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夺取命象开始成圣》 第1章 裁缝 五河城。 烈日高悬,热浪滚滚,好似要將大地烤乾。 “昨夜城郊秦家,几十口子人,上下死了个精光!那惨样...脑袋都被砸开了,嘖嘖...” “死的好!早看不惯秦家那泼妇.....” “这世道哪能不死人的...” 成衣铺內几名身穿锦衣华服,髮髻珠光四散,走起路来搔首弄姿的中年贵妇人,正小声嘀咕著。 就在此时,其中一身穿紫色衣袍,叉开的老高的美妇人,压低了声音: “听我家那死鬼说,是河里水鬼作乱...” “水鬼??” 闻言,旁边一裁剪布料的陈石生,手一下顿住,眉头紧锁。 他朝著其中一位美妇人看去,视线中竟浮现一道白色虚影,上面写道【如饥似渴(白):坐能吸土,如狼似虎。欲望大增】。 陈石生是三月前穿越至此,已经逐渐適应此地生活。这里完全是一个古代的世界,却不是任何一个中国古代朝代。 中央朝廷崩坏,世家豪强並立,战乱不止,苛捐杂税,导致百姓民不聊生。 父亲与大哥被徵调为军,派往前线,生死未知,他也被补为军户勾丁,隨时准备前往前线补缺。 家里也就还有个嫂子柳芸,平时靠著针线活计过活。 而他则是到了这成衣铺做伙计,每月一钱银子,不管饭,勉强撑起家里开销。 不过来此世界,陈石生也並非毫无依仗。 他微微眯眼,眼眸深处点点微光掠过,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方框浮现而出, 【姓名:陈石生】 【命格:无】 【命象:心灵手巧(白)】 这面板,是陈石生当初穿越携带至此,其功能十分霸道。 可吸收他人命象,而命象之间互相组合,又可开启命格,具备十分强大的功效。 念及於此,陈石生念头一动,视线聚焦在心灵手巧上, 一道详尽的信息顿时出现, 【心灵手巧(白):手指灵活,心思细腻。记忆加成】 这是他从三月前一位病死的裁缝身上,所获取的命象。 命象又可分为赤,红,紫,蓝,绿,青,白七个等级。 其附带特殊效果,能一定程度上改变他的身体状况,这也是陈石生能到此成为学徒的缘故。 而获取命象的条件,也是十分简单。 积累能量,以及身负命象之人死亡。 积蓄能量,主要靠吃,从食物中获得多余精气,慢慢补充。 当面板由灰变黑,便能吸收死亡之人身负之命象。 当然,死亡之人不能太久,他也曾尝试过去城外乱葬岗,然而並无命象可以吸取。 而且,身负命象之人也不好找,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头悬命象的人。 “这月黑水帮的活税....又要涨了!” 铺子內除了陈石生,还有几名同龄少年,闻听此言都一脸忧色,长吁短嘆。 几人都如同陈石生,均为军户,专供军队补充兵员,徭役税赋基本无负担。 但这活税,却是例外.... 活税,活税。 顾名思义,人活下去就得交的税! 名字虽是这么叫,实际上就是收取保护费。 官府与其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坐视不管,任由欺压。 水鬼传闻一起,黑水帮那伙人铁定会拿此做藉口,藉机提高活税,在他们身上狠狠掛下一层油水来。 “我姐....昨夜去了花船。” 矮小瘦子刘二狗声音低哑,带著点哽咽,眼眶微红。 其余人闻言,面色微变,一时间沉默下来。 他们都知道花船是干什么的,去的女人,没一个能有好下场。 刘二狗姐姐虽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面容消瘦,长相却算得上清秀,待眾人也如弟弟般照料,幼时更是玩伴,关係莫逆。 如今却被黑水帮逼到去了花船.... 这世道...当真是不给人活路! “將来咱们几个...若是去补了勾丁,去军前当了兵卒。家里岂不是.....” 长得黑黑的高个青年,名叫张青,此时忍不住长嘆一声。 他父亲是药农,长期在外,有个哥哥便是去了前线,生死不知。 “我倒是有个去处,打算使点银钱,脱了这勾丁身份,听说温阳坊文公子正招收门客,管吃住,比这里轻鬆不少。” 一旁许久未说话的刘二狗再度说道,脸上有了点笑,儘是炫耀之意。 “果真?!” 几人微惊,有些不可思议。 但转念一想,他阿姐去了花船,想来也是家里的打算,好以此让他谋个活路。 这世道,人的命全看天意,荣辱贵贱,皆由天定。 贵人们的后代依旧是贵人,贱民的后代依旧是贱民。 等级制度极其严苛,没有家世爵位,普通民眾,便是连字都学不成,更遑论其他技艺。 但门客却是一个例外。 门客非是前世那般,身怀绝技,而是贵族子弟出钱粮资助,培养人才。 况且,温阳文公子乃是內城御三家子弟,在这外城也颇有名声,能去他那儿做事,確实不错。 “嘀咕什么呢?!都给我麻利点!” 这时,一道略带尖酸刻薄的粗哑嗓音,从几人背后传来。 是成衣铺掌柜的儿子,刘通。 他一身黑色短褂,露出结实有力的腱子肉,眼神如同带著利刃般,扫视著铺子內的几个学徒工。 “都规矩点,別衝撞了几位贵人。” 刘通低著嗓子训斥,带著討好似的大脸,凑上先前那几位中年贵妇人。 眾人散开,纷纷开始忙活。 时间转眼,便到了晚上。 眾人下工。 刘二狗被大家簇拥著,脸上再没了白天阿姐去花船的悲痛,倒是满面春风,享受著眾人的吹捧。 “二狗哥,將来可別忘了咱们几个。” “是啊,二狗哥,你若是有了出路,拉兄弟们一把。” 眾人一路走,一路討好,慢慢便到了居住地方,一处破旧的低矮平房区域。 一眼望去,没几家点了灯火,夜色暗沉的有些嚇人。 黑漆漆的街道口子內,不时能看见人影攒动,也不知是干什么。 陈石生告別眾人,低著头朝著自家屋子走去。 路面崎嶇不平,隨处都是垃圾,甚至能看见人的排泄物和动物尸体。 陈石生目光略微挪开,扫视周围,余光不经意瞥见侧面的巷子口。 里面正有几双幽暗目光,正不断打量过路人,他心中一紧,脚步加快了几分。 他手往腰间掏去,握了握腰间一把小刀,这世道,不止小孩女人能卖,未成年的少年,也是有人买的。 至於买来干什么.... 陈石生不得而知。 他家就住在这片贫民窟的边缘处,往里走了不到片刻,穿过一个巷子口,便到了家。 一处土屋,带著一个小院,外头扎著柵栏,却早已破损不堪。 周围邻居家家紧闭房门,窗户都是封死的,只留一道小口透气。 陈石生小心避开地上不知什么动物的发臭尸体,快步走近到屋子,敲了敲有些破旧的木门。 “谁?!” 里面响起女人警惕的声音。 “嫂子,是我。” 陈石生低声道。 木门很快打开,看见陈石生的那刻,女人神情才略微放鬆下来。 “石生,快进来!” 柳芸嘴角带笑,手里木棍微微鬆开。 也只有小叔子回来,有了依靠,她心里才不似白天那般提心弔胆。 陈石生进屋,里面陈设简陋,几根木凳,一张木桌,桌上摆著一盏油灯,还有些针线布料。角落则是有个简易灶台,落满黑灰。 第2章 麻烦 “吃饭吧。” 柳芸从灰黑灶台,將饭菜端到木桌上,招呼道。 “嗯。” 陈石生点头,两人沉默吃著饭。 说是饭,其实都米糠混著一种不知名豆子,煮成的食物。 加了点油盐,味道不算好,但饱腹感很强,是这片区域最普遍的食物。 “石生....” 柳芸手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放下,看向陈石生,眼眶红红。 “你把我卖了吧。拿了钱,过几日交了活税....” 她话头逐渐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低著头小声抽泣。 家里已经到了断粮边缘,哪怕一天只吃两顿,也快撑不下去了。 过几日又得到了黑水帮收活税的日子,拿不出钱来,到时两人都得被黑水帮捉去,卖身为奴。 卖个人还算是有个活路,不然恐怕两人都得.... “我有其他打算的。” 陈石生闻言,也是放下碗,沉声安慰。 来到此世,他自然不会忘记使用前世知识赚钱。 盐铁玻璃之类,属於官营,他没法插手,风险太大。 其余生意也都因为无本钱,且由於军户身份,无法开展。 军户身份,限定他只能从事某些铁定职业,否则就会被官府的人找麻烦。 一旦被发现,要么交一大笔钱了事,要么就被的派往前线,充当兵卒。 现在还算好,能来到外城当学徒,据陈石生所知,之前的军户都是在城外屯田,等著父亲或者兄长死掉,好补充兵员。 “放心吧,我会让家里安稳的。” 陈石生收起碗筷,心里忽然有了一阵紧迫感。 他將这段时间的工钱交给柳芸,嘱咐她出门买粮食千万小心,与人同行,不要单独行动。 “嗯。你也要小心,在外面別与人爭斗,遇到事情就跑。千万別逞强。” 柳芸擦了擦泪水,点头道。 他知道陈石生有自己的打算,只是最近几日常见黑水帮的帮眾拿人,心里惧怕不安,才说出这种话。 一夜无话。 陈石生和柳芸简单收拾了下,就各自睡下。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哭天喊地的哀嚎,声音悲切中带著悽厉。 “不要!!不要...她才十二岁,去不得花船!!” “是赵婶。” 柳芸穿著单薄的白色衣服,从里屋走出,脸色泛白。 她小心翼翼地从窗沿口探出头,偷偷往声音来源处看去, 陈石生將门拉开一条缝隙,侧著身子也往外看,附近的窗门缝大多也是如此,却没人出去。 只见外面一穿著蓝色布衣的赵家婶子,双手死命地抱著一双儿女,哭得撕心裂肺, “黑水帮的好汉,求求你们,我给你们磕头了!” “我家小子才十三岁,连刀都拿不动,不能去....” 赵家婶子对著前面的黑衣壮汉不断磕头,额头破裂,鲜血顺著流下。 “滚远点!!” 黑衣壮汉一脚踢向赵家婶子,將人踢得飞了出去。 “娘!” “娘!” 一对儿女连忙想要扑上去,却被另外两名黑衣壮汉,分別一把抓起。 其余七八个腰佩弯刀,浑身肌肉虬结的汉子,眼神带著警告意味的扫视四周。 “三日后,都给老子把活税交上来!” 为首的一名光头汉子对著四周怪叫一声,隨后带著眾人扬长而去,好似下山劫掠的豺狼,得胜归去。 周围邻居眼神麻木,似乎早已习惯这种场景,没人出去管地上的赵家婶子,都默默將窗户门缝关上。 事不关己高高掛起,没人有閒心管別家的事。 “赵婶....” 陈石生悠悠一嘆。 这世道外有山匪拦路,內有帮派横行,就根本没给普通人活路。 “赵婶男人去补了缺,去了前线,想来是凶多吉少了。这上月的活税又没补齐,黑水帮便....” 柳芸嘆息一声,昨日赵婶还跟她借针头来著,哪曾想今日就遭了难。 这黑水帮算是官府外包机构,这片区域都属其管辖,连同徵调兵士都归其负责,势力之大,无人敢惹。 “开门!”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响起一道急促的拍门声,同时还有刚才那光头汉子的声音。 陈石生面色一变,示意柳芸进屋,隨后才打开了房门。 光头大汉目光不善地盯著他,眼睛看似不经意的往陈石生身后瞅了瞅,他身后还站著七八名黑衣壮汉,一群人全堵在门口,如同人墙。 “你们家军前死了人,三日后记得补缺!” 他阴惻惻的眼神扫了陈石生一眼,隨后便带著人再度离去。 待其走后,柳芸才从里屋出来,泪流满面,泣不成声道: “阿云哥...” 阿云便是陈石生大哥。 刚才外面的动静,柳芸早就听得一清二楚,前线死了人! 这就意味著,阿云哥和老爹之一战死了。 不仅如此,陈石生也得去补缺,前往军前充当兵卒。 陈石生站在一旁,面色微沉。 不多时。 吃过早饭,他快步出了门。 走的方向却不是成衣店,而是相反的方向。 很快陈石生穿过几个街道,来到一处有些破旧的灰色书店前。 书店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正打著哈欠,挪开门板准备开门做生意。 其上面还有一块黑底红字的牌匾,上书——景程书铺。 陈石生没有犹豫,当即抬脚走入店內。 “哟!陈小哥,今日来的早。” 中年汉子显然与陈石生认识,將手上东西放下,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刘老板。” 陈石生点头回了句。 中年汉子名叫刘范,据说曾在大渊朝崩溃前,考过秀才。 后来朝廷没了,各地纷乱不堪,毫无秩序可言,便回老家开了间书店为生。 “书册不错,近几日销量极高。” 刘范靠近,压低声音兴奋道。 “那我的分成....” “自然,自然!一共卖出三百五十册....按照约定,分你三两五钱银子,如何?” “可以。” 陈石生点头,接过银子,心头稍稍安定。 这写书的主意,是陈石生想到的一单不错的生意。 当初为能学习此世文字,才来这里,偶然发现小人书生意不错。 “总算享受到穿越的福利了。” 陈石生自嘲笑了笑。 在【心灵手巧】的加持下,他头脑灵敏,很快便学会此世界文字。 而如今有了钱,他今后的计划就能继续下去。 先脱离军户身份! 陈石生定下目標,当即打算转身离开,他还得去成衣店上工,耽误不得。 却被刘范拉住,他面色略微潮红,悄声道: “《仙子的修行》系列极受欢迎,陈小哥...有没有兴趣再出一册?” “后面再说了。” 陈石生想了想,既没拒绝,也没答应。 主要是他得想法子,把身份处理了,后面才能继续在这城內生活。 而且这城內也无武馆之类学艺的地方,他也得谋新的出路,为今后做打算。 “要有后续,可得先到我这儿!” 走出店铺,背后传来刘范不死心的呼喊。 第3章 被骗 到了成衣店,陈石生开始和其余学徒开始今日的工作。 裁剪布料,收拾库房,搬运货物,足足忙了一个上午,才得以休息。 一结束,陈石生便向刘二狗打听昨日他所说脱离军户之事。 “是县衙的王主簿,三两银子就能把咱们军户身份拿掉。” 刘二狗悠悠嘆道,脸上多了丝愤然。 “没了军户身份,咱们平时做事也能爽快些,哪能像如今,处处受限,这不能干,那不能做。我们又无祖辈传下爵位,一辈子到头恐怕也是做奴才的命。” 陈石生默然,心中却是对这世道有了新的认识。 此世极讲身份,身无爵位者,基本上就分为两类,奴人和平民。 军户,其实也算是奴人的一种。 从几人的待遇就能看出,奴人是最低等的存在,一般职业不能从事,只能做学徒,打点杂工,隨时听候差遣。 平民就要好些,各种事务毫无限制,能做的选择也多得多。 “你把芸姐卖了?” 刘二狗见陈石生问,脸色一动,压低声音问道。 陈石生与他们从小长大,家里什么情况,他最是清楚不过。 不说家徒四壁,但也好不上哪儿去,家里根本没有多余钱財供他脱离贱籍。 唯一的可能,便是如他这般,卖姐换钱。 “不是。” 陈石生摇头否认,不愿继续这个话题。 转而问道:“温阳坊文公子那里,靠谱吗?” “我也是听人说的,找门客什么的,每日供应三餐饭食,一月还给五钱银子。” 刘二狗笑道。 “嘿嘿....这些贵老爷真是怪,白吃白喝,还送钱。” “没別的事吗?” “好像...还会传授武艺,听说之前还是个武举老爷。怎么?石生你也感兴趣,到时咱们可一起去试试。” 刘二狗继续道,开始幻想, “要是选上,今后日子可不愁了,顿顿肉食供著,还白拿钱。嘖嘖...” “原来如此。” 陈石生若有所思点点头。 他可是知道,这个世界並不像看起来那般简单。 据他记忆所知,这个世界是存在超凡力量,武道便是其中之一。 武道之力,练到高深处,飞檐走壁,开碑裂石,均不在话下,更有甚者,甚至能够一拳开山。 咳咳... 当然,这是陈石生从书铺里看的话本小说內容。 不过,武道確实是存在,也能练出名堂,一旦练成,便就是地位不同。 黑水帮据说就有这样的高手,这也是大家不敢反抗的原因,根本不是其对手。 这也就能体现出武道法门的宝贵之处。 法不可轻传。 这句话可不是隨便说说。 就连成衣店的裁缝师傅,都不会隨便收徒弟,传授技艺。 毕竟,技艺是他们的吃饭本事,会的人越多,他们的处境就越不好。 更何况武道这等法门,肯定是被人捂的死死的,轻易不会传授,大多是代代相传。 夜幕漆黑,道路清冷。 街道两旁早早便没了灯光,只有零星几个店家,在收拾著关门。 寂寥中偶尔会有几声大户人家响起的犬吠。 陈石生回到家,看到巷子口隱约有人影走动。 他心中一凛,知道那是黑水帮的人,为防止有人逃跑,专门看护的帮眾。 匆匆扫视一眼,陈石生推开木门走了进去,嫂子柳芸早已准备好饭食,正一脸焦急地等著他回来。 “石生,今天没事吧?” 柳芸担心地问了句。 “没事。” 陈石生摇头。 “没事就好。最近出门小心些,外面总有人失踪。隔壁刘老三家孩子不见了,怕是被人捉了去...” “嗯。” 陈石生点头,心中微沉。 世道一乱,便是什么妖魔鬼怪全出,拍花子,劫匪等,逮住机会就不鬆口。 次日一早,陈石生依旧照著惯例去上工,只是这次他不是单独一人,刘二狗与他同行。 两人早早起来,先去了他所说那王主簿家中,花了三两银子,当面把刘二狗的军户身份拿掉。 “石生,真不改身份?” “不了。” 陈石生想了想,终究没掏那三两银子。 先看看情况如何,之后再来也不迟。 “石生,那你今后你有什么打算?我二叔可是托关係给我找了个差役的差事。” 刘二狗急不可耐道,头不由得昂起几分。 陈石生心中无感,只是脚步加快,往成衣店赶去。 午时二刻,天气炎热好似火炉。 这个时间点,店內再无客人来往,眾人也就得以喘息片刻,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 “我过几日就辞工了。” 张青声音提高几个度,將眾人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辞工?青哥儿,咋不干了?你爹又找著宝药了?” 一人调侃道。 “宝药那是容易寻到的?是我爹非叫我去药铺当学徒,一月五钱银子。” 张青言语看似不愿,实则语气加重几分强调。 “老天!五钱银子?!” 眾人皆惊。 他们一月才一钱银子工钱,五钱银子得抵他们小半年了。 “那还不是学徒?有什么用?” 见此,一旁的刘二狗不乐意了,忍不住插话道。 “过几日我也辞工了,去县衙做差役。” “差役?!!” “二狗哥,你要当老爷了?” 眾人再度转移目光。 世道混乱,一个差役就是寻常人能接触到的最大人物。 刘二狗若能当上,今后就算是黑水帮,也会客客气气,不会过分得罪。 但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话头响起, “当差役,就你这鬼样子?去地府当小鬼,阎王爷都不要。莫说別的,你一个贱籍奴人,有个屁的资格....” 眾人循声看去,发现是成衣店老板的儿子,刘通。 此时他正一脸鄙夷望著刘二狗,眼里满是不屑。 “胡说!我今早就脱了贱籍,现在是平民身份,我家二叔....” 刘二狗此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壮著胆子反驳,並將自己花钱改贱籍的事说了一遍。 “三两银子就想脱贱籍?简直是痴心妄想!” 刘通冷哼一声,继续道。 “没见识的东西!一个贱籍百两银子,是官家定下的规矩,你...” 剩下的话,他没再继续,只是鄙夷地看了刘二狗一眼,转身离开。 人群中的陈石生闻听此话,顿时暗道不好。 今早那人是骗子! 刘二狗此时来不及多想,夺门而出,直奔那处庭院,却早已人去楼空。 “完了!!” 刘二狗一下跌坐在地,失声痛哭。 三两银子可是姐姐卖身的钱,这下全完了。 陈石生亦是目光微敛,心道好险。 他对此一直具有防备,多方打听过贱籍的事,虽然不確定,但总感觉这其中太简单了。 果然! 想拿掉贱籍,根本没这般简单。 “只能去温阳坊试试了。” 陈石生想到了文公子的传闻,那里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 而其余人见刘二狗这般惨状,再也不似刚才的热情,纷纷自觉拉开了距离。 第4章 林豹 翌日清晨,天光微晓。 一层淡淡薄雾笼罩在五河城街道,此时虽是夏季,但这雾气却好似冬日寒霜,给人一种寒冷刺骨感。 陈石生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粗布衣衫,抬眼望去。 街面上有从城外挑菜来的农夫,两旁铺子也有伙计拿开门板,准备开门做生意。 也有身穿一袭青墨製衣的黑脸捕快,腰佩弯刀,急匆匆去衙门点卯。 没走多远,穿过几条街道,陈石生便远远瞅见一处大院外的庞大人流。 走近细细一看,发现全是青壮汉子,都是来此碰运气,想当文家的门客。 人群中,刘二狗和张青等人赫然在列,甚至包括成衣店老板儿子刘通,也跟著几名相熟的人站在一起。 想来也是想藉机攀上文公子这条人脉。 陈石生看了眼,没有过去打招呼的打算。 就在这时,前面忽然有一道高亢声音,如同擂鼓,震耳欲聋, “肃静!!”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尽皆安静,无人再敢出声。 只见朱红大门前,正站著一名中年高壮汉子,一身灰色短打,臂膀肌肉虬结,面色严肃。 他一双眼好似猎食雕鹰,扫视著台阶下的眾人,浑身散发著一股无形的气势,磅礴悍然,直直的扑面压向眾人。 “诸位!这是...便是我文家护卫头领,林豹!” 一名类似护卫的汉子连忙上前,为眾人介绍。 文家作为五和河城御三家之一,势力范围涵盖周边城镇,也因此培养了一批忠心护卫。 其待遇和地位,可谓是五河城內最顶尖的差事,连黑水帮对其都得恭恭敬敬,不敢造次。 “【龙精虎猛(紫)】?听起来可比心灵手巧厉害的多。” 陈石生注意力却不在这里,而是目光一顿,停留在林豹头上那道紫色虚影。 那里多处一栏,【龙精虎猛(紫):精气如龙,气力过虎。拥有一虎之力】 “承蒙少公子心善,愿大开院门,广招弟子门人,传授武学。武学之厉,你们应都有所耳闻.....” 林豹语气一顿,麵皮不苟言笑,压得眾人呼吸微微一滯。 他环视一圈,目光看向了外头校场上的一面黑色旌旗。 此时恰逢一阵风颳过,吹得旗子狂魔乱舞,旗身哗哗作响。 嘭!! 就见林豹目光微凝,又猛然暴张。 隨后他抬手,五指虚握,浑身筋骨噼啪作响。 竟对著那面旌旗便是一拳,拳风呼啸,好似平地惊雷炸响。 半空一团白色拳影急速轰去!! 眾人大惊,连忙抬头望去,就见那团拳影透旗而过,无声无息,好像一阵风,动不了旗子丝毫。 “破了!!” 有人眼尖,顿时高声惊呼。 人群沸腾,如同煮开的沸水,呆呆地望著半空。 陈石生抬著头,目光微微落在旌旗中心那个洞口,不由得內心一阵激动。 这世界的武道,居然不是花架子?! 也不知,是不是前世小说里写的那般,是內气或者真气之类的功夫。 “这,就是武道!” 林豹厉声高喝,缓缓收势。 下面眾人皆被这一手镇住,无人出声,但呼吸却变得急促起来。 陈石生看了眼周围,一群汉子眼神冒出渴望精光,看向林豹的目光好似要將他生吞活剥。 “你们这群人,大多是奴籍,稍微好些的,也不过一平民。若非公子大人大量,一辈子也別想接触武道。” 林豹声音依旧威严,中气十足,似乎使用了某种音波武功,震得人耳膜发疼。 “今日凡是筛选通过者,切记將来好好做事,莫忘公子大德!” 说完,他便大步离开,走动间,猎猎生风。 隨后,便有护院弟子出来讲解要求,说明规则。 一共三项,皮糙,力足,肉厚。 陈石生心中瞭然,文家愿意招收门客,自然也不会是来人就收,必定是择优录取。 很快,在人流的引导下,队伍分成几列,开始一一检测。 皮糙,肉厚最是容易,陈石生走近,检查的人只是用力拍打他身体几下,確定无残疾,有一定忍耐力。 这样,便算是过关。 最难的当属力足,需要举起百斤石锁。 在场的人大多过的都是苦寒日子,平日別说肉食,能吃饱都算是过的不错。 至於荤腥,那更是过年过节才能沾上一点。 日子长久下来,身子骨都如同骨架似的,皆是瘦骨嶙峋,皮下见骨。 陈石生也与其余人会合,他排在张青后面,刘二狗则在最前面。 “一定要举起!” 刘二狗望著白色石锁,手不自觉握紧,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姐姐去了花船,三两银子却被骗光,他没法跟家里交代。 陈石生则是站在后面,仔细打量了下石锁,思考了一会儿的发力技巧。 前面,刘二狗死命拽动石锁,似乎这石锁就是他的命一般,他需要改命,也必须改命。 家里还等他出人头地,米缸还需要他去填满,姐姐还等著他去赎身,大哥还等著他从前线回来。 他嘴里碎碎念的低喃,一张瘦脸绷得通红,牙关不要命的咬紧, “起...举起来啊!!” 瘦弱的身躯宛如枯枝,发出咔咔怪响。 但举不起来,就是举不起来,石锁纹丝未动,好像命运般,不可搬弄。 “下一个。” 刘二狗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校场的,他双目无神,如同行尸走肉般,呆呆望著热闹的人群。 三伏天的炎热天气,他却觉得浑身透骨的寒意,直冒天灵盖。 他,没机会了! “过!” 张青拍了拍手,脸色抑不住的笑。 他朝身后的陈石生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並没有成功后的得意忘形。 “下一个。” 测试的护院在书册上记下名字,再度喊出声。 陈石生走上前,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有些磨砂感的石锁。 他全身发力,脚跟狠狠踩在黄土上,试图举起石锁,可结果石锁依旧不动。 那名护院看了眼陈石生,见他一身麻衣,身形瘦小,一看便知是连吃都吃不饱的样子。 隨即嗤笑一声,不再关注,高声道: “下一个。” 呼—— 陈石生长长吐出一口气,面色略微有些难看。 不得不承认,他有些高估自己这副身体的力气了,別说百斤石锁,就算是五十斤,恐怕都极为吃力。 同时,陈石生心头髮紧,他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这里,如今却是没了。 “还好吧?” 张青走过来安慰一句。 他身边聚集了些人,皆是满面春风,都是过关之人。 而张青身边的一人则是忍不住了,好心劝道: “张兄,此人並未过关,何必如此?他与我等將来不再是一路人,若是日后再寻你帮忙,少不得一番麻烦。” “是啊,张兄还是儘快断绝的好,以免成拖累。” 其余人也都附和。 “这样吗?” 张青若有所思,看著陈石生的背影,终究没再开口。 但就在这时,校场远处的高台上,有护院高声喊道: “有识字者,也可入门!” 第5章 不同 正午盛阳,扫清了笼罩的薄雾。 朗朗晴天下,陈石生和张青各提著一个布包,脚步匆匆往家赶去。 经过成衣店时,两人对视一眼,走入店中,跟成衣店老板辞了工,结清工钱。 在一眾学徒羡慕的目光中,两人拿了工钱,快步离去。 贫民窟路口,快到分別时,张青脚步一顿,再也忍不住的问道: “石生,你是何时识的字?” 时代不同,五河城內,识字是內城老爷们才有閒工夫和余钱。 寻常人家,別说识字,连会写自己名字的,都没几人,多数是个睁眼瞎。 “之前。” 陈石生淡淡回了句,並未详细解释。 似察觉到陈石生话语中的冷淡与疏远,张青感觉自己脸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道: “刚才...刚才我是打算...” “没事。” 陈石生摇头,告別离开。 他並不在意张青刚才的態度,人之常情罢了。 更何况,两人的关係也算不上亲近,就更谈不上背叛之类的话语。 他在意的是文家身份带给他的东西,心中思索间,陈石生经过一个路口,远远便看见了守著这片区域的黑水帮帮眾。 几名青壮帮眾守著出入口,一身黑衣,手里提著宽背大刀,压迫感十足。 陈石生大步往前走,不像其余过路人那般闪躲,而是径直从几人身侧经过。 但就在这时,一只大手忽然拦在前面。 “等一下。” 一名脸上有道伤疤的黑水帮帮眾出声道。 他看向陈石生手里提著的布袋,那上面有一个文字,同时下面还有一个如同图腾的图案。 图案是两只人脸鸟身的怪物,比翼双飞,惟妙惟肖,好似下一刻就要飞出。 那是文家的专属標识,是內城御三家的独属印记,无人敢仿造。 “这位兄弟,可是入了文家?” 刀疤脸笑呵呵凑近,態度良好。 今日温阳坊文公子招收门客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他自然也是晓得。 文家的標记,尤其是御三家的,帮內是三令五申,万万不可招惹,要主动退避。 他们是混帮派的,是对底层百姓耀武扬威,抽筋扒皮。 却也不是眼瞎,知道什么人不敢招惹。 “是又如何?” 陈石生用平时的语气,淡淡道。 闻听此话,刀疤脸不但不生气,反倒是態度愈发恭敬起来, “兄弟,那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 片刻后。 陈石生从黑水帮驻地走了出来,两侧帮眾恭敬送出门。 他手里还多了一个灰色小袋,陈石生掂量了一下,约莫五两银子左右。 “陈兄弟,之前收的活税帐目清明,一分不少全都退给你了。” 刀疤脸一脸討好,从腰间摸出一两碎银,颇为肉疼的塞入陈石生手中。 “另外,这是我个人补给你的。之前的事是我考虑不周,还望海涵。” “那我就收下了。” 陈石生毫不客气,直接收下。 黑水帮不过是外城负责这片区域一个小帮,靠著官府的关係,才敢鱼肉乡里。 遇上文家这等庞然大物,哪怕只是扯了虎皮的陈石生,也得恭恭敬敬,不敢怠慢。 “您放心,帮內打过招呼了。今后您家我们不会上门,还请您莫要记恨。后续我会在那片常驻,要有事隨时可以找我。” 刀疤脸姿態放得很低,低声下气道。 黑水帮能存活如此之久,靠的可不仅仅是官府那层关係。 更多的是打点好各方势力,哪怕是是个小人物,也不会轻易得罪。 乱世之中,谁也不敢保证有朝一日,別人是否能崛起,再回来寻仇,屠戮全帮。 这等例子,话本小说写了无数回,大家早已吸取教训。 “嗯。” 陈石生愣了下,倒是没想到黑水帮想的如此周到。 不过周到归周到,他对黑水帮之前的恶行可没忘,也不想与他们惹上关係。 隨后,拒绝了刀疤脸送出门,陈石生拿著东西,独自往家的方向走去。 推开木门,嫂子柳芸正坐在屋角,眼眶翻红,手里拿著一条红色丝巾。 那是她与大哥陈石云定亲时送的定情之物,而今却只能睹物思人。 尤其是听闻前线噩耗,更是悲痛欲绝。 “嫂子,我回来了。” 陈石生面色微沉,大声喊了句。 黑水帮不仅归还了活税,更是连军户之事,也详细告诉了他原委。 他勾丁的身份依旧没抹去,这事不是黑水帮能管的了的。 他们不过是官府的外包而已,只是执行者。 他如今入了文家,暂时不用去前线,但前线的確是死了人的。 也不知是父亲,还是大哥。 这事,他之后也得想办法搞清楚。 “饭还没好,你先歇歇。” 柳芸见小叔子回来,连忙擦乾泪痕,勉强挤出笑容。 很快,她收拾好心情,讲起今天遇到的事。 “今早隔壁刘婶来串门,说是浣纱铺子在招人,一个月五钱银子呢.....” “就是不知怎的,现在月月都在招人。就是去河边洗个衣裳,哪要的这么多人.....” 她絮絮叨叨说著,还不知陈石生没能脱离奴籍。 “嫂子,...” 陈石生將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隨后取出那五两银子,让柳芸今后伙食做得好些。 毕竟,之后若是练武少不得食补,若是身体跟不上,反而伤身。 “真...真的?!!你..你去了文家?!!” 柳芸满脸不可思议,瞪大了双眼。 但隨即她又担忧道:“那会不会很危险?” 护院这等差事,一听就不太安全。 肯定需要经常与人动手。 “目前不会,放心,我自己有分寸的。” 陈石生走近屋子,將包袱放下,找了个凳子坐下。 两人又討论了一会儿,柳芸的兴奋劲才慢慢消退。 待吃过饭,她又出门,说是他今后不一样了,也是有身份的人。 硬是要去外面借几尺布,打算给陈石生做一身新衣服,不要总是穿麻衣,让人看轻。 一直到深夜,陈家屋子的灯火才摇曳著熄灭。 陈石生躺在床上,双眼微眯著,看向顶上的房梁。 如今家里这边安定下来,他得专心练武。 黑水帮是看在文家的面子上,才对他毕恭毕敬。 但若是没了这层滤镜,黑水帮依旧是洪水猛兽,逮住机会就会將他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唯有自身的强大,才是真的强,今后我得努力锻炼,提升实力。” 缓缓闭上双眼,陈石生就要进入梦乡时。 轰!! 忽听外面一阵细密脆响,好似雷声滚滚,却又不完全像。 被这一下惊醒,睡意全无的陈石生起身,走到窗户边上,略微掀开一点缝隙,往外看去。 只见外面远处天际,一道道如雷蛇般的红色光芒不断闪动,伴隨著一声声巨响,直至一声巨大嚎叫悲鸣,最后归於沉静。 而光亮之下,竟出现一道巨大黑色虚影,其形如同上古猛兽,狰狞万分。 与此同时,电闪雷鸣,暴雨如柱,好似末日一般。 “那是什么东西?” 陈石生心中骇然。 第6章 混元桩 很快,夜色翻涌,天空归於平静。 陈石生注视片刻后,便不再看,躺到自己床上闭眼睡觉。 心中却是有些吃惊, “这世界果然不是看上去那般简单。” 雨水滴滴答答落在茅草屋顶,如同玉珠落在鼓面,发出一阵阵沉闷声响。 也有一些雨水顺著缝隙低落,落在屋內的黑泥硬地上,积水成坑。 夜幕深沉,陈石生躺在硬木板上,听著雨水,渐渐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 陈石生一大早便起床洗漱,吃过早饭,跟嫂子说了声,便前往校场。 才走出没多远,他便在路上碰见了张青。 他一双黑眼圈极重,显然是昨晚兴奋地並未睡著。 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便一同前往,沿著街道穿梭不到片刻功夫,绕过几条巷子,就到了昨日的那片大空地。 路上,张青似有意想拉近与陈石生的关係,主动开口说起其余学徒近况, “刘子和王三还在成衣铺,听他们说刘通也拜到了文公子门下....” “....刘二狗补了缺,去了军前效力....” 说到这里,陈石生眼瞼微垂,默然不语。 或许...刘二狗才是这世道的真实写照。 无家世托底,一朝失足下,便是万劫不復。 这世道下,穷人想要翻身.... 太难!太难! 校场是由黄泥地夯实,连成一整片,占地极宽。 外围有青砖黑瓦围著,形成一个环形大院,门口此时正站著两名身穿灰色短打的精壮汉子,一脸肃然,守著大门。 见两人走到门前,其中一精壮汉子才上前,厉声喝道: “文家大院,无关人等,速速退去。” “两位大哥,我们是昨日入选...” 张青连忙上前解释,並从腰间掏出一块木製牌子,上面有他的姓名和籍贯,算是身份证明。 陈石生也顺手拿出木牌,递给两人查验。 这木牌乃是昨日入选后发的,上面有文公子的专属印记,无人敢仿造。 “那就跟我来吧。” 验明两人身份,没问题后,一名马脸汉子便带著二人往里走去。 院子里是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两旁摆放著两台兵器架子,刀枪棍棒,样样齐全。 正中间,正对著院子大门的,则是一座三层小楼,屋檐高蹺,红瓦木柱,大厅两旁还有两尊石狮子,口含石球,颇为威严。 整栋小楼样式古朴,但做工讲究,乾净整洁,一看便知是新建不久,空气还隱隱有股漆味。 而在小楼正中央的二楼位置,一块红底黑字牌匾,上书三字,聚义厅。 两人跟马脸汉子一路往里走,不多时便到了三层小楼后方的另外一处大空地。 “就是这里了。” 马脸汉子带到,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而此时,场上已是有不少人,有男有女,脸上都写满了兴奋。 陈石生也寻了个角落站著,张青则是四处观望,眼里满是好奇和振奋之色。 后续又有不少人来,也都各自站立,一些相熟的人,则是迅速结成一个个小团体,热烈討论。 不多时,便又有人来,但此人明显不同於他们,浑身有一股无形气血压迫,如同山间野兽,巡视自己的领地。 刚才小声討论的眾人,顿时不说话了,连呼吸都微微缓了许多。 这人身穿一身灰色短打,脚上是一双不知道什么皮毛的兽靴,长得一张宽脸,声音粗獷,中气十足, “我叫张狂,是负责教授你们武学的师傅。” 他双眼扫视全场,慢慢走到场中。 “也不知这人,与林豹谁实力更强?” 陈石生站在人群中,心中默默比较。 张狂面色张扬,龙行虎步间,已是走向眾人,再度开口: “能来这里,你们也都不是什么公子哥。主家吩咐我传授你们武学,为的是培养好手,你们需全心投入,不可偷懒!” 他目光一厉,左右扫过,被他扫视的人,都感觉像被针扎般难受,站立难安。 好在下面,此人不再多说,开始讲解武道基础知识, “武学,分为外练与內练。外练筋骨皮,打熬气力招式,內练一口气,养血气导引周天。” “武道,其中根本是力气,是气血。力气大,打出去,一拳就能打死人。” “今天,我先教你们练力的根本,桩功。” 说完,张狂便退后数步,开始展示起来。 只见他双脚平行站开,与肩同宽,双腿微屈,似坐非坐。 同时,他上身正直,头如线吊,松腰落胯,两臂则缓缓环抱於胸前,掌心向內,如抱一饱满圆球。 “这,便是混元桩!” “学我的动作!” 张狂厉声大喝,惊醒呆愣的眾人。 “倒是跟太极拳有点像。” 陈石生心中默语,照著张狂的动作,有模有样的摆著。 其余人也都有样学样,纷纷散开队形,开始练习站桩。 隨后,张狂鬆了架势,游走在人群中,一一纠正眾人的姿势,如同摆弄玩具般,肆意拨弄。 “腰与胯齐,你屁股翘这么高,给谁看?” “双臂抱元守一,你抱娘们吗?双手不稳!” 他態度认真,从前到后,给每人都纠正一番。 如此,时间过去半炷香,一些人已是头冒虚汗,背后有大片汗渍渗出,双股颤颤,咬牙坚持著。 张狂有些失望摇了摇头,这批人的质量太差,身子骨太弱。 就在这时,他眼神忽地一瞄,看到第一排一名少年,其姿势標准,气息绵长有序,竟是隱隱已经掌握其中诀窍,练出桩感。 少年皮肤微黑,个子不高,身上是一身简单褐色麻衣,眼神坚毅。 “你叫什么名字?” 张狂走到少年面前,轻声询问。 “祝由。” 少年动作丝毫不变,语气冷静。 “很好,你天赋不错,先休息一下吧。” 张狂自然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拍了拍祝由肩膀。 隨后,他又叫眾人鬆了身子,原地休息片刻。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第一次习武,眾人的激情显然很高,哪怕是张狂让眾人解散,空地上依旧有许多人留下。 张青和陈石生也站在角落,默默练习浑圆桩。 陈石生练了一会儿,便松架势,闭上双眼,默默回想刚才张狂的动作要领。 在【心灵手巧】的加持下,他脑海中的记忆宛如回忆片一般,能够隨意瀏览。 “一点点抠细节,我总能做到標准。” 陈石生內心一动,不由得看向最前方的祝由。 此时祝由正被一群人簇拥著,询问混元桩的一些练习技巧,和其中的关键要领。 一直练到傍晚时分,眾人点了卯,才各自归家。 后面连续几日,全都如此。 所有人一整天都习练混元桩,打熬身体气血。 一日清晨,陈石生早早起床,赶到文家大院。 才一踏入,就看见早有一人站在空地上,独自练习桩功,浑身大汗淋漓,相当刻苦。 其头顶还附带有白色大字, 【勤劳刻苦(白):天道酬勤,必有所成。耐力持久】 看了一眼,陈石生便走入大院侧边的小屋,里面一个胖子正吃著早饭,瞥了他一眼,打了个招呼, “来这么早?” 第7章 聚会上 “嘖嘖,周庆这傢伙还真是毅力不减....” 胖子一口吞下一个大肉包,满口流油,感慨道。 这胖子是主管大家后勤的伙房师傅,大家都叫他鲍师傅。 与他们不同,鲍师傅是正儿八经的练过武的,后来年纪大了,便该做厨师。 至於陈石生为什么会与他认识,自然是因为他是这大院的帐房,平常一来二去之间,也就熟悉了。 “此人...確实意志坚定。” 陈石生也不由得佩服此人。 如果说祝由是天赋惊人,属於天才之人。 那这周庆就是天生的刻苦,他將混元桩一招一式都打了上百遍,每日都是早出晚归,从不缺勤。 文家大院一共一百来人左右,此人的勤奋程度,当数第一。 就连陈石生都不比不上。 倒不是他偷懒怕苦,而是营养跟不上,强练反倒伤身。 周庆虽天资一般,但家中颇有余財,每日都有大量肉食供应,加之珍贵药膳大补,更是有专人舒缓筋骨,这才得以支撑。 不然,如此日夜加练,哪怕是铁人也得练废。 练武,可不止是意志力的问题,滋补也是关键。 “你的混元桩,练到第几个诀窍了?” 胖子看了一会儿,便又转头看向身旁的陈石生,上下打量一番,询问道。 “我天赋不是很好,才第三个。” 陈石生无奈道。 他的天赋在百人之中属於中等,但苦於无肉食,药材,进度落到了中下。 “祝由那傢伙,听说已经掌握全部十个诀窍,外练完成。准备內练了....” 他话头一转,说起祝由,言语中颇为感慨。 练武有天赋之人,当真是一天一个样。 “內练吗?....” 陈石生也不得不承认,此人当真是天赋出眾。 短短一周时间,便能彻底掌握混元桩十个诀窍。 没有多想,陈石生將近几日的帐目清算完毕,又与著胖子对了对,確认无误后,才算结束。 眼看天光大亮,陈石生也不耽搁,从蒸笼里拿了两个大肉包,快速吃完。 到了场中,周庆也收了架势,正盘腿在地上休息。 也有其余人来了,摆出混元桩,开始练习。 陈石生也跟著摆出动作,一点点揣摩其中动作要领。 混元桩一共十个诀窍,每个诀窍都涉及到身体一部分肌肉的锻炼。 十个诀窍练完,全身都会被打熬一次,起到淬体效果,这也是內练前的基础。 陈石生照著记忆中张狂的动作,逐渐变化著动作。 他的速度虽慢,但动作確实极为標准,尽力將身体每寸都磨练。 等陈石生將前三个诀窍重复练习一遍,他已是手脚酥麻,身体如同火盆,炽热无比,仿佛一下被激活了体內沉积的气血。 “...若是有银钱,买些肉食药材,我的速度应该更快。” 陈石生摸了摸空落落的肚子,他的身体还是太虚了。 这桩功看似简单,实则消耗极大,对身体的要求也是极高。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选人时,会要求气力的缘故。 若无一幅好身体,强练桩功,无异於慢性自杀。 “回去得叫嫂子多买些肉食了。” 陈石生心里想著,又转身去了厨房,打算猛吃一顿。 文家大院虽一日三餐供应,但过了吃饭时间,也是不供应饭食的。 但,他是帐房.... “要我说,你小子真是来了运道,白捡这么个肥差。” 鲍师傅嘿然道,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陈石生不语,只是一味猛吃。 他一口便是半个肉包,一连吃了三四个,才感到肚里有了底。 隨后他又拿起桌上水壶,倒了一碗水,咕嚕咕嚕全灌入嘴中。 “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石生有些不解。 这胖子却是什么话也不再说,催著他赶快出去站桩。 才走出屋子,迎面他便碰见了许久未见的张青。 这段时间,陈石生一直是回家跟嫂子一起住,张青则是並未回去,而是选择在这儿住大通铺。 两人有点类似走读跟住宿的区別。 陈石生注意到,自己这位发小,不知什么时候跟祝由等人混在一起,隱隱有形成一个小团体的意思。 这种小团体的形式,在这里极为普遍。 大家都习惯跟自己相熟,或对自己有助力的人交流。 久而久之,一种符合大家利益的小团体,便自然而然形成。 张青似乎便是加入了祝由的小团体,里面的人大多喜爱猛练,早出晚归,毫不节制身体。 “石生,最近咋样?我的混元桩掌握六个诀窍了。” 张青脸上多了分自信,率先开口。 “还行。” 陈石生淡淡回了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一直到陈石生正准备开口,打算去站桩时, 张青面色一动,忽然道: “石生,你也站桩一周,应该也掌握几个诀窍了。我这里倒是有个想法,祝哥组了个互助会,最近时常为我等解惑,不若你跟我一起去。” 他真心实意地看著陈石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见陈石生进度慢,想著拉他一把。 “不....” 陈石生正想拒绝,却被张青打断。 “石生,別怪我不跟你说,这机会可是难得。咱们既然到了文家大院,就是要出人头地!再也不要做那等奴人,任人拿捏!” 张青神情复杂,语气忽地高昂。 “这世道,你不拼,迟早会被人踩在脚下,那些人会把你像一坨狗屎拿来肆意揉捏!” 末尾,他眼眶微红,补上一句。 “二狗死了....他姐的尸体也河里被人发现,浑身赤裸,那群狗日的,连一件衣裳都不捨得的!!” “二狗死了?!” 陈石生心头一震,有些吃惊。 “嗯,昨晚来的消息。” 张青神情低落。 他们一批人自小一块长大,感情十分不错。 刘二狗一死,剩下人的心中难免有些兔死狐悲,对著世道认识也更深一步。 这世道是会吃人的! “咱们兄弟,得出头!” 张青重重拍了下陈石生肩膀,隨后转身离去。 “算了,去看看也无妨。” 陈石生想了想,也不是什么大事,便不再放在心上。 很快,到了晚上。 陈石生先回家给嫂子说了声,顺便带了些剩下的肉包回去,这才再度返回文家大院。打算今晚就睡在这里。 张青早就在此等候,拉著他就往外面走去。 “石生,跟我来。” 一路上,不时遇见身穿灰色短打的汉子,一些身上还有血跡,也不知是从何处回来。 张青与陈石生並肩行走,他跟陈石生郑重嘱咐些要点。 例如,互助会是分等级的,遇到比自己诀窍多的,要主动问好。 “就在前面了。” 很快,张青带著陈石生来到了大院外的一家客栈。 客栈很大,外面有一处空地,应该是专门预留出,接待客人的。 此时,空地上燃著一堆篝火,一群汉子以火堆为中心,围成一个圆圈,正大声交谈著什么。 第8章 聚会下 篝火旁约莫十来人,有男有女,个个神情振奋。 尤其是以为首的祝由,他一身简单黑衣,手里提著酒罈,正与人交谈。 在他旁边还有一位容貌秀丽的女弟子,胸脯鼓鼓的,一身淡绿色束腰长裙,更是將她身姿衬托得曼妙诱人。 那名女弟子,陈石生也认识,也是文家大院的,资质不错,名叫王莲。 张青迅速走上前,拉著陈石生挤入其中。 “这位是....” 祝由此时也注意到两人,看向陈石生。 “祝哥,这位是我发小,也是跟咱们一起的,如今掌握三个诀窍了。” 张青立刻恭敬为其介绍,脸上带著点討好笑容。 “哦。” 听到此话,祝由冷淡回了句,便不再將注意放在这里,转而去与其他人交谈。 陈石生扫视周围,大多人听到他此话,都没什么反应,落在他身上的注意也少了许多。 他倒是毫不在意,三个诀窍的进度,在大院內確实属於中下。 张青带著陈石生聊了一会儿,又遇见相熟的人,便与他分散,各自交谈心得去了。 陈石生坐了一会儿,也有弟子与他试图与他交谈,但双方毕竟诀窍进度不同,所谈论的內容,大多只能以陈石生掌握为主。 对其他人根本没有帮助,自然便不再有人与他交谈。 人情冷暖,自古如是。 更何况,大家也並无什么感情,对待起来,便是更加直接,现实。 坐了一会儿,陈石生也感觉无聊,见张青在与其余人热烈討论,也不打扰,悄然离去。 聚会一直进行到深夜,大家都感觉收穫颇丰,最后再由祝由收尾讲话,就结束了。 张青这才恍然,左右查看,寻找著陈石生的身影。 人还没找到,便有人叫他, “张青,祝大哥找你。” 一名高大汉子走到张青跟前,大声道。 “好。” 张青又仔细搜索一番,没找到陈石生身影,也只得作罢。 他连忙走到祝由身前,旁边王莲跟他站在一起,看样子,举止颇为亲密。 “祝大哥,找我什么事?” “之前那个陈石生,怎么回事?” 祝由声音低沉,有些不满。 他虽长得不高,但外练完成后,一身气血锻炼到位,此时竟隱隱有股子气血溢出,压迫感十足。 “祝大哥,石生是我发小,我想这咱们小会不是正招收人才....” 张青听出不对,忙解释道。 “打住!” 祝由厉声打断,面色有些难看。 正如之前他所听到的,陈石生不过是才三个诀窍,连一半诀窍都未完成。 “此人....不过三个诀窍,加入我们实在是勉强了些。祝大哥也是为大家著想。若是大家都互相帮带,拉帮结派,岂不是违背了我们互助会,交流心得的初衷。” 一旁,眼见张青没明白意思,王莲当即解释一句。 她的天资也不弱,如今到了六个诀窍,在大院也属於速度较快的弟子。 “不错。” 祝由点头,表示赞同。 “如若此人有周庆那般毅力,我还高看他一眼。但他既无天赋,又不勤奋,家里又没资源资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说完,两人也不管面色发青的张青,径直离去。 “祝哥,这人未免也太不把我们互助会当回事了?” 刚走出几步路,王莲就忍不住抱怨。 在她看来,她与祝由主持的小会,拉拢的都是家世不错,或者天资靠前的弟子。 这些人將来,都是极有可能成为管事或者护卫头领般的存在,大家属於一个层次的人物。 张青此举,无异於把互助会的档次拉低,变成了如同那些底层帮般,垃圾遍地。 “张青天赋不错,就是脑子还没转过来,还是底层人的思维。对人都一个態度,不知变通。” “殊不知,人与人本身就是不平等。尤其是如今这世道,更是如此。结交一个內城人物跟外城人物,对自身的帮助如同云泥之別。” 祝由微笑,捏了一把王莲挺翘的肥臀,惹得佳人嗔怪的轻捶他一下。 “那要把他踢出去吗?” 王莲任由祝由动作,脸颊微红,如同醉酒,眼神带著迷离色彩。 “不急。” 祝由淡淡道,往客栈房间走去。 篝火堆旁,等人走远,张青才面色稍缓,只是內心依旧不平静。 “早就跟你说了,挤不进的圈子,別带人硬挤。这互助会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刘通站在他身边,好心劝慰道。 他对张青的態度很是不错,其原因则是在於,他的天资不算好,如今才勉强五个诀窍。 但好在家里是开成衣铺的,有些钱財。 疏通关係,结交了些好友,又有张青引荐,加入互助会,自然顺理成章。 “回去好好想清楚吧。这里面的厉害关係,其实很明朗,有些事情,不是有毅力就能做到的。” 刘通嘆了口气,又补充一句,隨后转身离开。 呼—— 张青一个人站在篝火边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燃烧的柴火,火焰升腾,发出一阵细密的噼啪炸响声。 不知过了几刻钟,篝火渐渐熄灭,火势弱了下去,而天空也有了细密雨珠落下,將篝火彻底浇灭,冒出缕缕烟气。 张青抬起头,眼神忽然变了。 大步朝著外面走去,各种取捨之间,他內心已然有了抉择。 ...... 另外一边。 陈石生自然不知道后面又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回到文家大院,找了个大通铺,里面被子什么的都齐全,倒头便睡下。 次日天色微亮,外面就已响起嘿呀的锻炼声,和厨房的锅碗瓢盆碰撞声。 陈石生蹬上鞋子,穿好衣服,走出大通铺,就见周庆早已站在场中,浑身热气蒸腾,宛如灶烟。 “有钱真好。” 陈石生看著精力丝毫不减的周庆,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一般弟子练完几遍混元桩,身体腰酸背疼,手脚发软,连吃饭都抖著筷子。 没有多看,陈石生回想著张狂的站桩动作,开始攻克下一个诀窍。 三个诀窍的速度虽慢,但他的基础却是无比扎实,一呼一吸间,每个诀窍设计的肌肉部位,都得到了极大锻炼,不留一点余地。 可以说,整个文家大院百来號人,也没几个能比得上他。 只是他进度缓慢,没人关注他的动作。 很快,陈石生就將第四个诀窍整体过了一遍,便准备正式跟著自己的节奏开始锻炼。 此时天色已大亮,空地上多了不少弟子,锻炼声响彻整个大院。 “陈师弟,今天是准备开始第四个诀窍了?” 这时,一身材壮硕,肌肉发达的黑脸汉子,咬著肉条走了过来。 此人名叫刘峰,是这段时间陈石生认识一起练混元桩,两人由於都喜欢在角落练,几次交流下来,也就经常一起锻炼。 “咱们外放的事,你听说没?” 刘峰走近,低声拋出一个重磅消息。 第9章 出路 “外放?” 陈石生疑惑,他並未听人提起这事。 “你怎么连这都不重视,这可是关乎到我们后面发展。” 刘峰有些无奈,这傢伙居然连这些都不知道,当即为他讲解。 “咱们都属於是文家的文二公子招募的门客,自然不可能一直无条件养著。后面都得出去做事。一般来说,主要有三条出路。” 他笑了笑,看向陈石生,话头在这一下顿住,故意不说话,吊人胃口。 陈石生早已知道他的脾性,也不生气,转头继续站桩,看谁磨得过谁。 见等了半天,陈石生都不主动询问,反倒是把自己憋得有些难受。 刘峰一摊手,无奈道:“好吧,你贏了。” “那三条路?” 陈石生也是觉得有点好笑,问道。 “路子都是根据桩功来划分的。依我的消息渠道,这回可能比较苛刻。” 刘峰面色肃然,不再如刚才那般说玩笑话,而是郑重其事。 他家里是附近的打铁铺子,平时来往客人极多,会有人閒聊,所以消息得来的,都比较准確。 “主要路子就三个去向,內城护卫队,平阳镇,以及督战队。” 刘峰用毛巾擦了下汗,郑重道。 “这三个去向,有什么区別吗?” 陈石生不太懂这里面的门道,平时他都是自己一个人默默锻炼,接触的人不多,於是乾脆直接问道。 “最好的当然是內城,里面不仅安全,也无各种妖魔鬼怪侵扰,最关键的是,作为护院还能带两个家人一起进去。” “其次就是平阳镇了,这是我五河的產粮重镇,大片农田在外,需要的人手也多。比较辛苦,油水也少,但胜在安稳。” “至於督战队....” 刘峰欲言又止,好似便秘般,半天憋不出话来。 “督战队什么情况?” 陈石生好奇问。 “石生,你可知为何五河城年年募兵,却总是招不满?” 刘峰又问。 “战爭。” “没错。当今本是大渊的天下,可大渊皇室一朝倾覆,世道崩坏,世家大族並立,占地为王。我们五河城便是站队福王,为其征战。” 刘峰缓缓道,面色凝重。 “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到了军前,哪怕是內练好手,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也是极容易出事的。而且督战队易被人嫉恨,兵卒暗杀督战队之事,更是时常发生。” “更关键的是,督战队既是督战,实则也是预备队,隨时准备上战场。” “原来如此。” 陈石生点头,心头顿时明白如今局势。 同时,他也想起了自己那许久未有消息的大哥以及父亲。 两人数月前去了军前,如今早已没了音信,前段时日更是传回勾丁补缺一人,想来是凶多吉少。 “也不知大哥和父亲,谁活下来了?” 陈石生心头一沉,不愿猜想。 大哥大嫂对他不错,父亲更是偏爱於他,否则也不会让才新婚不久的大哥,跟隨他去军前。 相处数月,他与家人多少也培养了些感情,心中此时有了掛念。 想到这里,陈石生忍不住问道: “师兄,那军前是在何处?” “你想去督战队?” 刘峰吃惊,眼睛睁得老大。 “不是,是我家里.....” 陈石生简单解释一句。 “这样啊。但这不好说,咱们五河城是康州地界,康州便是福王的封地。军前多半会在与巴州交界处。那片是周王势力。但也不好说,毕竟周围也有封王,情况很乱。” 刘峰思索一会儿,才给出一个不太確定的回答。 “好吧。” 陈石生有些失望,只能將这个想法先收起来。 刘峰家也不过是铁匠铺子,知道的大多是来往过路的商人之流,军队调动这等隱秘之事,自然不可能知道。 “所以说,咱们还得靠著文家,谋个好出路。” 刘峰將话题拉回现实。 两人又聊了会儿,便各自散开,独自站桩。 陈石生一边站桩,打熬气血,锻炼身体部位,心中也一边思索起自己未来的路。 文家作为內城御三家,早已將五河城內外把持,已成为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更关键的是,內城三家是把持著各种珍稀资源,良田,药园,还有最重要的武道武学。 可以说,若想在五河城內有一番作为,安定家里,就跟御三家绕不开。 “先把武学学到手,若是情况不对,再带著嫂子远离。之后若有机会,找到大哥跟父亲。” 陈石生向来是个果断的性子,此时心中迅速定下目標。 约莫练了半个下午,陈石生肚里早就空了,趁人不注意,便转头去了小屋。 小屋內,鲍师傅正一脸悠閒地抽著旱菸,眼神直勾勾场上的女弟子,视线在其敏感部位不断扫视。 “你小子...又来我这儿打秋风!” 鲍师傅在窗台磕了菸灰,瞅见陈石生身影,佯怒道。 陈石生走进小屋,一眼便看到了灶台上早已备好的一碗肉食,都是大棒骨,上面有些烂肉,还冒著热气。 显然,这是鲍师傅早已准备好的。 “话说,你小子最近的帐目,还没给我看?” 鲍师傅將视线从女弟子身上,移到陈石生脸上。 “这是近几日的,之前的还未修改,你自己注意。” 陈石生从里屋取出一本蓝色封皮册子,放在桌上。 鲍师傅之所以给他额外加餐,自然不可能是心善。 正所谓,厨子不偷,五穀不勤。这傢伙看著老实,实则经常买高价货,其中的油水多高,只有他自己知道。 当初之所以招收帐房,便是文家存了一份考虑,但显然是多虑了。 陈石生与鲍师傅两人一拍即合,做起了假帐。 鲍师傅每日多准备肉食,陈石生则配合他將帐目修改,双方合作是相当愉快。 尤其是没有这世没有发票,帐目都是陈石生一人说了算。 “我先走了,帐本记得放回原位,刘管事近日可能会查帐。” 陈石生嘱咐一句。 隨后收起那一盆大棒骨,出了屋子,往家的方向赶去。 这也算是他的一份肉食来源,不然光凭每日吃食,他的身体完全无法吃消,混元桩的进度只会更慢。 陈石生最近的身体壮实不少,走在路上,一些行人看见,都低著头远远避开。 这让正观察命象的他,有些可惜。 最近几日,他也曾往返於各个丧事活动,可都没发现可以吸收的命象。 对於这种情况,陈石生的內心大概有了猜测。 “命象,应该是一个人技艺或者天赋的象徵。” 这点,也是陈石生从自己各方面推测的结果。 毕竟,他吸取过【心灵手巧】,又见到过【龙精虎猛】【勤奋刻苦】,很容易推出共性。 可知道归知道,命象之稀少,著实罕见。 来了这么久了,陈石生总共也没见过几个。 第10章 又来 走到巷子口,路过一个街角时,陈石生脚步一顿。 发现了站在附近一个帮派成员,看其衣著服饰,应该是黑水帮帮眾。 黑水帮成员大多都穿黑衣,其左胸位置会绣有一块白色水纹,呈波浪形,算是其特有標识。 见有人注意到自己,那名帮眾一个闪身,躲到一旁巷子里,没了踪影。 陈石生看了会儿,这才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他一走,那名瘦长帮眾便又探出头,小眼定定盯著陈家的土屋內的一道人影, 似乎要將嫂子柳芸的身影,牢牢將其记在心底。 “你在看什么?” 一道略带些冷漠的声音,突兀地从瘦长帮眾后面响起。 “谁?!” 瘦长帮眾大惊,忙回首望去。 就见一身材匀称,穿著一身简单灰色短打的汉子,一双淡漠眸子正冷冷看著他。 此人,自然便是去而復返的陈石生。 “我...我,刀疤哥换片区了,我叫张二,现在这片由我负责。之前他打过招呼,说要关照这家。所以...” 瘦长帮眾,也就是张二,强装镇定,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哦?是吗?” 陈石生面露疑惑。 “对,对的。刀疤哥调去朝阳河岸了,您今后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就成。” 张二忙回道。 “嗯,好,那就辛苦你了。” 陈石生点点头,转身离去。 “不碍事,不碍事。” 张二擦了下额头汗珠,直至看到陈石生背影消失在转角,才狠狠鬆了口气。 文家大院的情况,黑水帮一直很在乎,所以对里面的一些消息,也是再清楚不过。 三条出路的事,自然也会有所耳闻。 按照陈石生如今进度来看,此人多半会被派往军前,充当送死的货色。 那之前的送回去的银钱....帮里也得想办法弥补不是。 “再等等吧。” 张二正打算探出头,再次观察下情况。 却不料,刚一伸出头,转角就看到一张大脸,面色阴沉如水。 赫然便是再度返回的陈石生! 啪! 张二心头一骇,猛地身体被惊的几乎跳起,转身就想跑。 可霎时间,一只大手如同泰山压顶般,从后面骤然猛地一抓,狠狠將他脖颈锁住。 张二本就瘦小,此时又被突然抓住,一时间根本做不出反应,就感觉脖子一疼,整个人没了知觉,眼前一片黑暗,昏死过去。 待他再度醒来,便发现自己全身已被麻绳困住手脚,动弹不得,嘴里也被塞入了不知哪里捡来的布条。 “呜呜....呜呜....” 张二急得大叫,然后陈石生不善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 “你在等什么?” 陈石生面色阴沉,一把將人提起,手上微微发力,捏住此人喉咙。 经过这段时间的站桩锻炼,他的身体素质早已不同往日。 “我....不是我...是帮里...” 张二喉咙哽咽著发声,急迫求饶,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是真的怕了,这人的实力,绝不是普通帮眾能对付了的。 “说说看。” 陈石生声音低沉,冷著脸。 片刻之后,陈石生面色难看,眼神一狠,看向张二,手臂青筋一鼓,一道力道骤然发动。 只听他的手掌处传来一阵骨头脆响,张二身体好似泥鰍般疯狂摆动,却无济於事。 最后头一歪,彻底没了呼吸。 陈石生隨后將此人尸体带上,快速到了河边,往河里猛地一丟,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这世道,尸体隨处可见,河里更是拋尸重灾区,根本无人在意。 “黑水帮,又盯上我了。” 回到家,陈石生心头一沉,原以为黑水帮之事已经了结。 但现在来看,黑水帮压根没放弃,尤其是更是打起了嫂子柳芸的主意。 想趁著自己外放督战队之际,將其卖入花船,心思著实歹毒,女人去了那地方,能有好下场? “石生,吃饭了,今天有你喜欢吃的青椒肉丝。” 灶台边,穿著破布缝成的围裙的嫂子柳芸,压根没发现外面的情况,大声喊道。 饭桌上,柳芸將大半青椒肉丝都倒入陈石生的饭盆中,又给他添了些咸菜。 做成了盖饭,柳芸一把將饭盆推到他面前,笑吟吟道: “吃吧。” 陈石生也没拒绝,隨著站桩练功,他身体的消耗也越来越大。 平常三顿饭,早已无法满足。 在文家大院,他都是靠著跟鲍师傅的交易,额外补充。 至於家里,他叫柳芸做五人量的饭食,只有这样才能满足。 “石生,你最近出门小心点,可別去河边游水。” 柳芸又给他添了些米饭,认真嘱咐道。 “怎么了?” 陈石生头也不抬,疯狂乾饭。 他知道,嫂子柳芸閒不住,最近经常出去接些浆洗衣服的活计。 “隔壁柳婶子溺死了,今早有人倒尿盆发现的,尸体现在还在外面放著呢。说是水鬼作祟,找人索命....不少人家都瞧见了。” 柳芸压低声音,一脸神神秘秘。 “还有这事?” 陈石生抬头,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成衣铺做学徒那段时日,不少妇人也是经常谈论水鬼之事。 这世道如此之乱,又闹出神鬼传说,依著乱世出妖孽的说法。 搞不准是什么邪教或是傢伙趁机造势,谋財害命。 想到这里,陈石生告诫嫂子,让她別去浆洗衣服。 反正他每月的银钱,也够两人生活,虽算不上好,但总归是安全稳定的。 “嗯,我等会儿就去跟王家嫂子说。” 柳芸点头,她是知道自家小叔子的本事。 如今家里没了男人,陈石生就是家里的顶樑柱,她得听他的,这是规矩。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陈石生几口乾掉一整盆盖饭,柳芸收拾了碗筷。 而陈石生则趁著时间,在屋內站了会混元桩,继续攻克第四个诀窍。 时间转眼,便是一周过去。 陈石生时刻警惕著黑水帮的动向,可能是知道被发现,黑水帮乾脆也不装了。 拍了几个帮眾在周围昼夜巡逻,也不动手,就只远远看著。 这让想借文家虎皮,治一下黑水帮的陈石生,有些失望。 不过,他並未彻底放下心来,他知道黑水帮这是在等待,他们如同一条躲在阴暗角落的毒蛇,伺机而动。 等他调去督战队,到时便是这条毒蛇出击的时刻。 陈石生心头紧迫,却也没办法。 混元桩本就难练,他又无多余银钱,如周庆那般大肆滋补。 至於面板命象,更是没有毫无收穫。 五河城尸体不少见,下水道,街角巷子口,隨时都能瞥见那些露出的发青手脚。 但有命象的,却是一个没有,全都是毫无命象之人。 对於这点,陈石生心中早有准备,但也难免失望心情。 不过很快,事情很快就再度迎来转机。 第11章 【气血如牛】 晨光微晓。 陈石生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精神奕奕。 自从站桩练武以来,也不知是气血充沛,还是因为身体劳累,他的睡眠质量好得惊人。 几乎到了粘床就能睡著的程度,良好的作息让陈石生感觉身体满是活力。 因为文家大院管饭,陈石生也不在家吃,看了眼嫂子闭著的房门,说了一句, “嫂子,我出门了。” 陈石生简单洗漱了下,便穿好衣服,往文家大院走去。 他走的路线,不再是之前绕路,而是顺著长街街道直通。 之前走那边,是因为长街这边鱼龙混杂,经常有人当街被抢,甚至发生恶性杀人。 现在不同,陈石生一身简单灰色短打,左边胸口还绣著文家的標记。 再加上他本身身子骨又壮实起来,足长到了一米七几,一般人还不敢隨意招惹。 长街沿途破败,街面到处都是垃圾,一些阴暗的巷子口地面,甚至隱隱还能看见地面的血跡,整条街道都散发著一股子混著下水道的恶臭味道。 来往行人也大多面露菜色,身如枯槁,走起路来一晃一摇,如同丧尸。 “快!快走!” “赶不上就没了!” 走了没多久,四周人群忽然有些暴动跡象,全都往长街街尾跑,似乎那里正发生著什么,惹得一眾人狂奔。 人最多的小孩,和妇人,个个如同听到了天大消息,你爭我抢,生怕慢了一步。 “请问,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陈石生望了下前方,一把拉住一个半大孩子,询问缘由。 “你...!” 那孩子被他这一拉,顿时想要骂人,但转头一眼便看到了陈石生左胸处的標记。 声音顿时哑了下去,只用极快的语速解释: “要砍头!抓住了山匪,官府要砍头!” 隨后,他用拿著馒头的手,努力挣脱陈石生,飞快往前跑去。 陈石生放开小孩,想了想,朝著走去,打算看看情况。 很快,他便走到了闹市口。 此时这里已是人山人海,声如鼎沸,挤满了来看热闹的人群。 周围有身穿甲冑的兵士,手持武器,维持秩序。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中间空地上,有一座简易的木製高台,四角摆放著火盆,黑烟裊裊。 木台中央站著一名应该是县衙的师爷之类角色,头戴官帽,正手持一张薄纸,高声念诵: “查人犯刘三通,本系良民,却不思报效,沦为匪类。 自景末七年,於泰丰山隘口,聚眾数百,持械横行。劫掠商旅,杀害百姓,抢夺財物,伏击官军。 实属罪大恶极,罄竹难书。按《大渊律例》,谋叛、杀人、劫掠者,当处极刑。明正典刑,以彰国法,以儆效尤!” “斩首!” 隨著高台上一人高喝。 很快便有一人被压到高台上,顿时群情激愤,怒声叫骂。 “鬼见愁的人都该死!!” “砍了他!” .... 被人群推搡著,陈石生目光一亮,看向那高台上的山匪刘三通。 那人一脸凶恶,浑身肌肉虬结,膀子壮的如同女子大腿,一双豹眼怒视周围,嚇得一些小孩哇哇大叫。 不过从,陈石生看的不是这个,而是他的头顶。 只见其头顶浮著一道白色光束,上面赫然有一道命理,其名【气血如牛】 【气血如牛(白):气血浑厚,力如蛮牛。增加气血】 “这道命象,倒是不错!” 陈石生心中思忖,暗自欣喜。 就在这时。 唰! 刽子手手起刀落,人头落地,鲜血如同喷涌的泉水,一飞数尺高。 一些隔得较近的人群被浇了满脸,却並不生气,反倒是如同见到花的蜜蜂,变得更加疯狂。 更是有几名双目赤红,喘著粗气的汉子,拼命挤入,用手上的黑饃粘著地上的鲜血,一点都不肯浪费。 人群很快衝散了兵士的阻挡,高台摇摇欲坠,快要倒塌。 一时间,兵士的呵斥声,人群的叫喊声,小孩哭闹声,混作一团。 高台之上那几名官家人早已离去,现场也无人维持,兵卒也在带领下离去,再也不管。 陈石生当机立断,快速超前走去,他个子高大,力气又足,手一拨人群便如倒掉的麦穗,一排排被分开。 很快,陈石生就到了最前面。 刘三通的尸首早已不知去向,现场只留下一具无头尸身。 “不过,这也足够了。” 陈石生再不迟疑,低下身子,將手放在刘三通的尸体上。 就在陈石生接触的一剎那,一抹白色光芒竟从刘三通尸体骤然飞出,然后一下钻入陈石生身体內。 “成了!” 陈石生大喜,隨即快步走出人群,寻了个角落,迫不及待查看面板。 【姓名:陈石生】 【命格:无】 【命象:心灵手巧(白):手指灵活,心思细腻。记忆加成】 【气血如牛(白):气血浑厚,力如蛮牛。增加气血】 紧接著,一股炽热无比的热流从他的四肢百骸中流出,散入身体各处,如同温水浸泡,让他整个身体都有了暖意。 噼啪!噼啪! 陈石生感受了下,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身体立刻发出一阵骨头活动声响。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好似气球般略微鼓胀,手臂,大腿肌肉微微隆起,力气有了明显的增长。 “这就是我如今的力气吗?” 陈石生一拳打向旁边的土墙,有些吃惊。 顿时泥土飞溅,土墙被打出一个洞口,拳头直接穿过,落在后面。 不仅如此,陈石生浑身更是气血浑厚无比,涓涓不息,好似体內有一股无形力量在不断改造他的身体。 “混元桩第四个诀窍,居然也被这一下冲开了!” 陈石生立刻察觉到身体的异动。 肌肉得到强化,气血充盈下,之前手臂处的诀窍点,这一下居然趁势完成。 虽然只是才获得【气血如牛】,但各方面的奇妙之处,已然让陈石生彻底震惊。 心头还想著尝试一番,但看了眼天色,已是大亮,该去文家大院了。 “之后,再细细体会。” ...... 文家大院。 嘿哈声不断,一群汉子有的赤裸上身,汗流浹背,正不断站桩,打熬气血,磨礪体魄。 陈石生走进来时,並未惹起其他人的注意。 张青近几日也没找他,陈石生虽有点疑惑,却也不在意。 “外放的日子定了,你知道不?” 走到角落,刘峰已经练了起来,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什么时候?” 陈石生面色一动,询问道。 这关係到今后外放去处,他自然得关心。 “一个月后。算算日子,咱们也差不多来了一个月了,文家这边向来是两个月考核期限。我找人打听过。” 刘峰面色肃然,继续道。 想了想,他看向场中几道人影,脸上多了几丝八卦色彩, “你知道,咱们这批去內城的名额被內定是谁吗?” “祝由?” 陈石生猜测。 这傢伙不得不说,天赋是真的强,早早就將十个诀窍完成,都內练一段时间了。 第12章 命格 “不是他,而是周庆!” 刘峰嘿嘿笑道。 闻言,陈石生看了眼远处正独自一人苦练的周庆。 此人的勤奋程度当属第一,但没想到,家里竟还有如此背景,能安排到內城去。 “你知道他练到几个诀窍了吗?” 陈石生隨口问了一嘴。 “听说快十个诀窍了,这傢伙真是命好。家里顿顿大补肉食,还特意遣人请了杏安堂的大夫,为其调理身体,安排药浴。花钱如流水啊。” 刘峰感慨道。 他家里虽是铁匠铺子,但却不是独子,还有两个哥哥在上头,所获得的资源,也不是很多。 经常要精打细算,避免消耗过多,造成身体损伤,才能保证自身锻炼的连贯性。 “话说,你小子当初是怎么当上帐房的?” 刘峰面露疑惑,仔细打量了陈石生一番。 “这肥差不知多少人眼馋,居然落到了你身上。” “可能我算术比较好吧。” 陈石生面色不动,淡淡回了句。 “都是兄弟,要有什么背景,可千万別藏著掖著,可得拉我一把。” 刘峰死皮赖脸地凑上来,试图拉关係。 陈石生知道,这傢伙天赋算是不错,如今已到了七个诀窍,领先他一大截。 只是苦於身份背景,一直没得到好的发展,这才来文家大院。 这让陈石生体会到了这世道的等级之森严,奴人与平民,压根没有什么出路可言。 一切资源,都被上层贵族牢牢把握在手心,不会有一点流出。 若不是文家缺人手,他们这等身份,恐怕连接触混元桩的资格都没有。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眾人走出文家大院,各自散去。 回家路上,陈石生碰见张青,正想打个招呼。 张青却是面色微冷,远远避开,走了另外一条路,故意与他岔开。 “这算是划清界限吗?” 陈石生有些无语。 不再管这些琐事,快步走回家。 家门口,嫂子柳芸正站在门口与人聊著什么,望见陈石生回来,她脸上多了丝不自然的酡红,压了压呼吸,才道: “石生,今天回来这么早?饭还在煮,得等一会儿。” “嗯。” 陈石生点了下头,又对著旁边一年轻妇人喊了句。 “王姐。” 王姐也是这片人家,虽长得一般,但身段极好,凹凸有致,惹人遐想。 “...打小石生就聪明,现在果然是出息了....” 王姐连忙站起,絮絮叨叨说著,脸上有点急迫的討好色彩。 陈石生去文家大院的事,早已在这片传开。 相较於其余军户,还需要时常被黑水帮收取活税,面临著补缺的威胁。 文家大院,毫无疑问是眾人眼中最好的出路。 说了没一会儿,两人进屋,陈石生看见柳芸手上拿著什么东西,在黄昏下闪著微光。 “嫂子,你手上那是什么?” 陈石生问道。 “哦,是刚才王姐送我的顶针,怪好看的。” 柳芸见陈石生看著自己手指,有些不自然地伸出。 “之前卖包子的赵大叔,浆洗衣服的陈婶子也送了东西,我不要,他们硬要塞给我。” 她又补充一句。 直到此时,他才知道自己小叔子去了什么地方,產生了多大影响力。 之前因为黑水帮的阴影,不自觉小了许多,睡觉都踏实了些。 想到这里,又回想起之前王姐的话,柳芸面色便更红了。 “妹子,姐告诉你。男人,其实都一个样.....现在这世道,谁还管这些规矩....你可得把握住....” 闻言,陈石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注意到柳芸的异常。 而是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上,心中默念一声,唤出面板, 【姓名:陈石生】 【命格:无】 【命象:心灵手巧(白):手指灵活,心思细腻。记忆加成】 【气血如牛(白):气血浑厚,力如蛮牛。增加气血】 他可没忘记,如今已是有了两个命象,是时候尝试合併命象,化作命格了。 “命象都有如此效果,也不知合成命格,又会怎样?” 陈石生眼睛盯著面板,心中隱隱多了丝期待。 不再多想,陈石生心念一动,操作著意识,如同拖动滑鼠般,將两个命象拖在一起。 霎时间! 两个命象陡然突变。 好似两条缠绕光柱,不断向上飞跃。 同时激发了大量光芒闪烁,如同白炽火焰,跳跃舞动间,命象之间开始交织,变化。 最后化作一团奇异光球,迸发一股骇人气势,好似烈日灼空,金光闪耀,让人不敢直视。 紧接著,无数信息纷沓而至,洪水决堤般涌来。 陈石生一时竟感觉头昏脑胀,意识被这冲刷得有些发疼。 不知过了多久。 陈石生再一睁眼,顿时面色大喜! “命格【身运麒麟】,成了!” 陈石生坐起身子,消化掉脑海中纷杂混乱的意识记忆,再度看向面板。 【姓名:陈石生】 【命格:身运麒麟(白):身获部分麒麟命格,可运斤成风,体魄如麟。(额外效果:肾水充沛)】 【命象:无】 此时,面板上的【心灵手巧】与【气血如牛】两个命象,已全然消失不见。 而在原本命格位置,已是多出一个新的东西,【身运麒麟】! “试试效果如何。” 陈石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发动命格威效。 只是一瞬,一股磅礴伟岸的赤色之力,如同醍醐灌顶般,一下冲入陈石生全身。 很快,陈石生便感到自身所发生的一些奇妙变化。 他的身体仿佛被灌入滚烫热水,全身都热烘烘的,浑身上下更是充满了无穷精力。 气血如同沸腾,在极度渴望发泄,將他身体微微膨胀开来。 毫不迟疑,陈石生立时开始修行混元桩功。 原本之前不能理解的细节处,此刻一下通了,行云流水般,便將前四个诀窍完成,做到了近乎完美。 “这命格,居然功效如此惊人!” 陈石生继续往下,开始第五个诀窍的锻炼。 接下来,他没有遇到任何一点卡顿,或者阻碍,他的身体就好似天生契合般。 一招一式,一呼一吸之间,全都按照张狂的动作,做得完全一样。 甚至可以说,在一些细节处,做得比他更加完美,身体打熬的更加细致。 很快,隨著时间的推移,陈石生已將第五个诀窍完成,正当他一鼓作气,將混元桩一遍打完时。 他的面色陡然一变,迅速从命格状態中脱离出来。 呼—— 陈石生长长呼出一口气,精神有些萎靡,喉咙干哑,似同火燎。 身体更是如同软了,差点一下栽倒在地上。 好在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床沿,勉力坐到床上,才感觉好受些。 “这是,气血大亏空的表现...” 陈石生摸了摸人中,一股温热液体缓缓流出,带著铁锈味。 低头一看,发现手上已滴了几颗暗红血珠。 “看来,应该是气血层次过低,难以强附命格....” 第13章 水鬼 “持续了一刻钟,倒也算不错。今后也能作为底牌来用,就是不知道恢復需要多久。” 陈石生看了眼角落的滴水时钟,大概估计了时间,心中暗暗想到。 缓了少许,陈石生再度起身。 他感觉鼻腔和喉咙依旧乾涩,连呼吸都略微炽热。 於是他出门,来到灶台水缸处,猛灌了几口,才好上许多。 再度回到屋內,陈石生开始仔细感受身体变化。 “最大的惊喜,混元桩到第五个诀窍了!” 一下完成了两个诀窍,陈石生忍不住面露喜色,这进度哪怕是在文家大院,除开祝由,周庆几人之外,也属前列。 而混元桩的突破,体表特徵也很明显。 他的手臂,大腿,腰腹位置都明显有所膨胀,但不突出,稍微用衣服盖住,就看不出来。 陈石生尝试捏了捏,发现肌肉的硬度方面,有了明显增加,愈发紧实。 於是,他拿起屋內角落的一张木凳,双手各抓住凳腿,用力一掰。 咔嚓! 木凳应声裂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这混元桩,效果果然惊人!” 陈石生满意点头,心中也开始期待, “外练就有如此变化,也不知內练,又该如何。” 不过.... 陈石生唤出面板,看向已空出的命象一列, 【姓名:陈石生】 【命格:身运麒麟(白)】 【命象:无】 “命象经过融合,居然就直接消失了。” 对於这点,是陈石生始料未及的。 不过,有了更强的命格底牌,他倒也不失望。 “看来今后,我的发展路子,应该以搜寻命象为主。再加以融合,铸就命格,方能最大限度发挥优势。” 对於两者之间的变化,陈石生很快理清,也更清晰认识到命象与命格的区別。 命象属於当下的一种状態,所带给他的,是身体的变化。 而命格,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彻底改变。 两者之间的关係,如同星辰与星光。 “石生,出来吃饭了。” 这时,屋外传来嫂子的声音。 “来了。” 陈石生整理好状態,命格加身,让他气血亏空,但好在混元桩有所突破。 不至於连动都不动了,他一边熟悉著身体的变化,一边按压著眉心,精神依旧有些疲惫感。 “之后,得想办法买点补药了。” ..... 时间一晃而逝,转眼便是大半月过去。 文家大院。 烈日悬空,带来缕缕艷光,照在人身上,有一种温暖舒適之感。 阳光照耀下,文家大院大门上的牌匾,散发著点点金色光芒,好似龙门般,引得路人不时驻足查看。 而在里面,一群汉子正四散分开,站姿各不相同,但其身上都是腱子肉,一看便知是练过武的。 角落处,正有一少年,面色平稳,双眼如炬,一身肌肉结实有力,没一丝多余赘肉,在阳光呈现古铜色。 “石生,怎么样?有把握吗?若是外放到平阳镇,咱俩还能一块儿。” 刘峰嘴里咀嚼著肉条,面色带著紧张。 “还行。” 陈石生收了架势,穿上衣服,淡淡回了句。 隨著时间推移,外放的消息早已在眾人之间传开,已不是什么隱秘。 大家都在討论,自己能外放到什么地方。 “哎,可惜內城名额內定了,不然,说什么我都要爭上一爭!” 刘峰无奈道,但言语之间的炫耀,几乎毫不掩饰。 “你內练如何?有什么效果?” 陈石生瞥了这傢伙一眼,懒得搭理。 这傢伙不知怎么说服他家里,往他身上投了一大批资源。 半月以来,其诀窍完成速度,快得惊人,就在昨日,更是一举完成十个诀窍,开始內练了。 “你来打我试试。” 刘峰笑而不语,挑衅道。 话音刚落。 嘭!! 陈石生全力出手,一拳猛然轰出,如同炮弹出膛,拳头狠狠撞击在刘峰胸膛位置。 但令人意外的是,刘峰不躲反迎,主动往前一挡,硬生生接下这一拳。 “好啊,还想偷袭我!” 刘峰颇为装逼的轻扫衣服,却是没一点反应。 “怎么回事?” 陈石生佯装吃惊, 虽然他略微有所隱藏,並未全力出手。 但他这一拳不说三五百斤,但约莫两百斤是有的,刘峰居然一点没事。 刘峰笑笑,开始为他说明, “內练开始,第一关就是换血。能锁住全身气血,练到深处,更是能在体表附著,形成一层皮膜,刀枪难伤。” “你混元桩还未圆满,气血不足,力气也不够,自然无法打伤我。” “可你不是才练一天.....” 陈石生瞥了他胸口一眼,看出他的强撑。 实际上,在【身运麒麟】命格的加持下,他也於昨日到了十个诀窍。 陈石生並未打算藏拙,但明显异常的脚步速度,难免惹人注意。 所以,他是打算过几天再去找张狂,寻求內练之法。 反正,也不差这几天时间。 就在这时,內院里有弟子跑出,是一个小个子,嘴里大声呼喊: “所有人站定,张师傅有话交代。” 顿时,周围汉子纷纷开始站定,站成几列。 陈石生也赶紧走了过去,找了个位置站好。 刘峰则趁机连忙转身,也不装了,捂著胸口,低声痛嚎:“下手太狠了,这小子。” 很快,內院走出之前教授眾人混元桩的护卫头领,张狂。 他那张大脸带著愁色,几步之间,来到眾人跟前,扫视全场,他似乎在思考怎么说。 等了一会儿,张狂粗狂的声音响起,瓮声瓮气: “主家吩咐了,这段时间都別去河边。” 但任谁都能听出,他的声音明显带著点恐惧与慌乱。 “水鬼传闻,你们都应当听说过,河里有东西作乱,昨日已有人遭难。”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方阵的一处空位,又鼓舞道,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內城已经开始著手处理。你们都是快外放的人,今天就是给你们提个醒。” “这城里最近也不太平,一些人借著由头装神弄鬼,遇见了也別慌,儘量退避,后面报到我这儿来。自然会有人解决,听见了吗?” “是!” 眾人齐声。 “对了,周庆,还有祝由跟我来一下,其余人各自站桩吧。” 隨后,张狂一挥手,示意眾人解散。 他则带著周庆和祝由二人,进了內院,单独谈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有事情要与两人交代。 结合最近,很明显就是之后外放的事。 “內城啊....真叫人羡慕!” 有人望著两人背影,感慨道。 “谁叫你没个好爹,人家爹厉害。把他生得天赋惊人,再不济,混个家庭显赫也成。” 另外一人回道。 其余人也都眼含慕色,半天才挪开视线。 “刘师兄,水鬼之事,你知道吗?” 来到角落,有汉子明显知道刘峰消息灵通,询问道。 “知道点內情。” 刘峰点头,又往里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靠近院墙,才开口透露, “听说是....” 第14章 內练 “听说是怨妇寻仇。长青坊前街一大户少爷,凌辱了一奴人妻子,导致其投河,结果...一尸两命....” 刘峰说出自己听到的传闻,信誓旦旦。 “我二哥就曾亲眼所见,听他说,那水鬼长得一丈多高,浑身青色,獠牙长得跟筷子似的。更嚇人的....” 陈石生听了一会儿,这傢伙逐渐往神鬼传说方面说,也就没了兴趣。 咕嚕~ 肚子发出抗议声。 陈石生看了下,熟练的走进侧边小屋,打算找点吃的。 里面鲍师傅坐在躺椅上,正盯著一本小册子,看得津津有味,面颊泛红,呼吸变得急促。 “老鲍,看什么呢?” 陈石生拿著一盆不知道什么肉食,大快朵颐,隨口问了句。 隨著两人合作,瞒过管事查帐,关係就近了不少。 鲍师傅看得入迷,似乎没听见他的话。 陈石生走过去一看,发现这老东西看的居然是.... 《仙子的修行》 额.... 看到鲍师傅快红成猴子屁股的脸,陈石生又看了眼书册,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老傢伙不会是把自己代入进去了吧? 別说,鲍师傅的代入感,確实比一般人强些,至少在身份上。 “老鲍,你知道最近河里水鬼,是怎么回事吗?” 陈石生换了个话题。 这回,鲍师傅有了反应。 他肥硕的头颅晃了晃,转向陈石生的方向,深深的看了眼, “你遇到了?” “不是,是刚才...” 陈石生简短將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可知为何五河城,会被分为內外两城?內城又让无数人趋之若鶩?都想进去定居。” 鲍师傅反问。 他明显知道一些內情。 “防范山匪?难道也跟水鬼这事有关?” 陈石生沉声问。 “当然。不然你以为御三家费这么大力气,也要在会阴山建內城。为的就是远离江面。” 鲍师傅点头。 “这事儿很多年了,大约二十年前,当时五河城还是漕运要道,船运发达。嘖嘖...那场面,老子现在都还记得,整条江全是船...” “后来不知那儿来了个怪物,潜入江下,开始只是偷些玩水的小孩儿。后面胃口越来越大,开始上岸捉人,被御三家联手打伤,遁入水中,再无踪跡。” 陈石生越了解,越是心头骇然。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世界当真有山野精怪这种东西。 “那怎么没抓住,或者打死?” 陈石生想到当初护卫头领,林豹露的那一手霸道武道功夫,问道。 “那有这么简单?!那鬼东西一打不过,就遁入水中。江底极深,又暗无天光,武师下去都成了睁眼瞎。” 鲍师傅眉头一挑,似亲身经歷般,说的绘声绘色。 “后来,还是县衙一位师爷想出了个法子,找了些童男童女,那鬼傢伙就喜欢吃女人和孩子。在岸边做诱饵,周遭布下天罗地网,又用火油,弩箭,毒药。才把这鬼东西打得半死。” “但没想到,这东西命大,还是叫他逃入江里,自此再没了水鬼。” 说到这里,陈石生哪里还不明白,鲍师傅当初多半也是对付水鬼的一员。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陈石生吃乾净盆里肉食,擦了擦手,又问道。 “水蛇。” “蛇?” “狗日的,那是蛇?你见过长得十多丈长,水缸粗的蛇?老子见过,那骚天的腥气,老子现在都记得。” 说起这个,鲍师傅忍不住爆了粗口。 “算了算了,不说了。反正你小子遇到了,赶快跑就是。” 他挥挥手,向后一躺,摇动躺椅,悠哉游哉地看起小书。 他硕大的身躯压在躺椅上,木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好似女人呻吟,艾转幽怨。 陈石生闻言,点点头,眼眸闪动。 心中却是起了疑惑,也不知武道练到高深处,能不能徒手格杀那等妖物。 不过想了想,这些离自己还太远,现在还是得將目光放在当下。 “明日就去学內练法。” 定下时间,陈石生走出小屋,来到场中角落,继续站桩,打熬气血。 转眼,便到了第二日。 陈石生一早便来到文家大院,一路长驱直入,直奔內院而去。 內院与外面不同,是一个两进院子,陈石生穿过影壁,走过垂花门,来到正房。 张狂此时正在练功,神情专注,浑身上下气汗蒸腾,如同下雨。 见陈石生走入,他也没意外,收了架势,不咸不淡点了句, “进度不错,平阳镇正好还缺人,你跟著一起去吧。” “多谢张师傅!” 陈石生抱拳,心中大喜。 这意味,他不用再去督战队,安全性大增。 家里也能安稳下来,不用担心嫂子。 “跟我来。” 隨后他穿好衣服,朝陈石生招招手,大步往里走。 陈石生连忙跟上,两人一路往里走,来到旁边的一座屋子,里面有床有桌。 看样子,应该是张狂平时休息居住之所。 他从床铺下摸出一本崭新的小册子,外面是用油皮纸包著,然后丟给陈石生。 “我记得你是认字的,就不给你讲一遍了,蛮牛拳別外传就行。” “內练主要是磨练体魄,壮大自身气血。这就需要吃肉,你家里有钱吗?我这里有条路子,价钱比市价便宜些,若是需要,可来找我。” 张狂直接了当的问。 “敢问张师傅,这肉是....” “是肉丘產的,名叫无须肉,餵的都是新鲜粮食,不影响品质。” 见陈石生有意购买,张狂多解释了一句。 “肉丘?这是什么?” 陈石生没掩饰自己的无知,询问道。 “就是一种可以源源不断產出肉食的东西,你以后就明白了。无须肉三十两一斤,你要不要吧?” 张狂声音已经有了不耐烦。 “下次吧。” 陈石生倒是真想买,可苦於手头没钱。 文家大院每月发的那点钱,早就进了他的肚子。 “你出去吧。” 张狂面色冷了下来,下了逐客令。 陈石生抱拳,转身离开了內院。 回到外面空地,此时场中已来了不少人,见他从內院出来,不由得面色惊讶。 “又一个成功了。” 有人低声道,声音苦涩。 平阳镇名额有限,有人成功,就代表在场就有人去督战队。 远处,正走进门的张青,此时一脸懵了,有些没搞清情况。 陈石生进度,居然比他还快?! “这怎么可能?!!” 望著陈石生手中册子,张青忍不住低喃。 即便心中不愿承认事实,但他知道没人敢拿这事开玩笑。 陈石生一个月前还是四个诀窍,现在居然率先完成十个诀窍。 “他的天赋,真的差吗?” 不经意间,张青握紧了拳头。 他呼吸急促,麵皮微微发紧,强扭过头,让自己不再看这边。 “恭喜啊!今后咱们兄弟,就可以一起去平阳镇了。” 这时,刘峰走了过来,笑著道喜。 “走走,今晚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喝上一杯。” 空地上,除开不在的周庆和祝由,其余人目光都似乎被拉动般,往这边匯聚。 其中,就包括之前曾劝解张青的王莲与刘通,两人皆是面露苦涩。 王莲还好,靠著祝由这个天才,还不至於去督战队,加上本身天赋不错,诀窍已十之八九。 刘通完全整个人呆愣住,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才七个诀窍,在这文家大院中,也是中下层次,几乎是去定了督战队。 第15章 夜杀 王家酒肆,二楼。 刘峰坐在靠窗位置,举著酒杯,向著对面的少年道: “石生,来。今天算是咱哥俩第一次出来,权当为你庆祝。” “请。” 陈石生同样举起酒杯。 两人轻轻碰了下,仰头喝下。 酒水是粮食酿製的土酒,顏色有些泛黄,度数不高,喝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米香味。 “吃菜。这可是上好的黄鱼,才从河里打上来,属於宝鱼。对我们滋补气血,也有好处。算是比较平价的肉食。” 刘峰指了指桌上的清蒸鱼,说著其独特功效。 “哦?还能滋补气血?” 陈石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品尝。 鱼肉不腥,带著点葱蒜味,肉质很嫩,舌头一卷便如同冰块般划开。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气血有点涨涨的?” 刘峰笑问。 “有点。” 陈石生又夹了一大块鱼肉,仔细感受了下。 气血的確有点变化,但极为细微,若不仔细体会,根本难以察觉。 “哈哈。这也就吃个味道,滋补气血,还得要靠那些异兽肉食。” 刘峰感慨一句,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陈石生添上。 “刘师兄,这异兽肉食跟普通肉食的区別,到底是在哪儿?” 陈石生问出了心中积压已久的问题。 同时又將適才张狂卖他肉食的事说了,想听听刘峰的看法。 “额...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只是我们练武,就得吃异兽肉食滋补自身,不然容易造成气血亏空,身体素质衰退。至於张狂....” 刘峰面色笑了笑,继续道, “他就是做点兼职,帮著別人卖些肉食,赚点差价。” “这也是很普遍的,毕竟练武就得吃肉,肉食价格又贵,不赚点外快,哪来钱买肉食。” 他话头一顿,低声道。 “不过他哪儿的肉食最好別买,质量不行,给肉丘餵的估计不是啥好东西。” 陈石生心头一动,餵?肉丘?这听起来有点奇怪,他不太理解其中意思。 陈石生有心想多问几句,可对面的刘峰似乎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一个劲地劝酒,让他根本没机会开口。 后面两人喝到大半夜,刘峰还想继续,让小二上酒,却被陈石生拦住。 看得出来,刘峰是真想结交陈石生这个朋友。 两人之前虽也一起练武,但关係只是不错,不算亲近。 而隨著陈石生这一下突破,开始內练,他的態度一下也热情不少。 从他主动请吃饭,就足以说明这个微妙变化,两人是属於同一层次。 这是对他实力的一种承认。 两人结帐,下了楼,陈石生拒绝了刘峰说去花船,安排他下一场夜生活。 於是二人一路往家走去,到半路又分开,各自回家。 五河城不实行宵禁,但街道上却是鲜少看见人影,只有路过一些大户人家时,能听见几声犬吠。 夜空无月,有些暗沉沉,寂寥的过分,倒显得有些冷清。 陈石生走在回家路上,被冷风一吹,顿时让他刚才还略微醉意的脑袋,一下完全清醒。 “快!別让黑水帮那群狗日的跑了,砍死他娘的!!” 临近家时,远处黑暗中,隱隱传出一阵野兽咆哮般的嘶吼。 紧接著,便是一阵刀枪棍棒的交加碰撞声,以及人的惨嚎求饶。 陈石生目光一沉,他听见了几个字眼, 黑水帮! 这是帮派廝杀? 没有过多停留,陈石生远远看了眼声音来源,一群人手持利刃,追逐著另外几个落单的汉子。 但就是这一眼,他看见了之前时常在他家周围转悠的光头汉子。 此人浑身浴血,光头上似乎挨了一刀,鲜血顺著头皮滑落,好似血中恶魔,狰狞可怖。 一群人不知廝杀多久,刀光不断闪耀。 周围人家门窗紧闭,丝毫不敢吱声。 “光哥,跑吧!咱们捞了本,去其他地方,一样过活。” 光头汉子旁边一名麻子脸小弟劝道。 其余几个小弟也都面露疲色,手止不住地发抖。 “妈的!狗日的天煞帮,居然趁著和谈偷袭....” 光头汉子满脸怒色,一拳狠狠锤在院墙上,土墙一震,掉落了些土渣。 “走!先去隔壁外头镇子避避风头。” 他眼神凶厉,恨恨地看了眼街口。 夜幕下,那里正有十来个持刀灰色汉子,正四处搜寻他们的踪跡。 一行人很快偷摸从院墙翻出,儘量走隱蔽的巷子口,朝著城门口逃去。 很快,几人就来到一处幽暗巷子,远离了之前黑水帮的地盘。 这时,天幕落下点点雨滴,砸在光头汉子头顶伤口处,疼得他呲牙咧嘴。 “先避雨....”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如同猎豹般急速靠近。 隨后拳风激盪,震散水珠,一阵破空声炸响。 嘭!! 拳头从侧面骤然袭来,精准地落在他的脸上。 拳脸相碰。 骨头的脆响声,如同雨水击打鼓面,噼啪炸响。 光头男子完全没料到有人会在此出手,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飞出,狠狠撞在土墙上,不省人事。 “谁?!!” “有情况!!” “小心点!!” 其余人顿时方寸大乱,胡乱挥刀砍向黑影,试图攻击。 黑影身形往后一闪,一把铁钉甩出,砸在几人身上,逼得几人后退。 但脚却是不慎踩中,疼得几人满地打滚,痛苦惨叫。 天空的雨珠更大了,伴隨著惊雷滚滚,好似雷蛇翻涌,雷光照亮了巷子口。 陈石生从旁边捡起刀,侧面过去,毫不拖泥带水,一刀一个,迅速解决掉地上几人。 隨后,他又快步来到土墙前,一刀结果了呜咽求饶的光头男子。 然后,左右一扫,迅速从几人身上搜刮一番,用衣服一包,快速离开事发地。 一口气跑回到家附近的一处破烂屋子,陈石生才稍微鬆了口气。 这次虽然是临时起意,但过程极为顺利,他又是偷袭,几下便解决掉了黑水帮那几人。 “黑水帮之前还想打嫂子的主意,现在居然被被灭了。” 陈石生將衣服水拧乾,感慨一句。 这世道就是如此,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天煞帮吞了黑水帮,隔天指不定又会有新帮派冒出来,吞了天煞帮的地盘。 弱肉强食,便是这世道的真理。 需要不被人吃掉,就得变强。 他这一趟,也算是报了仇。 拋开心中杂念,陈石生开始清点这趟的收穫。 五个钱袋,以及一个锦布包裹。 陈石生先將几个钱袋打开,倒出里面是碎银,约莫五两银子左右,都是穷鬼。 他將目光放在那个大包裹上,解开上面的卸扣,里面是各种珠宝首饰之类。 大约估算了下价值,应该能值百两银钱。 “回头问问刘师兄,哪里有肉食卖。” 將东西收好,陈石生心情大好,趁著雨势小了,连忙跑回家中。 第16章 离开 “什么?!去平阳镇!” 饭桌上,嫂子柳芸目瞪口呆,小嘴长得老大,有些难以置信。 “可是...我们在那边又没认识的人,去哪儿只怕还得租房子,开销太大了。要不,石生你去平阳镇,我就在家里....” 柳芸有些犹豫,手搓了搓衣角,有些歉意道。 她感觉自己有点拖累小叔子了。 “没事,我现在有钱了。” 陈石生沉声道。 “那也不能乱花,你今后还得娶老婆,得省著点花。” 柳芸抬头,认真道。 老陈家现在就陈石生一个独苗苗,作为长辈,这事她得关心。 “额...这事暂时不急...你就跟我一起去,钱不用担心。”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陈石生有点无语,態度也强硬起来。 五河城帮派横行,他一走,嫂子一个人在家,难免会受到欺负。 还不如跟著他一起平阳镇,他刚发了一笔小財,也不差这点钱,还省得他今后两头跑。 “好,我听你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柳芸没再反驳,点点头,心里有点感动。 吃饭时,她偷偷看了眼陈石生,心头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家里有个男人,真好。 晚上,两人简单收拾了下行李,把平常的衣物装好,又把剩下的粮食带上,这才放心睡下。 房屋他们也没打算卖出去,这世道,十室九空,屋子卖出去什么价钱。 陈石生打算留著,今后少不得会再来,反正家里东西都齐全,正好可以当一个临时落脚点。 夜晚,趁著这点时间,陈石生取出了白天张狂给他的小册子。 小册子表面写著几个大字,蛮牛拳。 名字很简单,修炼也很简单。 主要思路,便是通过磨礪气血,打熬身体素质。 陈石生简单看了下,第一步名为换血,主要是通过大量吞食异兽肉食,將气血浓度提升到极致。 以褪去旧血,诞生新血。再让新气血贯穿全身,更好地发挥身体力量。 这一步最关键的,就是气血的催生。 蛮牛拳的修炼,会在身体內產生一种全新的,不同於常人的气血。 这种气血能够全方面的提高身体力量,反应,防御,这也是区別於普通人的点所在。 陈石生了解了些,知道了大致修炼方法,就不再看了,倒头睡下。 次日一早,陈石生吃过饭,便直奔文家大院。 才一进入外面院子,便察觉到眾人浮躁的心情,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著。 今天是决定外放去向的日子。 “咋样?要把你嫂子接上吗?” 刘峰也早已来了,见他走入,便凑了上来。 “嗯,我们东西不多,一架马车就够了。” 陈石生点头。 刘峰家正好要去平阳镇办事,两人正好顺道搭乘他家的马车,一起过去。 “行。那我回家说一声,明早一块儿出发。” 刘峰应下。 两人又谈论了一番,交流下內练心得。 不多时。 张狂从內院走出,宣布了所有人的外放去向。 “陈石生,刘峰...张青....去平阳镇...” “..王大,刘通...督战队...” 下面,当刘通得知消息时,原本心头最后那点幻想,也隨之破灭。 整个人如同失了神般,一屁股跌坐在地,面色白得嚇人。 其余被分配到督战队的,也大多如此。 没人敢逃跑,甚至连逃跑的想法都不敢生出。 文家时刻注意著他们的去向,一旦有人逃跑,便是五人连坐,其余人皆要受罚。 “走吧。先回去收拾东西。” 刘峰拍了拍陈石生肩膀,道。 “嗯。” 陈石生点点头,没看场中那些人,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上,经过成衣店时,他发现店铺居然被新来的天煞帮帮眾围住了。 看样子,似乎正索要各种名目的保护费,逼得成衣店老板不得不拿钱消灾。 “这新来的天煞帮,比黑水帮还黑心!我家里今早也被堵著,交了一笔钱才了事。” 旁边,刘峰说起这个,颇为愤然,言语中对天煞帮很是忌惮。 “他们什么来头?峰哥知道吗?” 陈石生皱眉问道。 “好像是刘家的人,黑水帮还要给文家几分面子。这群傢伙则是完全不鸟,要不是我报出张狂名號,还不知要多出多少。” 刘峰气恼。 刘家也是御三家,陈石生是知道的。 看来御三家虽在內城,但都有在外城经营势力,抢夺地盘。 他暗暗想到这个可能。 “黑水帮这下算是完了。经常收活税的那个光头张,你知道吧?被人发现死在城门口的一条巷子里,一拳打碎了头骨。” 刘峰暗暗道。 “什么人干的?” 陈石生表面装作不知情,不经意问了句。 “不知道。根本没什么在意这傢伙,文家都不管了,黑水帮也被全灭。谁知道是谁?” 刘峰摇头,表示不知情。 “这样吗。” 陈石生点头,心中略微鬆了下。 之前他还担心黑水帮的人没死绝,或者文家会彻查此事。 但现在看来,他完全是多虑了。 “当然。外城地方虽大,但帮派多如牛毛,像外面的镇子,很多都是帮派管理,专门为御三家收税。黑水帮也不过管辖这个片区,地方又不大,文家才懒得管。” 刘峰解释道。 陈石生听明白了,大渊朝土崩瓦解,这五河城就成了御三家的地盘。 说是黑帮,其实都是御三家的下属势力。 里面多是地痞流氓,武人又少。 帮派像是野草,死了又生,御三家根本不担心这些问题。 大不了在,之后新帮派出来了,再派人上来说一声,收取税务就行。 两人边走边聊,又走了一阵,经过一座拱形石桥时。 陈石生往下面瞥了一眼,发现河里很多浮尸,一些泡得都发白,呈现巨人观了,也没人在意。 陈石生甚至看见河岸,依旧有妇人洗衣,打水,完全不在意河中尸体。 “这河里的水...还能吃吗?” 他不禁想到,前世一些大型瘟疫爆发,就是因为饮用水的缘故。 不过他又想到御三家都不在意,他就更不在意了。 反正,大不了到时候带著嫂子往外面跑就是。 这天下之下,总有两人的容身之所。 走到岔路口,陈石生告別刘峰,回到家中。 走进屋內,嫂子柳芸正在叠衣服,见陈石生进来,她连忙把自己的小衣放在下面,用外衣盖住,捋了捋头髮,挽到耳后,脸有些发烫, “回来了?吃饭没?” “嗯。还没,嫂子,明早咱们就出发,去平阳镇。” 陈石生看向柳芸,说了句。 “好。” “对了,那个天煞帮来过吗?” 正要回到自己屋子,陈石生忽然停住脚步,问道。 “来过。我..我没出声,他们以为没人,就走了。” 柳芸支吾道。 其实天煞帮早就来过了,只是她见陈石生最近似乎很忙,怕耽误小叔子的事情。 再加上他们反正都快去平阳镇了,她也就没提这些。 “这样吗?嫂子,之后若是遇到什么情况,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陈石生郑重道。 “嗯。” 柳芸听出陈石生话语的担心,重重点头。 接著,两人做了饭,把家里东西收拾了下,就准备明早出发,前往平阳镇。 第17章 平阳镇 清晨。 出城的官道。 两辆马车如同蠕动的驱虫,在道路上慢慢行驶。 陈石生坐在马车內,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五河城远离硝烟,地处腹地,並未有太多兵灾马乱,两侧还有前些年栽种的榆木,鬱鬱葱葱,但在这之外,就是光禿禿一片,草木不生。 因为临近大河,五河城的官道多年未曾修缮,路面坑坑洼洼,马车行驶颇为困难,但好在过了城门口一段路,到了土路,反倒是顺畅了些,不再剧烈摇晃。 一路行驶,不时还能看见行人,老农肩挑菜篓,进城贩卖。 还有打柴人推著破旧板车,带著大堆柴火送货。 “再过前面一段路,就该到了。” 陈石生对面,刘峰看了眼外面,估计了下路程。 “峰哥,你可知我们去平阳镇驻守,主要是做些什么?” 陈石生沉声问。 “石生,你可知像五河城这种,粮食来源主要靠什么?” “水运。” “没错,五河城作为是漕运要道,周围又是大片山岭,根本无法开荒种地。这城內几十万人的吃食,就得要外面运进来。” “但你知道吗?前些时日福王大败,连丟数城,粮仓岌岌可危。这漕运上又时常有水匪劫掠。五河城已是买不到多少粮食了。” 刘峰一嘆。 打铁铺子来往商队经常光顾,补充各种铁器。 毕竟,刀砍多了是会卷刃,这过往商队没点防身武器,根本到不了五河城。 陈石生一听,顿时心中一凛,心中已是猜出些东西, “莫非...平阳镇是文家的產粮地?” “自然。平阳镇位於河滩,地势平坦,水土丰沃。是五河城难得的良田,这也是文家招收我们的缘故。保护他们粮食。” 刘峰迴答。 “可这五河城,还有敢动文家的势力?” 陈石生不解。 “有,你没去过城外,有所不知。无论是山道还是河运,其实都不安全。拦路的山匪,潜水的水匪...” 刘峰身影变得凝重,继续道。 “更恐怖的是,野外经常会遇见一些鬼东西。当初我曾跟我爹去隔壁城进货,半路上就曾遇见一处破败山庄,荒郊野岭,那庄子里竟冒著绿火,极为瘮人。” “还有这等事?莫不是有人装神弄鬼。” 陈石生来了兴趣,又问。 “不是。” 刘峰极为肯定,面色凝重几分。 “那时我跟几个伙计去看过,没进庄子,就隔著墙远远看了眼。你猜我在里面看到了什么?一只孤魂野鬼,正吊在树上盪鞦韆。” “那脸色白的嚇人,头髮比人还长,一根舌头还绕在树杈上。就那样活生生吊在那里,可把我嚇坏了,连歇都没敢歇,连夜跑回五河城。” “这世道...” 陈石生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等奇闻异事,联想到鲍师傅所说巨蛇。 不由得,他心中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实力渴望。 世道艰难,山匪,帮派,兵灾,妖物,邪祟,全都如大山般压在寻常百姓身上。 陈石生真有点怀疑,在这世道下,普通人真的能有活路吗? 马车內一时沉默下来,气氛有些压抑。 很快,一行人便赶到了平阳镇。 马车缓缓停下,车夫老黄跳下马车,將马匹赶到路边,隨后才大声道: “老爷,到了。” 陈石生扶著嫂子下了车,扭头看向前方。 这是一个由低矮平房组成的镇子,镇子四周略显破败,荒草丛生,房屋空的居多,周围也没什么人,显得清冷寂寥。 而在前面路口,则是有两个僕人打扮的小孩,正在镇子口蹲守。 见到马车,两个小孩对视一眼,交流几句,便忙跑上来,恭敬道: “可是文家来的大人?” “是。” 刘峰看了眼,点头道。 “我们是刘镇守家的,专门在此迎候大人,张狂大人已经到了,正在镇守府上,大人还请跟我来。” 小孩规规矩矩说道。 “黄叔,你先去进货吧,替我给我爹说一声。” 刘峰衝著老黄喊了句,隨后又看向身旁的陈石生,问道 “咱们是先去?还是....” “你先去,我先把嫂子安顿好,再去跟你会合。” 陈石生沉吟道。 刘峰点了点点头,便跟著那小孩往镇子里面走去。 陈石生看了看周围,走到没走的那名小孩身旁,从怀中掏出一点碎银,问道: “问你个问题,回答好了,这银子就是你的。” “老爷请说?” 那小孩一看银子,双眼放光,连忙答道。 “这镇子那里住著安全,价钱是什么价位?” 陈石生问道。 文家给他们都安排住处的,但他得安排嫂子住的地方。 嫂子总不可能跟他住在一起,短时间还好,时间一长,这会惹人非议。 “镇守家附近比较安全。” 小孩回道,他说起这话时,面色不由得有些泛白。 他又问了几嘴其他事,可小孩就是死活不说,连加钱都不肯。 无奈,陈石生只得放弃。 “那你带路吧。” 陈石生若有所思地望向整个镇子。 不多时,小孩带到地方,陈石生便在附近找了处靠得比较近的地方,跟主人家商量,顺利租了房子。 房子不大,就是个小屋,带个院子,他跟嫂子柳芸简单收拾了下,便可以了。 安排好后,他又跟嫂子打了个招呼,让他有事直接到旁边找自己。 “老爷,这边走。” 门口,那小孩再次带路,这次是去镇守家里。 “走吧。” 陈石生点点头。 很快,两人穿过巷道,来到一处庞大府邸。 府邸占地极宽,黑砖青瓦,朱红大门虚掩著,门口两座石狮有些年头了,上面被雨水淋出了青苔,显得有些安静。 小孩带著陈石生就往里走,很快穿过前厅,来到后面会客厅。 刘峰早已在这儿,正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喝著茶。 正坐前方主位的,是一位花白鬍鬚,穿著暗红宽大衣袍,神情略显些阴鬱的老头。 旁边是此前教授陈石生他们混元桩的师傅,张狂。 这倒是令陈石生有些意外。 而其余位置,也坐了些人,看样子应该都是他们那一批的人。 “石生,这里。” 刘峰远远朝他挥了挥手。 陈石生走了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顺嘴问了句: “没什么事吧?” “没。现在就是在等人,等人起了,估计咱们今天就是先熟悉熟悉流程。” 刘峰迴道。 眾人等了会儿,门口小孩又零零散散带了些人进来,会客厅几乎快坐满了。 这时,主座上的张狂和老头也结束了对话。 老头扶著座椅站起,往前走了几步,拱了拱手,道: “诸位,在下便是平阳镇负责主家事宜的镇守。老夫叫刘守元,今后咱们一起共事,护住粮田,还得靠大家。” 刘守元说了段场面话后,紧接著直入主题。 “平阳镇主要防卫,便是江中的水鬼。” 第18章 巡逻 “此处河滩盛行水鬼,时常侵扰粮田,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刘守元满脸阴鬱,很是恼火,眼神露出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有劳诸位兄弟,还请看护好粮田。若是能成功打杀掉水鬼,之后我会为诸位请功。” “敢问刘镇守,水鬼从何而来?会不会是江中水匪装神弄鬼?” 有人发问。 “並非如此。若真是水匪,主家倒也不会让诸位兄弟来此一趟。水鬼之事,的確是小老儿亲眼所见,数尺多高,力气大的嚇人,浑身绿皮,可在水中长久闭气,绝非人之所能。” 刘守元摇头,否决道。 “那我等...也对付不了这等妖孽。” 又有人大声道,声音带著质疑。 他们不过是才入门,连换血都未完成,若真有水鬼,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 “倒也无须担心,此水鬼胆子极小,遇见寻常武人就跑。” 刘守元笑呵呵捋了捋鬍鬚,颇有经验。 “就是水性极佳,难以捕捉。只要有武人巡逻,那畜生便不敢来。当然,也不必时常去,適时去一趟也无大碍。” 其余人也问了些问题,陈石生问了些注意事项,事情便定了下来。 张狂將眾人分为两组,日夜巡逻守护,防护粮田,以免水鬼作乱,破坏粮食。 “那就有劳诸位了。” 刘守元走到厅房中央,向眾人拱手。 很快,一连数月过去。 眾人按照安排,日夜巡逻,守护粮田,却根本没人亲眼见到水鬼。 於是,大家的心思也就渐渐放开,不再尽心,而是能偷懒偷懒。 巡逻时下水摸鱼,找个地方等换班,都成了常態。 閒暇之余,甚至还会切磋一二,排解寂寞。 扑通! 刘峰脱掉衣服,露出上半身,一个跳跃,进入水中,溅起巨大的白色浪花。 “石生,別练了,快下来凉快凉快。” 刘峰浮著水,仰著头衝著岸上大喊。 烈日高悬。 河堤空地上,正有一少年动作轻缓,姿势標准,打著一套形似蛮牛的拳法。 隨著陈石生的动作,他的皮肤在日光下,隱隱泛著血色光泽,如同一层淡淡的血流般,在周身上下快速流转。 一套动作十六式打完,陈石生已是额头见汗,呼吸急促。 收了架势,陈石生走到一旁,拿起地上的水壶,猛喝了一大口。 他的眼神微微停滯,如同定神,视线中冒出一块面板, 【姓名:陈石生】 【命格:身运麒麟(白)。(额外效果:肾水充沛)】 【命象:无】 简单休息了下,陈石生再度一招蛮牛冲拳起势,之后他的动作陡然一变,不再如之前那般生涩,而是连贯成套,蕴含著一丝莫名韵味。 更奇特的是,陈石生隱隱察觉体內气血流转间,有一股极为细微的古怪气血。 “果然!还得靠命格。” 陈石生动作不变,心中那已是大喜过望。 身运麒麟虽是白色命格,但所自带的效果,却是极为惊人。 不说部分麒麟命格本身裨益之功,单论运斤成风,体魄如麟这两个功效,就足以让陈石生对蛮牛拳的造诣,比之其他人高一大截。 毕竟,练蛮牛拳换血,其本身就是通过特定的身体锻炼,促使身体血液加速流通,以做到全身布满气血的程度。 这就是所谓的,换血。 一旦全身气血被覆盖,不仅力气大增,浑身更是皮如钝膜,可以形成一层特殊的厚实坚韧状態,刀枪难伤。 可谓是极为厉害。 “不过,我自身的努力也不可忽视。” 陈石生又將一边蛮牛拳打完,目光一动,迅速从麒麟命格状態脱离。 这是他发现使用命格的一个小技巧。 因为气血层次缘故,陈石生不能完全佩戴命格,那会使身体承受不住,造成气血大亏空。 但经过多次实验,陈石生也发现了,命象虽被融合成命格,但其本身功效,並未消失,而是依旧带给他效果。 因此,之前的【心灵手巧】跟【气血如牛】的效果下,陈石生的气血比一般人更为雄浑厚实,力气也更大。 但同样的,他的换血过程也会更耗时间。 毕竟,他的身体气血总量得到增加,自然会需要更多气血去填充。 “我现在命格时间约莫能无损一刻钟。再多,身体就会有损伤。而恢復时间,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也大致搞清楚了。” 陈石生找了个小土堆坐下,心中细细思索。 “恢復时间,跟我的气血层次和补充有关。若是我完成换血,或者大量进食异兽肉,也能加快恢復时间。” “不过,手里钱的不够了,异兽肉太贵了。” 陈石生一嘆。 无论是修炼蛮牛拳换血,还是命格方面,都需要大量的异兽肉。 之前在黑水帮那几名帮眾身上弄得钱,全被他换成了异兽肉。 可这几日苦练蛮牛拳下来,现在也快吃了精光。 钱钱钱,穷文富武, 这话真是说得一点不假。 现在,陈石生当务之急,就是找个路子赚钱,才能提高换血速度。 可他思来想去,这平阳镇本就地处偏僻,又无大户可以打秋风,每月就靠著文家所发几十两银钱,压根不够他消耗的。 想了半天,陈石生也没什么好解决办法。 “石生,干嘛呢?” 这时,刘峰光著膀子走了过来,手里还提著两条肥鱼。 “诺。你先做著,我去捡点柴火,等会儿烤鱼吃。” 他笑嘻嘻將鱼递给陈石生,自己独自一人跑去远处捡乾柴。 陈石生有点无语,这傢伙自从吃过他烤的鱼后,便如同开了口子,每日巡逻必下河里逮鱼。 不多时。 两人一阵忙碌,美滋滋吃著烤鱼,望著河面。 “昨日,黄老三那傢伙,居然在河里逮到一条宝鱼,当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一边吃著,刘峰一边感慨。 宝鱼? 陈石生目光一动。 此宝鱼非异兽,只是获得年岁较久,鱼肉气血浑厚,於练武之人大补。 虽然效果比不上异兽肉,但终归是一种补充。 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想到这里,陈石生有了打算,既然没钱买异兽肉,那就先打点宝鱼过渡一下,也是可以的。 很快,两人快速吃完。 刘峰迴住处练蛮牛拳,陈石生交了班,先回去给嫂子带了饭,这才再度回到河岸。 平阳镇靠江,虽只是五河江一条支流,但河面宽广异常,水也极深。 此时正是晚上,夜风吹过,江面泛著一起细碎涟漪,波光嶙峋。 陈石生脱了衣服,拿上鱼叉,这是找別人借的,隨后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河中水草茂盛,如同柔顺髮丝,但好在陈石生力气极大,几下扯断,隨后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搜寻。 河底有些昏暗,光线从水面折射下来,不断闪动。 陈石生毕竟是换血好手,目力极佳,几番换气搜索下,竟真发现了一条数十斤的大青鱼,正摇晃著尾巴,吐著泡泡,缓慢移动著。 “就是你了!” 陈石生锁定位置,再度换气,隨后一个猛子游到青鱼边上。 噗呲! 陈石生单手用力,鱼叉猛然刺出,一下便將青鱼刺中。 青鱼受到攻击,身体剧烈摇晃,摆动,泛起大片水花,试图摆脱鱼叉。 不过陈石生的动作更快,在刺中的一瞬间,便另外一手抓住鱼叉尖头,將青鱼牢牢固定在鱼叉上。 隨后,陈石生將鱼用绳子穿好,放在岸边,再度下水。 难得今天运气好,他打算一鼓作气,多抓几条。 “咦?这里居然有如此大的青鱼!” 黑暗中,一道巡逻人影迅速靠近。 第19章 衝突 王萍面色一喜,四处看了看,发现了岸边的衣服, “这青鱼...比之前黄老三那条宝鱼还大!” 外放到平阳镇,他们损失的不只是去內城的机会,还有稳定获取异兽肉的渠道。 换血作为武人第一道关卡,想要改换全身气血,对异兽肉的需要量高得嚇人,寻常人家根本负担不起。 因此,便衍生出了各种残次品,作为气血补充。 宝鱼,宝植,便是这样的东西。 虽说没吃异兽肉,练出来的气血存在缺陷,威力不强,但也使得不知多少人渴望。 毕竟,气血强不强先放到一边,能练出气血就代表著本事,而后无论去到哪里,都能获得不低的待遇。 “既然没人,那就....” 王萍眼睛眯起,心中有了打算。 当即,她不再迟疑,用绳子將青鱼绑好。 隨后小心查看周围,確定没人注意到她的动作,便身形快速离开,消失在夜色之中。 约莫过了一刻钟左右。 陈石生再度浮出水面,手里鱼叉上,掛著一条手臂宽的白鰱,摸了摸脸上河水,上到岸上。 “嗯?我的鱼呢?” 他低头搜寻了下,並没有发现青鱼踪跡。 他很確定,自己下水前就將青鱼绑好,固定在河岸上。 而现在,青鱼居然不翼而飞了! 是有人偷了自己东西。 陈石生面色一变,想到这唯一的可能性。 谁大半夜会在河边? 他这个位置算是比较隱蔽的,寻常百姓根本不会大半夜到这儿来。 “会是谁?” 陈石生心头极度不爽,快速收拾好东西。 接著,他在周围仔细搜索了一圈,並未发现有人来过的痕跡。 显然,那偷鱼的人也十分谨慎,走的都是硬的土路,以肉眼根本看不出脚印。 半晌后,在原地搜寻无果后,陈石生也终於是放弃了。 那人相当有经验,周围寻找了一圈,他根本没发现任何一点踪跡。 再加上是夜晚,天光昏暗,也看不到人影。 茫茫河堤,想要找到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下次得找人看著,寧愿多费一点时间,也得先將宝鱼送回去。” 陈石生心头鬱闷,又潜入水中。 可宝鱼本就可遇而不可求,他的运气似乎用光了,只摸到几条寻常小鱼。 宝鱼的影子,是一点没有。 无奈,陈石生只得放弃。 回到平阳镇。 陈石生先去了一趟嫂子那边,把鱼送了过去,让嫂子明天去集市买点调料,做燉鱼吃。 “你不在家吃了?” 柳芸依著门框,喊了声。 “不了。我等会儿还有事,要去秦府一趟。” 陈石生大声回道,挥了挥手,隨后转身离开。 柳芸盯著陈石生的背影看了会儿,一直到小叔子的身影消失在街头转角,她才关上房门,回到里屋。 平阳镇只有一条主街道,其余都是些硬地面的土路联通著周围,两旁是高矮不一的排排房屋,大多是一层的小土屋。 沿著主干道走了一阵,陈石生就来到了一座环形大院前。 整座镇子维二的府邸,便是镇守刘家跟另外一处大户,秦家。 只是不知怎么,秦家被一夜灭门,整座府邸就空了下来。 现在就成了他们这些外放武人的临时居住地。 走进秦府,里面有些热闹,不少人都在后面大院中对练,磨练实战技巧。 双方交手打的呼呼生风,噼啪作响。 陈石生看了眼,转身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他们在这里,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 上了二楼,陈石生继续往前走去,他的房间在二楼最后的位置,旁边是刘峰。 但就在这时,陈石生的脚步忽然顿住, “什么味道?” 他的目光看向侧面的一个房间,屋门没关,虚掩著, 里面传出一股燉鱼的土腥味。 “你看什么?” 屋內的人似乎注意他的目光,王萍警惕地堵著屋门。 “你在屋里煮什么?鱼吗?” 陈石生沉声问,心中有了点猜测。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煮什么,跟你有什么关係?” 王萍態度恶劣,丝毫不客气。 “难不成,之前那抓鱼的人就是这小子?” 她心中隱隱明白,上下打量了陈石生一眼,低头发现了他湿掉的裤脚,心中更加確定。 不过,她拿鱼的时候,周围又根本没人看见。 就算她是在煮鱼,又有什么证据,那条鱼就是陈石生,鱼身上又没写名字。 想到这里,王萍就打算关上屋门。 “等一下!” 陈石生一看此人躲避,立刻伸手拦住。 隨后他身形一闪,一步跨入屋內,里面一股燉鱼的味道,还混杂著女子房间特有的水粉味。 而在窗户边的地上,那里正驾著一口小锅,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大片的雪白鱼肉。 旁边墙上,还掛著另外一半鱼尸,而在其腹部还有两道极为醒目的口子。 看到这里,陈石生哪里还不明白,这就是他的青鱼。 “你干什么?!!” “滚出去!!” 眼看陈石生发现,王萍暴怒,当即一拳打出,要將陈石生赶出房间。 “这是我鱼吧?” 陈石生不想与之纠缠,且战且退,厉声质问。 “你的鱼?你叫它,它会答应吗?这是我晚上巡逻在河里捕捞的!” 王萍脸不红,冷笑道。 很快,两人的动静就传到楼下,几个汉子迅速上到楼上,查看两人发生了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刘峰也跟著上来了,靠近陈石生,小声询问情况。 “她偷了我的青鱼。” 陈石生冷声道。 “大家別听他的,这是我夜晚巡逻,好不容易捕捉到宝鱼,此人不分青红皂白,硬是闯入我房间,打算抢夺!” 王萍反驳,双眼通红,倒打一耙。 其余人分不清状况,再加上青鱼早已被分解,又见王萍此女所说不是假话,便一股脑地分开二人。 这时,有人早已去通知张狂,他一走进,房间內顿时安静下来。 “怎么回事?” 张狂皱眉。 眾人又將事情说了一遍。 “你凭什么说,是你的鱼?” 张狂盯著陈石生的眼睛,眼神淡漠,问道。 “此鱼上有...” “不是你的鱼!” 张狂不耐烦打断他的话,直接下了定论。 “那...” 陈石生一愣,本能地辩解。 “好了!这鱼是王萍的。” 张狂隨意道,挥手示意眾人散开,不要误了明天巡逻的时辰,便转身离去。 其实他也不知鱼是谁的,但大半夜被人打搅,从温柔乡叫来。 他才懒得管这些破事,隨便指定一人,就算了。 反正,这些人也翻不了天! 这不是刻意针对,是从实力本身上,对人的一种蔑视,一种否定。 就好像一个人遇到两只蚂蚁打架,隨手分开就是,根本不会在意,蚂蚁为什么打架,因为根本不重要。 陈石生没再多说,眼神冰冷地透过门缝看向王萍。 王萍也用眼神看著他,笑了笑,眼神带著可怜和一些其他意味。 “走吧,石生。” 刘峰是相信陈石生的,他不是隨意污衊別人的性子。 只是这事,张狂已经下了定论,再爭辩,也没了意义。 陈石生面无表情。 张狂是文二公子嫡系亲信,实力早已达到换血,深耕数年,不然也不会被派到平阳镇,这个產粮重地。 他在这里,便是全权代表了文二公子的態度。 別说他一个外放武人,就算是內城武人,也不敢隨意得罪他。 这个世界,终归是以实力为尊。 嘭! 王萍猛然关上屋门。 陈石生神情有了些变化,他深深看了眼王萍屋子,隨后转身离去。 第20章 水猴子 三日后。 雾气朦朧,浪花滚滚。 五河江支流河畔,大块平整粮田如同一块块切割的豆腐,整整齐齐的摆在河岸。 一只褐色飞鸟飞跃粮田,轻巧的落在岸堤,借著江水翻滚,仔细梳理著翅膀下的细小绒毛。 忽然,似乎听到什么动静,飞鸟动作一顿,黑色瞳孔望向远处。 那里,一道倩影正从不远处走来,此女身穿一身淡绿色束腰长裙,髮丝用一根白色丝带隨意绑在脑后,但其样貌普通,不算出眾。 走一路会儿,见四下无人,女子便隨意找了个位置,开始修炼蛮牛拳。 等了没一会儿,又从另外一边走来一男子。 两人一见面,便是激情相拥,隨后宽衣解带,一番云雨。 “宇哥,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调回去啊?整日在这儿苦练,连异兽肉都供应不了,根本换不了血。” “我现在气血都快衰退了。” 女子依偎在男子怀中,在其胸膛画著圈圈,言情幽怨。 “萍儿,这事我也托人打听过,平阳镇粮田事关重大,寻常人无关係,是调不回去的。除非....” 男子话语顿住,嘆了口气,无奈道。 “除非什么?” 女子,也就是王萍连忙问。 她天天在这儿都快抑鬱了,每天都是巡逻,苦练,如同苦修士般,一点生活调剂都没有。她早就待烦了。 “只有立功,积攒足够的功劳,得到公子赏识,他一句话,就能將我们调进內城。” 男子篤定道。 “这破地方,那有什么功劳?一点油水都没有,全是穷鬼!” 王萍刚刚提起的兴趣一下没了。 平阳镇上除开刘家,就全是些普通乡民。 这也是让二人愁苦的地方。 两人继续说著私密话,又是一阵调情,方才穿上衣服。 男子又低声细语几句,便与王萍分別离去,消失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河水边,飞鸟呆愣了会儿,好像是不理解这些,它晃了晃脑袋,將头上的水珠甩掉。 忽然,飞鸟眼珠一转,盯住了河岸边一条被困在水草中的小鱼。 哗啦!! 就在飞鸟展翅,想要將小鱼一击毙命,大快朵颐时。 河水骤然冒出大片水花,將飞鸟惊飞,浪花下一道人影突然冒出,直奔岸上的王萍。 “谁?!” 王萍大惊失色,她万万没想到河水下居然还藏有人。 那岂不是刚才的一幕,都被此人尽收眼底? 想到这里,她脸上不由得浮现一抹羞恼与怨毒。 她毕竟也是正在换血的好手,这点反应还是有的。 当即往后暴退,想趁著这人未站稳之时,迅速脱离危险境地。 可来人似乎早已料到这种情况,隨手一甩,一把褐色尖锐物体直朝她面门砸来。 是铁钉! 王萍看清东西,心中一惊,急忙往侧面闪躲。 可就是这一下耽误,人影骤然前冲,一拳如同铁锤,轰到她的面门。 “別....!!” 王萍大吼,瞳孔迅速缩小。 话音未落,她已是面骨破碎,整个人失力地倒飞出去,砸在地面。 飞出几米远,她还想挣扎,可嘴里血沫咕咕直冒,鼻子也被打凹陷,双眼暴突,眼看就要没命了。 身影再度上前,迅速靠近,没有丝毫犹豫,又是一拳砸向脖颈。 王萍努力睁著眼,想看清来人模样。 咔嚓!! 隨著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声。 王萍双眼一鼓,不甘,震惊和后悔等情绪迅速在眼中流转,最后瞳孔失焦。 脖子无力一倒,彻底没了气息。 人影则是蹲下身子,在其身上摸索几下,隨后迅速消失在远处。 ...... 陈石生绕了一段路,远离粮田,这才將身上的衣服一脱,裹上石头,丟入水中,又若无其事地返回秦府。 回到自己屋子,他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这次行动极其顺利,他早就打听清楚王萍巡逻时间,又半路埋伏,打了个她一个措手不及。 以王萍的实力,根本做不了有效抵抗,便被他一击必中。 再加上出手的瞬间,他就佩戴上了麒麟命格,身法,力量,反应都在一瞬间得到加强,这才能轻鬆得手。 陈石生起身,將窗户关上。 从腰间將王萍钱袋取出,打开一看,顿时有些失望了。 “果然是个穷鬼!” 里面就几两碎银,和一个玉制簪子。 陈石生將银子收好,簪子打算暂时放置在嫂子那边,避免被人发现。 隨后,他又掏出火摺子,將钱袋烧毁,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此处毕竟是暗中出手,一旦被人发现,文家绝不会轻易饶过他。 说起文家,陈石生又会想起此前偷听到的二人谈话。 “立功就能调回文家,回到五河城,这倒是可以值得试试。” 陈石生心中想著。 平阳镇还是太小了,资源根本不够支撑他们这么多武人换血。 要想更进一步,必须得得到异兽肉滋补气血。 干练蛮牛拳,没有大量如异兽肉这般的高营养肉食。 时间一长,身体必定亏空! 很快,陈石生收拾好东西,走出房间。 外面空地上,正有几名汉子在对练,双方你来我往,拳脚全出,打的砰砰作响,很是激烈。 陈石生看了眼,发现这几人换血速度,只比刚站桩的人好上一点。 力量方面根本占不到多大优势,也就防御可能好上一些。 陈石生大概了解场上人的进度,又瞄到刘峰也在角落练蛮牛拳,便打算上前与他过两招,积攒实战经验。 这里的娱乐活动极其匱乏,镇上没青楼,赌坊这等机构,大多数人都只能打斗对练,消耗无聊时光。 “不好了!不好了!!”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人的大叫。 “是张帆的声音。” 有人听出来了大叫之人身份。 “他不是去巡逻了吗?发生了什么事?” 几名汉子对视一眼,面面相覷,然后迅速走到朱红大门处,打算看看情况。 “张帆,你不是去巡视粮田吗?发什么了什么事?” 一人看向面色惨白的张帆,急忙问道。 陈石生此时也走了过来,面色平淡,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水...水鬼出现了!!王萍被水鬼杀了!!!” 张帆呼吸急促,眼里满是恐惧和后怕。 “什么?!” “真有水鬼?!!” 其余人面色一变。 自从外放到平阳镇,眾人平安无事了好一段时间。 先前刘守元说的水鬼一事,渐渐也不被眾人放在心上。 可现在..... 水鬼居然真出来了!! 还杀了王萍!! “先去通知张班头!” 有人慌乱道。 立马便有人跑去对面刘府, 不多时,张狂从对面的刘家走出,面色有些凝重。 很快,在他的带队下,眾人往王萍遇害之地赶去。 一群人刚到,便被眼前一幕镇住了。 空旷的河岸上,此时正静静躺著几块尸体碎片,上面掛著衣服碎条,以及... 一排细密的牙齿咬痕! 看到这些,陈石生面色微变,王萍的尸体他可是拋入江中的。 现在居然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捞上来了! 在场眾人一阵沉默,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尸体碎片,空气中是瀰漫到几乎刺鼻的血腥味。 此时正值晌午,阳光极盛,但眾人心中却是生出一丝寒意。 王萍跟大家一样,是换血实力,甚至因为那一条宝鱼,气血比一些人更强。 现在...居然就这样死了。 死在了水鬼手中! 在场眾人除了张狂,没人敢说,自己的实力就能碾压王萍。 “去把刘镇守叫来。” 张狂眼瞼微垂,低声道。 第21章 绣花鞋 “没错!看这齿痕,就是江中水鬼!此獠牙尖嘴利,喜食人肉。老夫也曾见过死者尸体,皆是头颅被掏空,吸食脑髓,身上也有啃咬痕跡。” 刘守元眼神透著深深的骇然和忌惮,走到几块碎石前,仔细辨认,做出回答。 他旁边还站著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身淡红色华服,面色虚浮,走路左右晃悠,一看便知是酒色掏空之辈。 此人名叫刘志伟,是刘守元的独子。 此时刘志伟一脸惧色,双腿止不住的颤抖,显然是被眼前一幕嚇到了。 “张班头,此僚既然出现,还得麻烦你等诸位兄弟,切莫让其再上岸害人。” 说到这里,刘守元语气一顿,话语中透著一股莫名意味,又说道。 “尤其是近些日,庄稼快收成了,可別误了主家大事。” 张狂面色一沉,神情有些不好看。 这话看似宽慰,实则暗含一股威胁之意。 这老头显然是怕他们出工不出力,表面上做样子,避免与水鬼正面接触。 “某家自有打算。” 张狂一张大脸冷了下来,挥手道。 “好好,张班头有打算便好。待除掉水鬼,老夫定会大摆宴席,为诸位庆功。” 刘守元拱拱手,声色不动。 隨后在几名下人的搀扶下,带著人离开。 “明日起,巡逻时间十二个时辰不间断,五人为一组。若是发现不对,立刻通知我。” 张狂面色很不好看,大声道。 “是!” 眾人齐声应答。 ..... 刘府,会客厅內。 “爹,现在怎么办?那鬼东西又回来!” 刘志伟满脸惊恐,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歇斯底里的大吼。 “慌什么!” 刘守元端坐在主位,右手无意识轻轻在红木扶手上摩挲著,厉声斥责儿子。 “事情还没到不可挽留的地步。等这群武人出手,若是不行,咱们....” 他浑浊的双眼冒出一道精芒,又低下头,看著这不成器的独子,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可秦家已经完了!爹,要不咱们跑吧?娘不是跟赵管事好上了吗?咱们去投靠他!” 刘志伟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慌忙叫道。 “不成器的东西!” 刘守元大怒,扬起手就想打,可想了想,还是放下手。 “志伟,这桩事总要解决。要不是你当初...哎!算了,来人,送少爷回房休息。” “爹,要是解决不了怎么办?那群武人要是知道,咱们把他们安排到秦家,他们恐怕早就跑了。” 刘志伟也冷静下来,试图劝说自己父亲。 “咱们不早做打算,今后若是一旦打不过,岂不是成了那水鬼的盘中餐?” 闻听此言,刘守元沉默少许,也觉得有些道理。 “这样吧,近期我会安排人送一趟粮食去城內,你跟著一块儿去。先待在你小娘那儿,等我的消息。” “好!” 刘志伟有了笑意,快声应下。 “又是一年,终於是等到了。” 待刘志伟走后,刘守元脸上的慌乱再也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暗含深意的眼眸,平静的看著远处的江面。 ...... 秦府。 河岸边的惨状仍旧在眾人心头縈绕,大厅內瀰漫著一股不安和恐惧。 张狂作为班头,负责平阳镇產粮安全护卫头领,此时不得不站出来,安排眾人事宜。 但大家明显没从之前的情绪中反应过来,多数人都是浑浑噩噩,不知所措。 “之后就按这个来,好了,都回去吧。” 张狂安排好巡逻事宜,颇为恼火的挥挥手,示意眾人离去。 他自己则又往刘家去了。 陈石生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窗,內心沉重。 “也就是说,在我对付王萍时,那水鬼就在附近,等我走后就跑出来,啃死王萍尸体。” 他心中默默分析。 但越想越是吃惊,若是水鬼就在附近,那岂不是说,当时跟他一样就在水中。 甚至有可能就在他后面,默默注视这一切。 虽然因为水鬼一事,没人將王萍的死,怀疑在他头上。 但此刻一想,陈石生心头隱隱有种发毛的感觉。 “不管如何,先继续提升实力,但宝鱼是不能再下水捕捞了。”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再下水捞宝鱼,太危险了。 有了打算,陈石生乾脆直接搬回嫂子家。 现在情况不明,这么危险,他不放心嫂子一个人在家。 若是水鬼上门,极大可能会先拿普通人开刀。 尤其是是女人和孩子。 很快,又是几日过去。 陈石生每日苦练蛮牛拳,爭取早日將气血改换,同时他也加大了命格的使用力度。 每日多承受一点时间,几番实验下来,他惊讶发现,自己身体居然產生了微妙变化。 其体內的气血带有丝丝温暖和强悍,更让陈石生惊喜的是,他的皮肤坚韧程度,更是提升了一大截。 “这就是命格的特殊效果吗?” 陈石生一拳打出,面前的树干猛地一晃,大片大片的树叶掉落。 而在树躯上,赫然印著一个清晰的拳印。 树皮裂开,露出了里面白皙的躯干。 陈石生眼神一动,目光看向面板上的命格, 【姓名:陈石生】 【命格:身运麒麟(白):身获部分麒麟命格,可运斤成风,体魄如麟。(额外效果:肾水充沛)】 【命象:无】 命格加持下,他曾暗暗比较自己与其他人的区別。 也就是张狂那等沉浸数年的换血好手,能在气血浑厚程度上,压他一头。 其余人大多都气血稀薄,进度缓慢。 “若是能再有更多的命象,不知能否继续和麒麟命格融合?” 陈石生忽然冒出这个问题,同时对命象也愈加渴望。 但平阳镇別说命象了,除了他们这些武人,连个练武的都找不到,根本没有命象可以吸收。 “还得回五河城去。” 陈石生压下心头烦躁,往手上缠绕了几圈布条,继续对著树干锤击。 这布条是嫂子柳芸看他打的手又红又肿,特意用多余布料缝製的,有点像前世的拳击手用的那种。 练完收工,陈石生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准备去隔壁秦府,找刘峰打实战训练。 因为水鬼的事情,大家的练武积极性都极大提高。 力求能有所自保之力,免得像王萍一样,被水鬼开脑掏髓。 走出屋子,陈石生锁上门。 隔壁就是秦府,离他租住的房屋很近,走了没几步就到了大门口。 抬脚跨过门槛,才一进府,陈石生顿时就察觉不对。 太冷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不知从何处冒出,打在陈石生脸上。 陈石生面色一变,便打算立即退出。 可他刚转身... 啪嗒! 朱红色的大门,竟莫名其妙的轰然关上。 而在门槛下方,就在陈石生与朱红大门的中间,那里正有一双破旧的红色绣花鞋,正上下不断起伏,就好像有人穿著走路一般。 噠噠! 鞋底踩在青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院落中响起,悚然而莫名。 陈石生目光一顿,整个人好像被嚇得呆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就站在那里。 “石生,石生!” 一声大喊,將陈石生拉回现实。 他如同溺水之人,破开一层屏障,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刘峰站在他旁边,有些疑惑的看著他, “刚才你咋了?站在这里一动不动,我喊你半天了。” “这两天,有发生什么事吗?” 陈石生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问。 刚才那一幕依旧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但他的所在意的重点不是红色绣花鞋,而是其上的一道白色虚影, 那是一道命格! 【千针绣骨】 第22章 隱秘 【千针绣骨(白):气血化丝,凝力为针。入微操纵】 陈石生脑海中,依稀记得刚才所看到那一道白色虚影,上面赫然有一道白色命象。 “也就是说,刚才的绣花鞋,不是幻觉?” 陈石生眼睛眯起,內心一沉。 他仔细检查周围,门內门外,都找了一遍。 秦府的朱红大门很宽大,门槛设的足有小孩高,是用一整块木头镶在凹槽內,两侧是开合式的大门,向內开合。 门上还有金色的圆形门钉,排列整齐,两侧则是巨大的木柱,撑起整个门框。 “没有吗?看来是这里不对劲....” 陈石生清晰记得,刚才那红鞋就在门槛下面。 他蹲下身子,看著刚才红鞋位置,地上有一道道鞋踏出的脚印。 门內时常有人进出,脚印並无特別之处,只是有些杂乱无章。 “这鞋印不对!” 陈石生双眼微眯,一眼便看出几道脚印有明显的区別。 太小了! 院內虽住有女武人,但其脚也比寻常女子大上许多。 毕竟练武不可能穿小鞋,都是宽鬆合適的布鞋。 但地上的脚印明显不对,看其大小,像是小孩子踩出来的。 “石生,你在看什么呢?” 背后,刘峰的声音响起,有些不解。 “刚才这里好像有些不对,我怀疑这里....” 陈石生一边说,一边回头,声音却戛然而止。 他面前,刘峰笑著看向他,只是这笑极为僵硬。 就像是硬生生拉出来的,皮在笑,肉却被绷得紧紧的。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嘴角也开始迅速腐烂,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血肉。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般,一步步往陈石生靠近,嘴角抽动,重复著刚才的话。 “石生,你在看什么呢?” 声音冰冷,不含任何感情, 这绝不是活人说出来的话! 与此同时,周围气温骤然变低,寒意再度袭来。 陈石生目光一凛,浑身气血立刻鼓动,周身如同覆盖一层血膜,开始在全身疯狂运转。 同时他手掌一握,蛮牛拳气血爆发,稍有不对,便准备立即出手。 但遇到这等诡异情况,他没准备正面对上,而是转身就跑。 谁知道那红绣鞋是什么东西? 只是转身的一剎那, 他眼角余光瞥见了对面那人双脚。 那里... 赫然是一双极不称脚的红绣鞋! 哗啦! 就在这时。 如同破开一层水雾般,陈石生感觉全身迅速变暖,整个人一下清醒,从刚才那种阴冷不適的环境中脱离。 耳边也响起一阵阵院內武人的呼和声,眼前变得空灵,明晰。 而在他旁边,刘峰正用手在他眼前挥舞,一整张脸都充满疑惑, “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峰哥,我刚才....” “你还说呢,我刚才正跟著你说著话,你一下站起来,神神叨叨的。” 刘峰拍了他肩膀一下,招呼他往里面去。 陈石生摇摇头,再次回头看向地面,脚印已经消失不见。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下意识地看向刘峰脚步,穿的是一双灰色布鞋。 来到里面,刘峰先是给陈石生倒了杯水,隨后压低声音道: “大傢伙都商量好了,今后去巡逻,一律都到下水湾那儿去躲。” 说起这个,他骂骂咧咧,解释道: “他张狂倒是轻鬆,让我们去送死。前些日你不知道,张帆那傢伙又遇到水鬼了。” “又遇见了?” 陈石生目光一动。 他说不清刚才那是一种什么状態。 现在看来,不止他一人遇到那种诡异情况。 “对,就是晚上巡逻。据他说,应该是一只成精的水妖,多半是水猴子之类的。” 刘峰沉重道。 “这水猴子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等著吧,后面文家多半还会派人来,犯不著咱们出手。” “峰哥,你对这刘家跟秦家,了解多少?” 陈石生点点头,有些失望。 他心头始终忘不掉刚才眼前那恐怖一幕。 红绣鞋,死人嘴脸,还有奇怪脚印。 “这两家听说之前交好,后来秦家据说被水鬼一夜灭门,全家惨死当场。这事儿还闹到城內去了。” 刘峰迴忆,忍不住咋舌。 “依我看,这水鬼多半就是水猴子。秦家估计是得罪狠了,伤到那畜生了,让它冒死都要上岸来灭门。” “这样吗?” 陈石生若有所思。 那刚才自己遇到,那是什么? 很快,刘峰便拉著陈石生对练,两人交手打斗,各自磨练自身对战技巧。 这也是大多数人的选择,这里一没土匪,二没武人。 就只有大家互相练习,免得手生。 两人打了一会儿,没多久,天色暗淡下来。 因为临近江面,天空有一层淡淡水雾,空中也狂风大作。 不少人房间没关窗户,风力灌入,被吹得哗啦作响。 张狂一到晚上就回来了,白天则是去刘府,眾人也搞不清这傢伙在想什么。 回到家中,嫂子还没睡,正在给他做夜宵。 见陈石生回来,柳芸连忙起身,端出一盆鸡肉,里面是一整只鸡,肉已经燉得烂糊,看起来让人食慾大增。 “石生,正好你吃著,我给你说点事。” “什么事?” 陈石生刚坐下疑惑抬头。 “昨天隔壁刘丫头来串门,给我说,你们现在住的那秦府,不是什么好地方。里面死过人。” 柳芸靠近一些,坐在陈石生边上,神神秘秘道。 “是吗?” 陈石生沉吟了下。 这事今天刘峰给他说过了,是水猴子上门。 “可不是吗,听刘丫头说,是刘家少爷欺负了秦家刚过门的媳妇儿,现在是怨鬼回魂报仇来了。” 柳芸有点紧张,她没什么文化,对这种鬼神之说,颇为敬畏。 “哦?那她怎么找秦家,不是刘家?” 陈石生权当听个乐子,笑问道。 “那秦家也不是好东西,一家人....” 柳芸说了一阵,最后郑重嘱咐陈石生。 若是在秦府遇到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千万不要回头,也不要答应。 坊间传闻,怨鬼叫魂,一旦有了回应,便会被其缠上,吸收阳气,最后忧惧而死。 “嗯,我知道。” 陈石生並未在意,不过心中还是暗暗回想起下午的惊悚遭遇。 那双红绣鞋的出现,如同一道阴霾,笼罩在他心头。 拋开念头,他將这些记在心底。 几口吃完燉鸡,有一口气把汤喝光,陈石生正打算弄点剩饭,做个鸡汤饭吃吃,门却在此时响了。 咚咚!! 咚咚咚!! 敲门声很急促。 “谁?” 陈石生示意柳芸回屋,自己一个人来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看。 “是我,刘峰,石生快出来,出大事了!!” 刘峰大声喊道。 “峰哥,出什么事了?” 陈石生確定此人没穿红绣鞋,这才打开门,看著一脸焦急的刘峰。 “是秦府,张狂死了!!” 刘峰语速飞快,满脸悚然,声音带著些颤抖。 仿佛回到什么极为恐怖的骇人场景。 “什么?张狂死了?!!” 陈石生一愣,隨即立刻意识到不对。 张狂可是他们班头,一身气血浑厚无比,换血更是达到顶峰,一身皮膜更是韧性十足。 现在,居然就这么死了? 什么人能杀死他? 第23章 红灯笼 秦府內院, 此时这里已经围满了人,所有武人全部聚集在一起,在院子中间围了一个圈。 而在中间地面上,张狂的尸体就静静躺在地上。 他一张脸全是乌青色,双眼突出,浑身布满紫黑色伤痕,仿佛遇到了什么嗜血猛兽啃死般,死不瞑目。 周遭还有一股淡淡尸臭味,瀰漫在空气中。 其腹部伤口隱约可见部分內臟,呈现如铜锈般的墨绿色,还流出几点极暗的深色血滴。 刘守元站在旁边,面色铁青,被眼前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万万没想到,今天还与他谈话的张狂,却一下死了。 “查清楚是什么东西了吗?” 他声音生硬,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不清楚。” 有人低声回了句,情绪低落。 连张狂这等换血巔峰的实力,都不是对手,他们查出来,又有什么用? 张青,张帆等武人没什么太多表情,他们跟张狂关係不算亲近。 可脸上都浮现一抹哀伤和忧愁。 但更多的,是对隱藏在黑暗中的未知的恐惧和惧怕。 陈石生站在外侧,並没有流露出太多悲伤,反而是一种漠然和可惜。 张狂此人,狂妄自大,独断专行,之前还曾污衊他,现在也是死有余辜。 他的眼神更现像是一抹忌惮和深深伤感。 毕竟,此前他才经歷红绣鞋事件,现在张狂居然一下死了。 这里面,很难不让人怀疑其中的一些问题。 “罗师弟,张班头到底是怎么死的?” 有人低沉问了句。 罗师弟,就是最早发现张狂死讯的人。 “我在房內练拳,就听见隔壁一阵打斗,以及张班头的怒吼。我赶过去的时候,张班头已经死了。” 罗师弟低著嗓子回道。 眾人一阵沉默。 张狂的实力比他们在场所有人都强,却在短时间內被人杀害,那若是对他们出手,结果.... 所有人都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很快,在刘守元的招呼下,眾人不敢耽搁,將张狂的尸体安置在外面,以免发生尸变之类的。 “诸位,我已派人前往內城报信。將这里的情况一应告知,相信主家很快就能派人过来处理。” 刘守元面色难看,对著在场眾人拱手。 “真的吗?” “刘镇守,咱们不如撤....” 张狂一死,武人们没了主心骨,纷纷开口,现场一片混乱。 刘守元一阶普通人,哪里压得住眾人,只得带著几个下人,匆匆回了刘府,不再出面。 之后的日子,武人们则选择在秦府抱团,不再出去巡逻,保护粮田。 刘守元几次派人来催,说粮田被大肆破坏,若是任由下去,今年秋收的份额將很难完成,主家那边不好交代,他们得承担全部责任。 可眾人也不是傻子,护卫粮田,那也得有命不是。 至於文家的后面的处罚和怒火,也早已不在乎。 现如今秦府內院早已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陈石生也和嫂子住进了秦府,正好之前王萍的房间空了出来,让嫂子住进去。 现在这情况,他和嫂子外面住著,不如大家一起,一旦有情况,立刻示警,救援也能及时些。 夜晚,房间內。 陈石生坐在桌前,又將那本蛮牛拳的小册子拿出,仔细研读。 他的换血进度快,而且因为命格的缘故,气血质量,也明显不同於常人。 现如今,他练蛮牛拳时,便能感觉身体气血流畅,没有之前那般阻碍感,甚至有时候他都能清晰感觉自身身体的部分气血流动速率。 一直看到半夜,陈石生又打了两遍蛮牛拳,浑身气血好似蒸腾般,冒出大量热气。 陈石生的房间布局很简单,就是一张桌子,一条凳子,柜子和窗。 窗户正对著床铺,从里向外,正好能看见远处的幽暗的宽阔江面。 隔壁则是刘府高大的院墙,將两家分割开来。 陈石生朝外看了眼,便关上窗户,准备睡觉。 呼—— 一阵冷风吹过,將烛火吹得摇曳,然后熄灭。 陈石生迅速提起心神,同时大声叫喊,向眾人示警。 而他的目光,则紧紧地盯著窗户口,那里窗户早已开了。 洁白月光从外撒下,透著一点微亮,几只细小蚊虫飞舞。 但就在这时, 一股阴冷,潮湿,腐臭的气味,仿佛在水底沉积了无数年的恶臭,交织在一道。 月光慢慢消失,却而代之的是一道不停摇晃的微小火点,也在窗户口慢慢移动,最终落下。 “灯笼?” 陈石生眯起眼,借著月光,看清了那东西的形状。 没轻举妄动,他一下提起气血,周身皮肤迅速变红,肿胀变大。 周围的似乎若有若无的开始散发著一道幽暗目光,在他身上移动扫视。 “又是之前的那种诡异环境?” 陈石生立刻警觉起来,视线在周围扫过。 噠噠! 空旷的楼道內,不知何时忽然响起一道脚步声,森然迴响。 红绣鞋在窗户下的阴影內,灯笼的诡异红光照在鞋上。 红绣鞋的动作依旧不停,只是声音越来越大,鞋面上的红绣刺愈加刺眼,变得暗红,好似血滴。散发著阴森恐怖。 陈石生陡然一动,身形往门口猛然衝去。 而就在这时,房间外也响起一阵嘈杂,喧闹声,还带有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外面的武人发现了! 他视线一闪,眼前场景恢復如常。 当陈石生再次点亮烛火,房间只有他一人。 只有窗户处赫然掛著一个红色灯笼,隨风摇摆,烛火却是不灭,散发著诡异的红色幽光。 啪啦!! 陈石生一把扯下红灯笼,將它踩了个稀巴烂。 里面烛火立刻熄灭,红纸包裹的竹编框子被陈石生直接用烛火一点,烧成灰烬。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鬆一口气。 管这灯笼是什么,先弄掉再说。 嘭!嘭!嘭!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石生,快出来!” 是刘峰的声音,他的声音略带一丝急迫。 “峰哥,怎么了?” 陈石生立刻打开门,外面刘峰的显得暗沉沉的,脸色很不好看。 “张帆死了,在房间里。” “又有人死了?!” 陈石生有些惊讶。 他们房间几乎都是挨著的。 他们本身又是武人,有什么声音,几乎瞬间就能清醒。 居然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又有人死了,著实让他始料不及。 “先去看看吧。” 刘峰带著他,很快来到二楼的一处房间內。 里面已经站满了人,个个面色沉重,看著床上那具面色青黑的尸体,与之前张狂一模一样的情况。 陈石生看了眼,跟张狂的死法很相似,应该是同一人下的手。 “大家,现在该怎么办?” 有人小声道,声音有些哑。 眾人都不说话,房间內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他们想跑,可家里人都在五河城,一旦逃跑,家里肯定遭殃。 毕竟,逃跑跟玩忽职守,是两个概念。 再说,这世道下,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外面,山匪,水匪,妖物,邪祟横行,走不出几里地,就会遇上各种毒虫猛兽。 “这灯笼,哪里来的?” 这时,陈石生注意到了窗户边上掛著的红灯笼,面色古怪。 “刚才就有的,是有人掛上去的吗?你们看到了吗?” 一人讶然,左右问了问。 此时大家也都发现不对,目光转移到这红灯笼上。 它就掛在那里,红色的烛火透过红纸。 火光更加粘稠,暗沉。 风一吹,那红灯笼,就发出一阵怪异的吱呀乱叫。 “別碰!” 陈石生刚想上去摘下来,就有人大喊。 “这东西,肯定是那鬼东西的,碰了多半....” 他话头一下顿住,有些无语看著。 刘峰已经抢先一步走了过去,一把把那红灯笼扯了下来,双手发力,使劲一扯。 只听一声撕拉,红灯笼裂成两半。 眾人凑近一看,里面就是普通的烛火,跟陈石生刚才看到的一样,並无区別。 “装神弄鬼!” 刘峰可不惯著,几下撕烂,丟在地上,又补上几脚,这才罢休。 在场眾人面面相覷,都没有说话。 不过经过这么一闹,之后如何防范,又成了问题。 “大家一块儿睡,今晚要那东西再来,大不了,咱们一把火烧了这秦府。” 有人提议道。 “我看成。” 立刻有人同意。 於是,眾人乾脆將床铺搬到楼下的空地上,各自搭了帐篷。 陈石生也回去叫醒了嫂子,帮她做了个临时睡觉的地方。 第24章 杀死(求追读) 眾人就这样睡下,但大多数人都睡不著,心中不安,只是闭著眼休息,时刻警惕。 月光逐渐暗淡,乌云闭月。 不多时, 晨曦的微光从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慢慢出现,一夜过去。 “石生,给,刚做好的。” 这时,嫂子柳芸从门外回来,手里还提著一个小篮子,里面装著各种做好的吃食。 她一大早就醒了,又去了隔壁租的屋子做早餐。 昨晚的事,陈石生並未给她细说,怕嚇到她。 此时他站在角落,运转蛮牛拳,正磨礪气血修炼。 “嗯。嫂子,待会儿你就先回隔壁吧。” 陈石生拿起一张饼,里面还夹著几个煎蛋,大口吃了起来。 这秦府他始终感觉有古怪,之前他也打听过,这周围並没有水鬼害人的事情发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说明根本原因,极有可能是出在秦府。 吃过饭,陈石生正要继续苦练蛮牛拳,进行换血。 他虽然有命格加身,但基本的招式技巧,和对身体的掌握,还是需要自己锻炼。 不然,光是气血厚实,没有攻防技巧和熟练度,也很难对敌。 周围其余武人打著哈欠,大都精神萎靡,有些无精打采。 昨天发生的事,著实让他们怕了。 生怕半夜有鬼上门。 就这样一直熬到天明,才堪堪睡著。 虽说都是武人,一夜不睡影响不大。 但睡眠倒是其次,最关键的是府里的那东西。 眾人脸上都隱隱有不安和惶恐之色,这让整个秦府大院的气氛,都有些压抑。 “石生。” 这时,刘峰走了过来,满脸疲惫。 “他们都在商量,搬出去住,或者到刘家去。你怎么看?” 他看向陈石生,询问意见。 张狂一死,眾人没了主心骨,现在都有些混乱,无人主持大局。 “可以。其实我也认为是这地方的缘故。” 陈石生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同意。 “好,那你是跟我们一起...” “不用了,我在外租了房子,正好可以出去住。” “好,我们打算就暂时住在附近,到时你若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刘峰认真嘱咐道。 “好。” 陈石生点头。 很快,一行人又再度开始搬家,將床和被褥等东西全都搬到外面。 地方已经找好了,就是两座府邸之间的一条巷子。 外面刘家和秦家隔墙而望,透过大门看去,能看到那条狭窄的幽暗小巷。 两侧都是青砖石墙,巷子口不大,但睡觉没什么问题。 眾人都是武人,动作很快,几下便將东西搬完。 又顺便將巷子上盖了些东西,避免下雨。 期间,刘家派人来说过几次,但都被他们无视。 一转眼,又到了傍晚。 陈石生练完回家,柳芸正在厨房內忙活,给他准备吃食。 自从他换血后,胃口愈发大了,没有足够肉食滋补,他一顿饭得吃好几盆食物。 这导致柳芸每日都得花费大量时间烹飪。 陈石生也想找几个老妈子,反正他现在缺大钱,不缺小钱,这点还是有的。 但被柳芸拒绝了,说她閒的无聊,找个事干也好。陈石生也就没再说。 第二日清晨。 “不好了!刘三死了!!” 一声大喝,將迷糊的眾人猛地惊醒。 也顾不上穿衣服,一群汉子赤著膀子,赶紧跑过去查看情况。 巷子口的床铺上,一精壮汉子面色发青,浑身青紫,双眼睁得老大,好似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惧之事。 而在一旁的墙上, 还掛著一个鲜红的如同血水的红灯笼。 “这....” “一点动静没有,怎么可能?!” “是水猴子?还是鬼....” 一群人眼里透著深深的恐惧和骇然,脸色发白,气血都有些不稳。 “不能再躲下去了!” 张青怒声道。 “文家派人来还得好几天,谁能保得准,下一个不是我们?” 他试图鼓舞眾人,可这群武人头低的像个鵪鶉似的,都不说话。 “我也觉得。我提议,大家不如守夜,找出这装神弄鬼的玩意儿!” 刘峰也插话道。 “那就这样,还是按以前的来,五人为一组,轮流守夜,直到文家的人来。如何?” “可以。”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只得同意下来,张青也没意见。 很快,陈石生也得知这个消息,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第一夜,五人守夜,无事发生。 第二夜,依旧无事发生。 直到第三夜。 有人传闻看见一道红影,在秦府內飘荡。 第四夜,是陈石生和刘峰等五人守夜。 陈石生嘱咐好嫂子关紧门窗,若是有事,第一时间敲打锅碗瓢盆,发出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 很快,夕阳余暉消失,黑夜笼罩天空。 几人儘量抱团,不分头走,在秦府內一遍遍巡逻。 “冷死了。” 一人低声咒骂,忍不住搓了搓手。 不知什么缘故,夜里一股子凉气使劲往府里钻。 陈石生左右看看,並未发现其余异常。 不过这温度確实奇怪。 他提了提心神,不敢大意,运转蛮牛拳,鼓荡气血到拳头上。 “石生,来点儿。” 旁边,刘峰笑呵呵的將酒壶递过来。 这是之前巡逻的武人传下来的,喝酒暖身又壮胆。 陈石生想了想,他不喜欢喝酒,但现在喝一口,驱驱寒也不错。 他手伸了过去,想接住酒壶。 下一瞬! 手上猛然一股寒冷刺骨的冷意,如同千年寒冰,將他的手硬生生黏在上面,气血都难以运转。 陈石生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问题。 再一抬头看去, 刘峰的面容骤然靠近,拉大。 一张正诡异笑著的腐烂大脸,猛然碰了上来。 腐烂大脸流著粘稠的绿色脓液,一股好似臭水沟混合著尸臭的怪臭扑面而来,大脸的嘴角和额头处几块破烂脸皮隨意耷拉著,露出发黑的皮肉。 几条白色的蛆虫在上面不停蠕动,钻来钻去。 霎时间! 几条蛆虫似乎感应到什么。 竟齐刷刷地全立了起来。 然后猛地一下跳出来,直扑向陈石生口鼻处。 嘭!! 陈石生体温瞬间暴涨,皮肤泛著红色。 那是气血流动爆发的表现。 他一记蛮牛拳起手式打出,直接轰在那张烂脸上。 顿时,一股粘腻带著烂腻触感,从手上皮肤传来。 还有一大包爆开的绿色脓液,飞溅到他的手臂上。 陈石生直犯噁心,迅速拉开距离, “来人!” 他大声呼喊,周围却是一点反应也无。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石生双眼一眯,再看向对面那脸骨碎裂,歪歪扭扭的红影。 红影看不清身体,四周散诡异红光,脚下是一双小巧的绣花鞋,也是红色的。 呀!! 红影不答,浑身湿漉漉的滴著水滴,拖著扭曲的身体,竟速度极快的朝他猛扑过来。 一股冷汗凉意顺著陈石生背部直窜往上。 倒不是他害怕了,而是这东西浑身自带一股寒意。 陈石生眼神一横,面板出现。 虚空一点,麒麟命格立时加身。 他的身形猛地一动,浑身气血疯狂运转。 身体好似气球般,微微膨胀变大。 “去死!!” 陈石生全力一拳,气血喷涌。 他的拳头好似急速变大,一下变红,一股血红气血含著微微丝线般的金色,猛然打向面前红影。 嘭!!! 那道红影身体扭曲虚化,然后就直接轰然炸开。 夜空一声巨响,夹杂著悽厉惨叫。 隨后陈石生便感觉,全身一震,呼吸一下顺畅起来。 周围的寒冷如同潮汐般,迅速消退,天色也恢復清明,不再昏沉。 远处,原本还昏昏沉沉,如同中邪般的几人也幡然一醒,脱离那种奇怪状態。 而其中一人,却是早已死去,麵皮发紫,皮肤紧紧地皱在一起, “石生?怎么回事?” 这时,其余人也反应过来,急忙跑向他。 府邸外的人听到动静,也都纷纷跑了过来。 “没事吧?” 武人们看著陈石生,问道。 “没事。” 陈石生摇头,眼神中的那一抹金色迅速消退。 地上,还残留著一双破旧的红色绣花鞋,上面绣著一对戏水的鸳鸯。 第25章 【千针绣骨】(PK了,求追读) 將沸腾的气血稍稍缓了缓,陈石生呼吸平稳下来。 他推开眾人,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那双红绣鞋。 才一入手,便是一股寒冷,如同夏日握冰般,极为冻手。 不过,如今他早已到了换血,手臂气血一流转,便不再难受。 “石生,刚才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刘峰走了过来,看了眼陈石生手上的红绣鞋,虽感疑惑,却也没问。 “没事。” 陈石生摇头,又转头看向那名已死的武人, “峰哥,你们刚才怎么样?” “真是怪了,我刚才不知怎么,一下找不到你们,四周都是水雾,看都看不清....后来听到一声惨叫,再后就是看到你。” 刘峰一脸奇怪。 其余人也纷纷围了上来,询问事情缘由。 当得知是陈石生干掉了那道诡异红影,眾人都一阵惊嘆。 看向他的目光不由得带了点敬畏和打量。 张青也是讶然,站在一旁终究没有上前,只是看著浑身气血蒸腾,压迫力十足的陈石生,微微一嘆。 这种实力层次,他之前不是没见过。 互助会期间,祝由就曾与人交手对练,也是像这样。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陈石生居然也能做到。 “先收拾下周围,看看是否还有残余。” 陈石生沉思片刻,让眾人依旧五人一组,四处搜寻一番。 而他自己则是带著那只红绣鞋,快速返回了家里。 家里嫂子也被这声音惊动,正拿著一只锅铲,满脸警惕地站在门口。 当看到陈石生一脸充血,一副气血上涌的模样,忙走上前,关心道: “石生,你这是怎么了?” 她走近一些,借著月光看到了陈石生身上的血跡。 “哎呀,你身上怎么有血?!” “没事,不是我的。” 陈石生安慰一句,让嫂子给自己倒杯水。 刚才的一战,虽然时间极短,但他那一瞬的爆发,几乎压迫了全身。 导致他现在都感觉有些上火,被气血冲的头晕乎乎的,有些上火。 “给。石生,你是不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柳芸温柔地递上杯子,面色有些担忧。 “怎么这么问?” 陈石生一口气喝光,抬头看向柳芸。 “看你最近都瘦了,饭都没吃多少,平时你都要吃五盆饭的。” “额....” 陈石生看了看自己快到柳芸大腿粗的手臂,有些无语。 这就是有一种瘦,叫家里人觉得你瘦了吗? 简单给嫂子解释了几句,但他没说红影的事。 女人都比较怕这些,他怕嚇到嫂子,只说处理了一些麻烦。 坐到屋內,陈石生拿出那双红绣鞋,顿时一股白色虚影飞出。 【千针绣骨(白):气血化丝,凝力为针。入微操纵】 没有犹豫,陈石生心念一动。 那道白色虚影受到吸引般,钻入陈石生身体,消失不见。 而隨著他这一动作,红绣鞋似乎一下暗淡了些,冰冷感迅速消退。 陈石生眼神一动,面板出现,新的命象出现在上, 【姓名:陈石生】 【命格:身运麒麟(白)】 【命象:千针绣骨(白):气血化丝,凝力为针。入微操纵】 “终於...再度获得新命象了。” 他面色不由一喜,开始仔细体会新命象的效果。 气血在他体內如同溪流般,不断流淌,冲刷著他的身体,带给他改变。 而隨著他意念一动,气血竟像活物般,开始倒流,反向流淌。 不过是只是试了一下,陈石生便立刻停下。 而刚才尝试的身体处,立刻有一股灼烧感。 很快,在多次试验下,陈石生立刻意识到这命象的作用, 他对身体气血的掌控,变得更强了。 对於这点,最能明显体现的,就是陈石生如今对体內气血的掌握了。 一般来说,气血掌握程度越高,对身体的掌握就越好。 所能发挥的实力,自然也就更强。 更关键的是,陈石生惊讶地发现,【千针绣骨】的状態下,他的换血速度,有所增加。 儘管极为缓慢,但终归是是好事。 对於这点,陈石生也能理解。 毕竟,他的掌控力增加,不仅是对身体上的,精神意识更是同样如此。 “蛮牛拳之前未懂的一些细节处,现在也能做到了。” 陈石生直接起身,打了一遍蛮牛拳,仔细感受身体各处变化。 他的身体轻盈了,气血厚重了,眼神更加锐利,看到的东西更多。 这次的收穫不小! 陈石生收了架势,心中大定。 有了新命象,他换血一途將走得更快。 他再度坐下,看向手里的红绣鞋,目光微凝, “这鞋子...也是活物?还是上面附著了什么东西?” 他仔细检查了一番,並未在上面发现什么异常。 这就是一双普通的鞋子,女人的鞋子。 旁边,正打算叫他吃宵夜的柳芸,看到陈石生一脸沉浸的盯著手里的红绣鞋。 不由得面色多了点羞红,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在这小叔子还有这个爱好。 假装咳嗽了两声,柳芸走近过来,欲言又止, “嫂子,怎么了?” 陈石生抬头看向她,有点疑惑。 “啊?没事,没事。就是叫你吃饭。” 柳芸被打断幻想,脸色发烫,转身跑开。 次日一早。 陈石生来到秦府,周围已经恢復原样,地上被打扫乾净。 他没有隱瞒自己杀死那红影的真相。 如今这世道,只有真正有用的人,才能得到资源的倾斜。 更何况,他又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何必拋开这个功劳? 走进院子。 刘峰等人早已开始锻炼。 经过昨晚的事,眾人都得知了红影的存在,也知道红影已死。 於是又有胆子大的武人搬了回来,见其余人没事,眾人便再度回到秦府。 此时见到陈石生走进来,所有人都默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用一种此前打量祝由的眼神,打量著他。 有羡慕,有不屑,也有嫉妒,但更多的是渴望和討好。 谁都知道,解决了这样一份麻烦,陈石生今后的道路,远比他们远得多。 或许,他今后就会成为如张狂那般的班头,得到文二公子器重。 陈石生若无其事,毫不在乎,径直走到角落,开始今天的锻炼。 见陈石生动作,其余人才恢復之前的动作,只是说话声比之前小了许多。 做什么事之前,也都会看向他,似乎是在徵得他的同意。 整个院子的武人,都不自觉地有些拘谨,不自然。 就像之前学院里一个从未出过风头的学员,一下中了举。 所有人,哪怕无老师说,却也都觉得矮了那人一头。 这样情况下,平阳镇的武人,居然隱隱开始有了以陈石生为领头的意思。 儘管没人说,但大家都是这样做的。 颇有种独特的默契。 一连数日,此后再没发生红影袭击事件。 眾人这才放下心,於是重启之前的粮田巡逻。 “陈哥,文家那边要派人来了,新的班头来了。” 正在跟刘峰对练的陈石生动作一滯。 两人对拼一记,隨后拉开。 “谁?” 他转头问。 “祝由。” 那名武人连忙道。 第26章 谋划 五河城,內城。 一处厅房。 “刘管事,当真没有迴旋的余地吗?不就是一个婢女跳井吗?大不了,我多陪她家里点钱就是,公子真要让我去平阳镇那等地方?” 祝由忍著心中怒气,猛地从座位站起。 “你还好意识说?!大小姐的人你也敢动!哼!一个婢女而已,玩了就玩了,但你做事也不能干净点!” “还被人发现,抓住把柄!公子就是想为你说话,也说不出口。” 在祝由面前的,是一位佝僂老者,穿著一等上好衣裳,花白鬍鬚气得抖动。 此时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怒视祝由。 此人是文家二公子的管事,刘大狗。 早年从乾州逃难到此,恰逢文家招收奴僕,便进入文家,成为一名小奴。 这一干就是三十年,因为做事可靠,被提拔为文二公子的贴身管事,负责照顾其周遭事宜。 因此,此人虽不会武道,但却深得文二公子器重,一般武人对他都得毕恭毕敬,不敢得罪。 颇有种皇帝身边的伴读太监的意思。 “你也知道,大小姐是什么人。若不是公子为你求情,你恐怕早就被拖出去打杀了。” 刘大狗面色缓和些许,但依旧难看。 “可我...” 祝由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刘大狗挥手打断。 “別说了,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明日你就去平阳镇。” 刘大狗继续道。 事已至此,祝由也只得无奈点头,只是脸色难看到极点。 內城繁花似锦,美酒,美食,美人,各种娱乐享受之处,更是应有尽有,令他深深沉迷。 以他的天赋,只要按部就班,未来在此站住脚跟,完全没有问题。 现在要他去平阳镇那等土地方,任谁都不会愿意。 “你也別灰心。事情並非毫无转机。” 刘大狗摸了摸花白鬍鬚,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还望刘管事明说!” 闻言,祝由眼睛一亮,立刻询问。 “我仔细问过了,平阳镇此前张狂身死,这才需要人手。” 他站起身,走到祝由面前,压低声音。 “但据我所知,平阳镇事情已被人解决。你去哪儿摘个桃子,我再给公子说说,到时再调你回来,岂不是轻鬆...” 刘大狗在文家这么多年,自然也懂得没有永远的宠爱这个道理。 他拉拢武人,送一份人情,便是为之后做打算。 顺手推舟的人情,可比刻意结交深得多。 “好好,多谢刘管事!” 祝由大喜。 两人又交流了下细节,祝由便告辞离去。 “乾爹。那立功之人...若是之后来询问?” 一旁的青衣小廝赔笑,问出心中困惑。 “那人不过是是个外放武人罢了,之后隨意打发点钱財了事。若是此人当真不识抬举,敢上门来质问,你给我看住了。可先治他个擅离职守的罪名!” 刘大狗无所谓道,隨意挥挥手。 “你往后注意点,此人若是真来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小廝忙恭敬回道。 ....... 平阳镇。 刘府內。 “陈小兄弟真是少年英才!短短几日,就解决掉那红影。” 酒桌上,刘守元举起酒杯,笑容满面,只是眼底深处有一抹常人不易察觉的幽光。 “来,我敬你一杯。” 之前的张狂整日躲避不出,试图拖延,结果哪曾想依旧身死。 倒是没想到,这群武人中新出了个小子,居然实力不错。 “镇守客气了,我也不过是运气好。想来此前张班头就曾打伤红影,我不过是捡了便宜罢了。” 陈石生面色沉稳,与刘守元碰了下,嘴皮微微抿了口,並未全喝。 那红影实力不高,但极其诡异刁钻。 一旦被其拉入那种无法察觉的环境中,哪怕是换血武人,也会被其偷袭致死。 张狂和之前几名武人,多半就是如此著了道。 “哈哈哈,那也是陈兄弟的本事!” 刘守元大笑,继续与他推杯换盏。 气氛一时热闹起来,刘守元也开始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班头上扯。 “说起来,之前也来过几任班头。可都被水里那东西害死,我刘家坚守至今,护住粮田,真是大幸。” 刘守元嘆息一声,继续道。 “可惜,那鬼东西水性极好,一般人根本捉不住。” “那东西?” 陈石生问。 “没错。陈兄弟应该知道,这红影和水猴子都是平阳镇大患,只是红影极少出现。说句不好听的话,” 他压低声音,斥责退左右。 “那红影就对付武人,对我等普通人,反倒是没有恶意。所以,平时也无人提及。” “倒是水猴子成天作乱,破坏粮田,才导致镇子就不太平。” “不说这些了,今日主要为陈兄弟庆功。” 说到这里,刘守元当即再次提杯。 今天宴请陈石生,主要便是红影事件结束,再加上张狂身死。 陈石生成了那群武人的头,他这个地头蛇自然得主动亲近。 毕竟之后,还得靠武人们巡逻,守护粮田。 宴席结束,陈石生拒绝了留宿,將两个纱裙女子也一併拒绝。 他如今正是练武换血的关键期,任何一点气血的损失,都是不值得的。 何况男女之事,就更没必要了。 待陈石生走后,刘守元被两个纱裙女子簇拥著,进了浴房洗漱,直到夜深了,才从里面出来。 他穿好衣服,来到厅房,坐在了主位上。 宽大的手掌按在红木扶手上,手指不自然地摩擦著,硬生生將上面一层漆面磨掉,却好似没感觉般。 “来了。那小子我试探过了,没发现什么异常。” 黑暗中,一道黑色人影走出,缓缓坐到旁边。 “会影响之后的粮食供应吗?” 黑影皱眉问。 “不会,水猴子实力强劲,大寨主都无把握拿下,他不可能解决的了。只要有水猴子在,粮田的损耗就能一直维持。” 刘守元面色阴沉,阴惻惻笑道。 “最近寨子里又多了不少兄弟,都是前方兵卒逃回来的。寨子里粮食要的多,能行吗?” “可以。反正平阳镇是武人负责巡逻,粮田出了事,文家也只会拿他们问罪。跟我刘家没什么关係。” 刘守元笑道。 “倒是红影被干掉,有些始料未及。那可是咱们好不容易养出来的!” 他皱眉,有点怒气。 “那东西...也不可控。算了,辟肉就先不收回了,你前几日才弄醒水猴子,以免它上门报仇。” 黑影迟疑道。 “总之。秋收快到了,粮食必须儘快运出来,免得被文家发现端倪。” “好。” 刘守元郑重点头。 黑影又嘱咐了些其他事宜,这才跃身而出,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原来是这样。” 院子一侧的角落內,一道人脸在月光的映照下缓缓露出。 正是又重新回来的陈石生。 陈石生目光微沉,消化著刚才听到的诸多信息。 他早就怀疑刘家有问题,红影之事看似巧合,实则里面存在诸多疑点。 秦府和刘府相隔不过数米,可却始终安然无恙,要说毫无防备,根本不可信。 而且他在【千针绣骨】的加持下,观察力早已不同寻常。 一眼便看出,这刘守元绝非普通人,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武人。 其双手指节不自然的动作,以及刻意隱藏的气血波动,都说明他的不简单。 此人多半是修炼过隱藏气血的法子,让体內气血流转变慢,这才得以瞒过之前的班头武人。 陈石生深深看了眼刘府院落,隨后在【千针绣骨】的作用下,运用一丝极细的气血,跳出院墙。 次日一早。 陈石生便让刘峰叫眾人起床,宣布之后的巡逻事宜。 “各位兄弟,承蒙大家推举,现在这儿由我做主。” 他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道。 下面眾人並未反感陈石生这番言语,毕竟他解决了红影,实力超越眾人。 武人之间,终究是以实力为尊。 “今后粮田巡逻,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七人一组,一人专门负责示警,报信。” 陈石生淡淡道。 “这...人会不会太多了?” 旁边,刘峰小声询问。 “不会。粮田事关重大,还有劳诸位多费心。” “是!” 眾人齐声应允。 第27章 插手 此后一连数日,所有人都按照陈石生制定的计划,按部就班地巡逻,守护粮田,降低粮食损耗。 期间又有水猴子传闻冒出,打伤了几人。 不过由於眾人人数眾多,七人一组,倒是没人死亡。 这让原本还对陈石生安排有所不满的眾人,一下更加服气,也对他愈发尊敬。 平时眾人之间有什么矛盾,或者想法,此前都是依靠武力决出。 现在有了领头,有了纷爭都找陈石生决断。 无形之中,陈石生的影响力不断扩大。 租房內。 陈石生简单清洗了下,换了身宽鬆的衣服。 隨著他的块头越来越大,衣服也逐渐不合適,平时练武动作又大。 导致经常撕烂衣服,不穿又不合適,院內毕竟还有女武人,这让陈石生苦不堪言。 后来柳芸知道了,便专门上街买了布料,给他做了几身更大的宽鬆衣服。 这才让陈石生舒服许多,不至於每天都换衣服。 日头高照。 饭桌前。 今日的午饭是一条红烧鱼,炒青菜和燉鸡,以及几盆米饭。 “怎么有鱼?” 陈石生猛吃一大口米饭,疑惑看著桌上的红烧鱼。 “是上次你救的那个许松送来的。说是感谢你的,我不要,他非塞给我。” 柳芸正给陈石生拌饭,她將鸡汤倒进盆內,做成鸡汤饭。 “哦,那小子啊。” 陈石生吃了一口,顿时有点惊讶。 居然是宝鱼! 虽然块头不大,但在平阳镇这异兽肉都见不到,宝鱼也实属难得。 “给。” 柳芸拌饭完毕,递给陈石生,自己才开始吃。 陈石生接过,大口大口吞咽起来。 他吃的很快,几乎是咀嚼一下,就直接吞入腹中。 不然光是几盆米饭,他得吃到天黑。 说起这个,陈石生就感觉著实恼火。 文家光给他们发银钱,基础生活是保障了,可修炼资源是一点没给。 平阳镇又没肉丘,再多的粮食也没法转化成异兽肉。 大家平时都只能下河抓鱼,补充气血。 导致一个个换血的进度极为缓慢。 陈石生还好,凭藉命格和命象之威,换血进度还算不错,甚至可以称得上快。 其余人就惨了,一个个每天花费大量时间吃饭不说。 气血还只能勉强维持,一旦蛮牛拳修炼过度。 就会气血反噬,造成身体受伤,极为悽惨。 “必须回到五河城去!” 陈石生暗暗下定决心。 打算之后立功,找机会调回五河城。 ....... “怎么办?那小子好像发现了点什么,最近巡逻力度很大,我们的人根本没机会下手,粮食也运出去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粮食才运出去不到一成,根本不够过接下来的日子。” 秦府內,黑影语气里带著怒意。 对面的刘守元面色同样难看,沉默半晌,他忽然眼神凶光一闪, “不可能,那小子连辟肉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的事。” 他缓缓站起身,在青石板上来回踱步,身形一下顿住,猛然转头。 “让人杀两个武人,做成水猴子杀人。再让人散布谣言,我看那小子还能稳得住?他稳得住,他手下的那群武人也稳不住,不过都是些才换血的小子。 连血都没见过,嚇嚇估计就不敢巡逻了。再者,咱们水路走不通,也可以走陆路嘛。” 刘守元微笑,眼神狠辣。 “你是说...” “秋收到了,也得运一批粮食去五河城了。但路上要是被土匪劫走,可就不管我的事了。” 刘守元意味深长道。 他早已投靠水匪,这些年靠著水鬼名头,大肆贩卖粮食。 不仅靠著这笔钱攀上了文家管事,巩固地位,更是因此彻底融入水匪,成为其中一员。 “要是被发现,怎么办?” 黑影有些犹豫。 陆路沿途都设有驛站,里面皆有御三家兵卒驻扎。 一旦有人被捕,供出他们,哪怕是他们在水上,御三家出手也绝不会手软。 而且刘家被发现参与,今后这条搞粮食的路子就会完全断掉。 这里面的风险太大,他不得不考虑清楚。 “不会,我让姓陈的派人,我不参与其中。你再找些靠谱的兄弟,一出镇子就下手,驻军根本反应不了。” “一旦出事,我只是负责装粮,不负责运粮,你的人得手就走,最后背锅的是姓陈那小子。” 刘守元淡淡说出计划。 “只要此事一成,那小子必定被文家收拾,文家再想派人过来,又得几日时间。趁著这段时间再运粮,就不成问题了。” “好吧。多久....” 两人再度商议具体时间,和详细的路线规划。 言语之中,已是將陈石生当成瓮中之鱉,吃定了。 不多时,两人拿定注意,黑影转身从后面离去。 刘守元又坐了片刻,平了会儿茶,这才在侍女服侍下,回屋休息。 而就在院子角落,数米高的竹林如同一尊翡翠,坐落在院墙下方。 陈石生望了眼远处黑影离去的背影,悠悠一嘆, “还是要继续逼我吗?哎.....” 自从知道刘守元这傢伙不老实。 陈石生自然不可能没有警惕,于是之后,一有时间,他就会过来串门。 哪曾想又听到这二人在谋划自己,真是死性不改。 看了会儿,確定没什么其余紕漏后。 凭藉新命象,陈石生气血內敛,如同普通人般,跃出院墙。 果然。 次日一早,刘守元就派人来请他。 “哈哈,陈兄弟,数日不见,你这身躯又壮实了。” 一进门,刘守元这老傢伙就极为熟络般,上前拍拍陈石生肩膀。 可嘴里这么说,他眼神却是闪过一丝异色。 手上一点气血更加內敛,不敢露出丝毫波动。 “刘镇守,不知找我什么事?” 知道这老傢伙坑害自己,陈石生丝毫不与这老傢伙客气,当即问道。 “就是这最新一批粮食,得运进內城了。便想与陈兄弟商量一番,看能否排些人手....” “等等。” 陈石生直接打断。 “这事儿好像不归我们负责,刘镇守还是让人去內城,让文家派人吧。” “陈兄弟莫急,之前我也问过,主家都是让镇上武人护送。” 刘镇守一愣,没料到陈石生会拒绝, 不过他早已想好套路,解释一句。 “这样吗?” 陈石生双眼微眯,似在考虑。 “好吧,那我就拨点人手。” “辛苦辛苦。今晚我专门设宴,款待诸位兄弟。” 刘守元抱拳,面色微笑。 “那倒是不必了。” 陈石生拒绝。 这老傢伙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这次有藉口,下次指不定还会使什么阴招,倒不如趁著这次机会。 索性,陈石生也就直接答应下来,以免再多生事端。 望著陈石生离去的背影,刘守元目光微眯,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次日一早,陈石生便安排许松以及几人前去运粮。 一辆辆马车载著大包大包的粮食,几名武人坐在上面。 晃晃悠悠地朝著五河城的方向去了。 而他让刘峰带著几人去河堤巡逻,自己则单独回了租房內,一幅不管事的態度。 “老爷,我让人在周围都看著那屋子,那陈石生一直在家,並未出门。。” 刘府內,一名小廝对著主位上的刘守元,恭敬匯报。 “嗯。轮换著来,別让人注意了。看出不对。” 刘守元想了想,沉声道。 ....... 山林沟。 地处平阳镇和五河城之间一处狭窄要道。 两旁都是高耸峭壁,山石密布,还有大片大片的黄色草丛,相互缠绕连接,从中间遮天蔽日。 这里是平阳镇去五河城的必经之路。 此时,一群身穿黄衣,手持刀枪的汉子,正匍匐在山体上。 一道人影快速穿梭在草丛之间,来到下方一处巨石后面,静静等待。 他的眼神遥遥望著远处的官道, 只是他才站定,却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急忙回头,惊觉望去。 一道雄厚身影正站在他后面,此人一脸平静,长发束起,正打量著他。 陈石生! 人影看到来人,瞬间便认出其身份。 他心头狂跳,如同擂鼓,大滴大滴汗珠落下,手不自然地握紧。 这猛人可是干掉红影的,一身气血压迫力十足,让他呼吸都不由得加快几分。 他完全想不到,此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该死的!刘守元不是说会拖住他吗?!!” 那人心头狂骂。 “你们,为什么总要来逼我?” 陈石生目光冷冽,一双眸子淡漠地看著面前之人。 第28章 干掉 之前就算了,陈石生不想与他们惹上干係。 水匪,和刘守元的事,他不会掺和其中。 他只想好好练武,回到五河城,保护好嫂子。 可这些人为什么总要来招惹他,他都主动退让了。 但他们依旧不依不饶! 那就不能怪他了! “陈兄弟,我乃是水上漂之人,今日之事,你若是行个方便。今后我....” 那男子壮著胆子,头皮发麻上前一步,试图劝和。 可,下一刻! 他的瞳孔骤然急速缩小,眼神中倒影出一道人影。 还有...一道拳影迅速放大! 那速度极快,几乎是在他出口的瞬间,拳影就到了跟前。 男子嘴一闭,知道陈石生没谈的意思,他连忙抬手格挡。 霎时间! 一股澎湃巨力,如同泰山压顶般,陡然从他手臂处传导至全身。 他身体一震,骨骼发出咔咔脆响,浑身肌肉紧绷,全身不自觉地颤抖,气血已被这一下爆开。 然后,他的眼神似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 整个人居然被硬生生压倒,跪在地上。 噗! 他再也坚持不住,一口老血喷出。 “陈兄弟!” 他咬牙大喊,想要求情。 可对面的巨影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只是一味地出拳,发力。 拳拳到肉,气血如同炸开的烟花,不断朝著四周挥洒,溅落。 男子被逼得节节败退,双臂早已被打的骨折,只能无力阻拦著,试图拖延时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面,久久没拿下此人。 陈石生面色一狠,手臂骤然发力,浑身气血狂涌而出。 嘭!! 一声巨响。 男子临死之际,全身气血像是燃烧般,疯狂涌动。 居然將陈石生的气血之力对拼一招,双方都被这反震之力,拉开数步。 看得出来,男子也是换血境的武人。 此时,男子因为过度使用气血,他的全身竟裂出一道道小口,不断往外渗出鲜血,整个人血淋淋的,如同血人。 很显然,他的气血量远不足以跟陈石生对比。 在陈石生狂暴的气血狂压,逼得他血管爆裂,才导致如今这副悽惨模样。 陈石生后退半步,看向对面的男子, 他的气血微微上涌,倒是被这一下激发一股凶戾, “来....!!” 男子稳住身形,就要大声吶喊出声。 嘭!! 陈石生一拳打出,气血轰然爆炸。 男子头颅炸开,身子往后一倒,再也说不出话来。 陈石生站在原地,衣袖上沾上了点点黄白,手臂往下滴落著点点血水。 “你是什么人?” “黄头儿死了?!” 其余人终於发现不对,赶到了现场。 他们目光惊惧地望著场上的陈石生,手里举著刀,满脸惶恐。 陈石生与男子的战斗持续时间很短,这些人不过是练了些拳脚功夫,连诀窍都未打通,自然反应极慢。 这些人都是水匪! 那就全都该死! 陈石生眼中凶光乍现,双腿微屈。 气血骤然发力,如同下山猛虎,扑向眾人。 不消片刻,陈石生身形重新站定,甩了甩手上的血水,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而在地上,其余水匪早已躺下,山体上尸横遍野,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血水顺著山体流下,染红了半边岩壁。 “接下来,就该是刘守元了。” 夕阳下,陈石生站在山顶,目光沉稳地望向山下。 官道上,那如同长龙般的马车车队,正不断前行,运往五河城方向。 ..... 平阳镇,刘家。 一群武人手持刀剑,將整个刘家尽数围了起来。 他们面色凶狠,丝毫不顾刘家人的怒骂和威胁,坚定地执行著陈石生的命令。 对於他们来说,刘家不过是镇子上的一家大户罢了。 就算真出点什么事,文家也绝不会为了一家大户,对他们施加处罚。 反倒是能打大户期间,偷摸拿点值钱玩意儿,能发一笔小財。 这也算是抄家的惯例了。 一时间,整个刘家鸡飞狗跳。 刘守元面色阴沉,怒视著面前的陈石生,怒声道: “陈石生,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別以为你是外放武人,就能隨意搜查我刘家,我在文家也是有人的!” “刘镇守,这话你还去给文家说吧。” 陈石生挑了挑眉,他早已难得听此人废话。 当即一个箭步,整个人如失控车头,猛然攻向刘守元胸口,他这是要一击毙命! “你敢对我出手?!” 刘守元又惊又怒,眼眸幽光闪动。 他拿不准陈石生是在试探,还是当真有十足把握掌握了些什么。 可当看到拳头愈发近了,此人却是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他哪里还不明白,他已经暴露了! 嘭!! 刘守元不退反进,老当益壮,猛地踏出一步。 他的双手手掌好似推山蹈海,爆发出一股骇然气血波动,附著於双手之上。 拳掌相交! 气血轰然对碰。 爆发出一阵细密炸响。 两人各自收势,退开数步,拉开距离。 “陈石生,安敢欺我?!” 刘守元暴怒,如同一头髮狂的雄狮,气血疯狂涌动。 他眼中一狠,竟率先再度出手。 他全身气血此时早已不再隱藏,浑身肌肉霎时间暴涨。 一套连环掌不断打出,双臂气血鼓盪,发出一阵阵惊人威势,空气都被压得生出闷响。 嘭!!嘭!!嘭!! 陈石生当仁不让,目光一凛,连身闪躲,避开这老傢伙。 同时他隨手一甩,扔出大片铁钉,刺向刘守元。 不料却被刘守元双掌弹开,未伤到其丝毫。 “唬人的玩意儿!” 刘守元一张老脸狂笑,眼神嘲讽。 他不断变化招式,左右手一来一回,如同推磨,气血绵绵不绝。 陈石生心中一定,面板陡然唤出,命格加身。 霎时间。 他浑身气势忽然一变, 整个人极度亢奋起来,浑身开始冒出大片红色,那是气血急速膨胀的表现。 “什么东西?!” 刘守元面色一惊,不敢再攻。 可他刚想抽手后退,一道巨力海量地从手臂扯动。 抬头一看,那只手被陈石生单手抓住。 用力一扯,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不....!!!” 嘭!! 拳头直接洞穿刘守元胸口。 他的面上依旧停留著刚才的惊恐,眼睛动了动,嘴巴微张。 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陈石生缓缓將手从抽回,隨意在其衣服上擦了擦,將手臂血水擦拭掉。 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这老东西实力竟比之前那人还强。 “真是个老阴货。” 陈石生感慨一句。 若不是他有命象在身,还真看不出这老傢伙练过武。 若是被其偷袭,哪怕是他,恐怕也得含恨而死。 杀完人,陈石生並没有立马离开。 而是转身一跃,跳入后院。 里面的院子比起前院小些,但也有不少房间, 一些女眷正手持短刀木棍之类的东西,紧紧护著身后几个小孩。 “你...你是什么人?我们可是文家的人。” 一女子壮著胆子,上前问道。 “刘守元的房间在是哪个?” 陈石生扫视一眼周围,好几个房间,门都打开了。 一些丫鬟婢女嚇得躲在里面,瑟瑟发抖,见他视线看来,连忙躲避。 “这里是刘家...家...” 女子眼神威胁,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陈石生猛然上前,一把抓住脖颈提起。 他不想与这些人多废话,语气带了几分怒意。 “哪儿...哪儿...” 女人被死命抓著陈石生手臂,疯狂挣扎,一张脸憋得通红,眼看就要窒息。 顺著女人手指方向看去,陈石生隨后一丟,女人顿时狠狠砸在地上。 快速进入屋內,陈石生立马搜寻起来。 里面陈设简单,就是一张床铺和几张桌椅, 床铺上还有一个穿著荷花肚兜的女人,裹著被子,满脸恐惧。 陈石生没管女人,很快在房樑上找到一坨东西。 “这就是辟肉?” 陈石生看著手上那坨正不断蠕动的灰色血肉,面露好奇。 之前他几次钻墙角,都听到刘守元与那人提及此物。 这东西,似乎有驱邪的作用。 第29章 功劳 秦府。 陈石生將眾人召集起来,宣布了刘家投靠水匪一事,並將红影之事一併说出,连同他的阴谋。 “原来是这老傢伙,妈的!” “差点害死老子,这老东西死有余辜!” 眾人群情激愤,恨不得吞了那老小子的肉。 毕竟,当初秦府红影和水猴子一事,可是搞得他们之中一些人,差点命丧黄泉。 而且,这老东西背后还在算计他们,打算拿他们做挡箭牌,承受丟粮的后果。 “陈哥,你说吧?咱们后面该怎么做?” 一人高声问道,態度恭敬。 “是啊,陈哥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文家说派人来,那人不来,我们就听陈哥的。” “没错,要不是陈哥,我们早就死了。”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出声。 事情发展到如今,早已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 多数人都是心思明朗之辈,但这里面的情况太复杂,他们此时急需主心骨,为眾人谋取一条生路。 “安静,安静。” 刘峰咳嗽两声,示意眾人听陈石生说话。 陈石生站在院子二楼,环视周围,下面的武人全都仰著头,眼神复杂中带著迷茫。 此时日头高照,一缕缕金色光辉从东方洒入眼中,映得地面霞光流转,甚是恢弘。 武人们禁声,风吹动眾人衣衫,带起猎猎喧囂。 他们都在等陈石生的命令。 “所有人,兵分两路,一队由刘峰率领,看管刘府,防患水匪来袭,多生事端。” “另外一队许松带领,招募乡民,收割粮食,即刻押送內城!” 陈石生心中早有了打算,面向眾人,神情肃然。 此时的他,犹如发號施令的大將军般,將平阳镇一应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 “是!” 武人们齐声应道,无人反对。 很快,在许松和刘峰的带领下,两队武人分別往不同方向去了。 待眾人散去,陈石生这才回到屋內,取出从刘守元家中搜出的东西。 刘守元在平阳镇称霸做土皇帝这么多年,可是搜颳了不少好东西。 一坨所谓的辟肉,几块烘乾的异兽肉,还有一些金银。 其余的地契,粮食还有老婆小妾之类,他没拿。 那些都是固定资產,得等文家派人来接收。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陈石生小心將那一坨辟肉捏住,用布包裹住,仔细感受了下。 发现这东西质地柔软,握起来好像水球,又滑又水灵。 最让陈石生吃惊的是,这东西似乎是活的,一张一吸,好似呼吸般,不断抖动。 从他几次偷听,刘守元曾两人多次提到。 那水猴子和红影之所以不敢去刘府,其主要原因,就是这一坨所谓的辟肉。 “不管了。先收起来。” 仔细研究一阵,看不出什么特別之处,陈石生用布包裹,隨手放在一旁。 他打算把这东西放在嫂子那里,以免后面水猴子来袭。 这也算是一种保护吧。 然后他把一堆金银放到一旁,又看向最后那几块异兽肉。 这东西是他在刘守元房间的地砖下找到的,其中一块儿上面还有咬痕。 看样子,这老傢伙一直在偷偷吞食异兽肉,进行换血。 几块异兽肉硬邦邦的,呈暗红色,看不出是什么肉。 “先试试效果。” 陈石生用小刀將那块被咬过的肉乾,小心切下一点。 然后从叫人从厨房拿来一只鸡,掰开鸡嘴,把肉乾餵了进去。 大公鸡似乎被陈石生的粗暴举动惹怒,被放下时,扇著翅膀,尝试攻击他。 不过被陈石生打了一巴掌后,就老实地呆在一旁,咯咯的叫。 很快,陈石生就发现了公鸡身上的异样。 “咯咯!!” 它的身体微微红肿,变大,整个鸡都亢奋起来,五彩羽毛全都竖了起来。 仔细观察了会儿,公鸡都没有中毒,或者其他异样。 陈石生这才放下心来。 他掰下一小节,放入嘴中,肉质很柴,吃起来像是木头纤维,没有丝毫水分。 味道也是普通肉食味道,並无特殊。 “这肉,当真不错。” 陈石生吞下肉乾,忍不住感慨。 要知道,他吃普通米饭,至少也要几大盆下肚,才能感觉到不饿。 现在吃这么一点异兽肉,居然隱隱多了丝饱腹感。 这肉真不愧是武人练武所必需补充之物。 怪不得人人都想去內城,投靠御三家。 不说別的,光是御三家掌握这样一份资源,就足以让全城武人疯狂。 將所有东西收起,金银单独包裹住,放在自己屋子。 然后他又將那块辟肉,特意放在嫂子屋內的房樑上。 这东西,陈石生没敢吃,倒是给那只公鸡餵了些。 结果没想到,刚才还极度亢奋,如同吃了春药的大公鸡。 转眼间,就如同膨胀的气球,一下嘭的炸开了。 血肉横飞,鸡肉也变成了不正常的灰色。 这让陈石生对这东西的兴趣大增,打算之后找人问问,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然后他就再度投入到自己的换血进度之中。 转眼,便又是半月过去。 秋季到了。 金黄的庄稼如同一片金色海洋,硕果纍纍。 风一吹,掀起一片稻浪,宛如不堪重负的妇人。 陈石生站在粮田边上,阳光落在江面,水波荡漾,波澜地碎了日光。 如同蚂蚁的黝黑乡民正弯腰收取粮食,空气中充斥著河水的土腥味以及粮食的香味。 不远处还有几名汉子监督著,一些小孩子赤脚踩在田地里,小手拾取著掉落些许麦穗,脸上洋溢著收穫的喜悦。 “石生,查清楚了。” 刘峰小跑著从远处来到这边,大口喝了碗水,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茶水,喘著粗气道。 “水上漂是附近有名的水匪,专干截运货船的买卖。前些年被王家打过一回,这会儿估计是又捲土重来了。” 五河江支流无数,周围水网密布,如同人体经脉,蜿蜒曲折,水流不息。 一方水土养一方土匪,世道艰难,常人难过,聚道拦路,已成常態。 水上漂,便是专拦截江面商船,做打家劫舍的买卖的水匪。 其有特指小船,速度极快,一般大船都难以赶上。 御三家之一的王家,就曾在其手上吃了大亏。 “最近没什么事吧?” 陈石生收回远眺的视线,淡淡问。 “没,哪能有什么事。刘家一倒,水猴子不出,这平阳镇谁敢惹咱们?” 刘峰笑著回道。 他的目光看向陈石生侧面,不由得心中一动。 他居然在陈石生身上感到一股难以形容压迫,气血激盪,竟是有所反应。 他心中暗暗猜测, 石生的蛮牛拳又精进了? 他才练多久啊,现在换血都快完成了吧。 “对了,之前送去內城的消息,有回信吗?” 陈石生目光內敛,想起来此前早已刘家叛乱的消息。 “还没。也是奇怪了,按理说文家至少也得派人来查验一番。过了这么久了,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刘峰也是奇怪,有些困惑。 这一份大功劳,任谁都不可能放过。 陈石生要调回內城,光凭这份功劳,就足够了。 “那就算了。不等了,我明早动身去一趟五河城。” 隨后,他看向刘峰,眼里涌起一点战意。 “怎么样?要不要,来练练?” “行,不过我得多叫几个人。” 刘峰当然同意,与人对练能活跃气血,加快换血速度。 不过,自从那日除掉刘守元后,他就知道这小子一直在藏拙,之前对练从未出全力。 现在他一个人跟这傢伙对练,纯粹是找虐,得找几人一起来才行。 於是他朝远处唤了一声,叫上远处监工的几名汉子。 双方来到一处收割过的田地,摆开架势。 一对五。 第30章 出现 几人都是入了换血的好手,尤其是刘峰。 近些日靠著河里的宝鱼,换血进度更是大增,摸到了中段,身体素质提升了不少。 “那我就不客气了!” 几人摆开架势,呈品字形,四散將陈石生围在中间。 刘峰眼神一变,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增。 只见他肌肉抖动间,已是以蛮牛拳中的一招蛮牛挑角,率先出招,直逼陈石生中门。 他这一招是势大力沉,拳自下而起,如牛仰首。 陈石生面色稍稍凝重,也不硬接,身形微侧,险险躲开。 拳风在他面前刮过,刺得他麵皮一紧,整个人也更加认真起来。 然后,陈石生大手一搭,宛如利爪般握住刘峰手腕,顺势一带, 刘峰面色顿变,暗道不好,可前冲之势不可收回,整个人便一下被扯动,往前硬生生倒去。 好在他反应也算及时,不退反进。 一个顺势翻滚,竟也让他应对过去。 刘峰心中一惊,急忙爬起来,摆出防守姿势。 他不是没跟陈石生交过手,相反,他们经常对练实战。 要知道,之前他只是气血层次上差了陈石生一筹,实战检验上可从未输过。 其余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覷,当即出手,各自攻了上来。 他们或出拳,出腿,出抓,出掌.... 陈石生笑了下,面色轻鬆,一一应对,轻鬆化解眾人攻势。 顿时间。 田野之中,响起一片噼啪的拳脚碰撞声。 只见眾人眼前一晃,陈石生身影骤然变白,如同化作一道残影,整个人好似铁牛入海,不躲不避,直逼向眾人。 而眾武人只感觉招架愈发吃力,双臂隱隱发麻,浑身气血沸腾,双脚陷入泥地,有些发酸颤抖。 不多时。 只听见连续的几声砰砰砰声。 眾人肩头一疼,再也难以支撑,忙停下认输,稳固气血。 “认输了。” “太快了,摸都摸不到。” 眾人停下动作,站起身子,纷纷感慨。 刘峰捂著肩头,喘著粗气,面色发红,显然是有些气血上涌。 “你锻骨了?” 他呲牙咧嘴的问道。有些吃惊陈石生的速度。 “还没。” 陈石生回道。 “那你这也气血也太浑厚了些,咱们哥几个都是换血,气血远远比不上你。你光是气血强度,就能稳压我们。” 刘峰忍不住道。 陈石生微笑回应,打算找点理由,搪塞过去。 毕竟,他主要是靠命格加身,麒麟的部分命格,对气血的作用很大。 尤其还有【千针绣骨】这等命象。 更是让他对自身气血掌控力提升了一个台阶。 这让修炼蛮牛拳换血时,陈石生能够很好地调动气血,做到不浪费丝毫。 这是別人无可匹敌的优势。 尤其是战斗时,更是能节约气血消耗,做到出招快,准,狠。 “我...” 陈石生正要说话。 异变突生! 啊!! 一声小孩惨叫,伴隨著大人惊呼,吸引了眾人注意。 只见岸边一头体型高大,浑身乌黑,皮肤光滑泛著光的巨大人形怪物,异常粗大的指节,正拖拽著小孩的头部,速度飞快的往手里拖去。 陈石生等人忙转头看去,却只来得及看见一条黑粗尾巴,快速没入水中。 那黑影一瞬就带著小孩,眨眼间,就消失在水面。 只留下一串水泡,说明著刚才的一幕,並未幻想。 “那...那是什么?” 许松颤抖著声音,指著仍旧冒著水泡的江面。 “水猴子!” “一定是是水猴子!” 有人认出了那东西,语气有些急促。 岸边已乱作一团,不少乡民都看到了水猴子,纷纷逃命似的往镇子跑去。 失去孩子的父母,趴在地上失声痛哭,被旁人死死拉住。 武人的呵斥,连带著高声呼喊,一起爆发。 陈石生定定地盯著水面,周围已有武人靠了过来,询问他该怎么办。 他抬起头,目光如同深潭被拋入一颗石子,泛著一丝涟漪波光。 他看到了水猴子头上的东西。 是一道紫色光晕! 而他脑海还在回忆刚才那一幕, 一道新的信息骤然迸发而出, 【水厄之精(残)(紫):获取小部分水猴子命格。水域共生,驱水成灾,惑心索命。】 那竟是一道紫色命格! 虽然只是残破的命格,但体验过【身运麒麟】命格的陈石生来说。 他清晰知道,任何一道命格都是功效强大,有著命象无与伦比的优势。 尤其是,这还是一道命格。 对於苦苦搜寻命象,融合成命格来说的陈石生,这简直省了他不知道多少功夫。 “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陈石生眼中涌现一丝异色,再度望向水面。 那里已是波澜不惊,毫无涟漪,只有几缕残破衣衫布条飘荡在上,带著几根碧绿水草,看起来让人莫名心慌。 周围早了乱了套,乡民们丟下镰刀,大批逃离。 任由武人们如何训斥,都没人留下。 水猴子的传闻再度被证实,没人愿意为了点割麦钱送死。 “石生,怎么办?那东西绝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刘峰有些慌神,连忙看向他。 其余武人也都如此,仿佛陈石生只要一说话,就能解决一般。 他们心中仍旧残留著上次的那种希望,盼望著陈石生能像打死那红影一样,打死水猴子。 “我也不知道。” 陈石生摇头。 他是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紫色命格虽好,可妖物的实力,可不是他所能对付。 这个水猴子,虽比不上当初鲍师傅所说的水蛇那般骇人,可也是妖物。 巍峨的庞大身躯,如同一堵巨墙,狠狠砸在眾人心头。 有女武人忍不住低声抽泣,被刚才那一幕嚇到。 “先离开这里。峰哥,你安排人手,通知周围人散开,近期不要来江边。” 陈石生定了定神,肃然开口。 他的话顿时惊醒了呆立的眾人。 一群人连忙往身后镇子退去,脸上的慌乱和不安,在迅速蔓延。 一直到秦府,关上大门,又找来刀剑握在手中,才有所好转。 不过,眾人的心跳依旧是疯狂跳动,呼吸大力地喘著,面部充血。 一些人的手不自然地生出汗水,不断调整握刀的手,紧张地看著面前的大门,似乎那水猴子就在门外。 陈石生也是心头一紧, 刚才那水猴子至少三米多高,一张漆黑手掌抓住那小孩的头,就像是抓住什么鸡蛋般。 那东西的力气起码得有上千斤! 这还只是他的估算。 嫂子柳芸也被他接了过来,紧紧拽住他的胳膊,身体有些发抖。 她刚才也是在外面的,看见了那水猴子的背影。 顿时她就被嚇得脸色发白,险些摔倒。 陈石生看了眼外面,虽然有些怀疑辟肉的作用,可他还是没敢拿嫂子去做实验。 砰!! 一声巨响,朱红大门狠狠抖动。 似乎被什么东西在外踹了一脚。 巨大的力道使得门框强烈晃悠,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声响。 而这下巨响,也如同大石般,狠狠压住了眾人不安的心臟。 几名武人浑身脸色煞白,身形不受控制地往后。 第31章 上任 “开门!!” 门外一声怒吼。 不是水猴子,是人的声音。 一眾武人顿时鬆了口气,紧张的神情有所缓解。 但所有人依旧没人敢动。 谁也保不准,那东西会不会是说人话,是故意说人话,引诱人出去。 直到陈石生看了眼,转头示意一人前去开门。 那人手握著刀柄,咽了咽口水,壮著胆子小步走到门前。 大门处的动静此时完全安静下来,只有眾人的呼吸声,和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跳。 只等那人来到门前,小心透过门缝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古怪,回头大喊: “不是水猴子,是人!人!!” 说著,他拉开门栓,身形迅速往旁边一躲。 露出了外面站著的人影。 眾人视线一扫,发现居然还是个熟人,是祝由! 这小子黑著一张脸,拉得老长,视线冷淡地扫视过门內的眾人。 他现在心里火气很大,本来就因为派到平阳镇这土地方,远离內城。 现在这些人还堵著门不让他进,一副不欢迎他的態度。 这让原本就有些瞧不上这地方的他,此时更是对眼前眾人多了丝本能厌恶。 “祝大哥!” 张青连忙跑了过去,有些惊喜。 他著实没想到,祝由这等天资的天才,居然也会到平阳镇来。 “张青,你们这些干什么?堵我?” 祝由语气很不客气,哪怕张青曾是他互助会成员,也丝毫不留任何脸面。 “不是,不是。祝大哥,你误会了,是江里的水猴子....” 张青急忙將之前的发生的事讲述一遍。 祝由的面色这才稍微好转,只是仍旧態度冷淡, 他眼神居高临下,看向在场眾人, “之后,我就是平阳镇的班头。” 隨后,他目光一扫,看向身旁几人。 “去把我的行李搬进来。”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陈石生,眼神带著询问。 显然,他们一时间还没有没习惯身份的转变。 依旧视陈石生为这里的领头,而不是面前的祝由。 “怎么?我说话不好使?” 祝由眼神一敛,神色陡然一变,浑身气血猛的爆发。 旁边几名武人顿时感受到了压力,急忙咬牙抱拳: “不敢,不敢!” “没规矩的东西!我即是班头,你们就该自称属下。” 祝由视线扫过那二人,冷声道。 “是。” 两人赶紧点头称是。 “去把我的东西搬进来,其余人都散开。” 祝由又回头看了眼,早已在原地有些呆愣的张青。 “阿青,你跟我来。” “好...好。” 张青赶紧跟上,两人一起上了二楼,去到了张狂之前的房间。 “这小子..怎么到咱们这儿来了?” 望著祝由的背影消失在楼上,刘峰迴过神来,嘴里嘟囔著。 “看来,今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之前听我朋友提过,祝由得了文二公子赏识,得了大量异兽肉滋补,实力早已到了换血顶点。面对锻骨高手,都能不落下风。” 许松嘆息一声,白净的脸上多了丝愁苦。 他好不容易攀上陈石生这颗大树,原以为今后日子有他罩著。 不说好过,起码也能混点脸熟。 现在好了,祝由空降当了班头,前期的投入全白费了。 想著,他望了望二楼房间,心中思索著要不要再投到祝由手下。 毕竟,这傢伙之后可是他们班头,若是能结交下来,说不定未来发展能很不错。 “张青可就算是攀上了,那小子一直是祝由的狗腿子。” 许松心头不由得感慨一句。 陈石生深深看了眼楼上紧闭的房门,將嫂子送回家。 既然文家派了人来,他就懒得再管这些破事。 之前也是因为水猴子闹事,上面催粮又催得紧,所以才浪费时间去组织人手,收粮运粮。 祝由上任,之后就不管他的事了。 反正他相信,以他除掉红影,又戳穿刘守元叛变的功劳。 文家怎么也得给他奖赏,不说调去內城,回到五河城,问题应该不大。 至於水猴子身上的命格,他也只能等之后实力足够,再来想法谋取了。 现在他的重点是积攒气血,走完换血的最后几步路,彻底达到全身都是蛮牛拳气血。 很快,陈石生回到屋內,从床底下取出之前得到的几条异兽肉。 以及他托人將之前刘守元处,弄得那些金银首饰,全都换成了异兽肉。 “不知,这个肉乾的效果怎么样?” 陈石生用力撕下一小块儿,餵进嘴里。 刘守元那里得到的肉乾,他早就吃完了。 这次吃的,是他专程让人从五河城买回来的,名叫黑角鸡肉。 肉五十两银子一两,他的钱就够买五两。 而且这肉吃起来有点骚骚的,也不知这是个什么鸡肉。 不过陈石生不在乎,只要能提升实力,难吃点也就难吃点吧。 很快,將几两鸡肉全部吃下,陈石生居然有一种极为强烈胀腹感。 “不愧是高价肉!” 他感受著身体的变化,气血充盈,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能量般。 身体快速地活跃起来,气血的流速加快,更多蛮牛拳的气血开始出现。 陈石生当即摆开架势,双手紧握,一左一右,不断打向前方空气,压出一道道闷响。 这是蛮牛拳中的基础招式,讲究腰胯合一,力从地起,身隨拳动,拳未至,而人已到。 整套流程,陈石生早已烂熟於心,打起来虎虎生风,威势十足。 而隨著他的动作,身体內的异兽肉不断消耗, 接著身体开始冒出大量气血,往身体各处填充。 这就是换血,將身体之血,换成武学气血。 很快,陈石生一连练了几遍基础招式,整个人大汗淋漓,皮肤发红,冒出大量热气。 但他的眼睛,却是很亮,望著面前的面板,自言自语, “这命格带给我的效果,似乎还有些其他作用!” 陈石生闭上双眼,仔细体会麒麟命格, 很快,他就在身体內发现了一丝之前根本没有察觉的异样。 他的气血居然附带了一丝金色,这是他从未注意到的细节。 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之前换血境界不足,气血根本难以观察。 但现在,他换血几乎到了最后阶段。 “难不成....?!” 陈石生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之前他就怀疑,命格与命象之所以不同,不仅是效果上。 更多的是对生命层次上的改变。 而这一下改变,会对气血產生何种作用,他心里隱隱有所期待。 “所以,我的气血不止是蛮牛拳的气血,还蕴含一丝命格所附带的特殊气血。” 陈石生心中猜测。 这就是命格与命象的区別?命格的特殊作用? 不过现在他也没办法实验,很难说出其中两者有什么差別。 但总而言之,这是一件好事。 既然如此,陈石生也不再纠结,等之后自己实力提升,再仔细体会。 现在他的重点,还是得放在突破锻骨上。 气血的积累已经快完成,剩下的就是一点点水磨工夫。 需要將身体的一些细枝末节处,全都塞入蛮牛拳气血,整个换血就可以大功告成。 二楼,房间內。 “祝大哥,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张青显得很兴奋。忙给祝由倒水,安置行李。 “阿青,你给我说说这里的情况。” 见张青如此识相,祝由脸色好看了些,开口问道。 刚才那一幕他如鯁在喉,他这个新任班头说的话,手下人居然还要看別人眼神? 这种被架空的感觉,让他心中莫名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