、小贩齐齐退开,让出一条道路。 洪源眉间轻皱,也混在人群中立於街道两侧,望著不断靠近的雕像。 在看到雕像面容的瞬间,少年瞳孔微缩,这和他在血狼帮得到的几座雕像未有半丝区別。 乃是一老嫗端坐莲台,面容慈悲,俯看向下。 呼~ 轻吐一口气息,向著身旁路人询问: “兄台,这是哪位神明?” 穿著华服的青年,看到少年打扮后: “阁下应该刚来內城没多久吧,这是闻香老母,乃是朝廷认可的正神。” “每年冬季,闻香教徒都会在內城举行大祭,祈祷神明赐福。” “当然,这样的大祭,外城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闻香老母?正神?” 洪源喃喃自语。 他倒没有感觉到神明的威严,只是感觉到那高达两丈的神像很香,能为量天镜提供不少能量。 看来自己日后要多往庙宇跑几趟了,这样量天镜也不会缺少能量。 思绪间,抬著闻香老母雕像的一帮人,已经自眼前走过。 洪源告別身侧路人后,便向著自家走去。 一炷香不到,他便回到了房屋前。 塔! 洪源停下脚步,望著大开的房门,还有庭院內碎裂石桌、石椅。 他面无表情,手掌紧握斧柄,步入院落,目光扫视周边,眼神愈发冷厉。 水潭被倒入血液,床褥被扔在地上,一些生活杂物也被踩得粉碎..... 好在贵重物品,他都隨身携带,没有放在房间。 “呵!” 洪源轻笑。 却未有半丝笑意,反而如寒风般刺骨。 趁他离开做下此事,是三元武馆也好,尚家也罢,还是其他势力,都不重要的。 他將大门锁上,无视脏乱的庭院,来到房间,找到一处稍微乾净的角落,盘膝坐下。 闭目养神,平復心中翻腾的情绪。 一切杂事都要向后,现在於他来说,成功迈入下一层次才是最重要之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洪源渐渐的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 隨即,自怀中取出一枚玉盒。 拿起玉盒,指尖轻弹。 嘎吱! 玉盒打开,缕缕黑雾逸散而出。 黑雾覆盖身躯,遮掩身形。 同时,一声声哀嚎、哭泣,自耳旁响起,蕴含著死者的不甘。 洪源神情如初,眼神未有丝毫波澜。 他手掌伸出,六指紧握阴煞珠,拉到眼前仔细观摩。 漆黑如玉,阴邪怪异。 “开始吧!” 一语落下,仰头吞下阴煞珠。 轰! 如同一块寒冰吞下,入口即化,道道阴冷能量浮现,向著周身各处涌去。 肉体僵硬,皮色变得苍白,却又在下一剎那,所有阴冷能量都被绝强的意志压入丹田。 丹田內,天蓝色云雾翻腾,缕缕漆黑雾气聚集在上,化作一枚阴煞珠。 法力汹涌覆盖珠子,一缕缕黑雾浮现,而又在浮现的瞬间被法力炼化,成为一抹天蓝色光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珠子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 丹田內,一大一小、一下一上,两朵天蓝色云雾漂浮不定。 他突破了! 轰~ 好似一声惊雷,自心田响起,一道道信息浮现脑海。 不知过去了多久,洪源才回过神来。 心灵深处,古镜翁鸣,一行字跡浮现。 序列九:水鬼(立命:17/100) 他面庞露出一抹笑容,一个多月苦修,几经生死,终於迈入下一层次。 而且,还获得一道新的术法。 头颅微抬,一双眸子绽放天蓝色光泽,如海浩瀚,似渊幽深。 在他眼中,天地都好似被擦拭一番,整座庭院每一粒尘埃都清晰可见,同时还能看到一缕缕各色气机。 有莹白灵气,有漆黑阴气,还有天蓝水气,还有几抹杂乱血气.... 通幽眼! 这便是【水鬼】第二道术法,能看到肉眼无法察觉的各种气机,似乎是一道辅助术法。 但对於洪源而言,其作用更甚於攻伐术法。 目光勘查天地,寻到一抹银白气机,手掌伸出。 动念间,一缕月光落下,缠绕指尖,渗入血肉。 “好术法!好术法!!” 洪源大笑。 他自踏入序列后,便准备的一道杀伐之术,可以尝试了。 少年立身而起,丹田內两朵天蓝色云雾翻腾迸发。 同时,他操控一缕缕水气的流向四方。 哗啦!哗啦! 房间內,水浪滔滔,一缕缕月光自天降临覆盖身躯,散发著朦朧月光。 若是有一日,法力足够,碧水滔滔覆盖山河,明月临尘破灭诸敌,当称为.. ——海上升明月! 第56章洪源:我不信 海上生明月,这便是他构造的杀伐手段。 洪源望著屋內水流,感知著周身月华,嘴角微扬。 隨著通幽眼的出现,他对法力的操控更加精细,再加上法力的攀升,这种预想的术,终究出现了。 呵呵~ 少年轻笑,周身月华散去,河流退却,屋內恢復如常。 手掌伸入怀中,取出漆黑木盒。 倚靠百年阴煞珠立命,已经快走完了五分之一,那么最后一枚阴煞珠能否化作资粮,让修为再进一步。 少年心中带著期待,指尖轻点。 咔嚓~ 木盒打开,露出来一枚漆黑如玉的珠子。 他手掌穿过黑雾,轻握珠子,感受著其中蕴含的阴气、怨气。 丹田內法力翻腾,一抹天蓝色光辉自掌心绽放,覆盖阴煞珠。 霎时间,一缕缕阴气、怨气,被牵引入体內,化作法力。 这一刻,第二朵法力形成的天蓝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增加。 洪源面庞浮现笑容,果真如自己所料,可以提炼阴煞珠中阴气、怨气,化作法力。 毕竟,自身立命之物便是百年阴煞珠,两者同源自然不会有太大问题。 而后,洪源盘膝坐下,一手紧握阴煞珠,一手从怀中拿出一粒黄芽丹,直接吞服。 轰~ 四周灵气蜂拥而至,形成一无形风浪,尽皆涌入身躯。 他沉浸在修为快速攀升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天色暗淡。 洪源才结束此次修行。 心灵深处,古镜镜面光辉勾勒的字跡,发生了些许变化。 境界:序列九:水鬼(立命:23/100) 不过一次修炼,修为进度提升了百分之六。 呼~ 少年轻吐一口气息,眼中带著欣喜 若是能维持这样的修行进度,一个月便可以迈入下一层次,纵使阴煞珠消耗完,修行速度下降,最多两个月也能进入下一层次。 目光垂下,掌中十数年份的阴煞珠小了一半。 感知自身,黄芽丹的药力,也不过炼化三分之一。 洪源缓缓站起,舒展身躯。 咔嚓!咔嚓! 骨骼碰撞声,自身躯內传出,沉闷而厚重。 他眼神变得冰冷,突破成功,那么一些恩怨便要清算了。 自家院落可是被那些人弄得一团糟,原本他想要直接袭杀三元武馆、尚家。 毕竟,他在焦源城中有恩怨的也就这两家势力,哪怕杀错了,也没什么事。 但是现在,他有了更好选择。 迈步走出房间,立身於屋檐下,眼眸幽幽,绽放天蓝光泽,观摩院落。 一缕缕肉眼不可察觉的杂乱气机,被他找到。 洪源挎著铁斧,大步向外走去。 脚掌发力,速度快到了极致,房屋、街道、店铺……,各种景物一一自身侧划过。 很快,他便停在了一处庙宇前。 庙宇高大,房门、墙壁斑驳带著岁月的痕跡,香烛焚后气味飘落而出,瀰漫四周。 洪源看著眼前庙宇,尤其是门匾上『闻香』二字,眉间轻皱。 “闻香教!” 少年眼眸天蓝,望著那几缕消失在庙宇內的气机,嘴角咧开,带著玩味。 心念一动。 一缕缕水雾生成,覆盖身躯,模糊视野,而后迈步向前,直入庙宇。 …… 闻香庙宇,后院,偏殿。 有穿著黄色道袍、面容慈祥的老妇人端坐上首。 在她身前,两道身影单膝跪地,姿態恭敬: “王执事,我等已经前往那人家中翻找,並按照指示给予警告。” 老妇人俯看向下,望向满脸恭敬的教徒,双手合十,额头轻点: “你们做的不错。” 手掌挥了挥,示意两人可以离开。 对於两人成功与否,她並不在意,不过为一位好友出口恶气罢了。 而且,对方后台那位神捕门铜牌捕头已经离开城池,无需担心报復。 一胖一瘦两位教徒起身,缓步后退,便要离去。 嘎吱! 房门打开,还未迈出脚步。 两只白皙的手掌,越过门槛,按在脖颈。 “呵!” 一声轻笑,伴隨著骨骼碎裂声,在房间內迴响。 一道身覆云雾的修长身影,隨手甩落尸骸,迈入偏殿,关上房门。 “什么人,岂敢在闻香庙內作乱!” 老妇神情剧变,猛然站起,低吼出声。 想要离开,却好似被凶兽盯上无法移动分毫。 洪源负手而立,雾气逸散而出,充斥偏殿每一寸细微之地。 空气沉寂,氛围愈发压抑。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瞬间或者永恆,平静到冷漠的声音,才徐徐传开: “我本以为是三元武馆、尚家人所为,现在看来却是你等。” 塔塔塔~ 洪源向前,脚步声低沉,水雾扭曲,如同一头巨兽甦醒般。 “原因?” 他並不认识眼前老妇人,从未有过交集。 “洪源!你是洪源!!” “你怎敢在闻香庙宇行凶,这是內城眾人跪拜、祈祷之地,纵使那位县尊亲至,也要恭敬行礼。” 紫袍少年望著面前怒吼的老妇人,听著对方叫出自己名字,臂膀徐徐抬起,六指张开。 雾气化作水流,缠绕老妇人周身。 隨著手掌合握,水流一点点收紧。 刺啦!咔嚓! 血肉撕裂,骨骼寸寸崩裂,想要哀嚎出声,却连同嘴巴都被水流堵住,发不出半点杂音。 “最后一次机会,回答问题,是谁让你翻找我的庭院。” 一位序列者都不是的弱者,又如何敢找自己麻烦。 身后必然有人指示。 隨著话语飘落,水流徐徐散开。 砰! 老妇人跪倒在地,血色自伤口溅落,染红地面。 她大口喘息,眼中满是惊惧,对方真的敢杀人,不会因为她的身份留手。 “尚心印!” 老妇人快速开口: “尚心印,乃是尚家三公子,也是闻香教信徒,曾言叔父死在道友手中,让我替其出口恶气。” “事成之后,愿意供奉三十两金子。” 洪源目光越过水雾,望著狼狈妇人,手掌落下搭在铁斧上。 “如此而已?” “我不信!” 斧光绽放,撕裂空气,划过老妇人。 刺啦! 头颅滚落,血色自脖颈处喷涌而出,无头的尸骸瘫倒在地,没有了气息。 洪源甩落斧刃血色,迈步上前,搜查残骸。 很快,他面前便多了一老嫗石雕,还有五两金子。 隨手將战利品收起,转身,向外走去。 既然来了,那就观摩一番庙宇。 第57章小二,上茶! 一些关於量天镜的想法,他还需要確认下。 洪源没有遮掩自身,气机肆意迸发,如海汹涌,似冰寒冷。 他大步离开偏殿,游走在庙宇,路过一座座供奉的神像。 每一座神像前,他都会停下步伐,仔细观摩,闭目感知。 待到他將整座庙宇都走上一遍后,停在了大堂中央,抬头望著高达三丈的老嫗神像。 『量天镜自碎石中汲取的果然是香火。』 洪源心中轻语。 庙宇转上一遍后,他已经確定了自身推测。 少年深深的看了眼神像,大步向前,登上莲台,手掌伸出,一抹天蓝色光泽自指尖绽放。 咔嚓! 磨盘大小的石掌,被直接斩下。 背负於身后,快步离去,消失在了庙宇。 而在洪源离去没有多久,一位位穿著黄色道袍的身影,才敢自房间走出,检查起庙宇。 ...... 另一边。 洪源离开庙宇后,並未回到住处,向著外城而去。 他来到环绕內城的大河前,踏水前行,止步於河水中央。 手掌深入怀中,先是拿出自老妇人处得到的雕像。 六指发力。 咔嚓! 雕像崩裂,化作粉末,被少年仰头吞下。 霎时间,一股股暖流自心底浮现,流转周身,缓解疲惫,补充精神。 心灵深处,量天镜面浮现一道道乌光,覆盖镜身。 少年动作並没有停下,自背后取下石掌,一点点捏碎、吞咽。 一时间,量天镜面乌光愈发幽深,渐渐带上了紫意。 不知过去了多久,磨盘大小的石掌尽皆吞下,洪源才停下手中动作。 他感知著自身变化,额头轻点。 隨后,盘膝於水面,眼眸闭合,『望著』环绕古镜的翠绿宝玉,心中轻语: 『炼化!』 嗡~ 镜面光辉绽放,瞬息间覆盖宝玉。 大河、明月、水花开始模糊,而后消失,视角转换,再回首,周边白茫茫一片。 他来到了量天镜內部空间。 洪源目光投向面前悬浮的宝玉。 嘭~ 宝玉猛然破碎,化作一行行字跡,悬浮半空,急速遁入躯体。 一时间,名为《兽血炼身技》炼体技,映入脑海。 『寻兽血炼体,以自身血液磨礪兽血,以意志压服兽性,进而增强体魄、强化筋骨......』 经文玄妙,让他沉浸其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紫袍少年才回过神来。 这部炼体法,他好似修行了千百遍,熟悉经文中每一丝技巧。 不过纵使如此,修炼起来,依旧极其危险,以兽血磨礪自身,稍有不慎,便会化作半人半兽。 呼~ 轻吐一口浊气。 白茫茫空间开始暗淡,便要散去。 洪源嘴角微扬,轻语: “炼化!” 一语落下,暗淡的空间,重新明亮。 他面前出现一把长弓,长弓由未知木材打造,中间缠绕著锦布。 少年手掌伸出,紧握长弓。 拉弦,箭矢隨即浮现。 射! 箭矢划过长空,射落而下。 洪源闭目,感悟刚才的射箭,而后再次.. 拉弦,搭箭! 射! 箭矢不断射出,撕裂空气的尖锐声迴荡在苍白空间。 每一次射箭,他对於弓箭的掌握,便愈发熟练。 镜面上光辉勾勒的字跡,也隨著时间流逝不断变化。 物品:断弓(炼化1/100....40/100...99/100) 品质:正下 待到断弓完全炼化,苍白空间才暗淡消失。 洪源双眼睁开,望著重新出现的河流。 感知著炼化两物品后,自身变化,面露笑容。 总归是有一种远程袭杀的手段了,再加《兽血炼体技》。 日后,他未尝不能拥有【壮士】的身躯强度,甚至更进一步。 如此一来,日后对敌也会更加轻鬆。 而且,这还不是最大收穫。 命格:九牛二虎(评价:九为数之极,二为成双,力贯凡俗)【9/11】 隨著炼化物品的增加,只差最后两物,便可以获得九牛二虎命格。 到时候,自身战力必然增加,毕竟同为翠玉色命格『青山新木』对於他的提升极大。 心中涌现种种念头,而后又被一一斩去。 夜色深沉,一夜奔袭,需要稍稍歇息。 至於所谓尚家三公子——尚心印。 呵! 將死之人罢了,不会耗费太大精力。 他双臂抬起,掐著古朴印诀,运转修行法,全力汲取天地灵气,炼化黄芽丹药力。 同时,阴煞珠浮现於少年腹部,缕缕阴气、怨念涌入丹田,化作法力。 头顶明月高悬,脚下河水滔滔,少年紫袍翻飞,乌髮舞动,自有一种出彩气质。 ...... 次日,清晨。 千兵铺房门刚从內打开,一道披著紫袍的少年迈入。 “一把长弓,十根箭矢,箭矢皆要精铁打造。” 平和的声音,在开门孩童耳旁响起。 他抬头望著比较熟悉的紫影,面庞流露笑容: “原来是洪大哥。” 洪源頷首,他来千兵铺买过几次武器,和这位孩童也称得上熟悉。 “可有铸造好的长弓,我现在便要。” 穿著灰色衣袍的孩童,没有迟疑,自柜檯下取出一把黝黑铁弓。 隨后,又在柜檯下一阵摸索,拿出一箭壶,二十支精铁箭矢。 “铁弓二十两银子,箭矢一根五钱银子,合计三十两银子。” 洪源自怀中取出银子,直接放在柜檯上。 拿起铁弓,一手持弓,一手拉弦。 崩崩崩~ 弓弦颤抖,一点点拉开,直至如满月。 手掌才缓缓放回,铁弓恢復原样。 千兵铺的孩童,呆愣望著轻鬆愜意的修长身影,铁弓竟然被拉满了,这需要多大力气。 “铁弓不错!” 洪源无视孩童反应,一手拿起箭壶背负身后,单手持著铁弓,大步向著內城中心走去。 他步伐极快,数步之间已然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路过一间间房屋、阁楼,越是向內城中心,两侧房屋装饰越是精致,人流也渐渐洗漱。 塔~ 洪源止住步伐,望著不远处庄园。 那是相比於血狼帮驻地都宽敞的庄园,门匾上『尚家』二字,金灿耀眼。 “到了!” 洪源低笑。 侧身,向著一旁茶楼走去: “小二,我要三楼靠窗位置,喝杯茶水。” “好嘞客官!” 小二快速走出,將紫袍少年引到三楼靠窗位置,桌上还放著一壶茶水。 第58章接箭,尸体 洪源坐下,端起茶壶,倒上两杯茶水,一杯推到对面,轻语: “小二若无事,可否閒聊片刻。” 手掌上扬,一两银子拋在小二手中: “不会让阁下失望。” 紫袍少年身躯放鬆,靠著木椅,端起茶杯悠然抿上一口。 一旁小二捏著银子,扫过空荡的茶楼,也没有迟疑,直接坐了下来。 “客人有什么问题,只要在下知晓,必然回应。” 洪源晃了晃掌中茶杯,望著尚家庄园,轻笑出声: “不急,请饮茶。” 小二闻言,稍稍迟疑,端起茶杯小口饮了起来。 两人相对而坐,不言不语,安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大日渐渐升起,金色光辉洒落,越过窗户,为少年镀上一层金纱。 嘎吱~ 尚家大门敞开,一辆马车、数名健仆缓缓驶出。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此刻,洪源才放下茶杯,指著下方马车,徐徐开口: “可是尚家三公子?” “这个时间,唯有尚家公子,才会驾驶马车前往回春楼,这是整座焦渊城都知道的事情。” 小二望著下方缓缓驶过的马车,眼中带著羡慕。 尚家三公子生性风流,全城都知晓,他自然也清楚。 洪源额头轻点,自怀中取出一枚金叶子放在了小二面前: “这是茶费,多余的阁下自用。” 一语落下,立身而起,跃下了茶楼,唯有小二呆愣原地。 ...... 马车中,一青年半躺在车厢中。 他身躯消瘦、面色苍白、眼袋青肿,一幅酒色过度模样。 “小六,听说回春楼新来位花魁,今日就她吧。” “好,必定不会让公子失望!” 沉稳的声音,自车厢外传来。 尚心印满意的点了点头。 纵使序列者又如何,不还是屈服於尚家权势,做了他僕人。 不久前,那贱民竟然敢杀害尚叔,还有尚连兄长,族人因为神捕门畏手畏脚,他却敢报復。 想来,闻香教已经为他出了口恶气吧。 以后还很长,他们还可以慢慢玩。 青年心中冷笑,在內城不得杀人,倚靠尚家权势,区区无根底的贱民罢了,太容易拿捏了。 正在尚心印畅想时。 刺啦~ 血肉撕裂的声音,自车厢外传来。 下一剎那,车厢崩碎,箭矢携带著层层气浪,射杀而至。 快到了极致,还未等其反应,已然抵在胸膛,將青年射落,钉在地上。 啊~啊~ 悽厉的哀嚎,於此刻响起,迴荡街道內外。 洪源持弓立於街道中央,望著四分五裂的马车,还有几具被贯穿头颅的健仆,以及钉在地上哀嚎的青年。 最后,看向了自尚家庄园衝出的两道身影。 他嘴角扬起,带著几分戏謔。 搭箭,拉弓。 射! 咻!咻! 两支带著金属寒芒的箭矢,於大日下如同金蛇一般,瞬息间贯穿衝来的身影。 掀起大片血色,身影直接倒下,本能的抽搐,却再也无法起身。 清风吹拂,紫袍翻飞,少年神情悠然,再次搭上箭矢。 这一刻,街道眾人才从接连变化中反应过来,茫然望著持弓而立的修长身影,在內城当街杀人,这样的事情多久没有发生了。 而且是如此眾目睽睽之下,要杀的还是四大家族尚家子弟。 “贼子放肆,敢招惹尚家,死!!” 怒吼声,自庄园內传来,紧接著房门轰然炸开,漫天木屑中,一位魁梧壮汉衝出。 赤红如血的光辉,在其身上绽放,好似烈焰燃烧般。 强悍而蛮横! “五叔,救我!” 尚心印从剧痛中清醒,看著衝出的魁梧身影,竭力嘶吼。 壮汉闻言,身躯微顿。 咻! 一支箭矢向著壮汉面庞而去。 快到了极致,超越想像。 纵使他身为序列者也才堪堪反应过来。 “贼子!” 怒吼声中,壮汉顾不得钉在地上的青年,竭力晃动头颅想要躲开这一箭。 但是箭矢的速度太快了,纵使他也无法完全躲过。 刺啦~ 箭矢撕裂赤红法力,在他侧脸划过,留下了一道血痕。 还未等有其它反应,又是两枚箭矢先后射来。 一支穿胸而过,將其钉死在地,一支射入眼眶,结束生机。 一切都在瞬间完成,再看去地上除了增加一具残骸外,再无半点不同。 洪源嘴角勾勒,笑容肆意。 他慢悠悠的从背后箭壶抽出箭矢,搭在铁弓上,指著青年。 “尚连公平对决中被我一掌拍杀,尚元思以大欺小也被我伏杀,汝暗中算计,也將被我射死在此。” “一而再,再而三,让我厌恶。” “此后,尚家之人,若我所遇,皆是敌人,只论生死,不论其他。” 紫袍少年声音平静,未有丝毫涟漪,好像本该如此,本就如此。 尚心印此刻已然意识到了自己结局,神情狰狞,也不再拉扯胸膛箭矢。 “洪源!” “你以为你是谁,一靠著血狼帮施捨成就序列的乞丐罢了,你这低贱...” 刺啦~ 一支箭矢贯穿口腔,將杂音消除。 洪源头颅微侧,放下掌中铁弓,嗤笑出声: “尸体不要说话!” 话语飘荡之际,一缕缕水雾生成,覆盖身形,模糊场景。 洪源深深看了眼尚家庄园,眼眸泛起天蓝光泽,看著其中一道又一道而来的强横气机。 转身,疾驰离去。 轰轰轰~ 一股股赤红如血的光辉,自庄园衝出,磨灭水雾,街道除了满地血色、残骸外,已经没有紫袍少年。 “贼子洪源,必须杀了他,方能洗刷屈辱!” “內城不得杀戮,乃是四大家族、县尊共同定下规则,此番公然忤逆,当合力围杀。” “神捕门当初阻止我等前往血狼帮,必然与此人有所关係,需要给我尚家一个解释。” 诸多尚家强者纷纷开口,声音中夹杂著怒意。 自尚家成为焦渊城四大家族之一,已经多少年没有遇到这般挑衅了。 必须给予最酷烈、最果决的杀伐,才能维护家族顏面。 至於此事对与错,在他们看来早已经无关紧要了。 ...... 另一边。 洪源身覆水雾,疾驰向外,快速越过河流,离开了內城,来到外城。 此番既然选择当街袭杀,自然不会再回到住处。 他要踏著敌手尸骨向前,以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 第59章炼体,县尊 然后.... 让世间按照他的意志前行,而不是这般破烂模样。 自洪源来到这世上,所见皆是疾病、飢饿、拐卖、天灾,以及无所作为的朝廷,血腥残酷的帮派,高高在上的家族,让人生厌。 他要改变这一切! 洪源胸膛情绪翻腾,眼神愈发冷厉,脚下速度越来越快。 塔! 少年脚步突然止住,看向了路旁摊位。 穿著兽皮、持著猎刀的中年男子,正在贩卖物品。 有各种兽皮、兽肉、利齿,显然是猎户打猎后来此买卖。 洪源想到自己昨夜获得《兽血炼身技》,开口询问: “这里可有兽血?” 『兽血?』 猎户上下打量一番紫袍少年,点了点头: “公子要哪种野兽血液?” 猎户平常也会特意留些兽血,卖给內城贵人饮用。 “你有几种,我都要了。” 闻言,中年男子眼睛一亮,快速从背后包裹中拿出五个石罐。 “狼血、鹿血、野猪血、兔血、虎血,其中兔血便宜,虎血昂贵,一起买的的话,三两银子。” “好!” 洪源没有废话,自怀中取三两银子,拋了过去。 而后拿起摊位上破布包起石罐,大步离去。 中年猎户握著手中银子,面庞满是喜悦,这一趟进入焦渊城,总归没有白来。 洪源怀抱包裹,背负铁弓,腰挎铁斧,一缕缕水雾覆盖身躯、模糊踪跡。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七拐八转,最后停在广兰街第三户庭院前。 少年望著眼前院落,脚掌发力,一跃而出。 轻车熟路的来到后院,一棵槐树、两大一小三座坟墓映入眼帘。 望著眼前景象,洪源心绪复杂。 昔日他在血狼帮內认识的好友便葬在此地,短短两个多月不见,却好似隔著漫长时光了。 “陈兄,看来你我又要共处一段时日了。” 散去周身水雾,盘膝於槐树下。 他浑身放鬆,靠著树干,思绪接下来道路。 於內城当街射杀尚家族人,必然会面对尚家乃至四大家族全力追杀,甚至还要加上越国朝廷。 那么他最应该做的便是,提升自身战力。 修为、指法、炼体、以及命格,这些都是能提升战力的方式。 不过,修为刚刚突破,纵使有阴煞珠、丹药辅助,短时內依旧无法迈入下一层次。 而指法修炼,他从未懈怠,但想要快速增强,並不现实。 那么.... “命格!炼体!” 洪源眼神深邃。 命格【九牛二虎】只缺少最后两件可以炼化的物品,而炼体法《兽血炼身技》现在便可以修行。 做出抉择后,少年也不再迟疑。 打开怀中包裹,取出一石罐,指尖轻点。 咔嚓! 石罐打开,一股血腥气涌出。 洪源垂下目光,稍稍打量,便做出了判断。 “狼血!” 他逃难时斩杀过野狼,又曾和血狼帮那头青狼交手,对於狼血再熟悉不过。 手掌伸出,探入血色中,丹田內法力翻腾,按照特定轨跡流转全身。 哗啦~哗啦~ 血色翻腾,顺著指尖一点点渗入躯体。 同时,脑海中,一头灰色皮毛的野狼浮现,仰天长啸,兽脸狰狞。 洪源於脑海中显化身形,望著吼叫的野狼,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便是,炼体法中提到的压服野兽血脉中意志,似乎.. “很简单!” 一步迈出,手掌落下。 咔嚓~ 野狼整颗脑袋都被拍入胸腔,而后身躯如星光般轰然散开。 与此同时,洪源身躯中暴躁的狼血平復下来,开始与本身血液纠缠。 洪源通过通幽眼,观摩血液中变化。 这不是两种不同血液相融,而是一种血液將另一种血液当做『磨刀石』,不断磨礪自身,进行蜕变。 每一分,每一秒,血液都在蜕变,进而带动五臟、肌肉、筋骨、皮肤一同增强。 洪源感知著自身提升,徐徐开口: “巧妙的构思,这世间还是有些英杰的。” 以现在的炼体速度,最多三天狼血淬体,便算完成了。 隨后,他又从怀中取出阴煞珠放於腹部,运转修行法,汲取天地灵气,开始增进修为。 五个时辰后,天色暗淡,少年伸出手掌,接引月华,洗炼起了指法。 ...... 与此同时,內城,城主府。 尚、陶、李、钱四大家族齐聚。 他们端坐在下方,望著上首披著青色官袍中年男子。 男子留著鬍鬚,面容儒雅,笑容温和: “四位族长,你们的要求,我已经知晓。” 顿了顿,端起桌上茶杯,小口轻抿,徐徐述说: “城外暴民洪源,藉助本县施粥潜入城池,先是於外城灭杀一眾良民,再於內城行凶,袭杀尚连、尚元思、尚心印等人,罪大恶极,当速杀之。” “好!” “刘县尊果然是为民为国之官,我尚家愿为朝廷捐灾五十两金子。” 一位身材佝僂的老者,缓缓起身,抱拳答谢。 而后,话锋一转: “传言神捕门铜牌捕头明兰,与此贼有所私交,县....” “尚老所闻有误,神捕门公正为国,不会与贼子私交。” 刘县尊打断了老者话语,將茶杯放下,轻语: “明兰捕头因除恶有功,已前往临海府城任职,不会回来了。” 一语落下,老者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此刻,其他三位家主依次站起,提出捐赠金银。 “內城繁华不容破坏,任何违反者不论是何出身,皆杀之。” 一番交谈,好似堂內所有人都获得了自己想要结果。 隨后,四大家主依次离去。 路上尚家家主对其他家主一一答谢。 “此番多谢诸位,否则依靠尚家力量,寻到那人必然要耗费一段时日。” “尚老哥客气了,四大家族同气连枝,自然要相互扶持。” 一位面色红润、鬚髮皆白的老者,摆了摆手。 “不过一无知暴徒罢了,要不了多久,必然授首。” 尚家老者頷首。 隨即,对著一旁披著黑色大氅、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开口: “陶潜,竟是你来,不知你父亲...” “唉~” 男子低嘆,面露悲伤,低语: “父亲破关失败,已经去世了,我现在是陶家家主。” 第60章结束了 焦渊城城主府,大堂空荡,唯有一袭青袍负手而立。 不知过去多久,才有一道消瘦的身影缓步走来。 那身影面色苍白,披著黑色大氅,姿態恭敬。 刘县尊目光垂落,俯看陶家主,神情漠然: “那几位与你有何交谈?” 陶家主躬身行礼,而后开口: “无外乎相互扶持,共同追杀贼子。” 顿了顿,陶家主 缓缓抬头,露出满是木然的面庞,轻语: “父亲勿忧,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 五日后,夜。 外城,广兰街后院。 洪源盘膝而坐,身覆月华,衣袍翻飞,神秘而静謐。 他手掌徐徐抬起,六指摊开,露出掌心一枚黄豆大小的漆黑珠子。 下一剎那,手掌合握,阴煞珠粉碎,最后一道阴气匯入身躯。 丹田內,天蓝色云雾翻涌,將阴气化作法力。 “五日苦修,十数年份的阴煞珠完全炼化了。” 洪源嘴角微扬,带著笑意。 境界:序列九:水鬼(立命:43/100) 五日以来,他不但將阴煞珠炼化,还吞服两粒黄芽丹,修为增进极快,已然走完了立命一半道路。 而且,修为的增进不过其一罢了,炼体法同样有所进步。 心念一动。 一抹天蓝光泽自双眼泛起,观摩自身。 皮肤莹白,血液粘稠鲜红,流转之间,好似浪花翻涌,传出轰鸣震盪。 狼血已然淬炼结束,鹿血也已经淬炼大半,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皆有所增强。 咚咚咚~ 敲门声,自院落外传来。 洪源眉间轻皱,缓缓起身: “进!” 一声轻语,房门从外推开,露出一道穿著银色甲冑的青年。 青年面容英俊,持著战戈而来: “阁下倒是让我们好找。” 银甲青年低嘆,大步向前,止步於紫影三步外。 “我为神捕门铜牌捕头,明兰捕头有事寻找道友,隨我走上一趟吧。” 洪源臂膀隨意搭在斧柄上,看了银甲青年,又扫了眼大开的房门,嘴角咧开: “看来神捕门做出了决定。” 银甲青年面无表情: “內城当街射杀尚家子弟,此事太大了,我们会为道友求情,跟我们走吧。” 青年重复刚才的话语,而后一字一字吐出: “阁下好好考虑,不要忘了自血狼帮带出那些人,他们...” 轰! 空气爆鸣,一白皙如玉的手掌,携带层层气浪抵在了青年面庞。 嘭~咔嚓~ 银盔破碎,整个身躯被按在了墙壁上,绝强的力量下半张脸庞都炸开,露出森森白骨。 洪源头颅微侧,看著手下哀嚎的青年: “猪狗般的东西,也敢威胁我,让明兰来!” 手掌收回,银甲青年无力瘫倒在地,发出痛苦呻吟。 与此同时,一名名身披漆黑甲冑的身影,冲入院落,先是骇然的望著倒下的青年,隨即警惕的看向紫袍少年。 一个个紧握战戈,浑身紧绷,氛围压抑。 洪源面庞冷漠,好似看不到成群甲士,单手按斧,大步向前。 “今日挡路者,皆是敌手!” 塔塔塔~ 低沉的脚步声响起,如同擂动的战鼓,震慑心神。 刺骨的杀机,如寒风般吹过院落。 一位位甲士不自觉后退,让开道路。 “让他走。” 嘶哑的声音,自倒在地上的银甲青年口中传出。 青年面庞因为疼痛而抽搐,目光死死的盯著离去的背影,强忍著心中不甘,低吼出声。 他知道一旦出手,这十数位甲士不论结局如何,自己绝对是要被隨手斩杀的。 “呵~” 洪源轻笑,步伐如初,靠近房门。 正在他即將越过门槛时,一道呼喊声自甲士中传出。 “诸位同袍,勿要忘了四大家族和县尊大人奖赏,只要杀了此人,后半辈子必然无忧。” 话语还未飘落,战戈已然劈下。 “杀了他!” 好似被火星点燃的油锅。 轰! 甲士暴动,一道道身影围杀而出。 洪源神情如初,眼眸冰冷的望著诸人,丹田內法力翻腾,一缕缕天蓝光辉自周身迸发,如烈焰燃烧。 身躯內气血流转,似浪涛轰鸣,生出大力。 他迈步,他出斧。 斧光冰冷,好似空间唯一,划过一道道身影。 甲冑破碎,身躯断裂,血色飞溅,一位位甲士在惨叫中倒下。 少年大步向前,掌中覆盖天蓝光辉的战斧接连劈出。 血色染红院落,碎肉混杂著甲片跌落各处。 一个呼吸! 十个呼吸!! 一盏茶!!! 惨叫声化作寂静,院落中唯有一道紫影立身。 银甲青年躺在地上,呆愣的望著成群尸骸,眼中满是惊惧,连面庞的疼痛都好似察觉不到。 直至.... 那紫衣少年折返而回,立於身前,他才回归神来,颤颤巍巍开口: “我...我...没有让..他们出手...” 刺啦! 斧光划过,硕大头颅拋飞,血色自脖颈处喷涌而出。 平和的声音,才徐徐响起。 “我知道!” 寻来此地,並且还带了如此多甲士,这般大规模的举动,显然是无法隱瞒尚家。 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让他平安离去。 洪源甩落斧刃血色,来到院落三座坟墓前,眼中浮现些许歉意: “陈兄,打扰你休息了。” 转身,目光扫过满地残骸,开始寻找需要的战利品。 心灵深处,量天镜轻颤,一股股渴望浮现。 洪源顺著本能感知,迈步於血色中,不时弯腰,自地上拾取物品。 很快,他怀中便多了一枚玉佩、一漆黑甲片、还有折断的战戈,这些都是可以炼化的物品。 待到將战利品收下,他才缓步走出院落。 塔塔塔~ 越过门槛,走下台阶,数道身影立身於街道,直视紫袍少年。 或目光冷厉,或神情狰狞,或眼含杀机... 这些人,每一位都散发强大的气势,皆强非凡,踏入了序列。 “尚家,尚元烈!” “李家,李为新!” “钱家,钱彩凤!” “三元武馆,陈元后!” 一声声话语落下,身材高大、穿著劲服的老者,自人群走出,一字一字吐出: “来此诛杀暴徒洪源,为民除恶!” 洪源嘴角咧开,一双眼眸明亮异常,如同大日镶嵌其中燃烧著炽烈战意。 臂膀抬起,斧指前方: “来!” 抱歉了! 成绩太差了,东方修仙加西方序列,像我这样小作者果然无法写好,实在抱歉了诸位。 好在没有上架,让大家花费冤枉钱。 青衣在此道歉,没有给予洪源一个完整的故事。 也对一直支持的书友感到抱歉,但现实还要生活,这样写下去首订二百都不一定可以达到,无法生活的,只能暂时结束这篇故事了。 下本书再见了诸位。 青衣拜谢! 再拜谢!! 新书发布! 《这个道祖过於年幼》 当整个尘世都知道了未来。 有人把我高高举起,敬畏若神明,有人视我为大魔,欲除之而后快。 有人妄图让我改换门庭,亦有人祈祷我再走一遍救世路。 知晓未来的是你们,而我依旧是世界中心。 练气、法术、金丹、仙子、魔女、真君.....,不过是天地间的配角罢了。 以下为你介绍的是—— 三千旁门挽救者、魔道最严厉的父亲、佛门万万庙宇世尊大人、天地间上无可上者,仙途大道祖..... 眾生望著那身躯消瘦、步伐踉蹌的少年,眼中带著疑惑。 就这乞丐,也能成就道祖伟业? 那我也行! (一个完全不同故事,请诸位品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