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从被白秀珠倒追开始》 第一章 金粉世家 第一章金粉世家 黑夜里的阴雨淅淅沥沥,隱隱传来几声闷雷,马维忠躺在床上回想著那天的弹窗gg。 自己居然会对那款名为高富帅生活体验的小游戏动心,点击进入了游戏就弹出了一个大大红框(是否进入高富帅人生)看见三妻四妾的图片诱惑,马维忠情不自禁自然点击了確定。 看著游戏提示的选择难度,“开玩笑,我这种老司机,那肯定选,额~新手学童(最简单)模式啦”,马维忠嘿嘿一笑:。 隨即界面进入是否编辑人物属性,不会是编辑三围的意思吧,还有这种作弊的东西呢,这个马维忠自然得选择是。 界面显示编辑人物需要考验您的歷史知识,看了看题目,马维忠嘴角轻轻上扬,这种小学生题目,开玩笑,我可是个正牌大学生哎,隨即,缩小页面,百度!哈哈,机智如我。 点击正確答案界面进入人物编辑,把记忆力、感知力、免疫力、魅力、体质,全都加满到100,马维忠也感觉到了不对,你確定这是网页小游戏?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管了,先打开游戏再说,马维忠点击了最后的开启精彩人生,然后屏幕一黑,马维忠眼前也是一黑。 …… 京城·金公馆·七房。 一个大喷嚏打断了马维忠的思绪,自己居然真的进入了影视的世界里,还穿越到金粉世家中的那位七爷身上,这只会让人感到彷徨,因为这可是动盪不安的民国啊,原身的父亲虽然是內阁总理,可根据记忆得知,金銓只是皖系文官,等以后段老虎战败下野,金家也会隨之走向电视剧中的结局。 金燕西已经穿越过来好几天了,这具身体是因为淋雨感冒发烧才穿越的,所以金燕西这几天都在养病之中度过,这也让他有时间思考现在的处境。 没有空间爸爸,也没有系统义父,连隨身老爷爷都没有,这肉体凡胎要是自杀,十有八九就凉凉了,不可能穿越回去,现在只能在这时代生活下去了。 还好这不止是金粉世家的世界,是一个民国综合世界,通过记忆得知世间有著很多影视剧中的人物。 而且通过过目不忘的能力在原身记忆中想到了一个叫常瑞青的人在保定讲武堂毕业,这个小说人物可能是因为简单模式而出现的唯一非影视剧中的角色。 要知道原身可是不学无术,別说军校,就是普通大学也没上过,想成为北洋军官进而改变天下大势几乎不可能,但是现在好了,有了常委员长未来建立的《铁血大民国》,至少有人负重前行,让这时代的华国不用经歷那么多痛苦。 想到这里金燕西稍微放心下来,又观察这具坤少的躯体,还真有点帅呢,难怪美如神仙姐姐也要疯狂倒追,现在又加上了强大的记忆力,前世写小说查到的那些各种知识也都能提取出来,有了用武之地,而体质、免疫力等身体素质皆是上佳,相信身体上这点小感冒很快就能好起来。 至於为什么原身会染上感冒,以致被穿越夺舍,那还要从原身对冷清秋一见钟情开始,这货居然顶著大雨去追黄包车,只为查看冷清秋家的门牌號,甚至未来还要以三千大洋的高价买下落花胡同的宅子,真是紈絝到家了。 现在金燕西可捨不得三千大洋泡妞,而且自己又不是大治兄,对欲女可提不起兴趣,反正冷清秋也不乏深爱她的人,比如那位同父异母的小弟欧阳于坚。 这时金母训斥金荣的声音打断了金燕西的思绪,这个金荣是金府的管家,虽然圆滑世故却对金家忠心耿耿,是一个忠僕。 金燕西维护道:“母亲,这次是我自己的关係,与金荣无关。” 金母余怒未消道:“那也还是他们下人做的不好。” 金荣低头道:“是。” “燕西,燕西,燕西……”这时白秀珠跑了进来: 金燕西顺著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绝色佳丽,身穿一件白网针织吊带连衣裙,柳腰纤细轻盈,微微隆起著酥胸,雪白的脖颈下是一串白色珍珠,诈看犹如一朵高贵冷艷的白玫瑰,一张美丽的脸上秀眉如画,双目晶莹清澈,整个人散发著清丽脱俗,有著不食人间烟火的独特气质。 王玉芬隨著进来道:“你怎么跑得这么快,到底是关係不一样,我要是病了看你有没有这么著急。” 白秀珠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金燕西回答道:“我没事啊。” 白秀珠泪目道:“都病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美人垂泪,近距离直视神仙姐姐,金燕西整个人都被美呆住了,倒不是大脑空白,而是不由盯著她看,只能说两世为人的金燕西还是一个雏呀。 王玉芬识趣道:“妈,咱们走吧。” 金燕西见眾人离去道:“你別哭,你这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白秀珠抹泪道:“还不是因为你,人家担心你嘛。” 佳人垂泪,金燕西这时可没办法像原著那样去想別的女人啊,近距离直视之下天仙的魅力要人如何阻挡,何况眼前这位富婆除了容貌之外还身家不菲,选择了她万一以后在这民国乱世混不下去了还可以吃软饭不是,所以白秀珠绝对是正妻的最佳人选。 金燕西问道:“你知道我最近为什么在疏远你吗?” 白秀珠紧张道:“你真的在刻意疏远我,是我有什么地方不够好吗?我可以改。” 金燕西解释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们两家不合適了。” 白秀珠敏锐道:“你话中有话,是因为我哥哥吗?” 金燕西敘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淋雨吗?因为我在半岛咖啡厅发现你哥哥与卫辉有接触,现在府院之爭愈演愈烈,他这个时候密会直系的人做什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白秀珠震惊道:“这岂不是背叛皖系,那伯父下野是不是也有我哥哥的谋作?” 金燕西点头道:“有,所以现在我们立场已经对立,你还要和我在一起吗?” 白秀珠坚定道:“要,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金燕西献计道:“那我们只能这样了,详情听说……” 对这样吃里扒外的计划也言听计从,只能说白秀珠喜欢金燕西的程度,已经没道理可讲了。 …… 京城·天元茶楼。 敞篷汽车径直开到了茶馆门口停下,车上的金燕西还在思虑著事情,昨晚安抚好了天仙姐姐便开始了谋划,所以今天一早就来到了这天元茶楼。 一路上行人大多骨瘦如柴,衣衫襤褸,因为这时人们的吃食多是三合面的窝头、高粱米饭、糝子粥之类的,抱著大海碗蹲著吃饭的苦力隨处可见。 这时候的幣值比较混乱,並不是標准的十进位或者百进位,每天金铺子或者票號都会掛出来水牌子,上头写著今天的兑换比例,总的来说,一块大洋大概能换十一二枚小洋,相当於一百三十个左右铜子儿。 穷人的“三合面”跟富人的“三合面”是两个概念,富人家吃三合面,那是因为白面吃腻了,掺点小米麵,棒子麵或者豆面,可穷人不一样,穷人的三合面里头大多是高粱面跟麩子,有的掺一点棒子麵,几乎没有掺白面的。 说句难听的,农忙时候的大牲口都不吃这个,不吃细粮,身上没力气!可堂堂大国京城的苦哈哈,就是靠著玩意儿,出力流汗,挣出来一家人的嚼穀。 相比之下金燕西出门前却是吃得西式早餐,身上穿的是休閒西装,代步工具更是价值七千大洋的敞篷汽车,而一句台词没有的司机,甚至连名字都只是出现在金燕西的台词中的金德海,竟是精通枪械与八卦掌的高手,具备保鏢的职责。 想到这里金燕西走下汽车,抬眼看了看门口的一副对联:天元始奕飞,围棋未终局。 茶楼里很热闹,里头有很多棋座。 遗老遗少提笼架鸟,品茗閒谈,偶尔对弈两局,显得无比閒適,好似这几年间的动盪未曾发生过,他们仍旧优哉游哉、沉浸在天朝上国的美梦里一般。 可要是知道他们的老底,就知道事情完全不是这样,这些辫子上抹著桂花油,甚至插著大玉兰花的体面人,在家里可能过的是啃窝头吃咸菜的日子。 有的连窝头都吃不上,只能吃稀粥。 见了面还得说,“呦,您猜怎么著?昨儿叫了一只鸭子,要我说烤的真不行,皮儿不脆,还腻!” 奇怪的是,不光有一些遗老遗少,长衫文人,里头还有许多穿军装的人,靠里边被围起来的雅座里,四周更是站著几个大汉,身形笔直,大热的天还穿的板板正正,腰间鼓鼓囊囊。 雅座里並没有在对弈,一个公子哥儿穿著长袍马褂,百无聊赖地摆弄著眼前的茶杯。 这位正是金燕西要找的人,金燕西斥退跑堂的伙计直接上楼,坐在雅座对面道:“久闻阁下棋艺高明,已经不在术这一层打转。” 雅座上的少爷先是面色一滯,隨即竟然狂喜起来,腾的一下站起来,又是抱拳又是弯腰,用一股庐州口音道:“是了,是了,原来燕西兄你也精通此道,你说的不错,所谓道法术,术这一层只是末流,来,我们手谈一局。” 原来这雅座上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当今如日中天的段老虎之子,段大少爷是也。 第二章 风雨欲来 第二章风雨欲来 京城·天元茶楼。 段大少名叫段宏业,与其父亲下棋成痴,但棋品截然不同。段老虎喜欢下棋,但胜负心极强,能贏不能输,关键是虽然他下了几十年,还是个臭棋篓子,所以陪他下棋就成了一件苦差事,要让他贏,还不能被他看出来放水。 久而久之,老段就认为自己已经打遍天下无敌手了,结果有一次跟儿子下棋,让段大少毫不留情杀的落花流水,气的將儿子痛斥一番。小段则不以为意,下棋嘛,贏就是贏,输就是输,弄那些虚的干什么,属於鬨堂大孝了。 金燕西要结识段宏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段大少是正儿八经的长子,虽然吃喝嫖赌,可这些毛病在这个年代看起来那简直就不是什么毛病,关键他爹比较讲究,歷史上无奈下野之后,面对扶桑的百般拉拢,毫不动心。 金燕西前世在群雄中最佩服的两位就是段老虎和吴秀才,金燕西的父亲金銓又身处皖系,而直系未来会將北洋的领导权从皖系手里夺走,金家正好顺势投靠南方。 段宏业每天就干五件事,吃饭,喝酒,逛堂子,耍钱跟下棋,这样的人自然喜欢交各种各样的朋友,因此三教九流都卖他面子,晚上回家又能直达天听,自然是极佳的助力。 金燕西与段宏业虽然同处皖系,但想要深交还需要好好设计,最好入手的,无疑是下棋。虽然段宏业棋力不弱,但面对超前了百年的定式、手筋还是不够看的,更何况,后世的一些围棋定式经过了时代的改更加进走向完善。 金燕西前世为了在少年宫装逼可是和精通围棋、象棋的老师们请教过的,果然一盘棋下来,段大少目瞪口呆,还有这么强的人! 要说段宏业绝对不是没有见识的井底之蛙,家境的原因使他的爱好可以得到最大程度的满足,围棋高手乃至自称圣手的人不知道见过了多少,就连著名的吴清源也指点过他,而他从来没有过今天这种无力感! 段宏业咬牙道:“燕西兄,甘拜下风。” 金燕西谦虚道:“此役绝非我棋力高於你,无非是仗著几招学来的妙手罢了,宏业兄何必介怀?” 段宏业起身道:“罢了,陪我去吃饭如何,放心,不会拉著你下棋。” 金燕西欣然同意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京城·福聚德。 段宏业本来是想去七大胡同或九大胡同的,但金燕西可不敢在与白秀珠结婚前去那种地方,二人便选了福聚德。 不知道为什么,帝京人现如今对吃鸭子有一种执著的动力,你在大街上拦一个穷人,给他几块大洋,让他任选一家大馆子吃饭,不能干別的,他指定不是选便宜坊就是选福聚德。 別说福聚德门脸小,但小段却是这里的常客,还没进去,门口撩高的伙计就迎上来,一个打千打下去道:“段少爷,您来了?” 段宏业伸手示意道:“燕西兄,请。” 见来了贵客,那撩高的伙计心惊之余,扭头冲里面打了个手势。 果然到了里边,卢掌柜亲自衝出来拱手道:“段大少,金七少,您们来啦?一大早上去买鸭子的时候还说呢,这批鸭子又肥又嫩,想著该是我们运气好,没成想到底是沾了您们的光,知道您们要来吃,老天给我们安排了一批肥鸭子!” (金燕西:呦,这不是戴天理吗?) 段宏业笑道:“我说卢掌柜啊,当上福聚德的掌柜后你是越来越会说了,雅间看著来吧!” 卢掌柜喊了一声道:“得嘞!” 入了座金燕西算是明白这地方这么老旧生意还能这么好的原因了,从掌柜到堂头全是人精,后世要是还保留著这服务水平也不至於全面亏损了。 堂头端上菜品道:“给您来的是烩乌参中碗,红丸子中碗,糟鸭掌七寸下酒,烩鱼片七寸下酒,另外来只鸭子,配十年老绍酒、莲花白四两!” 段宏业见炫耀成功了,感觉很有面子,伸手就是一把大洋的赏。 处处都是细节,这些东西都是耳濡目染的,就拿段宏业那紈絝做派来说,今儿个刻意多给了赏钱,然后伙计们喊了个满堂,全店的人都听见了,让金燕西感觉特別有面。 菜上的快极了,不用说,肯定是加了塞,平时伙计到后厨去报菜,只是按顺序报,报完就走,那大厨也有水平,不用什么单子写下来,听一耳朵就记住了,大馆子人多,甭管来多少个伙计,大厨都能记得清清楚楚,一个不带落的。 有重要客人来吃饭,伙计给大厨交待菜的时候在末了会补上一句,这是那位爷的菜,大厨心里就有数了,往往会先炒这一桌的,至少也要保证以最快速度上一两道,让他们先吃著。 也不能亏待了被加塞的客人,明面上不说,大厨要么一盘菜多给点分量,要么借著“食材备多了”的藉口给送一盘菜。 送菜的时候往往还是掌柜的亲自去,这样客人有了面子,自然不会嫌上菜慢,这就叫有里有面。 后世有一股歪风邪气,標榜“好吃就是豪横”,对待客人跟对待孙子似的,还引以为豪,可是干勤行就得有个干勤行的样子,服务都做不好还开什么饭馆子? 段宏业今儿个却是兴致很好,自己给自己倒上莲花白,咔咔就喝,金燕西则是没动莲花白,只喝了两杯绍酒等著鸭子,顺便与段大少谈天说地。 现如今吃鸭子不是一开始就上的,而是等大伙儿吃菜喝酒喝的差不多了,再上鸭子,时机的把握很重要,上的早了,客人还没吃完饭,这不好,可要是上的晚了,客人已经催了,那堂头的面子就算是掉地上了。 得等到客人吃菜速度放慢,喝酒说话的工夫多了,然后先把毛巾把往手上一搭,引起客人注意,然后慢慢抬这手,要是客人觉得还不该上,这时候就会拦下你,要是客人没说话,那就可以吆喝一声:“走鸭子勒!” 片鸭子的师傅就会把刚出炉的烤鸭跟傢伙什儿一併端上来,先把鸭头切下来,然后在鸭屁股上轻轻剔下来两片肉,不能把整个鸭屁股都弄下给客人,这就是骂人了。 然后把鸭头跟另外两片鸭肉放在一个小碟子里,两手端给主座的客人,金燕西又谦让一番,段宏业当然也推脱,於是这小碟子放在了两人中间,反正一般都不吃这玩意儿。 然后刀光闪闪,一片片鸭肉被片下来,片片都带肉带皮,金燕西还特意跟著他切的速度数数,根本不像后世以讹传讹的那样什么必须片一百零八片,纯纯扯淡,鸭子肥瘦大小不一样,片鸭子师傅保证的不是多少片,而是片片都有皮有肉,有肥有瘦,这样才好吃。 片完的鸭架子拿下去熬汤,金燕西拿一块荷叶饼,沾了点酱,先不放黄瓜条跟葱丝儿,而是直接放了两片比较肥美的鸭肉,卷好了一口咬下去,荷叶饼的清香,酱的微甜滋味儿,鸭油特有的浓郁香气。 確实好吃!跟后世那玩意儿不是一个味儿,让金燕西感受到了文三的幸福。 段宏业用麵饼擦了擦嘴道:“如今境地,內无钱粮,外有群狼,焉有出路?唯有似膏肓之人,多活一天算一天。” 金燕西放下酒杯道:“何止群狼环伺,如今似是要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段宏业问道:“是叔父告诉你的?” 金燕西回答道:“非是家父,他想要我置身事外,但覆巢之下岂有完卵,金燕西甘为马前卒。” 段宏业讚赏道:“好,燕西兄打算如何做?” 金燕西坦言道:“家兄金凤举就在外交部工作,详情听说……” 段宏业命令护卫道:“拿上我的帖子,把江世尧叫来。” 江世尧,现在的京城步军都统,就是前清的九门提督,交通、治安、城管、市容等等都归他管,牛逼的很。 但这孙子不是什么好人,后来当了维持会长,受人唾骂。 不一会江世尧就来了,別看这老小子貌不惊人,但也统御著京城两万多巡警,但这两万多巡警的待遇非常奇葩,所谓“臭脚巡”,按理说一个月六块大洋,带点级別后每个月十块大洋,不能说少,至少也不应该这么被人看不起,然而实际情况是,他们的伙食需要自备,服装要交钱,就连武器也要交钱! 江世尧最会钻营,靠著钻营一路升上来,听说段大少叫人,二话不说就来了,顾不上自己的身份面子。 江世尧拱手道:“卑下江世尧,听闻二位公子传唤,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 (金燕西:臥槽,这是四下无人就放飞自我了是吧。) 段宏业頷首道:“江提督掌管九门,日夜操劳,还在百忙之中前来赴宴,有劳,有劳了。” 江世尧问道:“您说有劳那就是有我能效劳的地,您放心,我准给您办了。” 段宏业吩咐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你给燕西一个督察的身份,负责石大人胡同的治安,至於他的手下不用你管,我会调一个加强连归入巡警体系成立別动队,这些兵的餉银以及装备自然不用你出。” 江世尧心下暗惊,这两位公子合谋,皖系一定有大动作,可这些和自己没什么关係,毕竟谁执政也得依靠自己维持街面上治安不是,不过一个加强连的兵力决对超过三百人,这三百人一个月十块大洋,以及一应服装武器都会配齐的钱不用警厅出,但自己却可以报在警厅的帐上,也就是既卖了人情还可以小赚一笔。 江世尧想到这里道:“卑职领令。” 第三章 寿宴求婚 第三章寿宴求婚 京城·金公馆·正厅。 金銓,字子衡,天津人,金燕西的父亲,北洋皖系文官,前总理,学贯中西,精於官场,表面上开明大度,骨子里虚偽造作,是一条老狐狸了。 今天是金銓大寿之日,他特地从香山返回京城,而眾宾客则在西洋乐队的笙乐中进入大厅。 “恭祝金老爷大寿之喜,段老虎特奉明官窑梅瓶一对,金丝绘展翅立瓶一对,文房四宝一套,羊脂白玉狮子镇纸一对,景泰蓝痰盂一对......” 礼生唱礼了半天才道:“折银!段老虎,携同僚共贺!” “折银!秘书长徐扇子,携同僚共贺!” “折银!淞沪护军使卢振河,携同僚共贺!” “折银!內政总长白雄起,携同僚共贺!” 这些大佬虽然没有亲自来,但子侄辈却似流水一般来送礼,后来就连蒙藏事务衙门都来了人,弄的人哭笑不得。 (金燕西:老爷子就是有排面,在这些大佬面前江世尧之辈都没有被唱名的资格。) 在眾人的掌声中金銓率金家眾人走上二楼高台道:“今天承蒙各位光临寒舍,本人不胜荣幸,多年以来本人身受各位的支持与厚爱,今后唯有与各位共同恪尽职守,同舟共济,开创新局,造福百姓,以此来报答各位。” 柳云飞见金家眾人下楼道:“祝子衡兄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金銓拱手道:“多谢多谢。” 金母问道:“柳夫人,这是贵公子吧?长得这么斯文这么漂亮啊。” 柳夫人介绍道:“这是犬子春江,刚刚获得了医学学士学位。” 柳春江问好道:“金世伯好,金夫人好。” 柳夫人问道:“今天孩子们都来了吧。” 金母回答道:“我们家四姑娘跟他丈夫在日本没来得及回来。” 柳夫人又问道:“那贵府的七少年呢?” 礼生恰巧唱道:“七少爷到。” 金燕西入厅跪下道:“父亲,孩儿给父亲大人拜寿了。” 金銓宠溺道:“起来吧。” 金梅丽询问道:“七哥,你的寿礼呢?” 金梅丽是金家唯一的庶出的孩子,金銓最小的女儿。她是金銓和二姨太所生,她的学习成绩较好,又是比利时女中的著名女校花,性格善良可爱美丽动人深得全家上下的宠爱。 王玉芬赞同道:“是啊,人家八妹多少还送了一碗长寿麵呢。” 金燕西卖弄道:“你们还別说,我今天可是有一份大礼送给父亲,我的礼物就是一个完美的儿媳妇。” 金燕西转身双手高举,身后横幅展开,示爱诚意拉满,將宴会再度推上高潮。 金燕西单膝跪地道:“秀珠,你太好了,好到了我望而生畏,不敢靠近,生怕辜负佳人,但我无法说服自己,我不能没有你,请宾客见证,我金燕西借这花海红景,正式向你白秀珠求婚,请你嫁给我。” 白秀珠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不敢置信期盼的时刻怎么快就到来了,但容不得她多想,思绪就被善意的鬨笑拉回来了现实。 白秀珠热泪盈眶道:“我接受。” 金燕西起身道:“好。” 在眾人叫好声中,金燕西抱起白秀珠旋转,乐队也机灵的改成了適宜的浪漫音乐。 当花瓣离开花朵,暗香残留。香消在风起雨后,无人来嗅。如果爱告诉我走下去,我会拼到爱尽头…… …… 京城·金公馆·餐厅。 晚宴是西式的西餐自助,眾人谈笑风生之际唯独柳春江无聊独坐,此刻他还不知道恐怕这一世他没有与小怜见面的机会了,不过这样能与那个富家小姐联姻,对柳春江以及整个柳家来说才是更好。 金燕西也藉助这难得的眾人齐聚將原身记忆与现实中人重叠。 要说眾人之中自然是白秀珠最为美丽,余下之人金燕西认为三嫂王玉芬最为惊艷,其身量丰腴,身材曼妙,一双丹凤眼勾魂夺魄,粉面含春,丹唇红艷,兼之通身彩绣,装饰辉煌,竟似王熙凤一般。可惜这些鶯鶯燕燕,吴儂软语都是嫂子与姐姐,註定与金燕西无缘了。 与享受美好的金燕西不同,白秀珠此刻心里则是五味杂陈,她自幼家室豪富,还生的可人非常,粉雕玉琢像个瓷娃娃般的她自小便是整个白公馆里最闪的那颗明珠。 父母在时,她享尽白公馆中万千宠爱,父母去了,她也是被哥哥嫂嫂疼爱非常。 因为生的漂亮,又是累世豪门,白秀珠养成了似孔雀一般骄傲的性格。 一向自视甚高,目中无人,精致的相貌要她在女人堆里鹤立鸡群,自幼的勤学要她在见识上目空一切。 她想要的东西,从没有得不到的一说,可偏偏就是那个金燕西,从不把自己当回事看。 自己自幼就认为金燕西玉树临风瀟洒纵意,除了他没人配得上自己,且两家又门当户对。 因此从小自己便对他倍是关注,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著她那颗初初懵懂的心,令她心神摇曳的迷恋著他喜欢著他。 並十年如一日的甘之如飴不能自抑,慢慢的竟已情根深种,她已经在內心里將他作为自己幻想中的最完美夫婿。 因此当金燕西每一次疏远她时,她心里便很不是滋味,顿觉心如刀绞,气苦难当,她看得出他的疏远是刻意为之,本以为他不喜欢自己时却出现了奇蹟。 原来他只是胆怯,生怕辜负了自己,真是太好了,自己的苦心没有白费,他是爱我的,白秀珠心中五味杂陈,眼泪不爭气的扑朔朔掉了下来。 (白雄起:这妹妹不能要了。) …… 京城·白公馆。 白雄起责备道:“瞧你昨晚那没出息的样子,金燕西几句花言巧语就让你找不到北了。” 白秀珠不甘示弱道:“你居然这么说我,你从来就没有真正关心过我,你就知道怎么升官发財,怎么急功近利,怎么唯利是图。” 白雄起勃然大怒道:“放肆,你简直骄纵得无法无天,竟敢漫骂你哥哥,告诉你,我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也不许你再见金燕西。” 白秀珠问道:“为什么?” 白雄起回答道:“为了家族利益,为了你自己的前途。” 白秀珠倔犟道:“这是我的私事,你管不著。” 白雄起强硬道:“我今天就要管教管教你。” 白太太斡旋道:“秀珠妹妹,你就少说几句吧。” 白秀珠指责道:“我就要说,你为了升官忘恩负义,金世伯如此提拔你,把你从一个小小的科长一步步提成处长、局长、次长、总长,你还想当什么?难道你要当总理当统领。” “啪!” 白秀珠捂著脸颊道:“你打我,你居然打我,呜呜呜……” 白太太见白秀珠跑开道:“伯言,你太过分了。” “哗啦。” 白雄起將茶具扫落在地道:“我们和金家这段姻缘我摘都摘不清,你们还往里钻。” 白太太表態道:“我不懂你们政界的事,可是我就不赞同你拿妹妹做筹码,当你的牺牲品。” 白雄起滔滔不绝道:“你不知道,歷史上这样的事儿不多著吗?三国里为了孙刘联盟抗击曹操,孙权把他的亲妹妹嫁给了比她大二十多岁的刘备,还有王昭君、文成公主……” 白太太打断道:“行了行了,想不到你这么急功近利,金世伯对咱们不错,中原有一句俗语叫做不能忘恩负义。” 白雄起不耐烦道:“你也来教训我,女人家少管男人的事儿。” 白太太保留意见道:“我看这金家不会这么轻易败落。” 白雄起沉思道:“你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事待我三思。” …… 京城·金公馆·偏厅。 金燕西穿越过来这几天別的没学会,原身那紈絝派头却是学了个十成十,这不一觉睡到了接近中午,摆在桌子上的早点已经凉了,金荣又撤下去,见他醒了,赶紧端上热水,递过来牙刷。 没错儿,这时候已经有那种西式牙刷了,主流的是梁新记的牙刷和一个叫博士牌的,从便宜的竹子质地到比较贵的骨质地都有。 配的是中药铺子自己配好的牙粉,当然也有人家用进口的牙粉,但很多人能习惯一股子中药味,却忍不了进口牙粉那种把口腔黏膜杀的很疼的感觉。 金燕西洗漱完毕后问道:“金荣,今儿个有人找我吗?” 金荣回答道:“警视厅来了一个巡长,这不在会客室候著呢。” 金燕西起身道:“带我去见他。” 刚进会客室,就见一个巡警迎上来点头哈腰,却又不敢上前打招呼的样子。 (金燕西:呦,这不是凤雏庞统吗?) 此人名叫杜旭千,是个小巡长,此次前来金公馆是来给金燕西送警服的,与普通警服不同,这可是杜旭千的老大巡警厅长白景泗为了巴结金燕西特製的金线制服,可是听说段老虎与金銓双双下野,又觉得局势不明朗之前不敢捲入大人物之间的浑水,这才让这杜旭千代替自己前来。 杜旭千立正道:“卑职杜旭千,特为督察上官送来制服。” 金燕西问道:“白厅长为何不亲自前来啊,不会是因为我们老爷子下野了,真拿自己当我的上官了。” 杜旭千献媚道:“瞧您说的,白厅长他哪敢纳,他只是怕出入金公馆给您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待您入职,我们白厅长一定摆酒给您老人家接风。” 金燕西送客道:“得了,我也不为难你了,不过你这个人我记住了,下去吧。” 杜旭千顿时喜形於色,笑的像一朵菊花,欢天喜地的下去了。 第四章 辫子诈尸 第四章辫子诈尸 京城·金公馆·七房。 穿戴上金属帽徽,黄铜臂章,琉金风纪扣,黑色警服,西裤马靴,金燕西就这样轻易进入了前世不敢想的编制內。 金燕西正洋洋自得呢,金梅丽就跑进屋道:“七哥,出事儿了,秀珠姐姐被她哥哥给打了。” 金燕西变色道:“快去看看。” 走入大厅,就看见大嫂吴佩芳、三嫂王玉芬、五姐金敏之正在安慰沙发上的白秀珠。 金燕西调笑道:“幼,这大包小包的,是等不及想提前过门吗?” 王玉芬斥责道:“去,人家秀珠妹妹又不是来找你的。” 金燕西玩笑道:“三嫂,我们家秀珠妹妹这样好,看你是怕明儿嫁到我们金家,把你们几房媳妇都比下去了。” 吴佩芳佯装惶恐道:“哎呦,那燕西你可不许娶白妹妹呀。” 金敏之斡旋道:“誒,我们怎么能干涉老七的婚姻呢。” 王玉芬讚美道:“就是,他们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呀。” 白秀珠窃喜道:“嘻嘻……” 金敏之问道:“老七,你这一身好看是好看,但你这是真要入仕了吗?” 金燕西回答道:“五姐,你不知道,秀珠妹妹过门以后我总要找份差事养她吧,这不当上臭脚巡了,总比拉洋车强吧。” 金敏之责备道:“愈发没个正经了,看以后秀珠妹妹怎么管你。” 金燕西问道:“五姐,看你们是要出门的样子,去哪儿玩?” 金敏之回答道:“我要去买点古董,送给我回美国的朋友。” 王玉芬安抚道:“秀珠妹妹,別生气了,这两天就住在我那里,回头我给雄起打个电话。” 白秀珠任性道:“表姐,求求你了,不要告诉他,我这辈子都不想理他了。” 王玉芬示意道:“真是个孩子脾气,好好玩吧,老七,人就交给你了,我们走吧。” 金梅丽追出去道:“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眾人离去,金燕西方把目光全放在白秀珠的身上。 只见佳人身子单单弱弱的,却显得那么动人,惹人怜惜。许是在家里受了委屈,盛世容顏上,脸蛋红扑扑的,几缕青丝,有些凌乱。 白秀珠也察觉了一些,在金燕西的注视下,下意识的伸手撩起了额间髮丝,只这小小的举动,就轻易拨弄了金燕西的心弦悸动。 白秀珠质问道:“你看什么?” 白秀珠哪里经得住金燕西这般炙热的目光,羞急之下,只能以骄横掩饰。 金燕西笑道:“自然是在看金家的七少奶奶。” 白秀珠啐道:“呸,不知羞,谁是你们金家的七少奶奶了。” 金燕西蛮横道:“先前是你自己放弃机会,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 白秀珠情绪低落道:“可是我哥哥不同意我们的婚事了。” 为了哄佳人开心,金燕西从怀中掏出手枪装腔作势了起来,这时代的人把连发自动手枪叫做擼子,有著一枪二马三花口,四蛇五狗张嘴蹬的说法,这把手枪正是其中的三花口,因其外突的枪口帽有一圈放射状的防滑纹,故名花口擼子,乃是秘书长徐扇子在金銓寿宴上所送,金燕西因敬佩其收復草原的英雄壮举,故而对这把精致的白朗寧手枪也是十分喜爱,从金銓手上討要了过来。 金燕西拿出手枪道:“那我就抢亲,用这把枪把你抢回来,看见我这身警服了吗?你哥哥就是告官也没有用,到时候我就质问他,堂下何人?竟敢状告本官!” 白秀珠哑然失笑道:“噗哧,咯咯咯咯咯咯……” 金燕西安抚道:“你放心好了,你哥哥只是因为老爷子下野,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哥哥就主动赞成这门亲事了。” 金梅丽折返回来道:“嘻嘻,你们俩可真够逗的。” 金燕西反驳道:“你才逗呢。” 白秀珠斥责道:“你这小东西嚇了我一大跳。” 金梅丽告密道:“你们刚才的话我可都听到了,七哥,我实话告诉你吧,其实刚才不是我叫你来的,是秀珠姐姐呢……” 白秀珠急忙阻拦道:“你真坏,我不让你说。” 金燕西问道:“行了行了,今天想到那去玩?” 金梅丽提议道:“看电影。” 金燕西否决道:“白天看电影,太没意思了。” (金燕西:这时候的黑白电影有什么可看的?还不如去戏园子看万筱菊呢。) 金梅丽提议道:“那逛公园吧。” 金燕西否决道:“太没劲了。” 金梅丽问道:“怎么什么都没劲呀,那干嘛呀?” (金燕西:陪小段逛堂子有劲,但不能带你们去呀。) 金燕西提议道:“我倒是有一个好去处。” …… 京郊·香山。 远远地就瞧见了金家的汽车驶来,金开一踩剎车,汽车稳稳停下,金燕西信步下车。 见打太极拳的金銓並未停下动作,金燕西招呼道:“爸。” 金銓问道:“穿成这个样子,你上山是来看望你爸,还是有事商量?” 金燕西回答道:“当然是专程带著您儿媳妇来看望您的,今天看您气色很好嘛。” 金銓含笑道:“是吗?看来我可以下山了。” 金燕西点头道:“当然,不过还要看您的布局。” 金銓邀请道:“来来来,陪爸下盘棋,还有你们两个也在一旁观战。” 金燕西落座道:“爸,您现在真是难得的自在时光。” 金銓讥笑道:“呵,金家的人都怕我丟了官衔影响了他们的发展,影响他们荣华富贵的日子,难到你不怕?” 金燕西意有所指道:“这盘棋我要输了,您下的都是大棋,我当然不用担心了。” 金銓讚赏道:“咱们金家人就你一个看出来了,好样的,瞧,你要输了。” 金燕西反戈一击道:“有时候不起眼的小棋子亦能成长为大龙,所以胜负也未可知啊。” 金銓深以为然道:“你说的那个常瑞青確实不简单,你爸我听进去了,这事我会妥善处理。” 金燕西问道:“那眼下这步棋还妥当吗?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爸您儘管说。” 金銓自信落子道:“就你那三百多颗人枪还做不了什么,我已经调集了两个团保护金公馆,你放心好了。” 金燕西佩服道:“必要的时候接应老虎入京,果然薑还是老的辣啊。” 金梅丽问道:“七哥,说了怎么多我一句也没听懂,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呀?” 白秀珠阻拦道:“誒,八妹,男人之间谈论正事的时候,我们女人不要插嘴。” 金銓叮嘱道:“这样贤惠的姑娘,你可要好生珍惜啊。” 金燕西点头道:“放心吧爸,我会的。” 金燕西拿出相机,示意金梅丽和自己出去玩,把空间留给金銓与白秀珠二人。 金銓见兄妹二人离去道:“燕西这小子年幼单纯,真的要將终身託付与他吗?” 白秀珠坚定道:“伯父,您是了解我的,我非燕西不嫁,再说我以后不是还有您和伯母维护。” 金銓笑道:“哈,真会说话,但是我已经老了,不中用了。” 白秀珠否认道:“伯父您不老,真的一点都不老。” 金銓问道:“你兄长最近怎么样,他还好吗?” 白秀珠回答道:“好啊,他很好。” 金銓感嘆道:“未来这天下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了。” 白秀珠表態道:“没有总理的栽培哪有我哥哥今日呀,我们白家对金家永远只有感恩。” 金銓姨母笑道:“好,真好。” …… 京城·达智桥胡同。 果不出金燕西所料,数日后龙旗升空,遗老遗少诈尸了。 一时间停业五年之久的龙旗店又重操旧业,但一时供不应求,许多人家只好用纸糊一面龙旗应付。而那些早就盼望的王公贵族则弹冠相庆,兴冲冲地聚集在皇宫门前等候覲见。 真所谓是大辫子招摇过市,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奴顏婢膝之徒,纷纷秉政。以致社稷丘墟,苍生涂炭。 这时金燕西也开始了自己的计划,由金凤举、金燕西兄弟牵头组织,別动队以分组行动的方式儘可能多的护送周树人等各界名流前往外交部,发表联合声明,公开通电全国抗议辫子诈尸。 金燕西亲率一队警卫护送一行人前往石大人胡同,此时家家户户掛板关门,街上罕有行人,只有维持秩序的巡警和举著大令的宪兵,却见一处巷子口一阵骚乱。 金燕西顺著事发地看去,就看到巡街宪兵围著一个孩子正欲杀良冒功,却因为一个巡警阻拦僵持了起来。 (金燕西:哎呦,这不是纪晓嵐吗?自己这是赶上名场面了。) 金燕西吩咐道:“德海,你先护送先生们过去,我过去看看。” 金德海没有阻拦,只是命令道:“你们四个保护长官,其余人跟我走。” 那长得像纪晓嵐的巡警名叫福海,此刻他虽然看起来有些害怕,脸色苍白,脑门子见汗,不过还在拼命解释。 福海两腿直哆嗦道:“报告大令,我跟这孩子认识,他是我街坊,他真的不是什么强盗,您看他这样哪像强盗呀,您就让他隨便搬东西他也搬不动啊。” 执令宪兵命令道:“依律惩治,当街斩首。” 福海恳求道:“军爷,他真不是强盗啊,我给他担保还不行吗。” 大白子恐惧道:“福海大哥快救救我呀福海大哥……” 军兵围成一圈,见其中一名大兵举起大刀就要將自己就地正法,大白子大声求救了起来,这可真是无事臭脚巡,有事福海大哥,不过那宪兵也是等了良久的,说明给几个大洋也不是没救,奈何福海根本没看懂啊。 金燕西高呼道:“刀下留人。” 孩子虽然熊,但也罪不至死,更何况一路上走过来儘是残垣断壁,火光冲天,触目惊心,想到这些都是在皖系的计划之內,金燕西本就愧疚万分。 金燕西掏出龙洋道:“这位兄弟,我是他们督察,有什么不周之处还请海涵,这十块大洋给兄弟们喝茶,咱们交个朋友。” 之所以掏钱是金燕西的军兵全都派出去了,身边只有四个卫兵,现在又不宜暴露身份节外生枝,更何况出了钱才能让人家觉得欠你人情不是。 执令宪兵收下龙洋笑道:“嘿,我们就交你这个朋友,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金燕西拱手道:“请了。” (金燕西:你们没有以后了,等著押送原籍遣散吧。) 第五章 漂亮丫鬟 第五章漂亮丫鬟 京城·前门大街。 报童飞跑。 “號外!號外!金燕西串联周树人、金凤举等各界名流於外交衙门联名抗议辫子诈尸!” “號外!號外!辫子诈尸失败,辫帅逃入荷兰使馆!” “號外!號外!討逆军进京,段老虎再造联邦!” 大街上,小巷中,遍布京城的茶馆里,人们嘴里討论的莫不是时局变化。 …… 京城·金公馆·七房。 搅动风云的金七少爷,此刻却是在家里悠閒享受。 金荣阿諛道:“和这么多名人齐名並列,这下七爷您可成名了。” 金燕西洋洋自得道:“即便是成名英雄也耐不住热啊,有机会去申城一定买上几个电风扇回来。” 早就已经有电了,京师华商电灯股份有限公司是京城最早的民办电厂,从8年前就开始营业供电,金公馆有电灯电话。 第一台电扇也已经正式生產,以华生牌电风扇为名,但要正式投產还要数年后,而且这种南方產品在北方並不普及,因为这些奢饰品还处於穷人用不起,富人用不著的阶段。 有买电风扇的钱买几个使唤丫鬟不香吗?虽然名义上不能买卖,但权贵人家还在乎这个,用长期聘用合同代替卖身契不就行了。 这年代丫鬟的身价可不贵,陈寿亭说一块钱买三个丫鬟虽然夸张,但反过来也就是三块钱买一个丫鬟,您要是想多卖点,卖进堂子里可以卖十块钱左右,但人家只是养不起想给女儿找个地方吃饭,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这样卖。 主家买了奴婢自然是可劲使唤,比如这打扇的丫鬟真是一天到晚的不停工作,金燕西光是看著就觉得累得不行了,作为穿越者自然不可能这样使唤下人,也只能忍受闷热了。 其实金燕西原身也有这个好习惯,所以被善待的丫鬟们都对这位七少爷有所好感,其中就包括眼前进屋这一位。 吴小怜入室道:“刚才我收拾梳妆檯的时候,一不留神把大少奶奶的一瓶香水给砸了,洒了一地。” 眼前女孩穿著一件青色的碎花小坎肩,胸前的辫子隨著她不断摇晃,柳叶眉,琼鼻杏眼,贝齿轻咬,脸上的焦急之色惹人怜爱。 (金燕西:可云是真漂亮啊,) 这样子的美人,可不能给那个书呆子祸祸,落了个落髮为尼,青灯古佛的结局,而且小怜现在可是心仪金燕西的,是大少奶奶赠送反被拒绝后才让柳春江趁虚而入。 金燕西询问道:“哪瓶香水呀,瓶子呢?” 吴小怜拿出纸盒道:“瓶子被我给扔了,不过这个纸盒子还在。” 金燕西接过纸盒道:“呦,是这瓶香水啊,这瓶香水值一百二十法郎一瓶呢,只有三瓶,是六小姐送给你们大少奶奶的,你把这瓶香水砸了,你们大少奶奶非心疼死不可。” 吴小怜不信道:“七少爷,您又嚇唬人,这一瓶香水就值那么多钱。” 金燕西卖弄道:“那你就不懂了吧,还有更好的法国香水值一千多法郎一瓶的呢。” 吴小怜焦急道:“真的呀,哎呀,这一会大少奶奶回来了我可怎么办呢。” 金燕西建议道:“你可以去求六小姐啊,她那儿还有一瓶呢。” 吴小怜气愤道:“七少爷您又来逗我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六小姐怎么可能给我呢。” 金燕西为难道:“我那倒是还有一瓶,可这瓶是我准备送给白小姐的。” 吴小怜装可怜道:“那好吧,你为难就算了,等一下大少奶奶回来了肯定痛打我一顿,然后把我赶出金家去。” 金燕西妥协道:“別做那样可怜的样子了,我那瓶可以给你,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吴小怜问道:“嗯,你说,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金燕西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可得仔细考虑了,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吧。” …… 京城·金公馆·三房。 白秀珠甦醒道:“谁来的电话,把我给吵醒了。” 王玉芬告知道:“你快起来吧,你哥哥要来接你回家了。” 白秀珠炸毛道:“我不回去,我一辈子也不回去。” 王玉芬哄道:“我还能管你一辈子不成吗?” 白秀珠起身道:“谁要你管我一辈子了,你想轰我走对不对,我走就是了。” 王玉芬阻拦道:“站住,堂堂白家大小姐,披头散髮往外跑像什么样子啊。” 白秀珠坐在梳妆檯前道:“燕西呢?” 王玉芬告知道:“上班去了,他说晚上请了朋友,在外面吃饭。” 白秀珠不满道:“又去应酬,最近变得跟我哥哥一样急功近利。” 王玉芬责备道:“你呀,真不会做女人。” 白秀珠爭辩道:“做女人什么样,成天在男人面前唯命是从,卑躬屈膝吗?我不会,我一辈子也做不来。” (王玉芬:呵,不知道这几天在老七身边唯命是从,卑躬屈膝的人是谁?) 王玉芬哄骗道:“好,我说不过你,你快梳洗梳洗,待会儿我请你到夜巴黎去吃大餐好不好?” 白秀珠欣喜道:“真的。” …… 京城·夜巴黎饭店。 夜巴黎饭店是这个世界相当豪华的饭店,很少能有跟它相媲美的,每个房间一部电话,二十四小时热水供应,高档舞厅,中餐、西餐厅等等。 白秀珠被带进了二楼包间,却见到白雄起夫妇坐在餐桌前等候,白大小姐的脾气登时就上来了,转身就要走。 王玉芬阻拦道:“等一等,妹妹对不起了,我也是好心啊,你们一家人好好用餐吧,我就先走了。” 白太太挽留道:“留下来一起用餐吧。” 王玉芬拒绝道:“不用客气了,你们好好聊聊。” 白秀珠挽留道:“玉芬姐,你不许走,你要是走的话,我也走。” 白雄起挽留道:“一起用餐吧。” 王玉芬入座道:“那好吧。” 白雄起入座道:“我知道你很委屈,你以为我心里就好受了吗?你是我的亲妹妹,唯一的亲妹妹,我有责任安排好你的生活,让你一生都幸福。” 白秀珠质问道:“怎么安排好我的生活,你又要用那套家长式的方法来干预我的私生活吗?” 白雄起表態道:“从今天起哥哥再不管你的私生活了,我知道你跟金燕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既然你已经答应他的求婚了,哥哥就同意了这门亲事,以后嫁进金家哥哥给你做后盾。” 白秀珠勃然大怒道:“你果然如燕西所言,不反对我们的亲事了,你这样反覆无常见利忘义,叫我以后在金家还怎么做人。” (白雄起:竟然被金燕西看出来了,看来是我小看这小子了。) 白雄起尷尬道:“这……” 白秀珠责备道:“哥哥,你把我当成政治联姻的牺牲品,想用我嫁进金家来弥补你这次的错误我不怪你,但你居然和直系勾结背叛伯父。” 白雄起惭愧道:“秀珠,原来你都知道了。” 白秀珠庆幸道:“幸亏这次我在伯父面前为你斡旋,燕西也为了不让我为难没有跟你计较,否则你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白雄起愧疚道:“哥哥这次站错队了,可我也没有想到皖系设了怎么大一个局,这次是哥哥错了,以后哥哥一定听你的。” 白秀珠劝道:“哥哥,燕西他还年轻,他的三个兄长又差强人意,待我嫁进金家伯父的资源还不全是你的,以后你再把这些资源给我和燕西未来的儿子,咱们金白两家今后荣辱与共不好吗?” 白雄起承诺道:“好,哥哥答应你,只要金燕西那小子不辜负你,能让你幸福,哥哥今后对金家马首是瞻,绝不再背弃金家。” 白秀珠闻言大喜道:“真的,那谢谢哥哥嫂嫂。” …… 京城·望德楼。 (金燕西:这饭庄居然是狄仁杰开的,正適合宴请人才,比如这二位。) 金燕西自我介绍道:“鄙人姓金名华字燕西,早就耳闻二位先生的大名和才气,这次设宴欲与二位先生结交一番,多谢二位如期赴约,给我这个面子。” 欧阳于坚拱手道:“哪里哪里,在下才疏学浅,怎比得上金公子慷慨陈词。” 宋世卿自我介绍道:“哎呀,幸会幸会,在下宋世卿。” 欧阳于坚自我介绍道:“在下欧阳于坚,请多多指教。” 金燕西恭维道:“欧阳兄客气了,我不过通过身份获得些许薄名,怎能与您的才学文章相比呢。” 宋世卿阿諛道:“七爷如此破费,真是不敢当啊。” 金燕西谦虚道:“只是一些简单的酒菜,以表心意,不过这道葱烧海参还是不错的,二位不用客气,请。” (金燕西:是很好吃,记得做这菜的厨子的小妾很润,可惜了。) 金燕西举起酒杯道:“先干为敬,不知二位在那个衙门办事儿啊?” 宋世卿放下酒杯道:“说来可笑的很,一个小穷衙门,禁菸所。” 欧阳于坚问道:“惭愧,我只是在仁德女中支教,不知七爷请我们前来所为何事?” 金燕西忽悠道:“实不相瞒,確有一事相求,我出仕便忝居督察之职甚是惶恐,生怕春夏日子匆匆的过去,我却无有作为报效国家,无顏面对家父,所以我想请二位帮我共同为国出力。” 宋世卿欣然同意道:“能帮上七爷您的忙,我自是不敢推辞。” 金燕西笑道:“既然如此,那我明天就像令衙门写个帖子,借调您去警视厅帮办,待日后功成回归也可有所提升。” 宋世卿大喜道:“那就多谢七爷,多谢七爷了。” (金燕西:这老小子虽然阿諛逢迎却也有所才学,当个师爷帮忙处理公文还是不错的。) 第六章 没有浪漫 第六章没有浪漫 京城·金公馆·下房。 回家的金燕西一路得意,虽然长得很像霍去病那位一开始百般推辞,但最后还是接受了,毕竟在女子学校当老师有什么前途?所以在金燕西一番晓以大义的道德绑架下欧阳于坚还是同意为国出力了,再说他可是金銓的儿子中最出色的一位,而且他的身份正適合去南方做那件事。 正自得意的金燕西忽见丫鬟们所住的老旧阁楼边有人影闪过,因五感敏锐立刻发现此人正是前几天还和自己通电联合声明的大哥金凤举,金燕西马上想到了大哥是要对小怜图谋不轨,虽然知道以金凤举的身份还不可能霸王硬上弓,但金燕西还是跟了上去。 金燕西跟到楼梯走廊处便听见了里面清晰的声音。 吴小怜蹲身行礼道:“大少爷,怎么晚了您有什么吩咐吗?” 金凤举拨弄小怜头髮道:“我就是来看看你。” 吴小怜躲开道:“大少爷,您放尊重一点,要是大少奶奶知道您这么晚到这儿来了会不高兴的。” 金凤举勾起小怜下顎道:“我管她高不高兴呢,只要你高兴就行,小怜,我的心思你还不明白吗?” 吴小怜再次躲开道:“我不懂大少爷的意思,您赶快走吧。” 金凤举问道:“你老躲著我干什么,害怕啊?” 吴小怜承认道:“是的,我怕您,我很怕您,我怕您做对不起大少奶奶的事。” 金燕西推门而入道:“大胆贼人……大哥,是你啊?” 金凤举问道:“七弟,你怎么来了?” 金燕西回答道:“我看见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我还以为是闹贼了呢。” 金凤举尷尬道:“什么贼人,怪难听的,好了,今天的事谁都不要往外说了,我先走了。” 豪门世家最在意的就是名声,金凤举这番调戏丫鬟被自家弟弟撞见,还被当成了飞贼,若是传扬出去让金銓知道了没他的好果子吃。 金燕西嘆道:“唉,大哥这个人真是色厉內荏,有贼心没贼胆纳。” 吴小怜泣泪道:“谢谢七少爷。” 金燕西安慰道:“小怜,好了,没事了。” 吴小怜哀求道:“七少爷,您千万別把这事声张出去,要是让大少奶奶或者老太太知道了,她们一定会把我轰出金家去的。” 金燕西试探道:“这是自然,不过看来大哥对你是真上心了,他要是对你不死心怎么办呀。”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吴小怜决然道:“我死都不会接受大少爷的,七少爷,求您救救我,为我做主啊。” (金燕西:態度这么坚决吗?其实大哥长得也人模狗样儿的,毕竟原型可是红楼梦中的贾璉啊,与其说是看不上金凤举是个紈絝子弟,不如说小怜是怕与吴佩芳反目成仇吧,她们自幼一起长大,深知这位大少奶奶是多么的“贤惠大度”呢。) 金燕西问道:“那你看我怎么样?” 金燕西的问题让小怜瞬间愣住了,直直的看著金燕西,半天说不出话来,这种感觉令小怜有些恍惚。 金燕西表白道:“小怜,今儿个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索性把话挑明,大嫂她一直暗示想把你送给我,我能看出你是心中暗喜的,其实我也喜欢你,我对你的喜欢绝不是说说而已,我有著全盘的计划,所以今天没有鲜花钻戒,因为我不会给你浪漫,只有负责到底的保证。” 听到金燕西这么说,一丝悸动悄然浮上小怜的心头,这样唐突的表白她本应该生气的,但是她却发现,她生不出一点气来。 小怜精於人情世故,某种意义上比高傲倔犟又不諳世事的冷清秋清醒的多,她清楚这些豪门公子小姐的风流浪漫都是建立在一时衝动之上,所以即便心仪这位紈絝少爷,也一直强忍著压抑自己的內心。 吴小怜彷徨道:“我……” 金燕西表態道:“我对你之真心天地可鑑,绝无一点玩弄之意,如果你不愿意,我绝对尊重你的选择,不会强人所难,如果你点头答应,我保证对你绝不是一时起意的孩子心性,永远不会始乱终弃,即便在白小姐那也会护你一生无虞,请你相信我。” 这番情形,小怜已经被逼到了死角,除了金凤举、金燕西之间还有別的选择吗? (吴小怜:罢了,委身於他吧,大少奶奶已经有意把自己送给他作为人情,以后他若负我就听天由命好了。) 吴小怜郑重道:“七爷,小怜自幼孤苦,禁不起您这样的贵人玩弄,七爷既然想要將我要到您的房中,小怜自是不能拒绝,小怜今后会尽心竭力服侍您与白小姐,只求七房能有我小怜一片净地容身。” 金燕西保证道:“我也不骗你,我不会为了你拋弃別的女人,但也不会为了其他女人拋弃你,所以索性我就贪心一点,但我会为此做出弥补,至少护你今生无虞,若护不住小怜,我金燕西……” 吴小怜捂住了金燕西的嘴道:“我信你。” 金燕西抓起小怜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小怜浑身如触电一般,微微颤抖了一下,抬头瞅了金燕西一眼,眼神湿润而纯真。 …… 京城·金公馆,正厅。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经过风雨飘摇的府院之爭,老虎终於登上顶峰,动盪的局势也暂时回归平静,老段与金銓这对君臣也双双復职,而金家的这场復职花会也成了整个皖系的庆功宴。 金銓於二楼高台道:“女士们、先生们,今天各位光临寒舍,参加今天的花会,鄙人感到十分荣幸,承蒙各位鼎力相助,使鄙人重返政坛,今后当与各位携手报效国家。” 白秀珠隨眾人一同鼓掌道:“好!” 金燕西凑过来道:“白大小姐,能否赏脸跳个舞啊?” 白秀珠欣然同意道:“好啊。” 美人一笑,牵魂动魄,怀中美人起舞更是惹人遐思,好在继承了原身的舞蹈技能,金燕西还能配合著白秀珠共舞。 白秀珠当著一眾並不算熟悉的各界大佬们的面,被金燕西抱在怀里调戏固然觉得有些羞耻,但努力了这么久,终於等到金燕西对她动手动脚,她心內暗喜还来不及,也就顾不得那许多了。 金燕西调笑道:“你真是大胆。” 白秀珠不理旁騖道:“我不管,我就是要在这样的场合宣示你是我的。” 来自美人的挑衅,是个男人,都是无法忍受的,金燕西也不例外,因此捏了捏秀珠的脸蛋,同时揽著她的左手顺势在腰肢上揉了揉,令其羞臊的低下头去,靠在自己肩上,直到一曲舞罢。 金燕西对怀中的美人道:“父亲和你哥哥他们聊正事去了,我们去我书房,那毕竟清净。” 此时听见一声娇艷的女声,宛若夜鶯轻鸣,初听令人耳心都不觉一麻。 只见来人容貌艷丽,剪著时髦的短髮,穿著玲瓏剔透的珠花,一身红色的洋装娇俏又可人,此人正是电影明星邱惜珍。 邱惜珍頷首道:“七爷,你们要去清净的地方啊,可以带我一起吗?” 金燕西同意道:“好啊,一起吧。” 要说这位邱惜珍与原身也有很深的渊源,邱家与金家是世交,前清的时候也是內务府皇商,后来却因为兵灾而家道中落,父亲撒手人寰后邱惜珍与母亲就被嫡母赶出了家门,母亲病亡后迫於生计邱惜珍下海沦为了歌女,好在遇上留恋夜场的金燕西,通过父亲与金家的旧情成功狐假虎威,让邱惜珍从夜场歌女成长为电影明星的途中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但华丽的外表下邱惜珍依然只是个下九流的戏子,如果没有金家或者说金燕西为她遮风挡雨,她瞬间就会被各路豺狼虎豹吃的连骨头不剩,毕竟金丝雀没有主人庇护隨时可能成为猎鹰的血食。 邱惜珍走进书房道:“七爷,您猜猜我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金燕西问道:“你的父亲和家父是世交,当然是为家父的事来的,有你这样的大明星撑场面,让今天的气氛锦上添花啊,不过我不知道您到我这儿来坐是不是要我帮什么忙呀?” 邱惜珍回答道:“听说七爷有很多杂誌,我是来看看的。” 金燕西指向书架道:“杂誌啊,我这多得是,过去看看,隨便挑吧” 邱惜珍拿起杂誌道:“暂借我几天,过两天差人给你还回来。” 白秀珠大度道:“邱小姐喜欢就留著吧,送你了。” 邱惜珍拒绝道:“那可不行,我虽然不是什么读书人,但读书人的规矩我还是知道的,书与女人概不外借,白小姐,您说对吗?” 白秀珠质问道:“你是认为他的东西我做不得主嘍?” 金燕西斡旋道:“你当然做得了主,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嘛,况且我可不是什么读书人,只是个武人罢了,你看这都当上臭脚寻了。” 邱惜珍茶言茶语道:“我听说七爷为了白小姐弃笔从戎,一改往日不喜仕途的性子,真是羡煞旁人纳。” 白秀珠挑剔道:“那当然了,哟,瞧你这身衣服,多像好莱坞性感的电影明星啊。” 邱惜珍辩解道:“性感有什么不好,我跟七爷不过是閒聊几句,白小姐该不会是多心了吧。” 白秀珠傲娇道:“我多什么心纳,是我和燕西没有招待好你才对,不好意思了。” 邱惜珍告辞道:“对不起,是我冒犯了白小姐,我先走一步了。” 金燕西送客道:“邱小姐,不好意思,不送了。” 白秀珠气愤道:“別看了,人都走远了。” (金燕西:……) 第七章 只有责任 第七章只有责任 京城·金公馆·七房。 白秀珠质问道:“为什么让她到你房间来。” 金燕西回答道:“人家都这样说了,我总不能拒绝吧。” 白秀珠醋意上涌道:“你別装蒜了,我不许你和她这样的人说话。” 金燕西问道:“我不可以和別的女孩子说话吗?” 白秀珠刁蛮道:“別人可以你不行。” 金燕西问道:“为什么我不行?” 白秀珠不讲理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这也太娇蛮霸道了,白秀珠可比她的原型林黛玉厉害多了,別说什么要求夫君忠贞是合理要求的话,现在可不是后世,就没有这样的风气,白秀珠根本不是只会在女人方面限制金燕西,如果纵容白秀珠这样下去,以后不光是后宫方面,其他方面恐怕也会麻烦不断。 对付这样傲娇的女孩该怎么办呢?答案其实很简单,像张无忌对赵敏那样收拾一顿就好了,不过挠痒痒肯定不行,因此只能打了。 好在这年代有一句谚语,你是我夫君,打我骂我都是应该的,但你千万不能沾赌博和烟土啊。可见这年代对男人的宽容,只要不碰赌和毒就是好男人,家暴、逛堂子都是日常的合理操作。 虽然家暴是男人的特权之一,但白秀珠可不是普通女性,那该怎么打呢?你不能打疼她,也不能打伤他,还不能打的伤了她的心,更不能像白雄起一样打她的脸,所以只能…… 金燕西微微一笑道:“你这样娇蛮任性,可就不能怪我家法伺候了。” 金燕西说完,一把將白秀珠捞过来,按在腿上就是两记巴掌。 “啪啪!”的两声,声音格外清脆,手掌和秀珠的翘臀触碰到一起所发出了脆响,秀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打屁股,此刻直接就傻了。 这绝对不能忍。 白秀珠恼羞成怒,眼泪都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勐然张开小口,照著金燕西的大腿就咬了下去。 金燕西还在回味娇柔的手感,却发觉大腿一痛,赶忙丟开了她。 金燕西揉著大腿道:“你属狗的啊!” 白秀珠带著泪噗嗤一笑道:“活该,谁叫你竟然这样子欺负人家。” 虽然羞愤,但白秀珠其实是心中窃喜的,被金家的家法惩罚本身透露出的意思就已经十分明確了。 她却不知道,她面上本就因红润使得她的美貌更甚,岂堪她再做出笑中带泪的表情,金燕西忽然都觉得大腿不疼了,直直的盯著白秀珠。 白秀珠疑惑道:“你干什么?” 不开口还好,金燕西还能强忍著按兵不动,她一说话,金燕西马上就按奈不住,拉过身边少女柔软的身子抱在怀里,直接就向她的芳唇吻了上去。 白秀珠自是不肯依他,见他吻来只把娇嫩的小脸左右躲闪,不要燕西的嘴唇真箇吻到,但自己的力气怎么比得过男人,很快就被他在自己的芳唇上肆意的亲吻了。 热吻让彼此的大脑慢慢变得火热,直到意乱情迷,似在云端,秀珠只觉得此刻浑身上下好似有无数的蚂蚁再爬一般。 秀珠此刻浑身上下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根本没办法反抗,况且她也不想反抗,因为她实在是捨不得推开眼前这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 二人就这样拥吻了好久,好一会才唇分,不过白秀珠还是推开了燕西,毕竟身子可不能在大婚之前给这个登徒子。 金燕西又受了秀珠的几记粉拳,才为秀珠整理了下秀髮,规整了身上的衣服,用丝巾將她脸上的唇印一一擦拭乾净。 白秀珠解释道:“现在还不行,我们婚礼当日再给你好吗?” 金燕西致歉道:“抱歉,是我衝动了。” 白秀珠问道:“燕西,你打我是怕我以后不尊重你,担心你因此受不了我是吗?” 金燕西坦诚道:“你很快会是金府的七少奶奶,七房的主事,我的正妻,但你太骄纵了,失去理智的你什么都做得出的,因此我要避免我们婚后可能出现的爭吵,提前预防危机。” (白秀珠:你就是怕我伤害你別的女人吧。) (金燕西:……) 感受著臀部火辣辣的余温,白秀珠无可奈何又认命般的低下了头,她放弃了一丝她曾经认为永远不会放弃的骄傲。 白秀珠表態道:“嫂嫂说得对,我太爱使性子了,但我真的放不下你,我会侍奉好公婆,与你的家人和睦相处,周全未来的妹妹们,成为让你满意的七少奶奶,我愿意为你放下我的自尊,我从未像此刻这般卑微,只是因为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了,我喜欢你,我爱你。” 白秀珠说完,清泪便是滴答滴答的往下掉,含情脉脉的看得燕西,看得金燕西心里难得的生出一股对不起她的愧疚和亏欠。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秀珠与小怜不同,她根本不需要金燕西的保护,她不依靠任何人也可以一生无虞,所以金燕西背负的责任更重,更难偿还。 金燕西动容道:“你……唉,再多的言语也无需再说,唯有行动了,秀珠,你手上有多少可支配財產?” 白秀珠问道:“我记得你家里每月都会给你三百块大洋的零用,加上你过年过节时还会有你家银行里的一笔分红款子拿,你怎么会缺钱呢?” 金燕西告知道:“工商机关正在招商,我想趁机买断津港开埠印染厂,不如全部用你的钱收购,算作你的嫁妆。” (白秀珠:你是防备以后分家吧。) 白秀珠提醒道:“你把资產全掛在我的名下,不怕被传出吃软饭的名声吗?” 金燕西玩笑道:“医生说我的胃不好,只能吃软饭。” 白秀珠笑道:“噗嗤,咯咯咯咯……” 金燕西真诚道:“你我一体,財產自然要掛在你的名下,这些是当家主母应有的。” 白秀珠计算道:“我银行里的余款,加上存放哥哥、嫂嫂那里不用的钱,还有借给別人没还的银钱,零零总总的可以凑出五六万银洋出来给你。” 果然是富婆啊,竟然能凑出五六万现钱,这还不算房產首饰等產业,要知道金燕西穿越过来虽然及时止损没有亏空,但身价也没有超过一万块。 见秀珠贝齿咬著红唇,显然是要拿出所有的小钱钱有些心疼,但情郎要用,而且还是给自己置办嫁妆,她就愿意倾尽所有,一脸深情的全部奉上。 金燕西安抚道:“你放心,婚后七房的一切都是你的,后天我亲自去见你哥哥,上门提亲,之后我们一起去津港旅行。” 白秀珠欣喜道:“好啊。” …… 京城·警视厅。 金燕西任职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但和三位哥哥一样,上班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过昨天金銓復职,有一些事情也该处理一下了。 金燕西叮嘱道:“这可是十几万银洋的大单子,你可千万別给我办砸了。” 宋世卿接过文件道:“七爷,您老人家委学生以重任,我宋世卿一定给您办妥。” 见宋世卿离去,金燕西笑了起来,这个宋世卿啊,还我老人家,惯会阿諛逢迎了,但好话谁不爱听呢,就算他办事不利,留在身边当个马屁精也挺好啊。 (金燕西:白厅长啊,別怨我吃窝边草,谁让我缺启动资金你们白家又有钱呢,这也不是我们金家要用,全当是百草厅为国家做贡献好了。) (白景泗:……) 福海走进办公室道:“金督察,您可算来上班了。” 金燕西责备道:“是福海,你可真会说话,你是在指责我旷工吗?” 福海解释道:“我怎么敢指责您呢,您救了大白子我们还没谢您呢,大白子的母亲和他姐姐都要来谢谢您,可是您家的门第我们哪敢登门呢。” 金燕西温言道:“好了,举手之劳,何必言谢。” 福海立正道:“金督察,我有事报告。” 金燕西问道:“什么事,说吧。” 福海举报导:“我举报茂源茶社掌柜刘方子,私设宝局,违反禁令,甚至为了爭执公开打死人命。” 金燕西问道:“这么大的事,你有证据吗?” 福海回答道:“我亲眼看见刘方子一声令下,所有的打手一拥而上,棍子、棒子都往人身上招呼,就这么活活把人马金刚打死了,我看得是清清楚楚啊。” 金燕西推諉道:“这事你该找白景泗啊。” 福海气愤道:“可我们白厅长把我轰出来了,后来我们同僚赵二告诉我,白厅长居然是宝局的股东,这还有没有公道啊。” (金燕西:得,赵二也被你给出卖了。) 金燕西为难道:“可白景泗是我的顶头上司,我也对他们无可奈何啊。” 福海天真道:“您可是金总理的公子,报纸上说金总理是青天大老爷,您千万不能向这些邪恶低头啊。” 金燕西无奈道:“我跟你说不清楚了。” 赵二跑进办公室道:“金督察,卑职是招募警赵二,报告金督察,福海他中午喝多了,您別生气。” (金燕西:呦,这不是傻柱吗?) 金燕西告诫道:“我没生气,只是白景泗有宝局股份这事不要再说了,我倒是没什么,但对你们没好处。” 福海解释道:“我没喝多,刘方子他確实开了宝局,还打死人了,我亲眼看见的。” 赵二媚笑道:“金督察,您不知道,福海和刘方子他们这个,刘先生把福海媳妇拐跑了。” 金燕西大笑道:“哦,哈哈哈哈……原来是他老婆让人拐跑了,怪不得呢,行了,你把福海带回去吧,跟他解释一下我的难处,对了还有个事,赶明儿你去人和车厂办件事,详情听说……” 第八章 小怜过门 第八章小怜过门 京城·金公馆·大房。 金燕西下班回家就被大嫂吴佩芳请了过去,还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单独宴请金燕西。 这位大少奶奶的身份可不简单,她居然是吴秀才的女儿,虽然现在吴秀才还只是第六旅旅长,但金燕西知道这位亲家老爷不久后將会大放异彩。 吴小怜斟酒道:“七爷,您今天可要跟我们家少奶奶多喝几杯。” 金燕西举杯道:“嫂子,您有了好酒便先想起我来,让小弟受宠若惊啊。” 吴佩芳问道:“今天怎么这么客气呀?” 金燕西回答道:“大嫂,虽然我是你弟弟,但在你这吃饭总算是客吧,应该客气一点。” 吴佩芳感谢道:“这次你大哥声望大涨,还在外交机关升职作了科长,都是你的功劳,我今天特地设宴感谢你。” 金燕西谦虚道:“哪里,我才要感谢大哥行方便才对,要是没有大哥在外交机关工作,联合声明这事还不一定能成呢。” 吴佩芳吩咐道:“小怜,你下去吧,这不用你了。” 吴小怜遵命道:“是。” 吴佩芳问道:“怎么样,你觉得小怜这丫头还机灵吗?” 金燕西回答道:“大嫂,强將手下无弱兵啊,这还用说吗。” 吴佩芳笑道:“你不是喜欢小怜吗?我让她去伺候你好不好?” 金燕西问道:“大嫂,小怜这么好的使唤丫头,你真的捨得把她送人?” 吴佩芳回答道:“实话跟你说,小怜这丫头我是不打算把她留在身边了,女大不中留啊。” 金燕西索要道:“看来大哥的事还是被你有所察觉了,得了,拿来吧。” 吴佩芳问道:“什么呀?” 金燕西回答道:“小怜的身契啊。” 吴佩芳拿出身契道:“身契可以给你,但小怜毕竟是跟我一起长大的,以后她就拜託你了。” 金燕西接过身契道:“大嫂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了,小怜那里我去说。” (金燕西:小怜她没有打碎碗呢。) …… 京城·金公馆·花园。 金燕西跑过来道:“小怜,我找了你好久,原来你躲在树后面啊。” 吴小怜不敢面对道:“七少爷。” 金燕西吩咐道:“快去收拾东西吧。” 吴小怜问道:“为什么要收拾东西呀?” 金燕西拿出身契道:“你不还欠我一件事吗?我已经想好了,这就是那件事。” 吴小怜伸手抢夺道:“把它还给我。” 金燕西收起身契道:“不可能,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你们大少奶奶已经把你送给我了,你这辈子都休想逃出我的手心,桀桀桀……” 看著金燕西无赖大笑的样子,小怜心肝噗噗直跳,身子紧张到颤抖,小脸也臊的脸色通红。 其实这几天晚上小怜都没有睡好,总是胡思乱想的,但儘管这个患得患失的丫头漂亮又好看,金燕西还是只留下一句:“赶快去收拾东西。”之后径直往外头去了。 小怜这才回过神来,七爷竟然要自己將自己打包送上门去,真是太叫人恼火了。 …… 京城·达智桥胡同。 赵二扛著制服走进四合院道:“哥哥哎,多做点,晚上我跟这吃。” 只见一个利落的女子迎出来,其身量苗条,身材曼妙,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粉面含春,丹唇红艷,竟似神仙妃子一般。 赵二笑道:“呦,瑞姑娘也在啊。” 瑞子示意道:“福海大哥那正生闷气呢,你快过去劝劝。” 福海阻拦道:“誒,甭跟我把这身皮往屋里拿啊,我跟你们巡警没关係。” 赵二劝道:“行了行了,干什么呀你,甭忒较劲,跟自己过不去干嘛呀?您甩手大爷把衣服一摔您走了,您饿死不要紧,您儿子怎么办?” 福海委屈道:“那我也不能为了儿子就委曲求全吧我,我知道我不会当差,我是说不会汤事,可是汤事我能忍,我最不能忍的就是刘方子骑在我的头上,这什么世道啊这是,报纸上都说金总理是青天大老爷,可是他儿子却跟我说他也没办法,他都没办法让咱们怎么办啊。” 赵二袒护道:“別瞎说,金督察对咱们可不错,人家金督察也有难处啊。” 福海问道:“他能有什么难处呢?” 赵二回答道:“难处大了去了,我跟你这么说吧,朝廷没钱都向扶桑借了,白厅长家里可是开百草厅的,正要给朝廷二十五万的捐呢,金督察自己没权动白厅长,得通过金总理吧,你想啊,这个时候金督察跟金总理说要办白厅长,让金总理怎么想,他会不会说这儿子不懂事。” 瑞子赞同道:“我觉得赵二大哥说得对,不是金督察救过大白子我就为他说话,而是他堂堂金家的公子没必要向咱们解释怎么多,可能他真的是无可奈何,再者说为了马金刚那个地痞无赖也不值得啊。” 福海固执道:“你们甭劝我,反正我是不想干了。” 赵二急道:“那怎么著,不乾乾嘛去?糊纸活,没人要您的,做买卖您没学过,再说了谁要这么大一个学徒哪?当官您不是那块材料吧,我看你呀,你最多也就拉洋车去了。” 福海不服道:“我拉洋车怎么啦,我还就想去拉洋车去。” 赵二嫌弃道:“去去,还拉车呢,你瞧你那身子骨,车拉你吧,再说了白厅长说了让你去上差,你不给厅长这面子,哪个车厂敢把车赁给你呀。” 瑞子劝道:“福海大哥,別较劲了,把衣服穿上吧。” 福海妥协道:“为了孩子我答应你们,我继续干。” 赵二欣喜道:“哎,要不怎么说还是瑞姑娘说话好使呢。” (瑞子:……) …… 京城·金公馆·七房。 夜幕下,小怜走进了七房,虽然和之前居住的地方近在咫尺,虽然以前也常来这里,但此刻的心境却与以前截然不同。 金燕西见小怜进来,走到床边自己坐了,金荣则立在旁边见证著二人。 金燕西吩咐道:“金荣,你作个证,小怜今儿个起就是咱们七房的人了。” 吴小怜跪下恭恭敬敬道:“爷,从今儿个我就算是有寄身之所了。” 金燕西没有虚偽的躲闪,大方的受了小怜四个头,这是认下她这个妾的规矩,虽然现在还不能碰她,不然就是不给白秀珠面子,但主要还是为了她在白秀珠跟前的处境,等白秀珠过门再度过蜜月,届时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凤冠霞帔,但小怜却异常安心,这种另类的仪式感给了她一种被人接纳的情绪涌上心头。 金燕西扶起小怜道:“好,你终於是我的了,你放心,我会一直保护著你,照顾著你。” 吴小怜痴痴地道:“七爷……” 金燕西拿出玉鐲道:“叫我燕西,至少今天晚上叫我燕西,来,带上这个,我的小怜就更美了。” 吴小怜带上玉鐲道:“燕西,谢谢你看得起我。” 金燕西忽悠道:“人的身份虽有高低贵贱之分,但人的人格是平等的,请你记住,你在我心里永远不会因为身份而被看轻。” 吴小怜动容道:“燕西,以后不管您怎么打骂,有您刚才那句话,我也值了。”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此刻小怜痴了,並深深的將燕西此刻的音容笑貌,铭记终生。 金燕西吩咐道:“金荣,还不去为小怜准备房间。” 金荣遵命道:“得嘞。” 见金荣转身离去,二人两情相悦之下,情真意切的彼此知心,小怜终於大了胆子,她微微起身,小嘴在燕西的脸上轻轻一啄,第一次这般大胆吻了上去。 (吴小怜:我有自己的家了。) …… 京城·人和车厂。 车厂是一个大院子,上面铁皮箍著三个字:人和厂。 这就相当於开计程车公司的,后世那些能在本地开计程车公司的都是什么人,懂得都懂,车厂老板刘四爷比起那些人来也不遑多让。 他是个有胆色又幸运的老混混,混出了字號,混出了名堂,手底下六七十辆车,最差的也有七八成新,每天光车份儿就是五六块钱,一个月少说也能弄个一百五六,这就是一辆新车的钱!还是最好的那种。 而车夫呢?一天能混个几毛钱就算好的,好歹能养活老婆孩子,不过这些人有老婆孩子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是自己吃饱全家不饿,攒下一点钱,就钻去了白房子。 院子里,中午回来吃饭或者躲太阳的人正围著桌子聊天耍钱,其中一个估摸著十八岁,身材高大,年轻力壮,穿著与別的洋车夫不同,非常乾净整洁,长得很像沙瑞金的洋车夫迎了上来。 祥子迎上来道:“长官,您找我?” 赵二问道:“你就是祥子,为什么他们都叫你骆驼祥子?” 祥子回答道:“是,我就是祥子,我在城外遭了兵,车也没了,就带回了几只骆驼,我把骆驼卖了跑出来给自己弄了身衣服,满打满算还有几十块钱家底,这么著人们都叫我骆驼祥子。” 赵二吩咐道:“你走运让我们金督察看上了,別在这干了,带上存在车厂的几十块钱,一会去金公馆领一辆新车,之后去给欧阳于坚先生拉包月,不要你的车份钱。” 祥子不敢置信道:“真的?” 赵二催促道:“嘿,我们金督察能跟你逗闷子吗?还不快去。” 祥子喜出望外道:“谢谢您了长官,我马上就去,马上就去。” 祥子知道这是一份大喜事,但祥子不知道的是,这份大喜比他想像的还要更大,大到改变他原本的命运。 第九章 上门提亲 第九章上门提亲 京城·白公馆。 白公馆面积颇大,装修豪华,因为白太太的关係,家具是以日式为主,並装了电灯电话等西洋玩意儿。 知道金燕西今天要来,因此白家兄妹俩正在进行一次重要的谈话。 白雄起劝道:“金燕西就算仕途上有所起色,但本质上还是个花花公子,秀珠妹妹,你可要考虑清楚。” 白秀珠问道:“段执政復职,你现在不是急需和金家修復关係吗?怎么还劝我考虑清楚。” 白雄起回答道:“我就算副总理不干了,也不能拿亲妹妹作我仕途上的牺牲品。” 白秀珠动容道:“哥哥,有你在我身后做后盾,才让我可以去追求爱情,谢谢你。” 白雄起欣慰道:“我的秀珠妹妹长大了,哥哥相信这样的你可以做出正確的选择。” 白秀珠表態道:“我不是在玩浪漫的感情游戏,我真的放不下燕西,而且燕西为了我改变了很多,我也愿意为了他改变自己,哥哥、嫂嫂,请相信我们。” 白雄起提醒道:“金家从他们那老爷子那起,男人就是三妻四妾,以后金燕西是肯定会纳妾的。” 白秀珠自信道:“那我可是大房,那些个通房侍妾还是任由我搓圆捏扁。” (白雄起:……) 其实白雄起这样与妻子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简直是稀有动物,这年头像上层夫妻再恩爱也会有几房侍妾通房,比如段老虎对妻子是出了名的尊敬。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老段的妻子姓张,相当贤惠,情商相当高,对儿子小段也很好,老段从来不逛堂子,不在外头留恋,一下班就回家,跟夫人一起打牌、喝茶、下棋,甚至有时候还一块种种地。 张夫人张罗著给老段娶了四房姨太太,老段还很不情愿,可张夫人觉得这怎么行,你不娶,別人还以为我善妒呢,可娶回家,老段对这几房姨太太又没什么兴趣,后来寓居津港以后,就发生了一件悲剧。 也不知道是三姨太勾引了小段,还是小段昏了头跟三姨太发生了点啥,反正事情就是那么发生了,老段宠儿子,可能也因为经常冷落小妾觉得有所亏欠,就默许了,结果不知道哪里走漏了消息,竟然还搞得人尽皆知,把老段的脸都丟尽了。 所以这个世道纳妾真不是什么大事,就像林黛玉根本不会嫉妒晴雯、袭人,在白秀珠看来金燕西愿意为了自己入仕为官,愿意为了自己去搞实业赚钱养家,这比收几房丫头重要多了。 (金燕西:你想多了,我看重权利財富可不是为了你。) (白秀珠:……) 赵妈入厅道:“老爷,金七少爷来了。” 白秀珠兴奋道:“快请他进来。” 白雄起责备道:“你庄重一点,又不是嫁不出去了。” 金燕西入厅道:“天底下好男人有的是,可我金燕西三生有幸,被我们秀珠妹妹选中了。” 白秀珠窃喜道:“算你有良心。” 金燕西拿出礼单道:“家母准备了聘礼,这是礼单。” 白雄起示意道:“燕西,坐吧,我们好好谈谈。” 金燕西拜託道:“白太太,您先带秀珠出去待会。” 白夫人退下道:“你们好好谈,秀珠,我们先出去一下。” 眾人走出正厅,正厅里只剩下两人,白雄起抬头观察,金燕西坐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即便是紈絝子弟,但毕竟是世家出身,荣辱不惊,人品样貌出眾,兼之聪慧过人,如今又为了自家妹妹著手正事,至少前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白雄起:之前是我小看他了。) 金燕西语出惊人道:“你与家父的事我不想过问,但你打了秀珠,当时我本想和你做过一场,但又一想还是算了,你是秀珠的亲哥哥,咱们两个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咱们之间发生衝突只会让她难以自处。” 白雄起坦率道:“你既然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和你打马虎眼,这次站队是我草率了,今后我一定对伯父马首是瞻。” 金燕西拒绝道:“不,我觉得你现在的立场很好。” 白雄起不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燕西解释道:“鸡蛋总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吧。” 白雄起恍然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金燕西安抚道:“家父那里我会去解释,以后咱们私下是亲戚,但也不能以私废公不是。” 白雄起大笑道:“哈哈……好,这次金家提亲白家同意了,秀珠被我骄纵坏了,婚后你要多担待她,好好照顾她。” 金燕西保证道:“我会的。” 白雄起拿起战刀道:“这把数珠丸恆次是我在扶桑留学时斥资买下的,乃扶桑五大名剑之一,不知道为什么身延山久远寺不承认此剑为真,拒绝收藏,因此流入了拍卖会,落到了我的手中,我现在將此剑赠予你替我保护秀珠。” 金燕西接过战刀道:“大哥,以后我就跟秀珠一起叫您大哥了,你就放心吧大哥。” 白秀珠入厅道:“你们谈完了吗?” 金燕西笑道:“我就知道你在偷听,大哥已经答应將你许配给我了,咱俩从津港回来就成婚。” 白秀珠欣喜道:“真的!” 白夫人如愿道:“我早就说这两个人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下好了,终於修成正果了,今天我可要吩咐厨房多准备几个菜,招待你这个新姑爷。” 白太太见雨过天晴,为了调节气氛,开始说笑了起来,让白公馆充斥著欢声笑语。 …… 京城·金公馆·大房。 “春季里风吹万物生,花红叶绿草青青,桃花艷李花浓杏花茂盛,僕人面的杨花就飞满城……” 大少奶奶吴佩芳吴儂软语,娇音悦耳,婀娜娉婷,刺绣唱曲的艷绝姿色,让一旁的大少爷金凤举內心暗赞一番,面上也是拍手称快。 金凤举讚美道:“你一个人在这又做针线活又唱小曲的,够有雅兴啊,不过现在该跟我去吃饭了。” 吴佩芳拒绝道:“知道了,夏天吃凉饭有什么关係,我这还差两片叶子就绣完了,真是的,就差这两针了。” 金凤举夺过刺绣道:“哎呀,吃完饭再绣不一样嘛,你呀,不做就不做,一做就捨不得放手,我来看看你绣的什么呀,呦,这花的顏色挺好看,还是两朵並蒂花,这就是红楼梦上香菱说的夫妻蕙吧。” 吴佩芳夺回刺绣道:“天下有这么美丽的男人吗?三国里不是有一对天姿国色的美人儿大乔小乔吗?一个嫁给了孙权的哥哥,一个嫁给了周瑜,你瞧这个不是一对姐妹花吗。” 金凤举恍然道:“哦,这是姐妹花,我算明白了,小怜,小怜,帮大少奶奶把这个绣上。” 吴佩芳阻拦道:“別喊了,小怜已经不在这了。” 金凤举问道:“那她在哪?” 吴佩芳回答道:“我把她送给七弟了。” 金凤举暴怒起身道:“什么,你把她送给燕西了!” 吴佩芳气愤道:“你发这么大脾气干嘛。” 金凤举不甘道:“你怎么能把人送给老七呢,我现在就去找燕西要人。” 吴佩芳阻拦道:“站住,你发什么脾气,这人是我的,我愿意把她送给谁就把她送给谁。” 金凤举赔笑道:“你误会我了,我是怕引起白小姐的误会,佩芳呀,人是你的没错,但这么大的事,你也该和我商量一下吧。” 吴佩芳告知道:“白小姐那里燕西自会处理,再说你现在去七房已经晚了,今天一大早小怜就已经陪著燕西和白小姐出城了,现在应该已经上火车了。” (金凤举:……) …… 京城·金公馆·上房。 “农家喜也禾能活,旅客惊兮路太荤。自是有人能燮理,太平气象乐欣欣。” 金銓放下毛笔道:“夫人,我这幅字如何?” 金母讚赏道:“龙飞凤舞,好,好啊,你的笔力还是这么强劲,看你今天心情这么好,莫不是因为燕西?” 金銓笑道:“知我者,夫人也,这首诗正是出自燕西之手。” 金母提醒道:“倒是有些文采,不过这末句好像是在阿諛你呀,可不要被儿子给奉承的飘飘然。” 金銓讚扬道:“我这么高兴可不是为了一首诗,昨晚我与燕西长谈,他对当今天下局势的分析切中要害,让我都感觉自己老了。” 金母欣慰道:“难得你对儿女的评价这么高,看来燕西真是做了几件出色的事。” 金銓问道:“何止是出色,你知道他去津港干什么去了?” 金母回答道:“不是带著白小姐收购一个什么染厂,叫什么来著,对了,开埠印染厂。” 金銓告知道:“不止如此,他收购染厂后將会顺势南下齐鲁泉城,接洽成丰麵粉厂的老板苗翰东,详情听说……” 金母惊讶道:“他居然要去干这么大的事,你还同意了。” 金銓憋笑道:“是他说服了我,他还化解了我和白雄起之间的隔阂,有燕西在,我金家不会衰败了。” 金母问道:“你笑什么,是不是燕西还干了什么事?” 金銓回答道:“这事他没和我说,不过我也知道,燕西他看陆军部收了百草厅二十五万的捐眼馋,想在济南搂草打兔子,顺便捞上一笔。” 金母奉承道:“真是什么也逃不出你的手心。” 金銓得意道:“我只是旁观者清,暗查了那个宋世卿才知道,这局他提前谋划很久了,白家绝对看不出来。” 金母指责道:“你就宠著他吧,小的犯坏,老的还笑,你们金家真是,真是……” 金銓笑问道:“真是什么?” 金母服软道:“算我怕了你了,真是我一昧迁就的结果,这总行了吧。” 金銓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十章 唾面自乾 第十章唾面自乾 京城·前门车站。 京城的车站终年一派繁荣景象,尤其是火车到站后便开始喧囂起来,一行人走进月台,为首的正是金燕西。 他上身穿白色衬衣,外套西装,皮鞋上是暗色团纹印花,胸前表链金光闪闪,富贵至极。 白秀珠一身白色洋装,佩饰著珍珠项炼,烫髮也已经拉直,这是准备好成为金家媳妇后的髮式了,纱裙下隱隱露出的肉色丝袜上穿著一双精美脱俗的白色高跟鞋。 吴小怜一身丫鬟服饰,紧步跟隨著二人,金德海则是带著一个班的武装以巡警的身份护送金燕西上了豪华专列,一路东去,前往津港。 路上白秀珠一直打量著小怜,因见小怜亭亭裊裊,弱不经风,这个外表像可怜虫一样的人儿真是我见犹怜啊。 小怜知道白秀珠在打量著自己,心里便有些紧张,每当看向白秀珠,更是免不了心里惴惴。 白秀珠吩咐道:“小怜,给我倒杯茶。” 听白秀珠叫自己做事,小怜心里甚是紧张,深吸一口气,才起身將茶水奉上。 吴小怜奉上茶水道:“白小姐,请用茶。” 白秀珠端起茶杯道:“如此娇艷的小模样,別说男人了,我看了也觉得羡煞桃花,难怪燕西这么看重你。” “噗!” 一口茶喷在了小怜脸上,好在包厢只有燕西一人,饶是如此,小怜还是羞的脸蛋都红了起来,但她强收起倔强的性子,忍了下来。 (金燕西:为什么要奖励她。) 白秀珠教训道:“不许擦,小怜,知道妾字怎么写吗?女字头一个立字,意思就是我坐著的时候你得站著,我站著的时候你得低著头,唾面要自干,不能用手帕擦了,这是妻妾之间的规矩。” 见金燕西没有太大反应,秀珠不免得意了起来,当然她也知道差不多得了,燕西已经给了自己足够多的体面,不能过犹不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秀珠拿出玉鐲道:“好了,我再说燕西就要心疼了,来,带上,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 吴小怜戴上玉鐲道:“谢谢白小姐。” 得,这回一手一只了,此刻小怜脸上掛著水珠,贝齿轻咬著红唇,含羞忍辱的样子甚是惹人怜爱。 小怜看似不在乎身份地位,其实她骨子里最在意的就是她丫鬟的身份了,到底活在这个世上,君君臣臣、妻妻妾妾的礼数已经潜移默化的影响了她。 小怜也是最清醒的,別看这些少爷小姐对你好时可以放下高傲的架子和你平等做朋友,但她们要是不高兴了可能就会把你扫地出门,小怜最担心的就是白小姐不肯接纳她,白秀珠要是真想磋磨,有一万种办法折磨自己,那样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然这只是小怜最坏的打算,她是很相信金燕西的,而且她也相信金燕西能够辖制的住白秀珠,这一点从白秀珠现在留有余地,只敢这样轻轻折辱自己一下便接纳自己就能证明,若不然她不会委屈自己至此。 而且小怜清醒的知道今日自己这样的恭顺都看在金燕西眼里,他以后一切都会弥补自己,白秀珠要是折辱的太过分她也不怕,她將真心付与燕西就相信燕西会保护她,若是金燕西不能保护她,或者变心了不想保护她,她就把头髮剪了找个尼姑庵出家作尼姑去,让金燕西独自去追悔莫及。 白秀珠调笑道:“瞧瞧这可怜见的模样,可別哭出来,不然你们七爷一定会记恨我的。” 小怜便难为情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其实这种程度的奖励,金燕西完全不会出手,男人如果干涉女人之间的事,会急剧增加其中一方的负面情绪,金燕西可不想像皓禎一样保护白吟霜,再说白秀珠也不是兰馨公主,还不至於让小怜跪铁链,顶铜盆,举烛台,她真要是那样金燕西也有办法化解,再说以后白秀珠恐怕连横眉冷对都不敢,因为这是拉低未婚夫的好感度,白秀珠没那么傻。 金燕西吩咐道:“小怜,你先下去吧。” 吴小怜告退道:“是。” 今日这件事对白秀珠的衝击力才是最大的,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真正面对丈夫有別的女人,以白秀珠的性子能忍到这种程度已经不容易了,如果这会儿安抚不好,让她有了气还是会撒在小怜身上,那样才叫真的麻烦。 於是金燕西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走过去,在白秀珠的身边坐了。 “哼~!” 金燕西本想搂白秀珠,奈何白秀珠心情正糟糕,察觉他的咸猪手之后,轻哼一声,屁股一扭,坐开去了。 金燕西也不在意,復坐过去,强势的將白秀珠苗条的身子揽在怀里,白秀珠自然拼命挣扎,却如何拗得过男人。 金燕西赔笑道:“今儿个实在委屈秀珠妹妹,都是我不对。” 白秀珠冷笑道:“当然是你的不对,不但委屈我,还委屈了小怜,你们男人就没一个是好东西,就会糟贱我们女人。” 金燕西解释道:“这件事说起来也算是机缘巧合,说起来你可能不知道。” 女人天生的好奇心,促使白秀珠抬头望著金燕西。 金燕西告知道:“我大哥金凤举一直想討要小怜,但小怜一直暗恋於我,所以拒绝了大哥,大嫂不想大哥得手就顺势將小怜送给了我。” 白秀珠勐然插言道:“所以你一见还有这种美事,好端端一个美婢心仪於你,你就照单全收了。” 金燕西坦诚道:“算你说对了,小怜这样好的丫头,世上哪个男子能不动心呢?我们两个即將成亲,一路上坎坎坷坷经过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所以我不想瞒你,我確实是很心疼小怜,想要照顾她一辈子,但我更不想因为她伤害到你,秀珠妹妹,你可明白我这番心思?” 白秀珠泪目道:“明白,你就是想要齐人之福,我怎么不明白,所以我容忍了你的花心,要怪就只能怪我命苦,偏偏就爱上了你。” 金燕西愧疚道:“抱歉,以后就让小怜陪在你身边,待你什么时候高兴再说后面的事。” 燕西轻轻地將秀珠的身子搂在怀里,柔情细语,相依相偎,燕西使出了浑身解数才將秀珠哄得破涕为笑。 白秀珠推开燕西道:“好了,你快去看看小怜吧。” (金燕西:还有余心关心小怜,还真是善良啊。) …… 京津铁路·豪华专列。 金燕西怜惜道:“小怜。” 吴小怜强笑道:“我没事,白小姐现在肯定很不高兴,你要多陪陪她。” 金燕西称讚道:“还想著白小姐的感受,我的小怜就是这么善良,放心吧,我会安抚好她。” 吴小怜表態道:“我忍一下没关係,就像你说的,白小姐婚后会慢慢接纳我,我会小心伺候,卖力服侍,总之要尽我一切力量让白小姐满意,让白小姐喜欢我,无论这多么的辛苦,我也照单全收,因为这是为了咱们的將来。” 金燕西感激道:“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愿意为我付出这么多。” 吴小怜恳求道:“那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我听说开百草厅的白家有一个妾叫杨九红,详情听说……” 金燕西保证道:“你放心,你如果有了孩子,谁也抢不走,我向你保证。” 吴小怜信任道:“我信你。” 金燕西敘述道:“小怜呀,我也来给你讲个故事吧,事情发生在乾隆年间,详情听说……” 吴小怜泪目道:“呜呜,吟霜姑娘实在是太可怜了。” (金燕西:能不觉得可怜吗,感同身受啊。) 金燕西说道:“你说这个杨九红我也听说过,她在白家的摧残和毒害下心思也日渐恶毒了,所以我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像她那样。” 吴小怜善解人意道:“周旋在我们之间,你也会感到心力交瘁吧。” 金燕西自嘲道:“我活该,谁让我贪心不足呢。” 吴小怜安慰道:“相信你的改变,白小姐都看在眼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金燕西搂过小怜道:“只有白小姐看在眼里吗,那你呢?” 吴小怜大羞道:“我……” 金燕西抱著怀中的美人,感受著她此刻的温顺和臣服,自愿中了她的温柔陷阱。 小怜的这点小心机也只是想自己保护她而已,金燕西知道小怜是一个自保能力很强的女子,她会很好的经营人际关係,婆婆、主母、妯娌、小姑、下人之间的不足都会被她用心弥补,以白秀珠的性子,今后恐怕还要依靠小怜去照顾呢。 吴小怜说道:“七爷……” 金燕西纠正道:“燕西,在没人的地方叫我燕西。” 吴小怜问道:“燕西,你刚才的故事这么生动,为什么不把它写成小说发表在报纸上。” 金燕西求饶道:“你饶了我吧,我有那个文笔不早就出国留学去了。” 吴小怜惋惜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吴小怜:要不我拿来写著玩玩。) (白秀珠:……) 第十一章 抵达津港 第十一章抵达津港 京城·圈子胡同。 一个年轻的女子朝著远处张望,她身姿曼丽,气质出尘。黑色短髮垂落而下,一身学生装,雪白乾净,不染一点杂色,此人正是原著女主冷清秋。 不一会一辆洋车便被祥子拉了过来,而车上之人却是冷清秋以前的老师欧阳于坚,这次因为同学小梅的婚礼,让原本分开的两个人再次相遇。 欧阳于坚頷首道:“清秋同学,我是专门来接你的,走吧,不然可就晚了。” 冷清秋问道:“小梅的婚礼你也要参加?” 欧阳于坚回答道:“他请了所有的老师,虽然我已经离职了。” 冷清秋上车道:“走吧。” …… 京城·夏府。 这夏家虽不是什么权贵,但也有些薄面,宾客可不止是欧阳于坚、李浩然、冷清秋等老师同学,宴席间甚至还有柳春江、金梅丽等权贵家的少爷小姐,这样的热闹场面,就算一分钱不带的,没资格进来的祥子,照样让你吃得饱饱的再走,不过这回小怜远在津港,柳春江可是没机会遇见了。 李浩然问道:“欧阳兄,这段时间没见,都在忙些什么?” 欧阳于坚回答道:“一些有益於国家的事,浩然兄,不如你也加入进来,咱们一块干。” 李浩然同意道:“可行的话,明天咱们找个地方单独谈。” 欧阳于坚动容道:“还没说是什么事情就这么信任我,得友如你,夫復何言啊。” 李浩然笑道:“得了吧,欧阳你看,新娘身边那位更美的姑娘好像替人挡酒挡多了,你还不赶紧去照顾照顾。” 欧阳于坚起身道:“那我过去了。” 李浩然吐槽道:“干嘛那么急呀,人又跑不了。” 欧阳于坚上前道:“清秋,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冷清秋致谢道:“谢谢你。” 欧阳于坚扶起冷清秋道:“来,我们到那边去休息一下。” …… 津港,海河车站。 一百三十公里的旅途,专列跑了三个多小时就到了,这在如今已经算是快速车了,有一次周树人到津港去,坐火车用了六小时,平均每小时跑二十公里。 这速度都不用铁道游击队,连路边的孩子都能轻鬆爬上去。 站台乾净整洁,不知道是一直如此还是特意打扫的,政商两界都派出了代表迎接咱们这位金公子的专列。 为首的一位是一个胖乎乎的官面人物,此人正是与金燕西同属警务系统的津港警视厅厅长杨以德,就是《刘三姐告状》里面那个青天大老爷。 杨以德頷首道:“金公子名动京城,今天驾临津港,真是我辈之幸,我辈之幸啊!” 金燕西頷首道:“杨厅长客气了,您是警界的前辈,卑职以后还少不了请长官不吝赐教。” 杨以德谦虚道:“岂敢,岂敢。” (金燕西:这就是官官相护的虚偽吗,为什么我现在却很享受呢?) 津港卫,有富家,估衣街上好繁华。財势大,数卞家,东韩西穆也数他。振德黄,益德王,益照临家长源杨。高台阶,华家门,冰窖胡同李善人。 说的是津港的豪门巨富有八大家之称,但现在商界之首却是一个外来户,他三十来岁年纪,五官都圆乎乎的,看起来很有福相,在一群人中间,穿的可以说是朴素的胖子。 这个人叫高星桥,別看这个胖子其貌不扬,他可是被德皇赐予冯的国姓贵族。 高星桥拱手道:“金公子驾临我们的地面,真是让我们喜出望外啊。” 金燕西拱手道:“我既然来了这儿投资,今后咱们就是自家人,以后还请高先生多多帮扶。” 二人这对话说的有礼有节,不亚於外交官了,高星桥既夸了金燕西,又隱晦点明自家地面,提醒金燕西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您就算是总理家的公子也不能太过分,差不多得了。金燕西则是明確指出拿下开埠印染厂后我就要融入津港商界圈子,咱们都是外来户,得一起对抗津港本土的八大家啊。” (金燕西:海家竟然没来人,自命清高,不屑於巴结权贵吗?) 最后在迎接队伍的末尾,有几个穿礼服戴礼帽的扶桑人迎了上来。 山本二三伸手道:“金桑,久仰大名,希望我们以后有机会合作。” (金燕西:呦,这不是鲁肃吗,怎么加入扶桑国籍了。) 金燕西与其握手道:“我知道你,田野洋行懂事兼正金洋行懂事,山本二三先生。” 山本二三鞠躬道:“正是鄙人,请多多关照。” (金燕西:这个恭顺的姿势我喜欢,永远保持著吧。) 出了车站,金燕西转身做了个罗圈揖,挥挥手,上了来接的汽车。 金家在津港有宅子,或者说北洋高官在津港这个老巢都有宅子,一行人驱车前往了金府。 到了金府,几人坐下喝茶休息,杨以德也亲自跟上门来。 金燕西頷首道:“杨厅长这样客气,让我怎么敢当呀。” 杨以德阿諛道:“早就听闻七爷您危难之际明发公告,怒斥奸邪,能认识七爷您,是我们能沾沾您的光,跟著您进步不是。” 金燕西奉承道:“是我们这些小辈沾您的光才对,这次全靠您维持地面才帮助段世伯从津港顺利入京,我还知道您对天津公益的事业也多有建树,比如这次水灾,您就发动海家等各界筹措賑灾款,並为汛期排洪,与顺直水利委员会协议將海河三岔河口一段裁弯取直,疏浚加宽,回京后我在父亲那一定为您美言。” 杨以德诉苦道:“那太感谢七爷了,您是不知道,我也只是勉力维持,如今扶桑处处扩张,咱们津港作为经济扩张的大本营,扶桑似乎无处不在,各行各业都有他们的身影,即使竞爭,也不光明正大,手段非常卑劣,连八大家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金燕西安慰道:“津港可是咱北洋的老家,扶桑人想翻天,姥姥,杨厅长,你且看著,不出十年,定叫它万国来朝,八方来贺。” (杨以德:好像你们老爷子不怕似的,还他喵吹呢。) 杨以德为难道:“可是眼前咱们还得应付著吧,但也不能让百姓们太寒心了不是,比如这件事。” 金燕西赞同道:“官老爷也有难处啊,让洋人满意了百姓不满意,让百姓满意吧,洋人又闹的你心慌意乱,什么事说说吧。” 杨以德敘述道:“青洪帮的寧五爷为了保护个女学生把一个日本浪人给杀了,现在日本田野株式会社派人天天来逼问我交出杀人凶手,你说这叫什么事。” 金燕西吩咐道:“这事好办,你们今天晚上不是要在食德居酒楼摆宴为我接风洗尘吗,那就明天晚上我单独请那个山本二三,亲自和他谈谈。” 杨以德大包大揽道:“得嘞,多谢七爷了,您放心,收购开埠印染厂的转让手续我亲自给您办。” 金燕西送客道:“那咱们食德居再会,风大,杨厅长您请回吧。” 见杨以德离去,金燕西转身就进了里屋,一路风尘,白秀珠已经在沐浴了,过了一会,白秀珠才美人出浴般的走出来,金燕西悄悄打量著柳腰弯弯的白秀珠,因为未施粉黛的原因,她將丰富的胸臀,苗条的腰肢尽数展现,那发间、脖颈间,传来的丝丝香气,都令金燕西很难自持。 白秀珠打掉了金燕西的咸猪手道:“別闹……” 见恋人这般痴迷自己的美貌,白秀珠自是欢喜,但是女人的矜持,还是令她打开了金燕西的咸猪手,嗔怪一声,坐在了床上。 白秀珠问道:“燕西,你真的要去会扶桑人?” 金燕西回答道:“去,当然要去,你嫂子就是扶桑人,你还怕他们不成。” 白秀珠担忧道:“怕,我当然怕,正因为我嫂子是扶桑人,我才最知道他们是多么的险恶。” 金燕西分析道:“无妨,现在扶桑人想著的应该是借款的事,这与我的利益一致,说不定他们还得贿赂我些钱財呢。” 白秀珠问道:“你们借那么多钱,將来可怎么还呀。” 金燕西回答道:“还什么还,凭本事借来的,为什么要还。” 白秀珠懵逼道:“你……” 金燕西预判道:“自打甲午以来,扶桑人都变成了螃蟹,横著走,好像东南亚都容不下他们了,看著吧,以他们的猖狂,五年之內必有一战,开战后就不用还了。” 白秀珠惊讶道:“你是说要打仗了!” 金燕西告知道:“不是正在打吗,常瑞清早已开启全吞闽浙之战,咱们的北洋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白秀珠担忧道:“你说我们会不会……” 金燕西安抚道:“不会,相信我,你现在这样荣华富贵的生活没人可以动摇。” 白秀珠信任道:“我信你。” …… 津港·食德居。 改装为天上天的酒楼,早已打扫的乾乾净净,布置一新。 杨以德命令海家组织活动,邀请各类豪商宴闔族的男女老幼共同赏戏、吃酒,为金燕西接风洗尘。 因为入夜的关係,一个个大红色的灯笼,更是將大花厅內外,照的宛若白昼一般,就成了一个绝佳的看戏的场所。 知道谈正事肯定要喝酒,白秀珠才懒得来这种场面,只是小怜跟隨伺候。 见金燕西入席,一眾世家豪门便忙站起来相迎,並忙將杨以德身边一席给空余出来,金燕西自也不客气,直接就坐了。 金燕西將左右看了一眼,只见除了他和杨以德之外,高星桥、海髯公以及津港八大家齐聚。 杨以德举杯道:“金七爷为实业救国,远道而来,让我们来敬七爷一杯。” 金燕西举杯道:“是我要感谢诸位同仁才对,是海髯公布置的这场盛宴,让我们有机会齐聚一堂,诸位饮胜。” 海錚然谦虚道:“哪里哪里,老朽只是略备薄酒而已。” 金燕西奉承道:“海髯公太过自谦了,谁不知道自打北洋六镇开始就吃得您麒麟牌麵粉,是您养著我们呢。” 海錚然笑道:“金公子抬举了,老朽岂敢纳。” 这个世界还真是庸俗,当你得势时,你会发现身边所有的人都是好人,这些人的態度还不是因为金銓,正想著这些的金燕西却见一个女子登上戏台,搅乱了宴席。 第十二章 接风洗尘 第十二章接风洗尘 津港·食德居。 翠娘是一个青春貌美的女子,身子已经成熟的她有著一副拔尖的漂亮脸蛋和魔鬼身材,让她成为了庆丰班的头牌。 海髯公的次子海子佩风流多金,正是这家食德居的老板,二人相遇后引得翠娘曲意逢迎,很快便天雷勾地火,走在了一起,奈何海髯公因门第之见,严令禁制二人来往。 要说这海子佩其实已经被赶出海家了,因为当年橡胶股票的事,海子佩也被坑了,而且被坑的还是公款,不过海子佩离开海家后將自己的食德居酒楼办成了天上天,小有成就。 今儿个杨以德命令海家筹备宴席,却恰巧选了食德居,让海家人再次相聚,但翠娘却极为不满,不愿登台演出,而杨以德的侄子杨克偏偏点了《贵妃醉酒》,只有翠娘才会的戏出,海子佩孪生大哥海子轩之妻唐玉兰偷偷请了海髯公的续弦傅珍珠替宴。 傅珍珠在扮装之时被翠娘发现二人竟是当年学戏时的师姐妹,这让她更加不满,凭什么老子可以娶戏子,儿子就不行了,所以她一怒之下衝动战胜了理智,决定当著京城来的贵人的面拆穿这一切。 见一个素衣女子衝上戏台,眾人顿时议论纷纷。 翠娘大声道:“诸位別生气,小女子名叫翠娘,与海子佩先生两情相悦,海髯公因我是戏子不许我进海家的门,但是台上这位杨贵妃,正是海髯公的续弦傅珍珠,她也是个戏子,还是我当年的师姐。” (金燕西:不愧是献穆皇后曹节,真刚烈啊,不过刚才没注意,这个杨贵妃原来是小周后周嘉敏,都是美人呀。) 翠娘一席话引得宴会一片譁然,眾人顿时议论纷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杨克:好傢伙,今天且有热闹瞧了。) 海髯公老了,图的就是个风光体面,什么叫风光体面,把事情办的圆圆满满就是风光体面,今儿个大宴宾客,张灯结彩,却让一个女戏子砸了场子,要不是海髯公心善,一枪崩了就完事了。 出人意料的是海髯公没有生气,老爷子缓缓走上台,要说这海髯公可不简单,此人名叫海錚然,曾身居高位,是李中堂的重要幕僚,后因不满清庭腐败而弃政从商,成了津港商界巨头,身材高大魁梧,行事果敢精干,目光敏锐,判事睿智,爱憎分明,有著强烈的民族忧患意识,頜下三綹长髯,被世人美称“海髯公”。 海錚然宣布道:“此人確实是傅珍珠,她在海家一定让世人见笑了,笑我海錚然老牛吃嫩草,此事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向世人澄清,傅珍珠的父亲乃是我的至交傅大海,当年傅大海战死在半岛,却被奸臣构陷,珍珠也沦为优伶,在机缘巧合之下被赐给了海家,为了保护珍珠,在她进府的第一天我就暗中收了她为义女,按理说这到了民国早该给她正名,恢復她的身份,今天我就当著眾人的面前正式收你为海家的女儿,你可愿意。” 傅珍珠泪目道:“珍珠愿意。” 海錚然提醒道:“那还不快叫爹。” 傅珍珠跪下道:“爹,请爹爹受女儿一拜。” 海錚然大喜道:“好,从今天起傅珍珠就是我海家的女儿,我海錚然的亲女儿。” 金燕西上台道:“太好了,因在下这场酒引出了海家的喜事,我也感到同喜,不如咱们也收了这位翠姑娘,来个喜上加喜,双喜临门。” 海錚然拒绝道:“不行,不是老朽不给七爷面子,而是海子佩已经不是海家的人,他就算娶了这位翠姑娘也不能进我海家的门。” 海子佩上台道:“爹说的没错,翠儿,你听好了我告诉你,我这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现在这种风格是超出了我的限度,就你今天的表现还想让我娶你,我现在就休了你。” 翠娘泪目道:“海子佩,我十五岁就跟著你,跟了你九年啊,好,你休了我,我跟你恩断义绝。” 海子佩无情道:“断唄,绝唄。” 翠娘怒极道:“你等著,我一定找一个比你更有钱的。” 海子佩指著金燕西道:“找他,总理的儿子。” 翠娘跪下道:“这可是你说的,別后悔。金爷,我知道我是个残花败柳,但我求您带我走,出了这个门翠儿就任您处置,您就是把我卖到窑子里翠儿也绝无怨言。” 好傢伙,一波三折啊,今天这齣大戏太精彩了。 金燕西拉起翠娘道:“好,我带你走。” 之所以带翠娘走,是因为这个场面翠娘得罪的人太多了,如果没有金燕西这种强有力的保护伞,恐怕翠娘会凶多吉少,所以金燕西才用名义袒护她,绝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了。 …… 津港·利顺德。 利顺德名字听起来像个饭庄子,实际上是个非常豪华的洋派酒店,创办人是大名鼎鼎的德璀琳,此人是个华国通,独霸海关二十余年,后来还受赏了一品顶戴。 利顺德接待过的客人都非常厉害,金燕西就在这里给翠娘包了一个套间。 金燕西捧来饭碗道:“翠姑娘,你肯定一天没吃东西,我让侍应生准备了碗面给你。” 翠娘抬起头,看见金燕西进来,自己今天得罪了那么多人,本来以为死定了,没想到这个金燕西会真的带自己走,这般温暖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浮想连连。 翠娘问道:“七爷英俊倜儻的外表,等閒时候,一定有许多女人对你投怀送抱的吧?” 金燕西反问道:“你觉得呢?” 翠娘褪去上衣道:“呵,我自幼便出来混,见多了你这种少爷,你敢救我只是没把那些商人放在眼里,我今天一上台就发现你看我的眼神里儘是贪婪,来吧,我现在是你的了。” 翠娘竟能把事情看得如此透彻,让人略觉意外了,金燕西不禁感慨,这就是华夏的智慧,酝酿千年的底蕴啊,果然不能小瞧了任何人。 翠娘青春靚丽,长年的戏曲训练让她前凸后翘,削肩细腰,若是揽在怀中肆意把玩…… 终究金燕西是一个君子,过不了现代人心里那一关,觉得这个时候动手是趁人之危,强行忍住了。 金燕西为翠娘披上衣服道:“漂亮的女人我见多了,但不知怎么今天我確实对你动心了,不过人之所以不同於禽兽就是因为人可以克制住自己的欲望,今天我不会趁人之危。” 翠娘讶异道:“你还会在乎我一个女人的心思吗?” 金燕西告辞道:“人生而平等,虽有身份差別,但人格没有高下之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我看重翠姑娘,就相信翠姑娘绝不是爱慕虚荣,贪图海子佩的钱財,正好明天我会在食德居设宴,届时我会顺便处理姑娘与海子佩之事,请。” 见金燕西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翠娘恍若重锤猛击心头,天下竟还有这般男子,让翠娘情不自禁的芳心乱颤,可能今晚將整夜无法入眠了。 …… 津港·金家別院。 见到金燕西沐浴后进来,白秀珠顿时笑著迎上来,合著小怜帮金燕西將浴袍慢慢脱下来,再服侍著穿上西装。 白秀珠大度道:“那个女人的事小怜都和我说了,你做的好,虽然是贪图人家美色,但事情做的还算漂亮。” 金燕西安抚道:“你放心,我出面只是对外袒护,能看得出,那个女人心里还是爱著海子佩,明天我去说和说和。” 白秀珠埋怨道:“就你心善,为了一个女子强出头。” 金燕西抱怨道:“谁让我怜香惜玉呢,白白落下个贪恋美色的名声,却什么实惠也没有。” 白秀珠笑道:“你活该,对了,我听说那个海子佩与他哥海子轩长得一模一样,真有意思。” 金燕西盘算道:“那个海子佩是被逐出家门的次子,我有办法帮助他夺回海家家业,以此获得海家的助力。” 白秀珠瞭然道:“咱们冒然入主开埠,津港豪门多多少少会感觉不舒服,你若有计巧妙拉拢海家,確实不失为一个突破口。” 这就是白秀珠比冷清秋强的地方,二女格局不一样,冷清秋还在纠结於打麻將等娱乐是墮落生活的时候,白秀珠想的却是在各大豪门世家之间合纵连横,保证荣华富贵的生活。 不一样不代表优劣高下,只是说白秀珠作豪门大房更为合適,这就是门当户对的好处,相比之下冷清秋更合適欧阳于坚,他们有著相同的三观,列如冷清秋不用丫鬟是真的不使唤下人,而同样主张平等的二嫂程慧厂,虽然宣扬女性解放思想,但她的不用丫鬟就是改用老妈子,就这么个平等,比平等更平等。 让人不禁感嘆冷清秋真的很善良,但有时候也太过於理想化,並不是否认冷清秋的善良,而是这其中暴露出了她性格中的一项缺陷,她潜意识里的一种脱离实际的自信,这种自信让她用自己的思想去影响他人,但就像是网络辩论,对手是不会被你说服的,导致了一连串的意想不到,处处受挫,处处碰壁,愈发加重了她的失落与痛苦。 冷清秋说服不了別人时不会去適应环境,而是坚持自我,將自己封闭起来,从没想过可以行动上敷衍敷衍,因为她认为我是对的,所以你们应该喜欢我;如果你们没喜欢我,我也不会改变。她不是不懂,而是不想懂,或者不屑懂,这样一个人恐怕很难融入世家豪门的生活当中。 白秀珠则是愿意为了金燕西去改变自己的那个人,她会微妙的周旋与妯娌、小姑、婆婆、妾室之间的关係,甚至可以为了討好金燕西的家人去给金母洗脚,这才是金燕西现在需要的七少奶奶,像金母容忍欧阳倩那样贤惠大度的七少奶奶。 第十三章 奔赴齐鲁 第十三章奔赴齐鲁 津港·食德居。 金燕西单独宴请山本二三,海子佩早將一桌宴席准备齐整,自然是奢华的盛宴,无数女招待精心伺候,这个拿毛巾,那个端水盆,还有漱口水什么的,桌上更是水陆八珍齐备,东西两洋菜式俱全。 海子佩拱手道:“金七爷大驾光临,小店蓬蓽生辉啊!” 金燕西頷首道:“海二爷,幸会。山本君,幸会。” 山本二三拱手道:“金桑相邀,鄙人不胜感激,不胜感激啊。” 海子佩致歉道:“昨天是我失態了,事后我们老爷子把我狠狠骂了一顿,对不住,对不住,七爷勿怪勿怪。” 金燕西举杯道:“海二爷只是一时情急,失言之事情有可原,情有可原,来,我们满饮此杯。” 海子佩举杯道:“金七爷大人大量,海某佩服,佩服。” 放下酒杯,三人又是一阵寒暄,互道衷肠,然后就是连番敬酒,见海子佩似是有话要说,金燕西慢条斯理地拿过女招待送上的热白毛巾擦擦手,抬头看著他。 海子佩表態道:“金七爷,咱们这就算是朋友了,今后您有什么事儘管说,我海老二为朋友那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信你问问三儿,三儿知道。” (山本二三:……) 金燕西提议道:“刚才听你介绍,我对海家的事已有所了解,这样,我会帮助你重返海家,但届时我在津港的生意还望海二爷多多关照。” 海子佩问道:“金七爷,你此言当真?” 金燕西回答道:“燕西一言九鼎。” 海子佩起身鞠躬道:“我给您行个大礼,你比我大哥大嫂对我亲多了,从今往后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谁要敢动你一指头,得先问我海老二答不答应。” 金燕西起身举杯道:“从今往后你叫我燕西,我叫你子佩,我们就是互称名字的朋友,山本君见证,为了我们的友谊满饮此杯。” 海子佩举杯道:“好,我要让老爷子看看,海家这位二少爷究竟怎么样。” 金燕西斡旋道:“那小翠还住在利顺德酒店,她一直帮你打理天上天,跟了你九年也不容易,你抽个空把她接回去,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海子佩同意道:“得,您这是为我好的话,我得听。” 山本二三拍掌道:“好,你们的友谊让我为之动容,我这里送金桑一份薄礼锦上添花。” 听见山本二三拍掌示意,一名和服女子走了进来,只见她身量小巧,容顏也颇清秀,因为是扶桑女人的缘故,看上去柔顺至极,满面奉承微笑,十分听话乖巧。 大岛由纪子正坐式跪下道:“妾名大岛由纪子,见过金桑。” (金燕西:颂芝这夹子音太有辨识度了,不过山本二三还真捨得啊,明明自己也喜欢她的。) 金燕西贪婪道:“这这这,这怎么行呢。” 山本二三慷慨道:“金桑是我扶桑的朋友,而对待朋友我们从不吝嗇。” 金燕西欣赏道:“自打甲午年之后,我见到的扶桑人都跟那海河的螃蟹似的,横著走,可是你和他们不一样,我喜欢。” 山本二三仰慕道:“是啊,人和人怎么能一样呢,也许金桑不信,我对你们华夏的传统文化仰慕之至。” 金燕西请求道:“既然山本君如此仗义,那我还真有一件事请山本君帮忙,详情听说……” 山本二三同意道:“好说好说,寧五爷的事本就是我们不对,我们不会再追究了。” 金燕西问道:“明人不说暗话,这又是送美人,又是送人情的,你们想要些什么?” 山本二三明言道:“我们想金家同意贵国財政机关的那笔借款。” 金燕西同意道:“好说,这件事不用商议,我代表父亲同意这件事了。” 山本二三大喜道:“呦西。” (金燕西:还有主动送钱的大傻瓜呢,这辈子都没听到过这么奇怪的要求。) …… 津港·金家別院。 金燕西一身酒气的回到了家里,自从订婚后这样的场景就经常出现,白秀珠虽然嫌弃,但也是每当这个时候,她才能最直观的感受到金燕西的改变,为了自己做出的改变,心里也甜蜜了起来。 金燕西虽然时常应酬,但却没有过夜不归宿,为此还传出了惧內名声,毕竟白秀珠的娇蛮任性也是名声在外,而今夜金燕西居然敢带回来个扶桑女人,让白秀珠如何能不发飆。” 白秀珠冷笑道:“你昨天刚送走一个女戏子,今天怎么又带回一个扶桑女人。” 金燕西吩咐道:“小怜,你先带大岛酱下去安顿,其余的事回头再说。” 吴小怜遵命道:“是。” 见小怜带走这个扶桑女人,白秀珠再不端著,直接扑杀上来。 白秀珠忍无可忍道:“金燕西,你上辈子难道是饿死鬼投胎的不成,这些女人就那么香,让你天天时时刻刻的惦记著?当真以为我是没脾气的?呸,我掐死你。” 白秀珠越说越气氛的样子,逮住金燕西的腰间肉就一顿造。 金燕西没有与她计较,只是手臂收紧,让她不好使力气,之后两人互掐打闹起来,直到白秀珠力气耗尽,呼呼直喘才罢手,只是还直起腰板就瞪著金燕西。 金燕西看白秀珠气鼓鼓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因此捏了捏她的脸蛋。 金燕西笑道:“干嘛生气呢?不过是个连丫头都不如的礼物。” 白秀珠委屈道:“你当初可是答应过我的,婚礼之前不会碰其他女人。” 金燕西辩解道:“你听我解释,这个女人可不是一般人,她是个扶桑间谍。” 白秀珠不信道:“別哄我了,你觉得我这么好骗吗?” 金燕西解释道:“是真的,她是山本二三的女人,名叫大岛由纪子,被送到我身边是扶桑人別有企图。” 白秀珠担忧道:“那我们该怎么办,不行我去找我哥哥把她赶走。” 金燕西信心十足道:“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再说扶桑敢对我动手,我就来个將计就计,把他们的爪子给剁了。” 白秀珠问道:“你想怎么做?” 金燕西谋划道:“当然是不能带著这个扶桑女人,所以小醋婆白大小姐离家出走,金七少爷孤身追寻,就咱们两个人坐火车南下,详情听说……” 听见金燕西叫她小醋婆,白秀珠坐在床上不依的扭了一下屁股,然后继续听金燕西的计划。 …… 齐鲁周村·通和染坊。 明末开始周村就是以染布闻名,清朝中期,较大商號达十余家,其中恆祥布店批发章丘寨子布,自染自印。前清末年,周村就有了印染作坊,到了民国时期,以周村古商城为中心的手工印染技术得到进一步发展,一度达到了顶峰,当时的从事蓝印花布的印染作坊就达七十多家。 今日里竟然有一辆豪华汽车进村,这种看起来很是富丽堂皇的气车当地人可没见过,令全村子里的小孩子都出来瞧热闹。 这车是齐鲁省警务署长任海洋的座驾,车上坐著的当然就是金燕西与白秀珠了,虽说是两个人轻装简行,连金德海和吴小怜都没带,但不安排好行程金燕西也不敢带著白秀珠啊。 要说这任海洋在警务机关可比金燕西大了好几级,但谁让金銓和白雄起都给他打电报了呢,这货哪敢拿大,屁顛屁顛的就把自己的座驾借给金燕西了,要不是金燕西怕上官巴结下属影响不好,他恨不得亲自来当嚮导。 金燕西的赫赫威名並没有传到这里,但他衣著打扮光鲜亮丽,还有四个巡警保护,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哥。 店铺里一个老头像是见过一点世面的,略微有点紧张的冲金燕西拱拱手,他与海髯公长得有点像,区別只是一头黑髮,没有鬍鬚,这人正是金燕西要找之人的养父,通和染坊的周掌柜。 周掌柜拱手道:“这位爷,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金燕西还礼道:“鄙人天津开埠印染厂的东家金燕西,有一些生意上的事想要与通和染坊合作。” 周掌柜热情道:“有话里头说,您快请,家里请。”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里走,孩子们围著汽车,他们没见过这样的热闹场面,白秀珠心善,吩咐司机取出一包点心,拿著给孩子们分了。 有一个男孩儿黑乎乎的小手里捧著一个小饼,那饼外面一层酥皮,呈半透明状,散发著甜甜的香气,上面还点著洋红,很是漂亮,这是啥? “水晶饼!是水晶饼!” “这就是水晶饼?我上回看王老爷家的小少爷吃过。” “哎呦,你是不知道,我有一回,跟在王小少爷后边,捡起来一片碎渣渣,別提有多香了!” “这位长得像天仙一样的小姐手面也太豪阔了,这么好的东西,就隨手分给孩子们?” 有的孩子拿了点心,一溜烟跑了,有的迫不及待塞到嘴里,瞪大了眼睛,惊嘆世界上竟然有这样好吃的东西。 有的则是舔了舔,小心咬掉一小块,尝了尝味儿,然后咧著豁牙笑了,跑回母亲身边,塞给母亲吃了。 金燕西頷首道:“周掌柜,你们这,年景不怎么好啊。” 周掌柜嘆道:“唉,天旱,冬天不下雪,开春又没下雨,我们这还是好的,起码还有染布业,其他村子过得才叫一个苦!” 金燕西安慰道:“如今金总理復职主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金燕西:等常瑞青北上就好了。) 金燕西表明来意道:“实不相瞒,我就是一个少爷羔子,哪会经营染厂呢,开埠这么好的厂子在我手里是糟蹋了,我就想著刘玄德三顾茅庐,所以我这趟来就是求贤若渴啊。” 周掌柜面露难色道:“您一进门我猜想您一定是来找寿亭的,可是……” 金燕西笑道:“陈先生不在没关係,我可以等。” 周掌柜为难道:“您误会了,不是我们学诸葛亮拿乔,非要您三顾茅庐才肯相见,而是我现在也不知道寿亭在哪,昨天下午寿亭去收帐到现在都没回来。” 金燕西安抚道:“您別著急,我既然在这,就必定保陈先生周全。” 周掌柜致谢道:“誒呦,那真是太感谢您了。” 金燕西问道:“周掌柜,你说该不会是叫土匪给绑了吧?” 周掌柜摇头道:“不能啊,土匪绑票为的是钱,可咱没收到票啊。” 金燕西判断道:“还不是,准是,我既然能来周村便是对这里有些了解,你们两个,去给我把对面大昌染坊的掌柜带来。” 两名警卫出去,不一会就把大昌染坊的王掌柜架了过来,这王掌柜也不抵抗,显然是知道东窗事发,不做无谓的挣扎了。 金燕西问道:“说说吧,陈先生是不是被你叫人给绑票了。” 王掌柜求饶道:“贵人,是我叫的邹平常山柳子帮,但是您放心,我特意让我小舅子去盯著了,绝对不会伤了寿亭,就是嚇唬嚇唬。” (金燕西:果然不出所料。) 金燕西郑重道:“那是土匪,杀人不眨眼知道吗?陈先生性情刚烈,寧折不弯,双方真戧起火来还不让土匪给杀了。” 周掌柜跪下道:“金少爷,救救寿亭,我求金少爷了。” 金燕西扶起周掌柜道:“现在找任海洋也来不及了,我亲自去一趟邹平。” 白秀珠阻拦道:“不行,我不同意你去冒险。” 金燕西安抚道:“我怀里有寧五爷的帖子,江湖上的同道都会给些面子,况且邹平常山柳子帮以仗义闻名,我不会有危险的。” 白秀珠担忧道:“可是……” 金燕西命令道:“乖,在周掌柜这等我回来。你们两个保护好白小姐,你们两个跟著我去,还有你也得一起去,將功折罪给我们带路。” (王掌柜:……) 第十四章 六哥七弟 第十四章六哥七弟 齐鲁邹平常山·关帝庙。 只见一个穿著黑绸衫胖墩墩的汉子在叫囂,此人正是柳子帮大当家王耀南,他身后是二十几个匪兵,很是有排面。 这王耀南自幼在周村上过新式学堂,非是粗鄙之人,还对机械工程有所涉猎,为人十分仗义,最为钦佩英雄豪杰,甚至还炸过警视厅,在江湖上颇有名气。 王耀南劝道:“兄弟,我是邹平常山柳子帮大当家的王耀南,就是出自你们周村,我既然敢自报家门就不怕你告官,兄弟,咱哥俩是往日无讎近日无冤哪,有什么好说好商量,家里人也还都等著你回去呢,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呢把卖价抬高一点儿,別用德国染料,这样呢你既少受罪,还能得著钱哪,你要是逼你哥哥我动手让你见了彩,这荒郊野外的你又何苦呢。” 王耀南对面绑著那人衣著朴素,精明大眼,土里土气的像个农民,此人就是金燕西南下齐鲁的目標,陈寿亭。 陈寿亭笑道:“哈哈哈哈……大哥,我这人打小是要饭的,你这行我见过,当初咱俩差点儿成同行,只是人家嫌我小,怕我跟不上趟,没带我玩。大哥,咱们直接说吧,哪一行都有哪一行的规矩,你直接捅我两刀交差得了,兄弟我不怪你,你这行也是买卖。” 王耀南欣赏道:“嘿嘿,你小子还有点儿意思,这么些日子我还很少见像你这样的,兄弟,就这么著吧,我看你也是条汉子,我很想跟你交朋友,你听我的不就完了吗。” 陈寿亭拒绝道:“没错,价钱是我让掌柜的落下来的,全周村城的人都知道,我要是把价钱再给抬上去,人家还信得过我陈六子吗?我说大哥,俗话说得好啊,人活一口气,佛求一炷香,关二爷今天站在这儿,当初曹操上马金、下马银、美女十二名,他老人家都没有动心哪,我陈六子寧可让掌柜的来给我收尸,我也不能坏了人家的买卖。” 王耀南怒道:“小子,好啊,今儿个你也让我开开眼,把他衣裳给我扒了,给他上柱香。” “砰!” 眾匪兵刚要动手,只听院门外一声枪响,震撼眾人。 王耀南问道:“是枪声,怎么回事?” 王志武稟报导:“大哥,门外有个公子哥前来拜山,就带了两个警卫,还是老三的姐夫给领的路。” 王耀南不解道:“喔,让他进来。” 不一会金燕西一行人便走了进来,当然手枪与警卫的两颗长枪被没收了,这时金燕西也有点胆怯,太大意了,想著依靠敏捷的身手万不得已时还可以逃,可是这样面对面时却很难全身而退啊,美丽的神仙姐姐还在等著呢,以后可不能再这样衝动了。 王耀南质问道:“王掌柜的,你把山门泄露出去可坏规矩了。” 王掌柜无奈道:“不是我不仗义,实在是这位贵人咱得罪不起呀,对不住,对不住了。” 金燕西斥责道:“传闻邹平常山柳子帮的大当家王耀南乃是英雄豪杰,没想到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王志武怒道:“你……” 王耀南阻拦道:“慢著,我王耀南虽不算什么英雄豪杰,但纵横齐鲁,局子都没怕过,你今天要说不上个三四五六,我这几十个弟兄可不答应。” 金燕西指责道:“英雄豪杰能绑好人吗?你去周村挨家挨户打听打听,你今天绑票这位陈先生是什么人性,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你了。” 王耀南询问道:“不知阁下是?” 金燕西拿出帖子道:“鄙人姓金名华字燕西,这是寧五爷的英雄帖可以为证。” 王耀南惊讶道:“果然是金七爷,天下谁人不知您联络各界痛斥辫子诈尸的事,如今又义救寧五爷,我王耀南真是钦佩之至啊。” 金燕西谦虚道:“王大当家的抬举了。” 王耀南吩咐道:“陈先生我们没见过,既然您能作保,那一定是我绑差了人,志武,还不给陈先生鬆绑。” 陈寿亭问道:“他是什么人哪,这么大面子。” 王志武告知道:“我们大哥以前提起过,金七爷是內阁总理金銓的公子,人家凤子龙孙的居然会来救你,我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陈寿亭上前致谢道:“多谢您,要不是您来得及时,我就让这香给烫了。” 金燕西扶起陈寿亭道:“实不相瞒,我来周村就是来找你的,听说你被绑了,我岂能不来,再说咱们能在这山旮旯里遇上也是缘份呀。” 王耀南拱手道:“陈先生,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就把老三宰了给你出气。” 王掌柜惊骇道:“这……” 金燕西提议道:“杀人太粗鲁了,我给任海洋写封信,严办大昌染坊。” (王掌柜:这位更狠,说的是办整个大昌染坊。) 王掌柜求饶道:“叔老了,孩子们还小,寿亭啊,叔求你饶命啊。” 陈寿亭婉拒道:“不用不用,这说得好好的这怎么又是宰人又是局子了,没事,咱们就是开个玩笑,跟王家没关係,叔,要没您这一出我还不认识王大当家的呢,不打不相识,这以后咱们就当做没这回事。” (金燕西:这话有高度,把王耀南的责任也摘了。) 王掌柜感动道:“寿亭啊,叔真是服你了。” 金燕西讚赏道:“这句好,不打不相识,不如今后我就叫您六哥,您叫我燕西如何?” 陈寿亭同意道:“好啊,你叫我小六子都行。” 金燕西说道:“岂敢,我在家中排行是老七,正好叫您六哥。” 王耀南提议道:“我做东,去周村最大的馆子会仙楼摆宴,为陈先生谢罪。” …… 齐鲁周村·会仙楼。 “请!” “请!” 一行人上楼落座,直到此刻陈寿亭才接受了金燕西的身份,但还是搞不懂金燕西为什么会从经常千里迢迢来专程请自己。 金燕西举杯道:“既然这一桌由王当家的做东,那我就再摆一桌,我刚才已经吩咐掌柜的办一桌同样的席面送去锁子叔那了。” 陈寿亭致谢道:“你太周到了,我不认识字,只是个染匠,有什么吩咐您儘管说。” 金燕西说道:“我就要和白小姐结婚了,这趟她也来了,她现在就在通和染坊,所以我用她的嫁妆把天津开埠印染厂盘下来了,但我就是个不学之辈,我想聘请六哥来天津给我当厂长,不知六哥意下如何?” 陈寿亭问道:“我有一事请教,不知你是怎么看重我的。” 金燕西回答道:“如今这年头的实业,无非是衣食住行而已,因为大洋是银本位,扶桑的布,哪怕织出来不赚钱,也要销到华国来,为的就是兑换华国的白银,列强之所以喜欢和华国做贸易,就是因为华国的货幣是实实在在的银子,用商品兑换白银,他们求之不得,所以我如果要开织造工厂或者麵粉工厂是绝对赔钱的买卖,因此我只能开印染厂,而我既然敢买断开埠,自然是对印染行业考察调研很久了,所以我无比確定六哥您是我金燕西最需要的人。” 陈寿亭问道:“那这开埠印染厂是多少钱盘下来的,需要我出多少钱?” 金燕西回答道:“我哪能让六哥出钱呢,开埠以前是官办,有四台二十四英尺的罗兰印花机,我给六哥两成股份,但是分红的时候不能按照这个办,,咱们四六分帐,给六哥拿大头。” 陈寿亭摇头道:“不行不行不行,不让我出钱,你还倒著给我股份,再说这东家分红少也不合规矩啊。” 金燕西说道:“这工厂谁是东家啊,我是东家呀,我说合规矩就合规矩,六哥人就值这个价。” 陈寿亭推辞道:“不然这样,我四你六,四成分红已经不少了。” 金燕西让步道:“二一添作五,赚多少钱平分,这是我的底线。” 陈寿亭妥协道:“好,就平分。” 金燕西笑道:“这还差不多,赚了钱拿过来花就是了,还计较什么份子。” 王耀南懵逼道:“今天我算是长见识了,人家谈判都是爭夺利润,你们倒好,生怕分的钱太多。” 陈寿亭苦笑道:“你是不知道,这三顾茅庐可不是什么好事,知遇之恩要涌泉相报呀。” 金燕西感慨道:“丞相没有后悔,再给诸葛亮一次机会,让他回到茅庐重新选择,丞相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陈寿亭说道:“我还有两个条件,还请兄弟答应。” 金燕西问道:“什么条件?” 陈寿亭说道:“第一,我不能现在就去津港,给我一个月假,人家采芹从小就跟著我,我得跟人家把婚事办了再去津港。” 金燕西同意道:“应该,我给京城发电报,待大婚之日送来家父的墨宝作为贺礼。” 陈寿亭致谢道:“多谢,这第二嘛,我管理工厂的方法比较宽,可能工钱什么的会比较高。” 金燕西埋怨道:“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既然用您,工厂的一切事务就都由六哥说的算,这些事根本不用和我说,我连个帐房都不会给你派,年底你说盈余多少就是多少,记得分一半给我就行。” 陈寿亭动容道:“我今天算是碰上明白人了,你既然叫我六哥,我就认你这个兄弟。” 金燕西大喜道:“好,那兄弟和白小姐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拜託六哥了。” 王耀南恳求道:“今天我算是开眼了,能与二位同席而坐,我王耀南三生有幸啊,干我们这行的隨时可能死无全尸,我死了无所谓,可眾多弟兄们不能总干这要命的买卖吧,我想求七爷给我们一条出路,我们日后定当结草衔环。” 金燕西问道:“可以,我会运作把你们的案底消了,不过你炸过常山的局子,齐鲁你们是不能待了,不如跟著六哥去津港干染厂吧,虽说干染厂累点,但不少赚钱,最重要的是不用再过刀口舔血的生活了。” 王耀南起身跪下道:“多谢七爷。” 金燕西扶起王耀南道:“不必言谢,事情既已谈完,说点开心的吧,听说六哥你还有个绝的事情呢?” 陈寿亭敘述道:“兄弟啊,我是猜的,买卖上的事啊,其实说白了就是个价钱,有一回我去上海进坯布,那洋鬼子一看我要的量大就想便宜卖给我,可那华国人不愿意,他觉得我是齐鲁来的乡下人,他想坑我,我没等那华国人说完抬腿就走,那个人赶紧把我拦住了,他以为我能听懂洋文呢,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金燕西大笑道:“哈哈哈哈……” (金燕西:华国人不骗华国人。) 第十五章 买定离手 第十五章买定离手 齐鲁泉城·宏盛堂。 为了隱秘行事,任海洋的汽车和四个警卫被金燕西留在了周村,金燕西与白秀珠二人乔装改扮,来到了齐鲁首府。 金燕西盯著白秀珠道:“多亏了六哥的引见信才能秘密拜访苗瀚东,总算是把事情办妥了。” 白秀珠炸毛道:“都看一路了,你看够了没有?” 金燕西嘖嘖称奇道:“不够,一辈子也看不够,乡野村妇白秀珠,金釵布裙,却难掩姿容啊。” 此时白秀珠虽是釵荆裙布,身上却乾乾净净的,一双金莹剔透的眼睛仿若有光,看上去十分可爱。特別是其浑身上下,隱隱透射出了一种出尘雅淡的气质。 白秀珠笑道:“六嫂人很好,我还和她一起蒸丸子、包饺子,真好玩,你看她送这身衣裳多合身啊。” 金燕西惭愧道:“堂堂一个大小姐,让你来周村这种地方,真是委屈你了。” 白秀珠表態道:“我不委屈,我知道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我心甘情愿。” 金燕西动情道:“秀珠……” 正当二人上演琼瑶剧情的时候,门內一群伙计走了出来,打断了旖旎气氛,这几个药铺伙计全是大汉,大热的天,都敞著怀,巴掌宽的板带,头皮刮的见青,后脑勺三道肉棱。 伙计甲问道:“你们两个站门口是干什么的?” 金燕西回答道:“送钱的,这是泉城警视厅王云祥厅长写给你们白爷的信,把这封信交给白志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伙计乙说道:“那你等著,我给你叫人去。” 不一会,一个中年人走出来,身上是体面的绸缎长衫,套一个皮坎肩,翻毛的领子,富贵逼人,右手里捧一把小紫砂,圆润通透,左手拄著文明杖,颤颤巍巍地慢慢踱步出来。 那中年人不是旁人,正是泉城青红帮的帮主白志生,此人与兄弟钱世亨都是混星子出身,靠开彩討生活,后来名声响了,钱也多了,成了泉城一霸,卖烟土,开赌场,还收保护费,那是无恶不作,这家中药铺就是二人的窝点,既能当办公地点,还能以高价卖药的形式收保护费。 白志生眼睛一眯道:“二位贵客,有失远迎,有失远迎,王云祥是小弟恩主,小弟白志生,小號宏盛堂,二位贵客里边请,里边请。” 金燕西入厅道:“鄙人金燕西,京城石大人胡同警区督察,听说你走私菸土,这趟就是专程来泉城查你。” 白志生笑道:“金督察说笑了,您这么大的人物还能看得上小弟,小號还要靠您关照呢。” 金燕西变色道:“谁跟你开玩笑,我最恨的就是买卖烟土的人,比洋鬼子还可恨,我本来想给你把店砸了,可又不能折王云祥的面子,你以后不能捣鼓烟土了,不然我把你们宏盛堂砸了。” 混黑道最不能丟的就是面子,如果面子掉在地上,店被砸了,白志生的脸就没了,明天就得有人说,白志生是大怂包,宏盛堂都让人给砸了,出来混就靠面子,没了面子,就没了地位,没了地位,就没了钱,要是让人把他的名头字號砸倒了,明天就有想要出头的小混混来踩他一脚,趁机上位。 白志生为难道:“这……” 钱世亨訕笑道:“没问题,明天,不,今天我们就把烟土全烧了,以后您再看见宏盛堂卖一钱烟土,我们自己砸店,之后滚出泉城。” 这是个人精啊,比他大哥聪明,还知道他们面子保不住就不能再收保护费,不能再享受现如今的地位带来的荣华富贵了。 按理说这种人枪毙了也不过分,但是还不行,打狗还得看主人呢,金燕西不能不顾王云祥的面子,要办泉城街面上的泼皮还轮不到金燕西。 金燕西拿出支票簿道:“你们既然这么听话,那这笔买卖就便宜你们了,这是五千大洋的本票,去渣打银行隨时可以兑现,详情听说……” …… 齐鲁泉城·药材市场。 一行四人正在街边小摊吃麵,这四人为首是一个西服革履的少爷,带著一个丫鬟还有两名老者隨行。 这小少爷名叫白敬业,是京城百草厅的少东家,因为警厅帮办宋世卿订购大批中成药,百草厅只得外出进货。要说这百草厅也是流年不利,近期已有皇宫用药拖欠尾款、江南两大船药材被劫两笔坏帐,现在老段进京,与白家颇有仇怨的关家之人关静山,如今却成了皖系的军需官,这次纳捐张口就是五十万大洋,所以白家主事白景琦对这次进药不敢大意,派来最得力的涂二爷、许先生两名管事,可他不知道的是问题竟出在自己这位大少爷身上。 白敬业吐槽道:“哎呦,我说二位,这什么东西啊?” 涂二爷说道:“您尝尝,羊口条。” 白敬业嫌弃道:“这是人吃的东西吗?干嘛吃这个呀,那边不是有好馆子吗?” 涂二爷解释道:“出差在外,从来都是这样,不能给东家糟蹋钱。” 白敬业嗤笑道:“呵,钱是什么呀,钱是王八蛋。” 涂二爷建议道:“您留著给二老太太、七老爷买点什么东西,也表表孝心。” 白敬业否决道:“家里缺什么呀,那能用得著我买,二位,这么著,今儿算我请客好不好。” 许先生拒绝道:“別別,这麵条就挺好的,当年你爸爸吃的香著呢。” 白敬业起身道:“行,那二位你们慢慢吃著,槐花,咱上那边吃去,这就不是人吃的东西。” 槐花隨行道:“哦。” 涂二爷嘆道:“行了,许爷,今儿咱俩阔一回,吃双份。” 许先生吐槽道:“他倒学得挺快啊,钱是王八蛋。” 涂二爷自嘲道:“没错,花钱学的快著呢,咱们不是人,吃麵吧。” …… 齐鲁泉城·聚宝號。 白敬业这一走,直接去了泉城最大的馆子聚丰德,大吃一顿后没有回客栈,又要去宝局子。 白敬业去的宝局名叫聚宝號,是白志生的產业,金燕西来找白志生就是为了坑白敬业,从白敬业离开京城起就被盯上了,金燕西的三哥金鹏振就在交通机关任职,一封电报就把白敬业的路程告知的清清楚楚,为此金燕西已经张网已待了。 “大!大!大!” “小!小!” 钱诗亨说道:“白少爷,你又输了,加上之前的,你可是已经欠我五百个大洋了。” 赌坊单独的一张桌子上,白敬业正看著自己手中的骰子。 白敬业不在意道:“不就是五百个大洋,我们再来。” 白敬业直接拿出一千个大洋,放在了桌子上,围观的赌客们看白敬业出手阔绰,全都围观了上来,议论个不停。 白敬业大笑道:“哈哈,我贏了,之前的不算,你还得再给我五百个大洋。” 钱诗亨拿出大洋道:“白少爷您真是厉害,这五百个大洋给您结了。” 白敬业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玩不起吗?” 钱诗亨辩解道:“今儿个帐上实在是没钱了,您就別为难小號了。” 白敬业不满道:“別扫爷的兴,快筹钱去,爷要继续玩。” 金燕西上前道:“人家这是小本买卖,你为难人家干什么,贏了钱还不拿钱走人。” 金燕西与白秀珠从人群中走出,引起周围人的一阵议论,毕竟白秀珠长得实在是太美了。 白敬业问道:“心疼了,这聚宝號不会是你的產业吧?” 金燕西回答道:“不是,只是这儿的主人是我的朋友,既然在这就不能不出面。” 白敬业挑战道:“是爷们就坐下替他们坐庄,不然別多管閒事。” 金燕西坐下道:“那本少爷就陪你玩一玩,不过玩什么呢?。” 白敬业拿起骰子道:“就来扔骰子,谁的点数大,谁贏!” 金燕西同意道:“好。” 白敬业直接拿出一万大洋的支票,放在了桌子上,围观的所有人,他们在看到这么多钱后眼都直了。 白敬业恐嚇道:“慢著,一万大洋一把。” 金燕西难色道:“这……” 白敬业嘲笑道:“没钱拿你身边那个女的抵债也行。” 金燕西佯怒道:“放肆,谁说我没钱了。” 金燕西佯装受到激將,直接从袖口掏出支票放在了桌子上。 白敬业摇动骰子道:“那就开始吧。” 看对方已经將赌注拿出,白敬业將手中的骰子摇了起来,骰子在骰盅里不停的碰撞,声音很清脆。 “哐!” 伴隨著一声轻响,白敬业將骰盅盖在了桌子上,紧接著將目光看向了对面的金燕西,就这样你来我往,双方互有胜败,但总体来看白敬业其实是败多胜少,因为这都是金燕西早就安排好的局,最终让白敬业在不知不觉中將手上的七万大洋购药款输了个精光。 金燕西得意道:“白大少爷,还赌不赌呢?” 白敬业色厉內荏道:“赌,当然赌,不过我手上没有钱了,只能先给你打条。” 金燕西同意道:“可以。” 白敬业写好白条道:“这样赌没意思,要玩就玩一把大的,这一把十二万,要你输了不但得把这七万大洋还给我,还得倒赔我五万。” 金燕西同意道:“好。” 白敬业加注道:“我再把身边这个丫头槐花加上,你也得把你身边这个女人加上。” 金燕西怒道:“你……” 白秀珠阻拦道:“好,这一把我来陪你赌。” (金燕西:你疯了。) (白秀珠:好玩嘛。) (金燕西:……) 白敬业將槐花往赌桌前一推,迫不及待的叫囂开局。 槐花委屈道:“少爷,你居然把我当作了赌注!” 这槐花是个丫鬟,身份很敏感,很自卑,如今再被这白敬业当作物品一样作为赌注,更是深深的刺激到了她。 白敬业无情道:“我这十二万都押上了,委屈委屈你怎么了。” 槐花伤心道:“你……” 听到白敬业的话后,槐花身子一个踉蹌,路都站不稳了,显然被气的不轻。 但白大少爷可没工夫搭理她,正全神贯注的盯著桌子上的骰子。 白秀珠也没有拖延,跟著对方便摇了起来,在场所有人的心也隨著越来越响的骰子提了起来。 “哐!” 摇晃了半天的白秀珠一把將骰盅盖在了桌子上,她倒是自信满满,可一旁的金燕西却呼吸急促,能看出来,他很紧张。 虽说金燕西知道在捣鬼,骰子怎么摇都不会输,可白秀珠把自己压上了,这丫头是玩疯了,这种行为必须给她一个教训。 白敬业长吸一口气后,便一把打开了骰盅,骰盅一开,在场所有的赌客都围了过去,想要看看摇出来的是什么。 白敬业大笑道:“贏了…贏了…哈哈哈哈……” 看到点数后,白敬业像是魔怔了一般大笑起来,笑得白秀珠有些厌恶,隨后便將手中的骰盅打开,將点数漏了出来。 待眾人看清点数后,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隨后便彻底炸开了锅,让刚刚还一脸兴奋的白敬业瘫坐在了赌桌前。 白敬业不敢置信道:“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会输!” 此时白敬业眼眶充满红血丝,披头散髮,脸色苍白,额头的几根头髮也被冷汗浸湿,紧紧的贴在脑门上,只剩下失魂落魄了。 第十六章 圆满回京 第十六章圆满回京 齐鲁泉城·锦盛楼。 回到客店,白秀珠就殷勤服侍上了,茶都捧到金燕西身边,熟料她还是没能躲过家法伺候。 白秀珠求饶道:“別动手,我知道错了。” 金燕西也不理她,抡起巴掌照著她那纤腰之下,略显丰满的翘臀,便是一连串的敲打。 “啪啪啪啪~” 白秀珠知道自己错了,也不挣脱,只是娇声细语的求饶,这让金燕西下手越来越轻,其实金燕西有了上回的经验,这次非常有分寸。 (槐花:这是我能看的吗?) 槐花知道现在干站在这里,事后白秀珠若是迁怒於她,那她就是无妄之灾,因此连忙拉劝金燕西,见无甚效果,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槐花哀求道:“七爷別打了,奴婢求您网开一面吧,小姐对赌都是奴婢引起的,要打您就打奴婢吧。” 金燕西顺势收手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那天我去柳子帮都后怕不已,你怎么敢把自己当赌注押上去。” 白秀珠认错道:“燕西,我知道错了,今天也是一时衝动。” 金燕西其实並没有生气,因为白家是个什么东西,还敢抓副总理的妹妹去作丫鬟不成,但这次出行金燕西发现白秀珠被他哥哥保护的太好了,一点防护意识都没有,所以金燕西才藉机给白秀珠一个深刻的教训,让她以后不敢轻易犯险,就是这样,绝不是打白秀珠屁股的手感太好了。 金燕西问道:“能被当成筹码押出去,这白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回不去白家,这槐花丫头你要怎么安置?” 白秀珠安排道:“这丫头挺听话討喜的,就留在我身边使唤好了,不过我不许你打她的主意,她可是我贏回来的。” (金燕西:不用问槐花的意见吗?) 金燕西笑道:“好,全听白大小姐的。槐花,你去侧房休息吧,明天还要赶火车回京呢。” 槐花行礼道:“奴婢告退。” 槐花蹲身一礼,隨后一掀帘子出去了,屋里没了別人,其实槐花被留下在金燕西的预料之中,几十万大洋的赌注太刺激了,今天白秀珠都玩疯了,这可是战利品啊,她怎么捨得丟弃呢,不过白秀珠平时也喜欢打麻將,这喜欢赌博的毛病可不好,看来找机会还得家法伺候。 金燕西称讚道:“槐花这丫头还挺规矩守礼的。” 白秀珠吐槽道:“是你们金家太宠下人,都一个个的没了体统,要是在我白家早就不敢造次了。” 別看白秀珠在情郎面前温顺,要是別人,包括白雄起在內都难以让白大小姐收敛性子,她的真性情就是连大嫂吴佩芳那样的表面功夫都不会做,这对於下人来说可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子,善待小怜是因为金燕西的面子,新来的槐花可没有小怜的待遇,所以这次当著槐花的面被打也让白秀珠端著的架子放下来一些,加上求情促进的感情应该能让槐花今后的日子好过一点了。 金燕西搂过秀珠道:“我们那叫宽以待人,刚才真的打痛了?” 白秀珠嗔道:“你还好意思说,下手那般重……” 金燕西亲了秀珠一口道:“已经很轻了,我就是象徵性的打几下,让你受个教训,不过手感太好了,就多打了几下。” 手感好,神他喵的手感好,一时真叫白秀珠哭笑不得,小拳拳在他胸口敲了几下之后,就埋在金燕西怀里,任由对方给她按揉一番缓解酸疼感了。 …… 京城·香山。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香山的小路上,一男一女骑著自行车游玩,正是欧阳于坚与冷清秋,那日夏府的婚宴后二人就时常一同约会出游,因为二人三观吻合,冷清秋又十分喜欢欧阳于坚的诗,所以朦朧的感情急剧升温,就差最后的一层窗户纸了。 欧阳于坚感嘆道:“伯母真是变得开明了啊。” 冷清秋说道:“我是对她说是跟同学一块出来玩。” 欧阳于坚说道:“你也学会说谎了,其实出来玩玩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冷清秋说道:“也就是掩耳盗铃罢了,我妈怎么会不知道我是和你一块出来玩呢。” 欧阳于坚称讚道:“伯母是一个很慈祥很善良的人,过几天我再登门拜访。” 冷清秋说道:“很长时间没有到城外玩了,今天出来真高兴。” 欧阳于坚惭愧道:“我可能要去南方一段时间,暂时不能时常带你出来玩了。” 冷清秋摔倒道:“哎呀。” 欧阳于坚急忙下车道:“你没事吧。” 冷清秋起身道:“没事,刚才只是走神了。” 欧阳于坚致歉道:“抱歉。” 冷清秋善解人意道:“我理解,大丈夫以家国事业为重,你看,这里多美啊,如果能住在这就好了,我就喜欢这样田园般的生活,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可能会有些辛苦,但是心里会很充实。” 欧阳于坚卖弄道:“你把眼睛闭上,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冷清秋闭上双眼,隨欧阳于坚走入花海深处,原来欧阳于坚用向日葵堆成了一座花床,看上去甚是浪漫美丽。 冷清秋缓缓睁眼道:“哇!这是……” 欧阳于坚躺下道:“来。” 冷清秋躺下道:“肃气何曾因客减,秋风先瘦异乡人。再过一阵子入秋树叶就该落了,这儿也会显得更加淒凉,人生就像这光景一样转眼即逝。” 欧阳于坚说道:“所以我要去有太阳的南方,把太阳引来,让阳光可以沐浴整个大地。” 冷清秋问道:“如果是雨天呢,向日葵还会这样灿烂吗?” 欧阳于坚回答道:“只要我辈奋起努力,就会雨过天晴,迎来彩虹。” 冷清秋坚定道:“你去吧,我在京城等你,多久都等你。” 欧阳于坚深情道:“等我回来,回来娶你。” 抱著怀中的美人,感受著她此刻的温顺和臣服,发现他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落入了她的温柔陷阱。 阴云黯黯忽悠然,润遍农家八亩田。河北两堤芳草地,江南二月杏花天。踏青节里飞成阵,布穀声中细似烟。屈指逢庚何日是?石磯西畔理渔船。 …… 京城·正阳门火车站。 到了傍晚,专列才进了火车站。 迎接的金荣看起来挺高兴,七爷终於回家了,先將白秀珠送回白公馆,金燕西才回金公馆,刚一进府,金荣就忙著安排这安排那,让后厨安排饭,再把洗澡水烧热。 金荣觉得家宰这个词太好了,金銓是这个家的皇上,他就是宰相,只有在这里,他才真正感觉如鱼得水,能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然后获得强烈的成就感。 金燕西吃过饭,沐浴更衣后才去上房给父母请安,金銓和金母知道好大儿回家,早就迫不及待的等著,可是又在上房端著架子,待金燕西洗去一身风尘才得以见面。 金燕西跪下道:“燕西给父亲母亲请安。” 金母扶起金燕西道:“快起来,你这孩子。” 金燕西起身道:“燕西不孝,这趟出行让父母惦念了。” 金銓问道:“这趟出行可有什么体悟?” 金燕西回答道:“燕西发现以我的身份想要行事都十分的不易,时局艰难啊。” 金銓说道:“自然是这样,原来因为你在学校里掛名不读书,所以才让你在家里研究国文,这次你总算不再游手好閒,有些像样子了。” 金母起身道:“我去给你们准备些茶点和水果。” 金銓见金母离去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金燕西称讚道:“事情办成了,苗翰东不愧是民族实业家,这次见面我真是被他的气度所折服了,这次人家二话没说,当即就同意用他们的运输渠道,並且还额外捐献了大量的粮食,详情听说……” 金銓笑道:“你是说你是通过陈寿亭的路子见到的苗翰东,一个要饭的竟然结交了齐鲁最大的实业家,有意思。” 金燕西美言道:“父亲,这个陈寿亭非常不简单,我已经將开埠印染厂全权委託於他,您信不信用不了多久您儿子我就会是北方染织界最大的实业家。” 金銓宠溺道:“我信,那你和我说说,你打算怎么对付百草厅,听说你在百草厅订购了一批药材?” 金燕西得意道:“没错,不过这批药材是假药,所以我敲诈了白敬业十九万大洋,要知道百草厅可从不卖假药,届时我用白敬业的欠条充购药款,让他们白家有苦说不出,再把这些药材全都作为添头送闽省去。” 金銓欣慰道:“见之入微,连百草厅內部的问题也能得知,你这次確实办的很妥帖,值得表扬,那一万大洋的差额爹给你补上。” 金燕西致谢道:“谢谢父亲。” 金銓问道:“运输的事我会为苗翰东掩护,但你有调度这么多物资的人选吗?” 金燕西回答道:“有,我手下有一个叫欧阳于坚的人,他的人品十分可靠,他到了南方后会留在闽省,详情听说……” 第十七章 小嫂晚香 第十七章小嫂晚香 京城·春华楼。 金燕西为欧阳于坚摆酒送行,宴席设在春华楼,这春华楼同样不简单,前两年才开业,地方在和平门外五道庙街路东,別看这馆子是新开的,可人家有一个响噹噹的台柱子,那就是號称京城第一名厨的白永吉。 要说京城人干別的或许不行,拱火瞧热闹打对台那是非常在行,多少饭庄子互相打的热火朝天,可白永吉號称京城第一名厨,大家竟然也都认可,但是你要说你是京城第二名厨,那不好意思,大伙儿就得掂量掂量你了。 关於这春华楼,还有一件軼事。 大概十几年后吧,张大千先生与戏剧名家余叔岩相识,一见如故,常常相约一起去春华楼吃饭。 张大千就不用说了,大伙儿都听说过,余叔岩也了不得,妥妥的京剧泰斗,號称无派不宗余,意思就是只要唱京剧的,没有不学他的。 这位余老板火到什么程度呢?你要在冬天,看到一个胡同里,一群人裹著棉被冻得跟孙子一样,別奇怪,这不是小偷,这是戏迷听余叔岩吊嗓子来了。 原来这余叔岩有个习惯,就是夜里吊嗓子,就为了听他这么一嗓子,这些戏迷就在这蹲守一夜,听见了,就欢天喜地,碰巧今天余老板没唱,那就鬱闷而归。 张大千跟余叔岩只要去春华楼吃饭,那一定是白永吉给他们配菜,张先生跟余先生吃了都说好。 当时有人戏称这三个人为“三绝”:“唱不过余叔岩,画不过张大千,吃不过白永吉。” 三个人还留下过一张经典照片:余叔岩手拿胡琴做自拉自唱状,张大千在中间做挥笔绘画状,白永吉拿锅铲装作炒菜的样子。 非常有意思。 张大千自从与白永吉成为好友,每年给白永吉画一幅中堂。这些画后来在大型拍卖场所或者展览上还露过面,价值不菲。 今天也是白永吉给亲自配的菜,上菜前还到包间来打招呼,彰显了金七爷的面子。 欧阳于坚介绍道:“燕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李浩然,我的至交好友,这次会隨我一同南下。” 李浩然穿著黑色西装,文质彬彬,不像是个老师,倒像是个书生,谁让这欧阳明日的相貌太帅了呢。 (金燕西:有机会一定在他眉心点上硃砂。) 李浩然问好道:“原来是金七爷当面,联合声明的事,可都是传开了,连说书的都编成小段儿在书场里头说吶!” (金燕西:可不嘛,都是我买通说书人让说的。) 李浩然跟金燕西说一些没营养的话,等到菜上齐了,各自倒上酒,三人又碰了一杯。 李浩然之所以这么殷勤可不是因为金燕西长得像坤哥,而是因为他与金燕西的六姐金润之正在热恋,小舅子的马屁他不敢不拍啊。 金燕西全当不知道,攀附豪门光靠长得帅可不行,想迎娶白富美,等跟著欧阳于坚功成名就了再说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接近尾声,金燕西才说到重点。 金燕西笑道:“欧阳,伯母那边你放心,我会当她是自家母亲照看。” 欧阳于坚感激道:“燕西,你总是这样为別人考虑的周全,多谢了。” 金燕西继续灌他酒道:“说什么呢?咱们是朋友,你忘了?待你回来我们还要共享盛世呢。” 欧阳于坚举杯道:“对对!我们是朋友,最好的朋友,燕西,来,喝一杯,我们的友谊长存!” 吃完了饭,金燕西想回家泡泡澡,晚上还一桌呢,现在就得整理一番。 金公馆的浴室装修的是富丽堂皇,里面有水池,单独的,两边砌著墙,贴著瓷砖。 外间还有独立的休息室,有衣柜跟床,那床还有一圈屏风围起来,私密性很好。 金燕西试了一下水温,烫烫的,正合適,洗过澡美美的睡上一觉,在小怜的服侍下起身更衣。 小怜是在金燕西回京的路上被带上,一同上火车的还有司机金德海,而大岛由纪子则被留在了津港,金燕西可不敢让最恨扶桑人的金銓知道这事,这些北洋系统的高官因为甲午的原因就没有不恨扶桑人的,所以这事能瞒一时算一时吧。 …… 京城·百花楼。 金燕西为了不让人认出来,难得穿一次长袍大褂,知道的是金凤举请客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间谍接头呢。 喝酒的地方也布置的喜人,竟然是在墙后面的密室里,门口用画像一挡,外人根本看不出里面有人。 酒桌旁边除了金燕西、金凤举兄弟外还有一个女人服侍,这个女人是百花楼的老板,名叫珍儿,只见她身姿长挑,一头乌黑的长髮,那盛妆绝美的脸上,一双美丽的眼眸甚是动人,眉间的英气犹如穆桂英一般,不像是个风尘女子。 金燕西夸奖道:“珍儿,这次多亏你打探百草厅的內部消息,宋帮办才能在准確的时机下订单。” 珍儿笑道:“七爷您的吩咐,珍儿我哪敢不用心办呢。” 金燕西勾起珍儿下顎道:“拿著,七爷赏你的。” 珍儿谢赏道:“哎呦,五百大洋的渣打银行本票,珍儿谢七爷了。” 金燕西吩咐道:“行了,让我们兄弟说说话,你先下去吧。” 珍儿蹲身行礼道:“那你们聊。” 金凤举见珍儿退下道:“行啊,燕西,原来你早就买通了百花楼。” 金燕西问道:“主要还是百草厅自露破绽,我才有机可趁,大哥,怎么想起请我吃饭?” 金凤举致谢道:“主要是感谢你,我这次升职可全是因为那份声明。” 金燕西谦虚道:“应该的,再说大嫂已经感谢过我了,以后大哥在外交机关別和他们一样,一定態度强硬,这叫立人设,反正您爹是金銓,不需要巴结上官。” 金凤举厚顏道:“好,这事我听你的,我这还要和你说件事,我对小怜的心思你也知道,你看能不能……” 金燕西果断拒绝道:“不能,大哥你听我说,不是七弟见色忘义,是你和小怜不合適,我知道大哥心里其实是有大嫂的,只是想找一个仰慕自己的人,但小怜与其他丫头不同,无法成为那个仰慕你的女人,强行在一起恐怕结果堪忧。” 金凤举不甘道:“可是……” 金燕西语出惊人道:“可是你如果要了小怜,那晚香怎么办呢。” 金凤举惊骇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金燕西分析道:“你在王府井买宅子的事能瞒多久?如果让大嫂知道了,岂不是理亏在先。” 金凤举忧虑道:“这事你可千万別让父母还有你大嫂知道。” 金燕西劝道:“你既然下定决心要纳那位小嫂子,这事就不能瞒。” 金凤举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办啊,不怕你笑话,我都为这事心力交瘁了。” 金燕西建议道:“赶紧趁著大嫂还没怀孕,把人接回家去啊,不然等大嫂有了身孕,父母还能接受那位小嫂子吗?” 金凤举为难道:“可是那老鴇子还要四千大洋,我刚买了宅子,现在手头上没那么些个钱。” 金燕西责备道:“不是七弟说你,大哥,让那个老鴇子敲诈勒索,您对得起这身份吗?得嘞,这事我给你办了,父母那也归我解释,我现在就给你办去。” 金凤举犹豫道:“等一下,要不咱再想想。” 金燕西起身道:“大哥,您自己在这想怎么对大嫂解释吧,金德海,去集合別动队。” …… 京城,王府井胡同。 这是一处五进院子,被金凤举以七千大洋买下,地方安静,出入方便,还带著门面,生意自住皆可,带东西跨院,这要是传到后世可老值钱了,其实现在也很值钱。 里屋梳妆檯前端坐著一个女子,她还梳著姑娘的大辫子,没有一丝碎发,不知是不是常年在屋里的缘故,皮肤很白,鹅蛋脸上大眼睛忽闪,琼鼻挺翘,一笑还有俩酒窝。 旁边还有一个老妈子在数落著,像是积威日久,女子不敢与其爭辩,只得默默流泪,原来这个女子就是金凤举的外室晚香,她的鴇母名唤胭脂虎,她並未將晚香卖给金凤举,居然妄想扣著晚香的身契待价而沽,简直是贪得无厌。 胭脂虎警告道:“堂堂国务总理的大少爷,有钱又有势,你还不是愿意跟著他,我可告诉你,你要是隨隨便便跟了那个姓金的,那可不行,別说他是国务总理的大少爷,就是大统领的大少爷我也不含糊。” 晚香顶撞道:“那又怎么样呢,人家在我们身上也花了不少钱,人家当时没招呼我们的时候我们是怎么样的,现在招呼了我们又是怎么样的。” “啪!” 一记耳光,打得晚香摔倒在床上,脸上立刻浮现出五个红红的指印,委屈的晚香大声哭了起来。 胭脂虎骂道:“好你个死丫头,竟敢顶我的嘴,你哭啊,我也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我再好说话点,你还不爬在我的头上了,从今儿个起,我就守著你,看你能不能逃出我的手心。” 金燕西推门而入道:“咱们来的可真是时候,一进门就上演了一出大戏。” 跟在金燕西身边的除了金德海外还有祥子,欧阳于坚出京,祥子没了差事就回到了金家拉包月,今天金燕西秘密外出,就没有坐汽车而是坐的祥子的洋车。 第十八章 梦想成真 第十八章梦想成真 京城,王府井胡同。 胭脂虎问道:“你是什么人?” 金燕西自我介绍道:“金燕西,金凤举是我大哥。” 胭脂虎赔笑道:“哎呦,原来是七爷,难得大爷这几个月给小姑娘捧场,让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了。” 金燕西自顾自的坐下,没有搭理她,这种人根本不配和金七少爷对谈。 金德海问道:“別说那些没用的,这位晚香姑娘已经是我们金家大爷的人了,有什么话最好痛痛快快地说。” 胭脂虎狮子大开口道:“你看我从小辛辛苦苦把她拉扯这么大也不容易,想彻底买断我们晚香姑娘怎么说也得六千大洋。” 得,又涨了两千,金德海都被气笑了,跟这种无赖没什么好说的了,平白失了身份,离开之后隨便几句话就把这种人弄死了。 金燕西却没打算走,因为他知道这位晚香姑娘可不是一个安分的主,等她觉得自己不在是那个小心陪笑的风尘女子了,她就会得陇望蜀,不知分寸,不识大体,所以金燕西打算一开始就让她认清现实。 金燕西问道:“祥子,我这个人怎么样?” 祥子回答道:“七爷您是好人。” 祥子不过是个走投无路的碎催,以前住的是南城大杂院儿,虽然自己吃饱全家不饿,可颳风下雨的时候出不了车,就只能可著凉水猛灌,是七爷把金家的车给自己用,尤其是在金公馆拉包月这两天,他真真体会到什么叫天上地下,金公馆大管家金荣对自己的笑脸,主动送上来的热乎饭菜,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被呼来喝去,七爷待人隨和,还给人一种特別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出来,但就是觉得七爷与別的贵人不同,把自己当人看待,这是那位欧阳先生与冷小姐身上也没有的东西。 金燕西伸手顺大褂一掏,摸出一把花口擼子,丟给祥子,金德海见状冲了上去,一招就擒拿了胭脂虎。 金燕西问道:“祥子,你太老实了,敢见血吗?” 祥子回答道:“敢!” 金燕西吩咐道:“不会用就问德海,別对著自己,一枪打不好就多打几枪。” 见金燕西来真的,胭脂虎才知道害怕,可还来不及求饶,金开就把她拖出去了,金燕西怎会放过她呢,听她名字就引起金燕西的不好回忆了,何况她还有可能真就是那位开同喜院的老鴇,这种人无罪也该杀。 金燕西安抚道:“別害怕,一会儿有人放炮仗。” 晚香已经被嚇得忘记给鴇母求情了,院子外面的枪响更是引起她强烈的恐惧,同时也获得了极大的安全感。 这种心理很难探查,但的確有跡可循。在不止一本县誌中,记载过关於当时西式学堂的女学生欢天喜地嫁给军官的事情。 这些军官大多不是什么正规军,而是地方民团和军阀属下,这一现象在天府省尤为突出。 后来人们採访刘文彩的一位姨太太时,这个十七八岁嫁给五十多岁捐税局总办的女子直言不讳,她就是喜欢他,而不是被逼的,儘管他已经五十多岁,但视野开阔,年富力强,又很有权势。 別人眼里杀人如麻的恶霸在乱世之中为这个小女子开闢了一方天地:无忧无虑,受人尊敬,为了让她高兴,就买了一辆进口小汽车,专门让她出行用。 刘文彩死后,姨太太还是很年轻,但一生没有再嫁,终生为其守寡,你能说这不是爱情吗? 两声枪响后,祥子脸色涨红,喘著粗气回来,进来了也不说话,眼睛发直看著金燕西。 金燕西问道:“感觉怎么样?” 祥子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只是点点头,一个残酷时代的羊羔就这样进化成恶狼,完成了蜕变。 见祥子完成了投名状,金燕西也不抠唆。 金燕西问道:“我知道你的心愿是拥有一辆自己的车,现在那辆黄包车送你了,以后专门给我拉车,月例十个大洋,还有什么心愿,爷今天都给你办了。” 从给金公馆拉包月后,祥子產生了一个梦想,就是攒一笔钱,娶了大杂院里最俊的姑娘小福子,以后媳妇就在內院里当丫头伺候白小姐,自己就给七爷拉车,到时候有了孩子,就让他给小少爷当伴读,而今天这个梦想成真了。 祥子跪下道:“我们大杂院里有一户人家,就是酒鬼二强大爷,整天喝地瓜烧,身上没有钱,就想把闺女卖了,卖给军官,可谁不知道他们买了大闺女,弄一张床板两把椅子就当家了,过几个月走了,让那闺女怎么办?这是把那闺女往火坑里推啊!” 金燕西施恩道:“我知道了,这事让你荣大哥去办,他最擅长这做媒牵线的事儿,以后你们两口子都住在金公馆吧。” (金荣:七爷,您礼貌吗?) 祥子千恩万谢道:“七爷,您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等我出来了再给您拉车。” 祥子想著好歹是杀了人,怎么也得到里头住上几天,七爷会救自己的,谁承想金燕西拍拍祥子的肩膀,哈哈大笑了起来。 金燕西笑道:“怎么说也是进咱们金家的门,德海,你去开车过来送小嫂子进门,之后去警视厅找杜巡长扫尾,祥子,你拉车送我回府,我还得向父母解释这事儿呢。” 祥子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顿时脸上浮现出了笑容,他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 京城·金公馆·上房。 上房只有金銓父子三人,下人都被喝退了,金燕西则是跪在大厅中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把金銓都给气笑了。 金銓问道:“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金燕西回答道:“我杀了一个人。” 金母惊讶道:“杀人!” 金銓追问道:“別想矇混过关,你才不是为了这点小事,说吧,今天都干什么了?” (金燕西:好你个黑豹子,人命关天的事在您那都是小事。) 金燕西敘述道:“就是大哥看上一个姑娘,喜欢的不得了,就养在了外面,我怕他和大嫂闹矛盾,就把人接回家里来了,谁知道那个老鴇子居然敢勒索我六千大洋,我一怒之下就把她给毙了,不过二老放心,我已经安排杜旭千妥善处理了。” 金銓责备道:“我是担心这个吗?我是担心你大嫂,再说你竟然把一个青楼女子带回家来,你真是气死我了。” 金燕西解释道:“正是因为不能触怒大嫂,才不能把人养在外面,是我把人带回家的,就让大嫂把气撒在我身上,以免坏了大哥大嫂的夫妻之情,再说对这个青楼女子也不得不防,若是让她在外面无人看管,恐怕大哥会受她矇骗,大嫂知书达礼,正適合来管教这个青楼女子。” 金銓点头道:“很是周全,难得你如此顾及兄弟之情,你起来吧,但等会你大嫂来了,自己去和她解释。” (金銓:兄友弟恭,如此为对方考虑,吾心甚慰啊。) …… 京城·金公馆·大房。 外屋早聚集了一大帮下人在廊檐下交头接耳,別说金家这样的官宦世家了,就是开百草厅的白家那样卖药的財主也是看不起风尘女子的,今天金家却让晚香进门,自然会引得眾人议论纷纷。 晚香对著上首吴佩芳款款拜下后便五体伏地,没有一丝怠慢跋扈之意,金家虽是富丽堂皇,气氛又有些压抑,但晚香自小便受到这方面的培养,所以她此时表现的还算镇定。 晚香身上的华丽旗袍,之前也换成了一套朴素的衣著,儘量避免抚媚妖嬈之態,就这么跪著一动不动,让上首的吴佩芳也不好对她发作。 金凤举致歉道:“佩芳,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给您赔礼了。” 吴佩芳傲娇道:“谁要和你这不要脸的人说话。” 金凤举訕笑道:“这件事都是老七安排的,我就说不行,他偏说他的大嫂贤良淑德,不会让我为难的。” 吴佩芳指责道:“你们兄弟都不是好东西。” 吴佩芳怒极之下隨手一推,金凤举一个重心不稳便摔倒在地,恰巧被打碎的茶杯碎片伤了手,嚇得吴佩芳惊骇之下气也消了不少,急忙去拿绷带酒精,金凤举还不忘呼唤蒋妈进来收拾碎瓷片。 吴佩芳心疼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呀,忍著点,很快就包好了。” 金凤举夸讚道:“你呀,样样都准备得那么周到,连绷带都有。” 吴佩芳大度道:“其实这事也不能怪老七,与其让你在外面花天酒地的闹,不如让你討一个回来。” (噗!) 吴佩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喷在了晚香的脸上,精致的小脸立刻掛上了水珠,加上之前吴佩芳一直没叫她起身,现在膝盖肯定跪的有些红肿,但她却不敢有一丝怨言,今天金燕西当著她面把胭脂虎杀了的场景太嚇人了,那可是压著她的大山,从小到大都在欺压她的鴇母啊,就这样被金燕西的一个车夫像按死蚂蚁一样按死了,这让晚香深刻的意识到了金家是何等的庞然大物,自己的小命在这些人眼中是多么的不值一提。 好在金燕西安抚她说吴佩芳是真正的大家闺秀,置气也不会发作在她身上,不会太为难她,虽然晚香十分敏锐的察觉到金燕西话中用了一个“太”字,但她也只能心中一嘆了。 吴佩芳扶起晚香道:“好妹妹,我认下你了。” 疾言厉色的立规矩后是热情的嘘寒问暖,闹得晚香只能赔笑以对,但她不知道的是对付她根本不需要吴佩芳出手,就她那出身,金家眾人是绝不会给她好脸色的,所以吴佩芳根本不需要亲自出手惹丈夫不快,待丈夫的新鲜劲过去,到时候想怎么拾掇她就怎么拾掇她。 第十九章 白家老號 第十九章白家老號 京城·金公馆·七房。 所谓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想到金凤举以后就可以在金公馆和小狐狸精郎情妾意,吴佩芳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吴佩芳为了拉拢金燕西可是送了通房丫头小怜的,结果金燕西居然恩將仇报,把金凤举的外室接到家里来,自己还要为贤良大度的人设,不能去找公公婆婆闹,真是把吴佩芳气死了,这事必须找金燕西算帐。 金燕西梦中呢喃道:“小怜,小怜……” 吴佩芳拍醒金燕西道:“你怎么做梦都在想著小怜呀。” 金燕西甦醒道:“大嫂,这么早呀。” 吴佩芳假哭道:“你还是把小怜还给我吧,以后我恐怕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金燕西致歉道:“大嫂,我知道您是来兴师问罪的,这事確实是七弟对不住你,七弟给您赔礼了。” 吴佩芳指责道:“你怎么也学得这样坏,大嫂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你怎么也和他们一块来害我呀。” 金燕西说道:“大嫂,我怎么会害你呢,我是为了你考虑呀。” 吴佩芳委屈道:“你都把小狐狸精接家里来了,还说是为我考虑,我们是什么家庭,把一个窑姐弄到家里来,不怕坏了门风呀。” 金燕西劝道:“大嫂,您听我说啊,別说这事木已成舟了,就算您把这个晚香打发了,还会有晚晴、晚秋的,大哥想纳妾不是一天两天了,您拦不住。” 吴佩芳虚偽道:“我不是反对他纳妾,可我觉得这事应该回明了父母,他也应该討一个好人回来呀。” (金燕西:小怜不好吗?都让您给打发了。) (吴佩芳:……) 金燕西忽悠道:“大嫂,在我这您就別说这些搪塞外人的话了,我知道您委屈,可还是要往开了想,如果让大哥把这小狐狸精养在外面,大哥再把房子赁了,汽车买了,古玩字画往別院一送,住到外面去,那时您可就鞭长莫及了呀。” 吴佩芳嘴硬道:“那也不要紧,我就和他去办交涉,大不了被休回娘家去。” 金燕西劝道:“別说气话呀,我能看得出大哥还是非常爱你的,大哥只是想再找一个仰慕他的卑贱女子,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而已。” 吴佩芳问道:“我听你这话里话外的,是不是也对那个晚香有所微词?” 金燕西回答道:“七弟混跡风月场多年,晚香这种女人我最是了解不过,別看她也算是个沦落风尘的苦命人,可她若是小人得志了,必然会得陇望蜀,不知分寸。” 吴佩芳质问道:“那你还把她接回金家?” 金燕西拿出身契道:“所以才要接回金家严加看管,而大嫂您正是管教她的最佳人选,待您把她管得服服帖帖的放在身边,谁都会赞您一声贤良大度,而大哥也绝不敢再找第三房。” 吴佩芳接过身契道:“算你说得有理,行了,我听你的就是了。” 金燕西叮嘱道:“这就对了,你就照我这个方子抓药,不行的话你再来找我。” 吴佩芳泪目道:“我理解你跟你哥哥有手足之情,说句不知上下的话,我们上房不是也有两个姨娘吗?可是母亲对姨娘又是怎样的態度,他按著上人的规矩传下来我还能说什么呢。” 金燕西嘆道:“唉,作人万事难,可这作女人更难呀。” …… 京师·鼓楼大街。 处理好了大哥大嫂的事,金燕西终於销假上班了,但金燕西去上班的原因居然是请婚假,白景泗却没敢不批假,甚至对白敬业的安危只字未提,对此金燕西只能感嘆当金銓的儿子真好。 金七少爷当然是不会按时下班的,完成了请假任务,又整顿了一下所部人马,金燕西就驱车回家了,可在经过护城河时却看见前方人群掀起一阵骚乱,引起了堵车,金德海只得下车打探。 金燕西询问道:“前面怎么回事儿?” 金德海回答道:“两辆马车对行,谁也不肯让谁,这不打起来了。” 金燕西下车道:“走,去看看。” 这要是放在前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事根本就不敢往上凑,可现在金燕西行事风格发生了明显变化,为了看打架也不怕事了,要不怎么说大丈夫不能一日无权呢。 金燕西在金德海的帮助下挤开人群,上前一看,就看到黑旋风正在大战汉武帝。 两个人已经廝打在一起,能看得出那黑旋风虽然身强有力,却难占上风,汉武帝则是游刃有余,以巧破力。 见对方敏捷过人,黑旋风心一横,积攒起勇气扑了上去,虽然抱住了对方的腰身,但也被汉武帝一个锁喉就要吃大亏。 情急之下黑旋风揪住了对方一綹头髮,二人互不鬆手,形成僵持。 白景琦呵斥道:“揪我头髮是不是,鬆开。” 郑老屁拒绝道:“你先鬆手。” 见对方不愿鬆手,白景琦便想下黑手,將对方绊下护城河,不想此时手臂一麻,竟是一名公子扣住了双方手腕,来了个一龙分二虎,將二人分开。 白景琦嘲讽道:“小子,多亏这位公子救你,好好感谢感谢人家吧。” 郑老屁不屑道:“是你该感谢人家吧。” 金燕西说道:“该感谢我的人確实是你。” 郑老屁不服气道:“你认为我会打不过他?” 金燕西解释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白家老號的白七老爷,和这样的財主打架,你要是打输了没法找人赔偿,你要是打贏了可就得罪了有钱的財主,你说我是不是救了你?” 郑老屁致谢道:“这么说你確实是救了我,那多谢你啊。” 白景琦问道:“这位少爷,您认识我?” 这个郑老屁为人甚是忠心,这年头又没有电视机,以后让他给白秀珠她们表演个吃播也算余兴节目了不是。 金燕西自我介绍道:“鄙人姓金名华字燕西,我看你这人算是忠厚,以后有难处就来金公馆投奔我。” 郑老屁震惊道:“我的老天爷,总理家的公子。” 金燕西掏出怀表道:“这东西不值什么钱,但也能典当几十个大洋救急,送你了。” 白景琦恍然大悟道:“真是冤家路窄啊,原来是金七爷当面,失敬了。” 金燕西邀请道:“真是无巧不成书啊,今儿个有缘与白七爷相识,我作东,请您吃爆肚如何?” 白景琦应邀道:“都是七爷,我还怕了你不成吗?走著。” …… 京城前门大街。 京城的爆肚,以爆肚张、爆肚冯、爆肚满比较出名,其中口碑最好的是爆肚冯,这爆肚冯不光做水爆肚,还有各种滷煮、酱肉,他家的猪尾巴也是一绝。 驱车到了地方,金燕西远远的瞧见一个幌子,上写爆肚冯三字。 幌子上还有一首小诗:“入汤顷刻便微温,佐料齐全酒一樽。齿钝未能都嚼烂,囫圇下咽果生吞。” 老板一看来人是从汽车上下来的,就知道来了大主顾,经常有这样的富贵少爷到街边摊子上尝鲜,连忙上前招呼。 冯摊主招呼道:“哎呦,这位爷,您来啦?看看吃点什么?” 金燕西问道:“白七爷,您是行家,给兄弟说说吧。” 白景琦介绍道:“这水爆肚,也有不同的部位,肚领儿、肚仁儿、肚板儿、肚葫芦儿都不一样,其中肚仁儿又白又厚,爆著吃最嫩!” 金燕西点餐道:“行,冯老板,你这还有多少肚仁儿,我包圆了,再来半斤莲花白。” 冯摊主笑道:“得嘞!您先坐著,马上就好。” 冯摊主擦擦条凳,伺候金燕西、白景琦坐在上头,这才去上菜。 这爆肚儿讲究的就是快,晚出锅几秒钟,那种脆嫩劲儿就没了。所以得上一盘,吃一盘。 冯摊主著实有点功夫,上菜的时候四个手指托住,又用小拇指撑著底,绝对不碰到盘子沿,最后把各色佐料送上来。 冯摊主斟酒道:“二位爷,你先吃著,我给您倒上酒,放心,我肯定伺候好您,您这边吃著,我那边做著,这边吃边做,您吃完一盘我再给您上下一盘,要有一口是老的,您拿大耳刮子抽我!” 白景琦打赏道:“伺候得不错,赏。” 白景琦掏出了一块钱赏给摊主,今天是金燕西请客,按照规矩,赏钱这种出风头的事自然该是白景琦的,但二人这顿饭並不是简单的请客吃饭,所以白景琦这样出风头也是为了不弱了气势。 冯摊主大喜道:“谢谢爷,谢谢爷!那您吃,我去看著炉子。” 这正宗的肚仁儿確实好吃,处理的很乾净后让清水一爆,脆嫩鲜香,下酒最適合不过了。 白景琦问道:“不瞒你说,我是打小练武,家师乃是季宗布,不知你那功夫,都是跟谁学的?” 金燕西回答道:“宫宝田早年任北洋教习时,我们家德海跟宫师傅学了几式八卦掌,后来德海又教给了我。” 白景琦拿出支票道:“人有不测,马有失蹄。这是犬子还欠著的十二万大洋,还请金七爷把那不爭气的东西放了吧。” 金燕西推测道:“军需处的关静山在药行里收了五十万的捐,其中白家老號摊派了二十五万,那白七爷手上还有的十二万应该就是贵府杨姨娘所放的印子钱吧。” 白景琦疑惑道:“这又是赌债又是印子钱的,不知金七爷意欲何为,就是死您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金燕西问罪道:“我说白七爷,不是总理府有意为难,而是我上个月在百草厅订了一批药材,可你这药有问题,全都是假药。” 白景琦不敢置信道:“不对啊,您订购这批药材我知道,但咱们一直合作,没出过岔子啊。” 金燕西说道:“难道是我弄假药来攀诬你吗?我现在就派人把那批假药给你送回去,你自己看是真是假。” 白景琦想到了收药负责人是白敬业,与客商对接的差事归三老太爷白颖宇,一瞬间面如死灰。 白景琦无奈道:“得,事到如今,我的脸就算掉在地上了,我们百草厅卖假药就该赔偿,您说怎么赔就怎么赔,我绝不划价。” 金燕西拿出支票道:“我也不难为你,这是白敬业的七万收药款,我再加上一万凑个整,就用白敬业输给我这二十万再订一批药材,这回可千万別再是假药了。” 白景琦同意道:“行,就按您说得办,那可以把小畜生给我放回来了吗?” 金燕西拒绝道:“不行,我现在把人交给您,他非得被您打断腿不可,待过几日我亲自过府拜会你们老夫人,把人直接交给她。” (白景琦:……) 第二十章 收仨丫头 第二十章收仨丫头 京城·龙鬚沟。 天桥东边一条有名的臭水沟,沟沿上有一个个大杂院,这里是当时真正的贫民区,全是碎砖烂瓦盖的一两间小破窝棚,家家儿挨在一起,两边形成一条条的小胡同,房子小到开门就能上炕,讲不到居家布局。小胡同里面地都堆砌了各种杂物,窗根儿底下就是臭沟,让人没地方下脚。 为了给祥子圆梦,金荣找了一个叫朱伏的中介,专程坐马车来买小福子。 在朱伏的引路下,一行人经过一片破败的棚户,到了一条小胡同,这地方破破烂烂,街边都是垃圾,小水沟的水都黑了,太阳一晒,竟冒灰色的泡泡。 见进了贵人,大杂院周围顿时吵吵哄哄的,一群百姓抱著膀子来看热闹。 朱伏狐假虎威道:“你们这谁是二强子?” 二强子腆著脸笑道:“这位爷,您有什么吩咐。” 朱伏吩咐道:“你走运了,我们这位祥爷看上你女儿小福子了,想要娶她为妻。” 二强子不情愿道:“这……” 朱伏骂道:“你个老梆子,別不识抬举,我这是给你女儿找了个好人家,到了贵人府上直接就作大房太太,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二强子为难道:“可是我已经给她找了一个军官,人家不但给二百个大洋,以后还能作军官太太。” 祥子戳穿道:“什么军官太太?谁不知道他们买了大闺女,弄一张床板两把椅子就当了家了,人家就是想买个身子乾净、能陪睡觉、又能干家务洗衣做饭的玩物罢了,等到更换驻地,就把你家姑娘扔这儿不管了,你是为了两个糟钱儿,把闺女往火坑里推,但凡心疼姑娘一点的父母都不会把姑娘往这火坑里面推!” 二强子抬价道:“我家小福子不会这么命苦,而且人家出价两百大洋的礼钱啊,您要是想娶我们家小福子,怎么说您也得给三百大洋吧。” 二强子知道这就是实情,因为这年头的军官很多都这么干的,但他为了抬价还是硬著头皮爭辩。 旁边看热闹的人顿时议论纷纷,这些人平时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看热闹就是最好的娱乐活动,现在不兴秋后问斩了,那个看的人才多呢,人山人海的。 “哎,要说这小福子的模样是一等一的,平日里人也勤快,家里家外操持著,他爹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谁说不是呢?这些穿马靴的最不是东西,还不如去正经人家当个丫鬟呢。” “我呸!要是实在没办法也就算了,这有了祥子这样的好去处,他爹还拦著。” “就是呀,这祥子以前也是住在咱们大杂院的,现在发达了还不忘了小福子,真是难得啊。” 大伙儿七言八语的,满脸带著兴奋劲儿。 那二强子破破烂烂,裤子不知道是喝多后在哪摔破了,又是泥又是土,他以前倒也是个正经过日子的人,只是这世道,偏偏不给正经过日子人活路,生活的困顿让人只能在酒精里寻求安慰,一来二去的,连那点自尊、勇气都给磨没了。 人一不要脸,还在乎什么亲情不亲情的,二强子咧著嘴,露出一口焦黄带黑缝的牙,就强行跟朱伏討价还价。 小福子长得倒不像是这片地界出身,生的就白,质朴又纯洁的脸蛋儿,看得出她很利索,浆洗的发白补丁摞补丁的衣裳,没有一处洞,就是补丁也儘量缝的整整齐齐。 头髮梳的很紧,不是为了好看,这样好干活。 原本已经认命的眼睛里,又氤出几点泪来,听著父亲和朱伏討价还价。 生活的苦难从来不值得讚美,那些勃勃向上的心气儿,都在这苦难里一次又一次的消磨,因为能咬牙反抗的人太少,所以人们才格外称讚不向命运屈服的倔强者,而自己却从不去羡慕他们,反而祈祷著命运的眷顾。 小福子她闭上眼睛,仿佛看到自己穿著一身半新衣裳,宛若行尸走肉,军官来了又走,自己重新回了家,爹还是照样酗酒,打死了妈,不能看著弟弟们挨饿,终於走上那见不得人的道路。 可就在这时她苦等的祥子哥回来了,还带著大洋回来娶自己,小福子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父亲正为了十块大洋和朱伏爭得面红耳赤,而金荣已经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了,见此小福子突然扑了上去。 小福子跪在金荣跟前道:“这位爷,我乾净,能干活,別不买我,我当牛做马报答您,我这就去和爹说,不让他涨价。” 邻居们都沉默了,有人还悄悄抹眼泪,小福子这是给自己挣命呢。 金荣看得也有些於心不忍,赶忙把小福子扶起来。 金荣发话道:“行了,別为了仨瓜俩枣耽误时间了,就二百三十个大洋,赶快成交吧。” 二强子心里乐开了花,好傢伙,该著我得势,一山更比一山高啊,本以为那军官就已经了不得了,没成想祥子发达后回来了,自己还成了他老丈人,这下可有的吃有的喝了。 (祥子:呵呵……) 祥子也不废话,上前伸手拉起小福子,上了一架马车,小福子认命似的让祥子领著上车,不由得回头看一眼母亲跟弟弟。 最后看著熟悉的院落,乾裂的土地,被她认真抹平的泥墙,院门口那颗枯瘦柳树,那摇晃这的翠绿叶儿似是在向自己告別。 …… 京城·金公馆,下房。 小福子到了金公馆,一下车就看的眼花繚乱,这西洋阁楼算得上是格外气派,对她来说就好似人间仙境一般了。 金荣说道:“七爷说了,你过几日就和七爷同一天完婚,也算是沾沾七爷的喜气。” 祥子致谢道:“是,这次多谢金荣大哥了,以后有什么事您一句话,兄弟我在所不辞。” 金荣笑道:“行了,先带这位姑娘去你屋里吧,以后就让她跟著李妈做一些洗洗涮涮的活计。” 小福子怯生生道:“谢谢金荣大哥,我能干活儿,以后有什么您儘管吩咐。” 金荣温言道:“祥子,你眼光真不错,快带人回屋吧。” 到了祥子房间里面,小福子也渐渐適应了金公馆的豪奢。 小福子咬了咬唇道:“祥子哥,这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吗?” 祥子点头道:“对,这儿就是咱的家了。” 小福子欠身道:“祥子哥,以后我就是你的女人,要是我以后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你打我骂我就是了。” 说著二人拥抱在了一起,这一刻小福子好似已经完全跟原来的家庭环境做了切割,眼里心里只剩下自己的男人祥子。 …… 京城·金公馆·七房。 由俭入奢易,很快,小福子就適应了在金公馆的生活,展现出了她的活泼伶俐,本就是花样年纪,如果不是生活的打磨,谁又会那样成熟,那样懂事呢? 祥子和小福子的幸福生活暂且不提,话说金燕西得知金荣买小福子的公证中介是朱伏便起了別样心思,这不连筹备婚礼的工作也不顾了,直接把朱伏找来金公馆,要亲自接见李香秀的表哥呢。 朱伏直接跪下道:“七爷,给您请安了。” 金燕西问道:“起来吧,你现在干什么营生?” 朱伏回答道:“小人明面上是开营造厂,可是没工程,不赚钱,实际上就是一干掮客,当中人,我们是乡下人,没见识,將来要想有点什么出息,还不全靠七爷您提拔吗?” 金燕西讚赏道:“行呀,有点东西,你小子原来是个猴精。” 朱伏奉承道:“这不全靠七爷您伯乐识良马,您要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跑跑腿,出出力,只要是您七爷说的话,我要是办不漂亮,您我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进了金公馆居然没有紧张,与金燕西从容对答,毫不怯场,朱伏这人也算得上人才了,此刻他挖心掏肝表决心的样子甚是滑稽,硬是把金燕西身后的金荣都给逗笑了。 金燕西吩咐道:“那我还真有件事要你办,我正在筹办婚礼,家里还需添几个丫头,我听说秦省渭北的田家什字村人有一户田秀才家,这家有一个闺女叫田小娥很是美艷,你跑趟腿给我买回来。” 朱伏领命道:“这事交给我了,您就瞧好吧。” 金燕西叮嘱道:“花钱没关係,但是惹出祸端来我可不管。” 朱伏推荐道:“不能够,我办事您放心吧,不过您刚才说家里要添丫头,我有一个表妹出落的也算水灵,您看看能不能赏她碗饭吃。” 金燕西同意道:“可以呀,你想要多少钱?” 朱伏严词拒绝道:“誒,我是那么眼皮子浅的人吗?伺候七爷您是我们的福分,怎么能要钱呢。” 金燕西不容拒绝道:“你既然想为我效力,那钱就更不能不给了,就按小福子的身价算,二百三十个大洋,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你表妹父母的,你的我再另外赏。” 朱伏拜谢道:“这千里马就怕跟不对人,要不怎么说是七爷您呢,给您办事就是痛快。” 金燕西笑骂道:“猴崽子挺会说话,下去吧。金荣,带他到帐房领个红包再走。” 金荣引路道:“猴崽子,跟我来吧。” 第二十一章 金白联姻 第二十一章金白联姻 京城·金公馆。 不知不觉金燕西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四个月了,这一日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但整个京城竟似乎都忘记了这个传统的节日。 豪门大族、平民小户人家,嘴里谈的最多的竟是,今儿是国务总理七公子的大婚之日! 有身份地位的人,能够收到金家广发的请柬的,都著好服装,准备著贺礼,入金公馆为大婚贺。 普通老百姓,也有不少人出门看热闹。 不怪他们都知道这事,实在是各大报纸各种滚动轰炸。 锣鼓声还未响起之前,那铺陈著红毯的大街两旁,已经自发的聚满了围观的群眾。 他们都想要看看,究竟是何等样的女子,竟被报纸吹成天仙下凡,当世第一美人。 虽然绝大多数人都知道,白秀珠肯定是坐在汽车里面,不可能会露面,他们也不可能靠近,但是只要能这么远远的瞧上一眼,瞧瞧那白秀珠的婚车、出嫁最隆重的仪仗,便也不虚此行。 …… 京城·白公馆。 白秀珠在嫂子的帮助下穿上她准备已久的婚纱,被装扮的金迷彩焕,白家所有的下人聚集在门外,想要目睹新娘子的样子。 屋里两个陪嫁丫头凤儿、槐花也各自穿著喜庆的衣裳,在屋里为白秀珠补妆、整理服饰。 身处一生中最重要也最美丽一天的白秀珠,此时也洋溢在喜悦和忐忑中,没有了往日的牙尖嘴利和得理不饶人。 顾盼流芳的温柔,真是美的不可方物,一旁的白太太也被秀珠的美丽所动,只觉得自家姑娘,大概就是天底下最美丽的新娘子了。 王玉芬进屋道:“燕西的迎亲车队已经过了麻绳胡同,秀珠妹妹赶紧收拾一下,可以出门了。” 一听这话,白太太等人赶忙將头纱给白秀珠带上,再三检验无误,方扶起白秀珠。 被头纱遮蔽了面目的白秀珠,再也无需佯做镇定。 摸著腿上冰凉丝滑的婚纱,眼前是一片醉人心扉的迷离,她暗暗深吸两口气,將心理的侷促和紧张压下,然后才借著丫头们搀扶的力道,缓缓站了起来。 这一日,她等了好久了…… …… 京城·金公馆。 老实说这盛大的中西结合婚礼在金燕西看来有点不伦不类,金燕西始终觉得既然不能在教堂举办西式婚礼,那就举办中式婚礼便好,可惜布置婚礼的事金燕西说的不算。 迎亲的车队返回麻绳胡同,看热闹的老百姓们便不能再跟隨,世界逐渐安静下来,久久不闻的锣笛合奏之声也再次鲜明起来,直到到了金公馆门前,才悠然而止。 金燕西跳下马来,这次金燕西是骑著段宏业送的新婚贺礼雪白洋马,一直在婚车前面。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车门打开,白秀珠父亲早已病逝,便由白雄起亲自將妹妹抱下车,送入礼堂。 一路儘是周围宾客的讚美之声,跨进金公馆的门槛,直到大厅,白雄起才將白秀珠放在了藏红花铺成的红毯上。 白雄起叮嘱道:“照顾好我妹妹。” 金燕西承诺道:“我会的。” 金燕西牵起白秀珠的素手,缓慢而坚定的走过花桥,停在大厅中央,等待司仪唱礼,这个司仪也是个老熟人,由宋世卿担任,能在金公馆充当司仪可把这老头美坏了。 宋世卿唱道:“下面请,新郎新娘入印。” 伴娘金梅丽与伴郎段宏业用私印盖在写著:“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將红叶之盟,栽明鸳谱。”的结婚证书上,让这场婚姻具有法律承认。 这一回那个穷学生谢玉树都没资格来参加婚礼,不过金梅丽的精神世界確实不能空虚,养成女儿光是物质上的富养可不行。 在眾人的掌声中新郎新娘接过婚书,走向金銓与金母鞠躬,一番庄重而典雅的拜天地之礼,伴隨著唱礼官的高声“礼成”而完成。 然后新娘子被请入婚房,金燕西则还得留下坐席陪客。 …… 京城·金公馆·七房。 难以理清的情绪不断在心里跳跃,还不及心绪平静下来,白秀珠就被带进了洞房,周围的世界逐渐安静下来。 虽然是多年的心愿,可就在临近关头,白秀珠发现心中有些胆怯,但想到金燕西肯定不敢喝个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秀珠的小脸又红了起来。 紧了紧身上的婚纱,秀珠止不住的胡思乱想,心內羞意紧张以至於失了神,就这样神態恍惚,坐了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听见金燕西的开门声,秀珠急忙回首挺胸,纠正坐姿,静默的等候。 多亏了金梅丽偷偷把招待客人的酒掺了水,不然那么多达官显贵挨个敬酒,非得把金燕西醉死不可。 金燕西醉意神態散去,面上恢復冷静之色,拿起秤桿將头纱揭开来。 修长的脖颈,清丽的容顏,那些完美分布的精致五官,除了表现出些微羞赧,別无一点杂色与瑕疵,那样的明艷,令人不敢直视。 这是一张可与月亮爭夺光辉的少女容顏,天仙的容貌之美勿需多言,甚至於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语言去描述,她去宫斗剧,只需要坐在那里,就可以直接大结局了。 青春少艾,稍显娇嫩,就这还不是她顏值的巔峰时期,但是那欺霜赛雪的肌肤,淡薄的朱唇,以及最极致的明眸皓齿,这些標准东方美人的特徵,在秀珠的脸上,排演的是那样的极致。 天香国色洛阳花,一半艷惊天地,一半顛倒人世,不外如是。 金燕西端过酒具道:“来,我们共饮合卺酒,作结髮夫妻,从此永生永世,永不分离。” 白秀珠举杯过来,与金燕西眼神轻碰交流,一扬头將酒饮尽,但她没注意的是金燕西说的可是永生永世。 金燕西调戏道:“礼成,叫一声夫君听听吧。” 白秀珠低头道:“夫君……” 羞答答的美人,此时骄纵大小姐的做派全然无存,羞臊的低头轻声,细如蚊蝇,若非金燕西身体素质过人,恐怕也是听不见的。 金燕西大笑道:“哈哈哈哈……好,七少奶奶,时辰不早了,咱们早些安寢吧。” 白秀珠欠身一礼道:“初为人妇,我什么也不懂,日后请夫君指教。” 金燕西不想白秀珠对身份转变適应的如此之快,一下子就代入了角色,看来早就时常把自己幻想成七少奶奶了。 佳人美意则可违逆,金燕西站在面前,將白秀珠略带粗鲁的捞了起来,以公主抱的方式放在床上,自己也扑身上去,这可是天仙啊,金燕西都不知道这几个月自己是怎么忍过来的。 金燕西总算是还保留了一丝理智,没有把白秀珠这件视若珍宝的婚纱撕了,只是动作轻柔缓慢的除去,白秀珠被扑倒在床上也不惧怕,反而是用那小嘴反吻金燕西,只这一幕险些让金燕西当场宕机。 金燕西再也忍受不住,如同落入水中,尽情遨游,享受著尹志平的快乐…… 风平浪静,白秀珠用大红囍被將美丽的身子盖了起来,洞房中的电灯早已关闭,只剩床头摇晃著火焰的龙凤囍烛,將洞房內的氛围,渲染得越发旖旎。 白秀珠大笑道:“哈哈哈哈……” 金燕西尷尬道:“不许笑。” 白秀珠致歉道:“对不起,没想到你还是第一次,这么快,哈哈哈哈……” 被新媳妇讽刺,这还能忍吗,金燕西翻身再上,嚇得秀珠花容惊变,但金燕西身体强壮,至少相对秀珠而言,因此秀珠根本无法摆脱金燕西的控制,她也没有理由摆脱,只能眼睁睁、心惊胆战的由著金燕西怜惜,道歉与求饶直至夜色深沉。 …… 京城·金公馆·上房。 裊裊飘起的香雾,伴隨著空气的浮动,將原本就馨香温暖的空气,笼罩上一层二手菸。 金銓放下雪茄道:“这巴国雪茄確实好抽,燕西说这东西不伤肺,以后不许抽菸只能抽它。” 金母吐槽道:“这是儿子已经放弃让你戒菸了,只能出此下策。” 金銓无奈道:“抽一辈子了,戒不掉的。” 金母问道:“老爷,你似乎不太高兴?” 金銓回答道:“我一直觉得燕西和秀珠不太合適,我也不太喜欢她。” 金母点破道:“你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老了,不情愿把权利转移给白雄起。” 金銓否认道:“白雄起本来就是我培养的接班人,我有什么不情愿的。” 金母提醒道:“和我就別口是心非了,我可提醒你,秀珠一颗心全扑在你儿子身上,可別叫人家看出来。” 金銓自负道:“这还用你说,我是什么人,摆不平她一个小丫头,还怎么和官场上那些人打交道啊。” 金母叮嘱道:“是,你是老狐狸了,不过我的老爷呀,秀珠新来的,我们作为父母还是要多关照她。” 金銓躺下道:“我知道了,快睡觉吧,明天新媳妇还要来请安呢。” 金母躺下道:“好。” 第二十二章 新婚燕尔 第二十二章新婚燕尔 京城·金公馆·七房。 龙凤囍烛燃尽,將床帐里面原本就馨香温暖的气氛,笼罩得更加迷人。 小红敲门道:“七爷,该起了,老爷和太太还等著新媳妇请安呢。” 金燕西起身道:“时辰还早,不用著急,你们都进来吧。” 呼啦啦,一大群丫头进来,不过除了小怜服侍金燕西穿西装外,其他的丫头都去伺候白秀珠了。 今天白秀珠的打扮与常日不同,没有穿佯装高跟鞋,而是让丫头们帮她穿了一身橘红色的旗袍,再配上一双精致的绣花鞋,头髮则是正式梳成了妇人髻,如此打扮的秀珠似是天生就有一股出尘气质縈绕左右,姿容素淡,容貌腴美,虽不涂脂粉,却愈发显得娇美动人。 小红端上参汤道:“七爷请用。” 这个小红是金母的丫头,今儿个是金母遣她来给新人送参汤的,这却给了金燕西仔细观察她的机会,以前没发现,原来她是盗圣的老师冉秋叶啊。 虽然冉老师还是青涩的时候,可金燕西还是无情拒绝了这碗参汤,不然岂不是会被白秀珠认为不行。 白秀珠问道:“为什么不喝呀?” 金燕西回答道:“我需要用它来补吗?你自己喝吧。” 一句话说得秀珠小脸微红,似是回忆起了昨晚那些羞耻的画面,但又为了面子狠狠的剜了金燕西一眼,让他知道这样下流的回忆,人家才不稀罕呢。 …… 京城·金公馆·上房。 金公馆就是女儿的国度,放眼望去,全是花红柳绿,釵裙环绕。 走过穿堂,小红娇笑著打开帘子,白秀珠刚一进去,三嫂王玉芬就笑意盈盈的走过来,拉著秀珠进去。 王玉芬娇笑道:“大家快来看看,新媳妇来了,这简直是天仙似的人儿,这回上人的心可要偏了,我们都沦为捧別人的衬託了。” 吴佩芳斡旋道:“玉芬,你这张嘴可真不饶人,快別耽误新人给母亲请安了。” 金燕西鞠躬长揖道:“父亲、母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白秀珠並排站在金燕西旁边跟著扶膝弓腰福礼。 白秀珠福礼道:“父亲安康,母亲安康。” 金母慈祥道:“好,嫁过来可还適应?” 白秀珠欠身道:“回母亲,一切安好。” 金母敘述道:“你这孩子太规矩了,在我们那会儿老太爷正戴著大红顶子做京官呢,那时候讲的是虚偽的排场,晚辈见了长辈就毕恭毕敬,好像衙门里的上司和下僚一样,真没有意思,所以到了我的手里呀,自然就不要这些老规矩,我和你公公到过几个国家,见到人家外国人家庭呀,大小老少行动各行各便,比我们华国家庭有趣多了。” 金燕西反驳道:“洋鬼子家庭有什么好?他们太提倡小家庭制度了,儿女成家后就直接分家独住,钱財方面更是涇渭分明,这是大不孝,有违天和的。” 金母认同道:“说的也对,所以我主张折中两可。” (金燕西:就是表面上开明,骨子里封建。) (金母:……) 金母说道:“你们是年轻人,自然封建家庭的老规矩你是不赞成的,不要以为咱们作官的人家就有那些虚套,其实我认为一家人相处,只要和和气气快快乐乐的比什么都强。” 白秀珠点头道:“是,妈妈。” 金銓吩咐道:“我在巴黎的时候提倡国货,喜欢喝豆精乳,到现在早上每天也在喝,你也来一碗吧,还有大家都有份。小红,给大少奶奶、三少奶奶、七少奶奶、七少爷都上一碗豆精乳。” 王玉芬玩笑道:“瞧瞧,瞧瞧,我说什么来著,父亲母亲果然还是最宠秀珠妹妹,我们今天都是沾了秀珠妹妹的光。” 吴佩芳玩笑道:“那我以后可要多奉承奉承七弟妹才是了。” 白秀珠一本正经的认可了这句话,引得眾人开怀大笑。 金銓起身道:“我衙门里还有事,那你们聊,我先过去了。” 金銓走后眾人又是说笑一阵,金母体谅金燕西夫妇新婚燕尔,喝完豆精乳之后就打发眾人散了。 …… 京城·金公馆·七房。 回到房间,浑身累乏的白秀珠便连忙洗了个澡,待她披著厚厚的棉袍从浴房出来,就看见金燕西身后的位置站定一个丫头。 这丫鬟也不大的模样,却生的极其標致。 面对白秀珠的打量,也不像其他的丫鬟那样靦腆怕羞,她就那么若无其事的在金燕西身后服侍,要不是她身上依旧是一身使女打扮,孩以为她是一个主子小姐呢。 这个丫头就是新来的李香秀,被七房的老妈子李妈培训后,今天是第一天上岗。 刚才一进屋李香秀就敢盯著屋里的小怜直瞅,把她当作了对自己威胁最大的对手,现在见到了比小怜更美的白秀珠,无疑是她幼小的心灵一次沉重的打击。 李香秀自幼自视甚高,觉得以自己的容貌当上大户人家的少奶奶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进了金家后她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其实李香秀生的已经很好了,单论容貌確实是属於最顶尖的女孩子,不过和小怜那淡雅出尘的气质相比就差了一筹,比起深受上天钟爱、天生丽质的白秀珠,那就是在难为人了,和她比太伤自尊心。 金燕西心中暗忖:这个李香秀还是拎得清啊,敢忤逆青楼出身的杨九红,可面对白秀珠就不敢放肆了,毕竟白秀珠的出身太唬人,说到底这个时代的人骨子里还是深受封建尊卑观念的影响。 金燕西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小怜守著门,我有事和七少奶奶密谈。” 见下人们都出去了,白秀珠就知道金燕西有事要说,也收起了观察丫头的心思。 金燕西说道:“我们既然成了夫妻,家里的一些事情就该让你知道。” 白秀珠说道:“凤儿跟隨我多年,连她也不能知道的必是大事,你说吧。” 金燕西交代道:“也不算什么大事,我就是给你交个底,让你对金家的財务流水有个印象,家里最大的一笔资產是在华国银行里有二百万大洋的股本,父亲在各大银行里有六十万大洋的存款,母亲手里有三十万大洋的现金,家里的古玩字画价值三十万大洋左右,金公馆、香山別墅等各地房產价值也是三十多万大洋,金家的总资產在三百万大洋以上。” 白秀珠惊讶道:“这么多钱!” 金燕西吐槽道:“又不是父亲自己赚的,我们金家世代簪缨,都是祖辈传下来的,而且赚的多花销还大呢。” 白秀珠问道:“金家人口多,每年的开销不少吧?” 金燕西回答道:“花销很大,每年光是各房月例就两万五千元,下人的月例又是小五千元,各处府上的节礼少说每年也要三千元,母亲说过各处开伙的总合至少在一万两千元以上,再加上杂七杂八的花销,金公馆每年的支出竟然在五万大洋以上,还好银行每年有几万大洋的分红才不至於入不敷出,但各房都大手大脚惯了,年底总会闹些亏空。” 白秀珠感嘆道:“你们怎么花钱像流水一样?” 金燕西吐槽道:“还別看不惯,你自己也比我们好不到哪去,咱们都是紈絝子弟、千金小姐,谁也別说谁。” (白秀珠:……) 白秀珠询问道:“那你几个哥哥的收入是多少?” 金燕西回答道:“薪水是父亲最多,每月有一千五百元,大哥除了外交机关任职参事科长外,还兼任条约委员会委员,每月收入不到八百元,二哥在盐务机关任职,这可是个肥缺,收入应该和大哥差不多,三哥在交通机关任职,收入最少,每月只有四百个大洋。” 白秀珠直言道:“我看收入最少的那个就是你吧。” 金燕西承认道:“没错,我在警务机关工作,每月只有五十个大洋,不过穷点没关係,我有个富婆媳妇愿意养我。” 白秀珠大羞道:“你……” 白秀珠被说得臊了,顿时羞得捂著眼睛,不敢再將让人脸红的话题继续下去。 …… 京城·金公馆·帐房。 因为婚礼盛大,所以金家筹备中花了不少钱,这也给了人中饱私囊的机会,比如金燕西购买小福子、李香秀、田小娥的钱全都记在公中帐上,而亏空最大的金凤举自然也想自己的一部分开销记在公帐上,所以便来了帐房。 金凤举放下帐册道:“我说王掌柜呀,你可真是个老滑头。” 王掌柜是金家日常用品的供应商,这次金凤举对帐就把他也叫来了,这货也是个阿諛之辈,听说大爷传唤,屁顛屁顛的就来了。 王掌柜玩笑道:“大爷骂我是老滑头,我怎么没听见啊。” 金凤举笑道:“分明听见却装作没听见,这还不够滑头吗?不说废话了,你把帐拿来给柴先生瞧瞧,看完我也好早点休息。” 金家的帐房先生姓柴,是个五十余岁,中等身材,看起来十分精明的一个人。 柴先生接过帐册道:“太太项下一千二百四十元,二太太项下二百七十三元,大少爷项下两千六百八十元。” 金凤举问道:“我的帐全在上面吗?” 王掌柜回答道:“哪能呢,大爷不早就吩咐过了,新奶奶的帐另外开一笔,我已经把帐另外开好了。” 金凤举问道:“既是额外开帐怎么还有这么多钱。” 柴先生回答道:“哎呦,大爷啊,您的帐有四千多块钱呢,別的先不说,就说那件灰鼠外套吧,那就是五百个大洋呢。唉,我也是担心帐太多了大爷为难,所以就给您挪了一千二百块钱放到了七爷婚礼的帐上。” (金燕西:……) 第二十三章 中饱私囊 第二十三章中饱私囊 京城·白公馆。 到了回门的时候,金燕西与白秀珠走出金公馆,坐上汽车前往白公馆。 到了白公馆,白太太早就准备好了如何款待新婚夫妇,一番寒暄后金燕西与白雄起去书房谈不能写的东西暂且不提,白秀珠则回到了自己的闺房与白太太说悄悄话去了。 见白秀珠嘴上的唇脂有些模糊,白太太知道是刚才在车上被某人吃过了。 因此她扶白秀珠坐在梳妆檯前,自己则端起一盒唇脂,用无名指轻轻挑起一点,亲自给白秀珠上妆。 二人本为姑嫂,一起鑑赏胭脂,互为添妆本是常有的事,所以白太太动作自然,白秀珠也立马仰著头配合。 白太太轻轻的涂抹唇脂,白秀珠嘴唇细润单薄,颇为诱人且不说,且白太太轻轻拨开,便能窥见皓齿。接连两次,白太太不免有些走神,情不自禁的將目光挪到白秀珠的脸上。 只见白秀珠面容纤美,肌肤隱带水光,被金燕西滋润过后的春闺艷质散发出水润的气息和海棠花般诱人的芳香,即便是白太太这样的女子看了,也不由得怦然暗动。 白秀珠问道:“嫂子,你看著我干什么?” 白太太凝视道:“我看你穿旗袍的样子是比以前穿洋装时好看,像个贤惠的小媳妇。” 白秀珠不依道:“嫂子。” 白太太问道:“燕西他对你好吗?” 白秀珠回答道:“他对我很好,就是接受我以后他就变得跟我哥哥一样,权力欲很大。” 白太太叮嘱道:“这你就不懂囉,男人结婚后都这样,有责任心知道养家了,他在外奔波你就更应该尊重他,用你的温柔来抚慰他,千万不能像对我和你哥哥那样对他那么凶。” 白秀珠点头道:“这我知道,而且他很好,就算是和段公子、徐公子他们交际,也都没有彻夜不归,他很顾及我。” (金燕西:我只是怕堂子不乾净而已,所以羋八子都没碰。) 白太太玩笑道:“所以我们家秀珠河东狮的雅號已经名声在外了。” 白秀珠不依道:“嫂子,你可真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白太太搂过白秀珠道:“你呀,你才是个小坏蛋呢。” 白太太將秀珠的一缕秀髮撩到耳后,然后伸出十指在白秀珠身上作乱作弄,姑嫂之间,嬉笑打闹也是寻常,白秀珠倒不以为意,可是今天的白秀珠格外诱人,竟引得白太太鬼使神差的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下去…… …… 京城·汽车上。 回家的路上金燕西与白秀珠齐齐的坐在汽车里,燕西的眼睛直溜溜的瞧著秀珠也不说话。 白秀珠坐姿端正,双手收在金丝旗袍上,看不见大腿,只能瞧见底下一双鲜亮小巧的绣花鞋。 在金燕西眼中,秀珠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美,特別是那一双纤纤玉足,足以倾倒芸芸眾生。 其实白秀珠的脚丫形態並不算绝美,但她拥有千万女子而不能及的容顏,所以隱私的部位在遐想中自然不会太差,但隱私那是与外人而言,作为丈夫自是有的是机会把玩,不必急於一时。 金燕西吩咐道:“德海,再稳点。” 白秀珠说道:“我没事。” 金燕西告知道:“我有件事和你说,咱们结婚的款项有点虚,显然是被人动了手脚。” 白秀珠为难道:“多半是你的几个哥哥把亏空挪到了公中,这是不好挑明吧。” 金燕西说道:“若是大哥他们当然不能追究,但家里对帐目太不仔细,弄虚作假、私开帐目、高价供货、中饱私囊的机会太多了。” 白秀珠敏锐道:“你是想让我查帐?” 金燕西说道:“没错,我已经派別动队把柴、贾二人盯上了,好傢伙,这俩內贼联合供货商王掌柜上下其手,中饱私囊,都和红楼梦里贾家起大观园,赖家起小观园差不多了。” 白秀珠惊讶道:“这么严重?” 金燕西说道:“所以我想借这次核查婚礼帐目的机会清算这些硕鼠,也让你藉此机会立威,在父母那里记上一功。” 白秀珠点头道:“好,我明天,不,今天晚上我连夜查帐。” 金燕西调戏道:“也好,反正你今天晚上要养伤也不能碰。” 白秀珠不依道:“燕西。” 听到金燕西说这些挑动人心的无赖话,秀珠別过头,那娇扭之態甚是动人心扉。 金燕西话锋一转道:“我今晚也陪你一起查,我们家的帐簿都是印刷局里定製的,每本一百页,由首至尾都印有字码,他敢做假帐一定是把帐簿子偷天换日了,只要仔细的对每一笔帐就一定能查出问题。” 白秀珠认同道:“有道理,那咱们快回去查吧。” …… 京城·金公馆·正厅。 今儿个金燕西准备的很隆重,不止金銓、金母、二姨娘何氏、三姨娘翠姨,大房金凤举、吴佩芳,二房金鹤蓀、程慧厂,三房金鹏振、王玉芬,五小姐金敏之、六小姐金润之、八小姐金梅丽全都来了,大管家金荣以下所有的老妈子、使女、听差、司机、花匠、厨子、帐房先生等下人也都到齐了。 王玉芬忍不住问道:“老七呀,你把我们都叫到这儿来,是为何啊?” 金燕西回答道:“不是我,是秀珠今儿个准备了一场大戏,给大家瞧瞧。” 见金燕西示意,白秀珠指挥著丫头把一箱帐册倒在地上,看到这一幕,柴、贾二人嚇的面色发白,额头沁汗。 和当官一样,只要上面真的去查,就难得有几个真的是清白的。 金凤举说道:“燕西,你这是做什么?就算我把一些帐目记在了婚礼帐上,也没必要这样大动干戈吧。” 金燕西解释道:“我这么做当然不是因为大哥,我也把以前一些杂七杂八的花销记在了婚礼帐上,这儿子花老子的钱是天经地义,可有一些外人也这样就不合適了吧。” 柴先生再也沉不住气了,跳出来喊冤叫屈。 柴先生诉苦道:“是哪个丧良心的谗言迷惑七爷,我冤枉啊,老爷,我跟了金家十几年,一心一意为主人办事,难免有时会有些微错漏,但对金家我是绝无二心,这是无端生事,戕害我等啊。” 金燕西吐槽道:“你不用这么著急跳出来不打自招吧,我还没说是谁呢。” 柴先生尷尬道:“这……” 金燕西冷笑道:“在你眼里,我们这些贵人就这么蠢,这么好愚弄?” 白秀珠补充道:“谁也不蠢,以前不过是想著都不容易,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可若是个忠心的,也不会中饱私囊这么多,我可以容忍你们贪钱,但绝不容忍你们的不忠。” 金銓翻看帐册道:“触目惊心啊,你们居然中饱私囊这么多,秀珠说得对,这还了得,凤举你打电话给吴镜潭,就说是我的话,叫他带几个警察来把这两个东西逮捕。” 江世尧因为辫子诈尸居然当了十四天国务代总理,和金銓平起平坐了,但也因此被段老虎以首鼠两端罢职,京城巡警首长也从步军统领改为京师警察厅总监,由吴镜潭担任。 (金燕西:这货应该就是提拔刘方子那个吴市长。) 白秀珠劝道:“父亲,您別生气,为这两个东西气坏身子不值得,燕西已经派別动队把他们的財產都给查封,那个王掌柜也被逮捕了,让他们一个子儿一个子儿都吐出来。” 柴先生求饶道:“老爷饶命,小人罪该万死,实在是一时贪念蒙了心,还望老爷看在主僕的情分上,扰了我们一命。” 金凤举吩咐道:“金荣,还不快带下去,一会交给吴总监。” 金荣遵命道:“德海,带下去。” 金銓总结道:“秀珠这事做得好,重症之下,不能讳疾忌医,该下重药就要下重药,这事也是给大家一个教训,好了,都散了吧。” …… 京城·金公馆·三房。 事后金燕西又去了上房找金銓密谋暂且不提,王玉芬则是摆了一桌子菜宴请白秀珠敘话。 王玉芬讚嘆道:“妹妹,想不到你这样厉害,刚进门就上房揭瓦了,恐怕那些下人们以后听见七少奶奶的大名就要人人自危了。” 白秀珠谦虚道:“表姐,你就別笑话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呀,都是燕西安排的。” 王玉芬问道:“是你们夫妻两个都厉害,我听说这次老七带人抄家,抄回来十来万呢,这还是他们挥霍剩下的,父亲那里就没说给你们点奖励?” 白秀珠回答道:“我和燕西的钱都投进了开埠印染厂,父亲怕我们手头没钱周转,用这次的由头奖励了我两万。” 王玉芬推销道:“我打算在万发公司投资五万块钱,你要不要也投一些,我们也好合一股。” 白秀珠赫然起身道:“表姐,这可相当危险呀,你怎么敢砸五万块钱在一个不熟悉的公司上面。” (王玉芬:你不也砸了五万块钱在开印染厂,还请了个土老巴子当厂长。) 王玉芬安抚道:“不会的,我弟弟王幼春做过调研,那个万发公司的经理手笔大得很,看上去非常靠谱。” 白秀珠婉拒道:“这事太大,晚上我跟燕西合计合计,明天在给你答覆。” (金燕西:我看这事十分不靠谱。) (白秀珠:我是在搪塞表姐。) (王玉芬:……) 第二十四章 人伦悲剧 第二十四章人伦悲剧 京城·金公馆·七房。 云过雨收,白秀珠的眼睛有些明亮,充满了浓浓的爱意流露,因为伤愈復出的原因,这第二次方让她知道了那事的美妙啊。 白秀珠问道:“怎么不说话,你在想什么?” 金燕西说道:“你的美貌天生就会谋杀亲夫啊,我早晚得死在你的身上。” 一句话,便让本有些难为情的秀珠羞恼起来,没好气的打了金燕西一下。 一动才发现,身上隱隱觉得有些无力,顿时脸红不止,又眸光含水的瞪了金燕西几眼。 闹了大半夜才好,导致她现在身上一点力气都无,实在可恶,真不知道他哪来得这么大劲头。 白秀珠说道:“燕西,你知道万发公司吗?表姐她想和我合股在那投资一笔钱,我没答应她,说自己做不了主,得和你合计合计再说。” 金燕西夸讚道:“哎呦,还知道大事得先和我商量,值得表扬。” 白秀珠问道:“那你说那个万发公司靠不靠谱?” 金燕西回答道:“二十四分的不靠谱,那个万发公司的老板叫袁子林,没什么背景,身家也就十五万大洋左右,却搞了个万发银行集资近百万,对外宣称上千万,想依靠股东们的集资在津港建立百货公司,但就他那点钱连买地皮都不够,这津港的水又深,我看早晚得让高星桥他们吃得血本无归。” 白秀珠评价道:“听你这么说,这袁子林还不错了。” 金燕西说道:“人好管什么用,那些个商人,八大家、高星桥还有海家,也包括六哥,他们可都是狼啊,吃人不吐骨头的。” 白秀珠说道:“这就是商业竞爭的残酷,明天我去劝劝表姐。” 金燕西判断道:“没有用,你劝不动的,她觉得能赚钱就已经收不回来了,再说他们王家应该不止三嫂这一股,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你这样除了得罪三嫂外於事无补。” 白秀珠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金燕西推测道:“叫她投吧,你別跟进就行了,像咱们这样的家庭不至於赔光,即便万发公司倒了,也会追回一部分欠款,到时候优先补给三嫂就是了。” 白秀珠点头道:“那好吧。” …… 京城·百草厅。 次日金燕西拜会白家,带上了早就扭送京城的白敬业,进入药店大堂后很快被引进了后宅。 百草厅这位老佛爷白文氏既有奇男子的果敢决断、大度仁义、深谋远虑,更不乏女子的本性和千般柔情,使人慨嘆谁说女子不如男。” (金燕西:果然是孝庄太后啊。) 金燕西入座寒暄后,便將白敬业亲手交还给了白文氏,才步入正题。 白文氏頷首道:“我孙子不懂事,还劳烦金督察您亲自送还,罪过啊。” 金燕西赔罪道:“这次借买到假药的因由套了大少爷有点过分,如果不亲自交到您的手里,万一因为这事大少爷被七老爷打伤可就是我的过错了。” 白文氏说道:“难为您为我们想得这么周全,我们会妥善处理,不会让您难作的。” 金燕西拿出本票道:“我知道百草厅从泉城、津港、长安、金陵五处凑的钱都纳了捐,这不昨天抄柴、贾二人时我顺便把王喜光家也抄了,根据我们警视厅的情报,他可没少贪污你们白家的钱,我今天就是给您送钱来了,这是在王家搜出来的五万大洋全在这了,其他的应该都被他这些年挥霍了。” 此话一出,震惊眾人,使得白家人面面相覷,原来王总管失踪是被局子捕去了,要说这金家可真够狠的,拾掇自己家下人顺便把王喜光也逮捕,不过这个王喜光居然贪污这么多钱,也实在是没办法替他说话,反而还要记一笔金燕西追回赃款的人情。 白文氏接过本票道:“追回这么些个赃款,真是解了我白家老號的燃眉之急呀,老婆子代百草厅上下谢金督察了。” 金燕西谦虚道:“不敢不敢,那我衙门里还有政务要处理,就先走一步了,告辞。” 白文氏吩咐道:“景怡呀,送送金督察。” 在白景琦的大哥白景怡的送客下,金燕西走出了白家老宅,可还没上汽车就被一名女子给拦下了,德海这孙子看自家七爷还有这种桃花运居然没有过来护驾,也不想万一这是个女刺客怎么办呢。 白佳莉自我介绍道:“我是白景琦的女儿,我叫白佳莉,你就是金燕西吗?” (金燕西:这林翠卿年轻时候还挺好看的。) 金燕西自我介绍道:“没错,鄙人姓金名华字燕西,怎么?你是觉得我针对白家,想来报復吗?” 白佳莉气冲冲道:“那是你们男人的事,和我没关係,你这个臭脚寻,快把槐花姐姐放了。” 金燕西说道:“哎呦,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和我这么说话。” 白佳莉说道:“我知道你不止是个督察,还是国务总理的儿子,但现在是民国了,讲平等自由,这可是你们警视厅墙上写著的。” 金燕西都被气笑了,这可是万恶的旧社会啊,黑暗到什么程度呢,这么说吧,金燕西当街杀人白景泗也不敢管,晚香的那个妈妈桑还尸骨未寒呢。 金燕西说道:“平等自由?我看是你父母把你保护的太好了吧。” 没想到这句话戳到了白佳莉的痛点,气得她瞪大了眼睛,盯著金燕西。 白佳莉倔犟道:“我没有妈妈。” 本因小丫头长得很好看,金燕西才跟她废话逗闷子,但这一句话却因知道內情引起了金燕西的怒火。 “啪!” 挥手就是一个耳光,白佳莉脸颊被打红的同时让金燕西也有些诧异,难道是被身份同化了吗?居然学会隨手打人了,金燕西只能用想到了以后女儿如果也这样对小怜该怎么办,来安慰自己。 白佳莉捂著脸颊道:“你……” 金燕西指责道:“我最看不得的就是不认父母的人,除非父母真的有大错在先,可是你们家的事我也知道一些,杨氏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却因上一代人的恩怨来报復你的母亲,你自己说这样不孝对吗?好好想想吧。” 金燕西言罢便上车离去,留下轻咬贝齿的女孩儿两眼含泪,望著空荡荡的街道。 …… 京城·金公馆·正厅。 金燕西下班回家时没人迎接他,因为大家都在打麻將,金母,大嫂、三嫂、秀珠四个人正好一桌,小怜则站在秀珠身后出谋划策,一家人很是其乐融融。 看见女眷们这样,金燕西觉得男人们拼死拼活得去爭权夺利也是值得的了,不过翠姨不在,又想到父亲的专车在家,看来这黑豹子又老不正经去了呀。 金燕西上前道:“呦,大战激烈呀,谁贏了?” 王玉芬笑道:“当然是你们家七少奶奶了,她贏了二十番,我都没钱给呢。” 金燕西笑道:“三嫂呀,我们七房是七少奶奶说的算,你跟我哭穷没有用呀。” 吴佩芳调笑道:“哎哟哟,你们瞧,这蜜里调油的真是羡煞旁人呀。” 金家的几个嫂子虽然都是大美人,但新来的七少奶奶更是人间绝色,所以她顺理成章的成了眾人打趣的对象,可这次还没等美人皱眉,二嫂程慧厂走了出来。 程慧厂清清冷冷的脸上带著冷漠和从容,高高的个子,仿若有一种成熟曼丽的风韵。 程慧厂热情道:“老七也在呀,我正要找你呢。” 金燕西无情道:“二嫂啊,好事情你永远想不到我们,这捐钱的事你倒来找我们了。” 程慧厂訕笑道:“你就再捐一次吧老七,支持支持我们妇女共进会。” 金燕西拒绝道:“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更不能捐了,用大洋让你们去拉横幅宣传打离婚,我还不如请祥子和小福子去福聚德吃烤鸭呢。” 程慧厂挑拨道:“秀珠妹妹你看看,你们家燕西说这话是轻视女性,你能依他吗?” 白秀珠反驳道:“燕西说得没错,女人就应该相夫教子,外面不是有句话是说:你是我的丈夫,打我骂我都是应该的吗?燕西现在是我的丈夫,我又怎么能反驳他的话呢?” 程慧厂故作失望道:“唉,你们夫妻联手,那我只能甘拜下风了,不过老七你还是多少捐一点吧,也好带动別人呀。” (金燕西:给女拳组织捐钱,可能吗?) 金燕西拒绝道:“你这样说我就更不能捐了,我怎么能向家人施压,帮助你逼人捐钱呢?再说我口袋比脸都乾净,没有秀珠的同意我怎么敢拿钱。” 此言一出,无不惊讶,眾人的反应让金燕西也颇感意外,原来即便是在开明的金家也不会有男人自嘲惧內的,尤其是金七少爷能为了女人说出这种话,已经足以让人感动到泪目了。 白秀珠动容道:“燕西,我不要你为了我这样。” 金燕西也知道自己失言了,便以找槐花有事为由藉机闪人了,心心念念的丈夫都回房了,秀珠哪还有心思打麻將,自然是跟著回房,眾人见金母有些为金燕西像金鹤蓀那样怕老婆的发展趋势不太高兴,便匆匆找了个三缺一的藉口散了,空留下程慧厂一人看著下人们收拾麻將桌。 (程慧厂:……) 第二十五章 伺候婆婆 第二十五章伺候婆婆 京城·金公馆·七房。 “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天助黄忠成功劳。站立在营门传令號,大小儿郎听根苗:头通鼓战饭造,二通鼓紧战袍,三通鼓刀出鞘,四通鼓把兵交。上前个个俱有赏,退后难免吃一刀。眾將与爷归营號,到明天午时三刻成功劳。” 这时候很多高官巨贾都喜欢听戏,会唱不会唱的也都唱两句,早上起来的时候,没事儿喜欢让琴师伴奏吊吊嗓子,据说这样能长寿。 金荣献媚道:“七爷,要不咱请两个琴师,每天早上吊吊嗓子?” 金燕西摇摇头,这还是算了吧,谁愿意早起吊嗓子啊! 金荣见金燕西拒绝,就不提这茬儿,心里盘算著去找几个琴师建立好联繫,万一哪天金燕西又想唱两句了,也好有个准备,有备无患嘛。 白秀珠走来道:“你今天又不去衙门吗?” 金燕西吐槽道:“一个月才五十块我玩什么命啊,累吐血了身体可是我自己的。” 白秀珠鄙视道:“你这身子骨都能拉车去了,还敢说身体不好。” 金燕西说道:“督察本来就没有什么工作,昨天我把別动队的事处理好了,今儿个一天都没事,不过晚饭要去刘宝善家吃饭。” 金燕西时常不在家吃饭,但一般九点之前准回来,不会叫白秀珠独守空闺,而婚礼后七房也开了伙,想吃什么吃什么,不用去上房了。 吃过日上三竿的早饭,燕西夫妇又睡了一觉,下午才起来但还是在家里呆著,天还有点热,金荣弄来几个大冰鉴放在屋里,小怜变著法的弄好吃的,一会儿是冰镇的葡萄,一会儿是井水拔了的西瓜,一会又是酸梅汤。 对於这时候京城的哪家酸梅汤最好喝,眾说纷紜,本来口味就是一个见仁见智的东西,但见诸文人笔端最多的,要么就是信远斋,要么就是邱家铺子。 其实酸梅汤有三种,最次一等的就是路边上卖的,那是给穷人解渴消暑用的,有点钱的都不会喝,为什么呢,因为的確不好喝,所以要是有人说在马路边小摊上弄一碗酸梅汤还一饮而尽直呼痛快,那基本上就是胡扯。 小摊上的酸梅是水煮酸梅,然后直接加凉水,好点的给你加凉白开,心黑的直接拿护城河的水往里兑,然后加点糖精,糖精这东西早就开始工业生產,现在很受小商贩的欢迎。 最重要的一步来了,他们买来非常廉价的河冰渣子,直接扔在碗里,这既是穷人喝的酸梅汤,不少人因为喝这个闹肚子甚至丟掉性命的也有。 好一点的就是各种乾果铺子里卖的酸梅汤,虽然也是水煮酸梅,这样酸梅的利用率高,然后用的冰也要好一些,糖也用正经白糖。 而最好的就是信远斋或者邱家铺子,用玉泉山的水,煮沸,然后把酸梅浸泡在里面,把所有渣滓过滤掉,然后加上贡糖,在加点桂花木樨,装在一个罐子里,然后把罐子放在冰盆里头,是绝对不会往酸梅汤里直接加冰块的。 小怜把罐子抱过来,拿一个小碗倒了小半碗,金燕西喝了一口,果然非常好喝,有酸味,非常生津,但不是特別强烈让人倒牙的那种酸,甜味和花香味恰到好处,虽然是冰镇的,但喝起来不至於凉的牙疼。 当然这些都只有金燕西那强壮的体格才能享受,白秀珠就只能浅尝輒止了,其实这秋老虎对於秀珠来说已经很冷了。 但白秀珠也不缺好吃的,现在的大馆子大买卖家很会维护客户,尤其会维护重点地区一些大宅院的客户,一些饭馆子经常做一些小食品小点心让跑腿的小力巴儿挨个大宅门送一些,以使得让这些有钱人別忘了自己家的馆子。 不过金家主人们的吃食则更为精致,比如金燕西隨手送给金梅丽的一盒糖果就值五块大洋,招募警福海扣除伙食费后的一个月薪水都不够买这盒糖呢。 但金燕西对这样富贵的生活也没有办法,或者说不想有办法,看看上房那华丽的装潢摆设,黑豹子和他的三个太太可都穷奢极欲惯了,还有白秀珠,一天简朴的日子也受不了啊,其实就连金燕西自己也已经被奢侈的生活腐蚀了,就像镜花缘里唐敖劝武则天退隱,武则天却表示回不去了,我已经习惯了荣华富贵,只能说由俭入奢易啊。 …… 京城·望德楼。 槐花奉了金燕西的命,来请白佳莉吃葱烧海参,主要是因为那天打了白佳莉,让金燕西得以反思,这一段时间紈絝少爷当得有些带入角色了,其实那天打死胭脂虎就显出徵兆了,只是金燕西没有察觉,如果这样下去意识是谁主导谁又能说得清楚呢,所以金燕西决计不能丟失了原本的性情,不能因为身份就迷失了自己。 白佳莉放下碗筷道:“槐花姐姐,你还是回来吧,回到老太太身边。” 槐花摇头道:“不了,白小姐对我很好,再说我的母亲已经让白公馆妥善安置了,我更要尽心报答白小姐。” 其实白文氏一次也没提到过槐花,因为这大宅门里的丫头就像金鑾殿的大臣一样,有过污点就没办法再信任了,槐花是白敬业亲手输掉的丫头,即便再要回来也不会再觉得她忠心可靠,没意思了。 槐花心里明镜一样,而且用自家母亲做文章,实在让人无言以对。 槐花拿出信函道:“七爷他一时衝动,动手打了女孩子心里也很愧疚,这是给你的信,希望你能原谅他。” 白佳莉打开一看,发现信里全无道歉之意,而是把恩怨、人性、等级规则解析分析,此时白佳莉的年纪还不大,思想没有定型,还是可以说通道理的,尤其是金燕西的道理,金燕西没有用诉苦的方式表达,而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分析,杨九红在百草厅看来虽然身份卑贱,但百草厅在总理府看来同样卑贱,如果上流都不把下人当人看,官员也不把商人当人看,那岂不是这个世界的悲哀。 槐花拿出发音盒道:“这是七爷的礼物,以表歉意,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 白佳莉下意识点头示意,直到槐花走远也没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看著精致的音乐合,又轻抚了抚那天被打痛的脸颊,思索著这个金燕西到底是个什么人呢? (杨九红:別想了,如果不是坤的脸太美,你还会对他好奇吗?) (白佳莉:……) …… 京城·金公馆·上房。 应刘宝善的约,金燕西出去吃饭了,白秀珠一个人吃过晚饭,顿时觉得无聊起来。 婚礼后金燕西的一反常態其实是让眾人很不適应的,这比继续当紈絝还让人感觉明显,眾人虽然不会说些什么,但是白秀珠还是感觉到了自己对金燕西的影响力让家里人有些不適应。 正好金銓这几日天天在三姨娘房里过夜,白秀珠便听从王玉芬的建议,独子去上房陪伴金母,討好婆婆。 走进上房,白秀珠看见丫头小红正跪在一边给金母洗脚,秀珠灵机一动,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挥退了小红,之后秀珠竟然亲自蹲身为金母洗起脚来。 金母念道:“嘛咪嘛咪哄,嘛咪嘛咪哄……” 金母紧闭双眼,手中捻著佛珠,口中还念念有词,感觉到脚被擦乾也没察觉什么,就没作多想,安心享受著白秀珠的按脚。 金母责备道:“重一点,怎么跟挠痒痒似的。” 白秀珠闻言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把跪蹲著的身子往前挪了挪,定位置合適之后,抱著金母的脚用力按起脚来,婆媳二人就这样平和得按了好一会。 金母倒也没有再为难秀珠,只是在把她怀里的脚收回来时发现伺候自己的人竟然是白秀珠,这可把金母惊到了,连忙扶秀珠起身,可是秀珠却是將婆婆的双脚放下,穿好鞋袜,这才起身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金母又呼唤小红进来,端走铜盆,出去倒水。 金母慌张道:“哎呦,是秀珠呀,来来来,坐坐坐,我还以为是小红那丫头呢,真是不好意思呀,对不起啊。” 白秀珠谦卑道:“这都是媳妇应该做的,能这样伺候婆婆啊,是我的福分。” 金母说道:“可这怎么敢当呢,让你在金家受委屈,別说你哥哥那里,就是燕西也不会答应的。” 白秀珠表態道:“我知道燕西为我改变了很多,可这都是他主动做的,並不是我的本意,我真的没有要求他怎么样。” 金母理解道:“我明白,燕西的变化都是他自己的原因,我的儿子我了解,燕西的性格呀,他如果不愿意坐的事谁也强迫不了他,况且就算是因为你的影响,那也是往好的方面变化,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所以你別管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我和你爸爸是全然不信的。” 白秀珠欣喜道:“谢谢妈。” (金燕西: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金母:我生了你们七个啊,外加四个儿媳妇,这还是头一个伺候我洗脚的,当然要偏袒了。) (金燕西:……) 第二十六章 秀珠的脚 第二十六章秀珠的脚 京城·金公馆·七房。 晚间,金燕西洗了澡之后进门,就看到娇妻早就坐在床前等候了,白秀珠是很在意金燕西的一举一动的,早就叫槐花去大门候著,所以知道金燕西已经回家了。 金燕西先被小红叫去了上房,在金母的叮嘱下了解了白秀珠为婆婆洗脚的事,这才去洗澡更衣。 金燕西一屁股坐在白秀珠的旁边,勾起她的下巴,羞的小媳妇把緋红的小脸扭到一旁。 金燕西调笑道:“哟,这么贤惠的小媳妇,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白秀珠解释道:“我可不是为了你,是母亲把我当成了小红,连眼睛都没睁就要我做事,要是后来没发现是我呀,指不定她还要我做什么事呢。” 金燕西感激道:“还说不是为了我,堂堂白家大小姐,出嫁前什么不是下人伺候著,竟然心甘情愿去给老太太洗脚,你放心,我一定做到和你不离不弃。” 白秀珠忧虑道:“我並没那么乐观,不是我不相信你,我原以为京城是安全的,原以为什么动盪都波及不到我,可现在我觉得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 金燕西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白秀珠回答道:“你和父亲还有我哥哥商议的那些事別以为我不知道,现在咱们的形势很不好对不对?” 金燕西安抚道:“亲家老爷的整编第三师天下无敌,况且还有卢世叔的整编第十师扼守淞沪,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 虽然知道自己男人是在安慰自己,但秀珠还是选择了相信,她靠在金燕西的肩上,幽幽一嘆。 白秀珠幽幽道:“风雨飘摇,悲欢离合,燕西,你不要离开我。” 金燕西保证道:“这一点我保证,再说一年半载也分不出胜负,就算最后一败涂地了我也有后路,別担心,没事的。” (金燕西:常瑞清虽然统一了闽浙让段老虎很头疼,但离常瑞清有能力北伐还要等上两年,恐怕到那时候执政已经不是段老虎了。) 这时凤儿端进来了一盆洗脚水,是金燕西事先吩咐想投桃报李一下,凤儿却机灵的选对了时机,给姑爷机会哄自家小姐开心。 金燕西吩咐道:“凤儿,你下去吧。” 言毕金燕西起身面对著秀珠,在她疑惑的目光下,蹲在她面前,將她脚上的绣花鞋去了,又把另一只也去了。 白秀珠本能的缩了缩自己的脚,但她的脚踝却被男人抓得很紧,金燕西轻轻將白秀珠那乾净的水晶丝袜褪下,露出那白皙光洁的脚丫。 即便金燕西不是第一次欣赏白秀珠的纤足,此时也不得不感嘆,白秀珠性格上虽有些骄纵,但是这身子却是没的说,由上至下,全身的肌肤犹如凝脂一般。 金燕西蹲在白秀珠面前,將她的一双脚丫轻轻放在水中,轻重有度的给秀珠按捏起来。 金燕西和金德海学了八卦掌,对人体的穴道有所知晓,所以循著穴道的捏脚很是舒服。 可以看得出眼前的男人是真的將自己视为珍宝,在这个男子將女子视为玩物的年代能有这般对自己疼爱有加的丈夫,她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金燕西:你太低估自己了,这只是娶到天仙的正常反应。) (白秀珠:……) 想到这里,白秀珠本来因为伺候金母洗脚的一丝不满和委屈都衝散了,心中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秀珠於是彻底丟开琐事,后撑著手臂坐在床上,脸红红的享受金燕西高超的手艺,甚至没忍住呻吟了出来。 白秀珠呻吟道:“呃~够了,不要了……” 看到这样神態的白秀珠,金燕西哪还把持得住,顿时扑了上去,全然不顾她湿漉漉的双足会打湿床单了。 …… 京城·金公馆·上房。 第二天一早,金燕西夫妇起来,洗漱乾净,吃过早饭,喝过早茶之后,收拾一番,金燕西出门又打了一套八卦掌。 身体再好也要练武,要知道天下的美人可不止一个白秀珠,远的不说,小怜还排队等著呢。再说金燕西不光是身体素质好,反应、记忆等与学武息息相关的东西可全都具备,学起武功来非常迅速。 虽然在枪械的世界武功用处不大,但谁还每个武侠梦呢,而且这个世界可还有燕子李三的传说,万一真有超越常人的武功呢,证据就是这八卦掌也是顶级功法,这让金燕西已经对內劲初窥门径了,所以金燕西对自己的优质身体能將武功修炼到何种境界还是很嚮往的,就算练不成,能延年益寿也好啊,总比唱京剧吊嗓子靠谱吧。 金燕西在花园里锻炼了一会儿,便去了上房。 老不正经的黑豹子才刚起来,就这身子骨还不悠著点,看来戒菸戒酒都没用了。 金燕西进门道:“哎哟,三姨娘你这粥是拿给父亲的吧。” 翠姨把粥交给金燕西道:“是呀,你拿过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翠姨很机灵的把房间让了出来,见金燕西大摇大摆的走进来,金銓看他那大大咧咧的样子,肯定要调侃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金銓招呼道:“是燕西呀,过来坐。” 金燕西放下粥碗道:“父亲,你就不问问我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也太不关心儿子了。” 金銓问道:“那你干什么去了?” 金燕西回答道:“去刘宝善他们家鬼混了。” 金銓点破道:“別用装成不爭气的样子来教育你老子,你想说上樑不正下樑歪,用自己的样子来警示我,对不对呀。” 金燕西奉承道:“父亲真是英明神武,句句话说在我心坎上,既然你心里有分寸,那孩儿也就不必多说了。” 金銓问道:“行了,不用拍马屁,你今天有什么事找我呀。” 金燕西回答道:“正是为了那个刘宝善而来,我还在密约之中,但昨天我还是应邀去了,我想著朋友一场,应该给他一次机会,没想到昨天他找我全无正事,只是激我彻夜不归,来证明自己不惧內。” 金銓责备道:“看看,这就是你的那些狐朋狗友,现在认清楚他们的荒唐了吧。” 金燕西认同道:“荒唐一点也就算了,可经我调查,这小子多年贪的钱已累积十万多大洋了,现在他和铸幣局的局长有些关係还能矇混过关,可这样下去早晚得暴雷。” 金銓惊讶道:“你说什么,他一个小小铸幣局的科长居然敢贪十万大洋!” 金燕西为难道:“是呀,这事现在进退两难,我和他毕竟是尽人皆知的朋友,如果动了他,又怕別人说我无情无义,可不动他,將来我会不会受到他牵连呀。” 金銓当机立断道:“这事你不用管了,我来给你处理。” 金燕西致谢道:“谢谢爹。” 虽然被麻烦给儿子擦屁股,但金銓还是很开心的,认清朋友是否真心,又果断决策且不失情义,说明金燕西还是有些心智与手腕的。 (金銓:虽然燕西交友不慎,但他还是个好孩子啊。) (金燕西:……) …… 京城·金公馆·七房。 刘宝善家是个五进的院子,但这里都快成了平日里专门招待紈絝少爷们的俱乐部。 刘宝善终年到头陪著金家少爷们玩,许多请客、打牌不方便的事情都安排在他家。 但这个高级帮閒竟然狐假虎威,仗著金家的名声谋私利,所以金銓办他是天经地义,且金銓没有淡化处理,而是与白雄起联名强势处理,直接给造幣局调来一位新来的雷局长,这事自然只能公事公办了。 要说这办事能力还得说黑豹子,他把刘宝善说成了散播金燕西惧內的元凶,让白雄起把妹妹委屈自己给金母洗脚的帐全算在了刘宝善身上。 这也是金銓与白雄起联手的一次行动,可谓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对外人亦是一种震慑。 白秀珠放下报纸道:“燕西,你真的为了我把刘四爷给办了。” 金燕西说道:“也不全是为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早就该办他了。” 白秀珠感嘆道:“你说他一个小小的科长,怎么能贪到十万大洋。” 金燕西讽刺道:“经我调查,铸幣局经常全天歇著,工人只能在厂房里擦机器,不是他们偷懒不干活儿,是实在没活儿可干,银料到厂里打一个转就不知道卖到哪里去了,其实谁都知道,让他们倒卖了唄!” 白秀珠说道:“现在好了,我哥哥这次发了狠,绝不会放过这些人。” 白秀珠跟金燕西的立场与他人不同,老百姓在这件事儿里更像是一种局外人,惩恶扬善就已经觉得很好了,至於惩到什么地步,是不是要亲自来惩,倒是没什么执念。 但白秀珠跟金燕西与老百姓不一样,黑豹子是国务总理,该说不说的,有心人都明白,这就是二皇上,金白两家的人都很有家天下的自觉,自动把別人贪污的钱代入成了自己的钱。 白秀珠之所以也这么生气,是因为觉得欺天了,朕的钱你们也敢动。 权利真是一个美妙的东西啊,金燕西现在都有些沉迷金銓带给自己的便利了,甚至有些捨不得了,可是金燕西明白,北洋这艘破船保不住,就算吴秀才换掉段老虎同样会翻船,所以只能选择另谋出路,好在金燕西早有后路了。 第二十七章 城南三虎 第二十七章城南三虎 京城·金公馆·七房。 布置温馨的臥室里,此时昂贵的地毯上却还东一件,西一件的扔著些华贵的衣裳、领带,將本来布置齐整的房间,装点的十分凌乱。 白秀珠身心俱足的躺在金燕西的怀中,软软的臥著,一只酥臂抬起,在金燕西半敞的胸怀间摸了摸,又捏了捏金燕西另一边的胳膊,自家男人这身体太霸道了,肌肉炫酷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金燕西低头瞅了白秀珠一眼,这个蜜月让金燕西流连宅居,真是离不开家了,可白秀珠就惨了,虽然自家男人非常克制,儘量珍惜自己的身子,可白秀珠还是直呼受不了,几次都让白秀珠忍不住想把小怜叫来替自己分担了,可为了独占男人,还是忍过了这个蜜月。 从金燕西的不轨举动中,白秀珠已经意识到金燕西有再启的意思,早上再战可是自家男人的习惯,可再下去白秀珠真怕自己当场阵亡啊。 推开金燕西,一点不顾风寒的跳下炕,一边呼喊著丫头进来,一边捡起衣裳就开始往自己身上套。 金燕西翻身坐起来道:“你跑什么,你若不愿我还能强迫你不成。” 金燕西起身帮助白秀珠披上衣裳,知道天仙算是彻底怕了自己,金燕西也不会勉强她,而是耐心服侍她穿衣服,直到凤儿几个丫头进来接手,金燕西才去一旁,在小怜的服侍下著装整齐。 今天的早餐是稻香村的餑餑,餑餑也是土话,並不是指那种馒头样的主食,而是指点心,京城人管点心铺子叫餑餑铺子。 要说吃食中的名菜,京城有这种东西吗?烤鸭是人家金陵传过来的,葱烧海参更是鲁菜,结果就剩下这些地道里的早餐了。 金燕西这么长时间也算是把能吃的都吃过了,之所以叫能吃的呢,因为有豆汁等不能吃的,用白秀珠的话说这些东西都餿了,还能吃吗? 就连白秀珠这种京城人都不吃,所以京城的早餐也就那么回事,要说好只能说这些干勤行的人服务好,让你觉得物有所值。 吃过了早饭,白秀珠將西服上那根本不存在的褶皱压了又压,目送著金燕西驱车离开了金家,毕竟过完蜜月还是得上班的,虽然金燕西有上班的自由,但別动队那么多人枪可早就被金燕西视为私人財產了,怎么能不管呢,而白秀珠在送走了金燕西后还要去睡个回笼觉,这个蜜月可太累人了,让白秀珠都在考虑要不要让小怜今晚替自己上班了。 …… 京城·警视厅。 警视厅位於中华路,原吏部旧址,仅有警视厅的南面有一条横胡同,还被称作富贵街。 因为巡警职权的复杂性,防火防盗防打架,甚至是清理沟渠、疏通街市,可以说只要是京城地面上发生的事,就可以说和巡警有关! 因为工作的复杂性、多样性,以及职权范围广泛,所以油水是非常足的,就连调到別动队的军兵都觉得以前当兵的日子过得太清贫,还是现在跟著燕西少爷的日子好。 金燕西走进大院发现正在紧急集合,还没来得及打听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杜旭千请进了厅长办公室。 经过了与白景泗的对谈,金燕西方得知事件,原来是当初被刘方子打死的那个马金刚的家属把刘方子给告了。 按理说这种事很难追究,所以对方来路並不简单,这明显是看刘方子有钱了,想来个黑吃黑。 金燕西便打发祥子拿著帖子去查,不一会祥子就调查得清清楚楚回来了,原来马金刚的这个亲戚叫马蛟,与马金刚只是同宗兄弟,是这片地方的坐地户,有不少门面,据说是认识官厅的朋友。 金燕西嗤笑道:“这个官厅上的朋友不会就是他白景泗吧,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白景泗居然带头破坏规矩,黑自己的合作伙伴,我看他这警察厅长是不想干了。” 金德海分析道:“按理说这个案子他自己也能处置,可他还是想调动咱的別动队,看来是想把好处也分咱一份。” 金燕西问道:“这么替白景泗说话,他给了你多少钱。” 金德海拿出红包道:“茶水费两块大洋。” 金燕西命令道:“真抠,钱你自己留著吧,带別动队去一趟的差事也归你,就当是实战拉练了。”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身体素质再好头部中枪也会死,这种打枪放炮的事金燕西才不去呢,一个月五十块钱拼什么命啊,万一让天仙守寡不是罪过大了。 金德海敬礼道:“是。” 金燕西问道:“祥子,我之前联繫口外那件事有眉目了吗?” 祥子回答道:“热河来过消息,人已经找到了,发现她在以作扒手为生,逮捕时她还正要下货呢。” 金燕西吩咐道:“很好,你叫宋世卿去禁菸所打个招呼,详情听说……” …… 京城·模范监狱。 “哗啦!” 一瓢凉水浇在了刘方子头上,这让他从被打得昏迷中甦醒过来。 刘方子在几日后还是被抓了,不过金德海没出力,只是负责外围警戒,是白景泗又是点菸,又是让人递毛巾得求福海去抓人,最后因为刘方子不忍明说福海媳妇为什么跟自己跑了,被福海逮捕。 刘方子呢喃道:“福海,福海……” 见刘方子不说財宝下落,狱警还要再打,可被来人制止了,来得这人正是金燕西,这段时间金燕西可没少忙活,就等著今天装十三呢,所以按奈不住,老早就过来了。 金燕西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金燕西在警界也算是个传奇了,谁让他有个黑豹子父亲呢,出场自带特效,想不出名也难,狱警们一看警衔就知道来人是谁了,也不废话,直接退出审讯室了。 刘方子也算是个人才,而且有软肋,很適合收服,让金燕西起了爱才之心。 吩咐祥子为刘方子鬆绑,又摆上了酒菜,这才开始交谈。 金燕西问道:“知道我是谁吗?” 刘方子回答道:“我在报纸上见过您,您是金家七爷,督察大人。” 金燕西开门见山道:“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知道是谁害你,你一定也觉得我也是贪你那点钱吧。” 刘方子机智道:“哪能呢,您是什么身份,还能看得上我那点钱,您有什么事儘管吩咐,我一定拼命去给您办。” 金燕西直言道:“你想差了,我也没事要你去办,只是来告诉你,禁菸所的宋世卿已经带人破获了个烟土走私案,贼首马蛟已经落网了,原告没了,你这个案子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刘方子懵逼道:“您把我弄糊涂了,我刘方子何德何能呀,让您为我费这么大劲。” 金燕西得意道:“不办得让你摸不著头脑,怎么显得我高深莫测呢,不但这事我给你办了,我还知道你藏钱的地方都告诉你的把兄弟福海了,你信不信,福海一会肯定来救你,绝不会把钱昧下,我看人准著呢。” 刘方子奉承道:“我信,我信,我们这种小人物哪能逃过您的法眼呢,今儿个您要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全听您的。” 金燕西说道:“你也不用说恭维话,我確实觉得你是个人才,可惜你拐走过兄弟的老婆,不过这次看你寧愿被捕也没说出原因伤害福海,还算有点人性。” 刘方子诧异道:“您连这也知道?” 金燕西卖弄道:“我不光知道你们城南三虎的事,我连福海的街坊就是当年救过你的瑞王府格格我都知道。” 金德海进门道:“七爷,那个福海带著您说的財宝来了。” 金燕西得意道:“让他进来吧。刘先生,我猜的没错吧,福海不会因为你拐走人家媳妇的仇就不认你这个兄弟,人生中能有这样的兄弟,好自珍惜吧。” 刘方子点头道:“嗯,您说的全是金玉良言,我都记下了,不过您为我解决马蛟的大恩也不能忘,待会福海拿来的財宝全算我孝敬您的,我是心甘情愿的,请您务必收下。” 福海进门道:“你们这是……” 金燕西招呼道:“福海呀,过来坐。” 福海坐下道:“你们这怎么还喝上了?” 金燕西告知道:“马蛟那廝贩卖烟土,已经被拿获了,刘先生的案子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福海固执道:“那不行呀,一码是一码,打死人的事总要有个说法吧。” 金燕西笑道:“那什么,刘先生保护茶社群眾,打死劫匪马金刚,又积极配合巡警执法,理应有所表彰,那天带刘先生回局子的就是福海你呀,你可以作证。” 福海不甘道:“可是……” 金燕西劝道:“別可是了,大丈夫何患无妻?三国演义里也说了,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衣服破了尚可缝,手足若断安可续,你今天没有私吞財宝,而是拿来救兄弟,已经说明你心里还是把刘先生当兄弟的,就念在当年城南三虎结义时的誓言,原谅刘先生吧。” 福海无奈道:“督察大人,我知道您是个好人,可您说这事谁摊上了能咽的下这口气啊。” 金燕西吩咐道:“你还別难为我,我告诉你们,天下就没有我办不了的事,不就是一个郑大妹吗?我赔给你,德海,把人带进来。” 烛光笼罩,一名身材曼妙,面容姣好的姑娘怯怯地走了进来,囚衣囚裤难掩她的美貌,但金燕西早已经见惯了美人,丝毫不为所动。 (金燕西:果然是方怡师姐。) (郑大妹:……) 第二十八章 冰释前嫌 第二十八章冰释前嫌 京城·模范监狱。 金燕西低头自顾自吃喝,丝毫不顾震惊的福海与刘方子二人,知道二人可能要震惊好一会了。 刘方子震惊道:“大妹?她还活著!” 郑大妹冷笑道:“没想到吧,当头对面,今儿咱仨全到齐了。” 刘方子坦然道:“你想怎么著?说吧。” 郑大妹谴责道:“刘方子你真不要脸,你居然还活蹦乱跳的在这儿活著,你干的事还不够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给吊死吗?” 刘方子解释道:“大妹,说实话丟了你以后我死得心都有啊,我一直在想你,我真的找过你呀,如果你不走我不会丟弃你的呀。” 郑大妹怒道:“呸,你可真会说,你能把死人说成活的,我当初上的就是你这个当。” 刘方子说道:“我知道,我懂得你,我知道咱们早晚都有今天,福海你说这事怎么解决吧。” 金燕西严肃道:“什么怎么解决?当然是严办了,这女人一直在热河行窃,直接拖出去大刑伺候,也算是给福海一个交代。” 经过了郑大妹与刘方子的对话,回过神来的福海当然不能让郑大妹受到伤害。 福海求情道:“別,金督察,我求您別伤害她,咱饶了她吧。” 金燕西逼迫道:“这得看你了,她又不是对不起我,原谅不原谅她你说的算啊。” 福海宽容道:“我原谅,我原谅,我就当没这么回事,就当她是和刘方子一起去口外走亲戚了,今儿个我就把她领回家去,孩子不能没有娘呀不是。” 郑大妹动容道:“你真的愿意原谅我……” 金燕西温言抚慰道:“不相信吗?其实你早就知道你男人会原谅你,只是你因为自己不敢面对就让孩子一直没有娘,好在一切都过去了,跟你男人回家好好过日子去吧,不过你男人都原谅你了,你们也原谅刘方子吧,不能重色轻友,女人就原谅,兄弟就不原谅不是。” 福海释怀道:“行,都听您的,您找回了大妹,是我们的大恩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才好呀。” 金燕西大笑道:“哈哈哈哈~好,我就喜欢看这种大团圆结局,我再来个成人之美,巡警你也別干了,这个职位不適合你,你能写会算,来我们家当帐房先生吧,你的人品我是最了解的,我们家之前那个柴先生中饱私囊,已经被我爸送进局子里了。” 福海同意道:“行,我刚才说了,都听您的。” …… 京城·金公馆·七房。 这天下午,白秀珠又去三嫂房里打麻將去了,金燕西一个人待在书房里,又睡起了大觉。 李香秀蹦一蹦的跳到书房里来。 这丫头,在李妈那里学规矩的时候还好,心里有什么想法也都闷著不说。 自从来伺候金燕西之后,她就逐渐放飞了自我,看人下菜碟的事,乾的贼溜。 对著金燕西和白秀珠等主人时还算老实,一旦面对著那些没跟脚,没地位的小丫头,那叫一个颐指气使,有时候就连小怜都使唤不动她。 金燕西忽然觉得胸口落下一个重物,顿时將他从美梦中惊醒,让金燕西有些恼怒的伸出手来,揪住李香秀的耳朵。 金燕西怒道:“看来应该把你送回李妈那里重新教教规矩了,连我睡觉也敢吵?” 李香秀吐槽道:“可是真的下雪了嘛,好大的一场雪,要是错过了可就看不著了,再说你也不怎么上班,每天都有大把时间睡大觉。” 李香秀倒也不避讳,被金燕西揪住耳朵,顺势就抓著金燕西的手摇啊摇,意图让他清醒,然后陪她出去看雪。 金燕西身上穿的衣裳本来不多,李香秀的小手又冰冰凉,这落在他的手臂上,確实是无比提神。 再说李香秀的小手冰冰滑滑的,在他身上一阵抓挠,无疑也是对他的一种挑逗。 本来在梦里就在干好事,如何还能忍,借著惩罚李香秀的由头,就拉她过来,在她身上也一阵挠痒痒。 李香秀是不怕金燕西的,而且她的没规矩也很有技巧,只在与金燕西独处的时候才撩拨,又极有分寸。 初时还真以为金燕西在与她玩闹,慢慢的才发现对方的目的,心里就软了,有心想跑,却没有力气。 金燕西把小丫头磋磨了半个来小时,弄得她顺从的倒在榻边,迷乱的瞧著金燕西,有些害羞,又有些气鼓鼓。 他明白金燕西为什么每次都喜欢欺负她,她也放不下帅气的金燕西,可是她想做姨娘,不想没名没分得跟著金燕西。 金燕西却忍住了吻下去的衝动,只是用手指在她的小樱唇上点了一下,这丫头现在还太小了,现在只能先养成,等身子发育好了再说吧。 李香秀又想起了开心的事,她撑起身,越过金燕西的身子,伸手去推边上的窗户。 李香秀瞭望道:“七爷你看嘛,真的下雪了,咱们出去看雪吧!” 才被她掀开一些窗子,那呼啸的寒风瞬间灌进来,吹散了屋里暖气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暖空气。 可怜金燕西身上只有单衣,这么一吹,即便他身体素质惊人,自然还是觉得寒冷。 金燕西披上西装道:“香秀!” 李香秀也知道自己得意忘形了,小嘴张了张,吐了吐小巧的舌尖,之后撒腿就跑,可是她哪能跑得掉,最终只能扭扭捏捏的走回来,跪在榻边的脚蹬上,羞答答的忍受家法伺候。 外间槐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著漫天飘舞的鹅毛大雪,心里若有所思。 摸了摸身上的丝绸衣裳,槐花又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空荡荡、孤零零的另一张沙发。 香秀不是说去叫七爷出来赏雪吗?怎么还不出来。 槐花很羡慕李香秀,虽然同样出身使女,但是李香秀胆子好大,七爷在睡觉,李香秀都敢进屋去闹他,她可不敢。 槐花就这样坐了好半天,她是个乖巧安静的人,要是换做別人,早就过去查看情况了,但是槐花却一直默默的坐著等。 先时她还能隱隱听见金燕西和李香秀的打闹声,后来就变成了啪啪啪的声音。 槐花闻声实在忍不住顺著迴廊悄悄走过去,发现房门没有锁,顺著缝隙看进去,就看到香秀这孩子正被家法伺候呢。 七爷居然用的是篾片,嚇得槐花的小脸上飞起了两朵红云…… 金荣问道:“你站在这儿做什么呢?” 大管家金荣来了,槐花立马回神转身应付,提醒了里面的情形才低著头走了。 金荣敲门道:“七爷,七少奶奶叫您去三少奶奶那用饭。” 得,家法进行不了了,香秀红著脸上来给金燕西换好衣服,才送出门,虽然用上了篾片,但只是看著很嚇人,其实李香秀根本就不怎么疼,要是会被打疼,她早就不敢这么放肆了。 …… 京城·金公馆·三房。 到了三嫂那,白秀珠正在与五姐金敏之、六姐金润之打麻將,见金燕西来了,眾人先趁著开饭前閒聊了一会,待王玉芬摆好了饭,一眾人便往三房的饭厅用晚饭。 金敏之问道:“燕西呀,我刚查了你的帐,你们七房的帐上居然只剩下两千块钱了,你们七房才刚起伙也没什么开销,你怎么会闹得这么穷?” 金燕西回答道:“製造局有一批三万元的坯布,我吃下送去给六哥当压仓布了。” 金润之吐槽道:“就没有见过你这么为掌柜的著想的东家,你那个六哥真是走运了。” 白秀珠维护道:“柜上的钱可全是咱的钱,要是赔了损失的还是咱们。” 王玉芬打趣道:“我们还没说什么呢,这就护著了,你们可真叫人羡慕。” 白秀珠害羞道:“表姐。” 金燕西解围道:“六哥这个人起点太低了,我不能让他从零做起,你们信不信,六哥绝对能把厂子做好。” 王玉芬笑道:“我信,那我们就等著你赚钱了。” 白秀珠猜测道:“表姐,看你满脸的笑容,是赚的比我们更快一步囉。” 王玉芬欣喜道:“刚才我接到电话,万发公司的股票升值了。” 金敏之问道:“你这是穷人发財如同受罪,乐成这个样子,赚了多少钱你说?” 王玉芬回答道:“刚才电话说,一下子就涨了两千多块,没想到股票这么容易就赚钱了。” 金敏之提醒道:“三嫂,你可要小心点,我可知道股票的风险很大,有的人最后都闹得跳河自尽了,你可別最后闹成这样。” 王玉芬不悦道:“你用不著咒我,我这个人啊福大命大。” 金燕西斡旋道:“对呀,那嫂子,钱呢?” 王玉芬笑道:“去,討厌。” 饭毕,金燕西见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也就没什么机会玩笑取乐,就领著白秀珠回去了,眾人见金燕西夫妇离去,也都纷纷离去,三房顿时变得安安静静的。 金鹏振进门道:“你说老七最近也怪,一改喜好无常的性子,居然对秀珠妹妹这么好。” 王玉芬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金鹏振回答道:“今天下雪,我早就从衙门回来了,只是看你们都在,我才去书房待了会。” 王玉芬不悦道:“秀珠不是老七的玩物,想好就好,不好就仍在一边儿,你们男人啊都是一路货,瞧你那句喜好无常的话就不是什么人话,难道爱情也该喜好无常,朝三暮四的吗?” 金鹏振问道:“这我承认,不过你们女人要是自己愿意当玩物的话,就怪不得男人玩弄你们了,就说你吧,这身衣服我觉得一点儿都不合適,你认为是现代女性应该穿的吗?” 王玉芬回答道:“这白底子,粉红玫瑰的旗袍多漂亮啊,只不过这腰身紧了点罢了。” 金鹏振问道:“那你干嘛还在里边穿了件小肚兜呀?” 王玉芬害羞道:“哎呦,这要不穿肚兜就这么上街的话,成什么样子了。好了,谁跟你说这个了。” 金鹏振评价道:“我告诉你吧,天下的男人都能工作独立,女人是不能工作不能独立的,要靠男人养活就得让男人爱上她,所以她们不断地打扮,不断的修饰自己,那你说女人是不是男人的玩物?” 王玉芬啐道:“呸!” 金鹏振意味深长道:“不止小怜,七房那些漂亮丫头都逃不掉的,你就看著吧。” (王玉芬:……) 第二十九章 姨娘小怜 第二十九章姨娘小怜 京城·金公馆·七房。 刚回到七房,不知道等待了多久的李香秀一下就窜了出来。 服侍金燕西与白秀珠更衣奉茶,后来居上的她非常爱表现,经常会抢槐花的工作,槐花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小怜则认为丫头一天到晚没什么事,磕磕绊绊也是常有的,只要不过分,何必多管。 到了晚间,白秀珠臥在榻上,对今晚不方便伺候金燕西很是耿耿於怀。 金燕西笑著安抚了几句,又將她搂在怀里,看著她明媚的眼睛,光彩照人的脸蛋,眼中不由生出喜爱之意。 娇软的身子早已被金燕西熟知,哪里受得起撩拨,只觉得晕晕乎乎的已经朝著金燕西亲了过去。 见娇妻这么主动,金燕西也只好勉为其难地配合著。 这让白秀珠觉得金燕西对她的宠爱越来越浓烈,浓烈到她越来越觉得招架不了。 终於在金燕西想要进攻下三路的时候,白秀珠脸红红的抓住他的手。 白秀珠摇头道:“今天不行。” 金燕西明白了原因后倒也没强迫,只是用拇指挑弄了一下她的唇瓣。 金燕西附耳坏笑道:“不然你应我一次,尝试一下?” 白秀珠觉得心跳的厉害,面色大红,立马推开金燕西的手臂,与他拉开些距离。 臭男人,越发想得寸进尺了,这也不是金燕西头一遭对她提出这样非分的要求,否则她也不会一听就懂,但是她才不会做这种自甘下贱的事,一辈子也做不来! 白秀珠啐道:“呸,你休想。” 金燕西遗憾道:“那睡觉吧。” 白秀珠戒备的待了一会,发现金燕西果真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了,一时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其实她是真没有想到,金燕西婚后居然能这么尊重她,自己的要求他从来没有拒绝过,那种將自己视如珍宝的神情白秀珠感受得到。 白秀珠趴在金燕西胸膛,想了半天,她抬起头来,凑到金燕西耳边。 白秀珠犹豫道:“不然,你今晚把小怜收了吧。” 白秀珠这也不是心血来潮,可是早就有此意了。 婚后小怜跟著她,一直殷勤服侍,真的是忠心耿耿的,她也看重小怜,想把小怜引为左膀右臂。而且自己婚前就答应过收小怜的,现在不过是早晚的事。 小怜的人品她是信任的,把小怜给金燕西,到底未来也好掌控,总比让邱惜珍这些狐狸精上来的强。 如此考虑之下,才决定让金燕西收了小怜,只是话音刚落,就见金燕西一双帅气的眼睛陡然睁开。 金燕西兴奋道:“此话当真?” 白秀珠顿时被气笑了,就知道他对小怜垂涎已久! 白秀珠按动电铃道:“我从不对你说假话。” 这个呼唤下人的电铃也是古代没有的,和后世的门铃差不多,按了之后就发出响声,將听差的下人叫来。 听见人应声,过了一会,进来的却是凤儿。 凤儿进门道:“小姐,您叫我?” 白秀珠问道:“你小怜姐姐呢?” 凤儿回答道:“小怜姐姐回屋了,今晚该轮到我守夜。” 白秀珠吩咐道:“烦你跑一趟,去告诉你们小怜姐姐,今晚七爷去她屋里睡去,叫她准备一下。” 凤儿瞅了瞅白秀珠,又瞅瞅金燕西,明白了自家小姐是什么意思,小脸一红,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见自家男人还直愣愣著跟不上节奏,白秀珠伸腿儿就踹了金燕西屁股一脚。 白秀珠点破道:“好了,你別在我面前假装矜持了,你那点心思我清楚的很。” 金燕西被踹下床也毫不在意,直接站起来,回头衝著有些不爽的白秀珠一笑,然后关闭吊灯的光亮,出门走了。 摸了一下边上尚有余温,却已经空荡荡的被窝,白秀珠冷哼一声,扑在枕头上就假寐起来。过了好一会儿,白秀珠又撑起身来,支著耳朵倾听半晌,分明什么也听不见,却总感觉心里猫挠似的! 白秀珠嘆道:“唉……” 嘆了一声,重新趴下去,看著那没有亮光的吊灯,就这么闭上了眼睛,却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真正睡著。 另一边,金燕西进了小怜的屋,就见小怜已经重新穿戴好,她因为先前已经准备睡下了,所以头上的首饰全部拆卸,头髮简单的散在脑后,整张小脸乾净白皙,十分俊秀。身上只有贴身的两层衣物,將她那我见犹怜的身姿尽情展露出来。 此时小怜螓首微垂,坐在床头,佳人含羞的模样,更是令金燕西看了心喜,三两步就坐在了床的另一边。 金燕西低声问道:“你今晚可准备好了?” 小怜却只垂著头,不肯答言。 金燕西低头看她的小脸,见她眼中除了羞臊、紧张,並没有被强迫的意思,便就不再犹豫,弯腰將她打横抱在怀中。 小怜果然没有挣扎,只是装起了鸵鸟,把头埋在金燕西怀里,不肯露头。 金燕西將她放在床上,主动捧过她的脸来,看著这张可怜楚楚的俏脸,忍不住在她光洁的额头亲吻了一下,然后在小怜紧绷的反应中,躺在了她的身边。 金燕西承诺道:“委屈你了,没有婚礼,没有婚书,但我金燕西还在一天,就是你的归宿和依靠,你不会后悔的。” 朴实无华的承诺,却让小怜觉得甜蜜,无眠的夜晚过后,金公馆又多了一位怜姨娘。 …… 京城·金公馆·正厅。 白秀珠带著小怜去金母那敬茶了,相信这些事金母是可以处理好的,正好朱伏回来了,还带著一个看上去比李香秀还大上几岁的姑娘。 这个怯弱的女孩长得极为標致,清瘦的面庞也掩盖不了美丽的容貌,洁白的眉眼间,赫然透露一股出身於书香门第的气质。 只一眼,金燕西就確定田小娥的身份了,因为这是林婉儿啊,也就是元淳公主,又想到眼前这名女子原本轨跡也与元淳公主如出一辙,不免又生出了几分怜惜之情。 金燕西走到田小娥的面前,用手轻轻的拨弄了一下她的流海,令她反射性的退后了两步。 金燕西安抚道:“別怕,你看我长得这么英俊也不像坏人吧。” 田小娥忍笑道:“噗嗤……” 田小娥当然知道金燕西的身份是何等之贵,丞相大老爷的公子,但还是被他帅气的外表和幽默的谈吐给逗笑了,自知失態的田小娥又马上掩口,侷促的站好。 金燕西自恋道:“就知道我这么帅是不会被小姑娘嫌弃的,正好你就跟著怜姨娘留在金家吧。” 到了田小娥这个年纪,其实该懂的基本都懂,所以被卖到金家她是愿意的,她也知道,父亲是准备將她卖到大户人家去的,可是那些地主老財都是糟老头子,怎么能和眼前这位帅少爷比呢,而且她今天来到金公馆就被震慑住了,金家的豪华让乡下人想像不到啊,其实別说是出身穷乡僻壤的田小娥,就算出身京城的冷清秋来了也一样,都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金燕西吩咐道:“金荣,把人带到李妈那,先给弄顿好吃的,再教教规矩,以后她就跟著怜姨娘了。” 金荣遵命道:“是,七爷。” 金荣將田小娥带下去了,金燕西才看向朱伏,开始打发这个猴精。 金燕西问道:“这差事办得不错,一会去帐房再领一个红包。” 朱伏媚笑道:“得嘞,小人谢七爷的赏。” 金燕西询问道:“买这姑娘花了多少钱?” 朱伏说道:“那得看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了。” 金燕西疑惑道:“这还分真话假话?” 朱伏献媚道:“一般人去干这种差事当然是说假话了,因为这钱是报在公中,所以会给您报两百三十元的帐,但我朱伏不能这样做呀,我能有今天还不都是您七爷提拔的,我不能干这忘恩负义的事,所以我得跟您说实话,秦省物价和咱们京城不同,那个田秀才只收了我八十个大洋。” 这话说的漂亮,要不是知道这个朱伏的为人,金燕西都要被他给忽悠了,但即便如此金燕西还是被他忽悠的有些飘飘然。 金燕西笑道:“真会说话,行了,就按二百三十元入帐吧,你不是有个营造厂,过些时候金公馆东面那片空地要盖个小洋楼,工程也交给你了。” (金燕西:反正有福海把关,也不怕你趁机贪钱。) 朱伏大喜道:“多谢七爷,多谢七爷,您就是我的衣食父母呀,您以后有什么事可一定吩咐小人,赏小人些报恩的机会。” 金荣回返道:“七爷,段少爷来了。” 金燕西送客道:“你先跟金荣下去吧,我还有贵客接待。” 朱伏连声称是,倒退了几步才跟著金荣出去,他这样毕恭毕敬的样子真的让人享受,就连金燕西也不能免俗啊。 朱伏刚被带下去,段宏业就带著几个侍从进来了,还毫不避讳的掛著手枪盒子,知道的是他不见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来闹事呢。 金燕西上来就给了他肩膀一拳,没好气地看著他。 金燕西说道:“把你手下的枪收起来,会嚇到女眷的。” 段宏业吩咐道:“都把枪盒塞衣服里,別嚇到人。” 金燕西吩咐道:“行了,说正事吧,金荣,去我书房把我这些天写的棋谱给段少爷拿来。” 段宏业气愤道:“去去去,没事別埋汰我呀,合著我的正事就是下棋?” 金燕西诱惑道:“那棋谱你还要不要了?” 段宏业没志气道:“要,当然要,不过我今天找你真有事,审义毕业回来了,筱嘉又在申港,我只好来找你了。” 徐审义,就是远威將军徐扇子的大公子,在金燕西看来他和自己,再加上段大少爷,还有申港那位卢筱嘉,完全可以组一个皖系四公子男团了。 金燕西问道:“行,我请饭,上哪去呢?” 段祺瑞回答道:“当然是百花楼啊。” 这话说的声音很大,引得下人们纷纷侧目,大白天的高喊自己要去逛堂子,真有你的。 金燕西竖起大拇指道:“我的段大少爷,您可真是风流人间啊。” 一说这个段大少爷可来劲了。 段宏业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是说咱们请审义去百花楼,可以抽菸喝茶,到了傍晚钟点,叫上一桌堂子菜,那是未出阁的清倌儿亲自下厨,素手调羹汤,再服侍著你喝酒吃饭,晚上到吉祥戏园,雅座儿听戏!” 这话也就骗骗女眷,还能骗得了金燕西这样的老江湖,可是金燕西的双腿却很诚实,半推半就的就被段宏业拐走了。 第三十章 瑞子格格 第三十章瑞子格格 京城·达智桥胡同。 四合院的正房已经空了,福海带著媳妇搬去金公馆安置他们的宿舍了,就是原来贾帐房买的那处院子,看到郑大妹与顺子在新宅子里母子相认,这怎能让福海不感动?不过听说郑大妹回娘家的时候郑父狠狠地打了她一顿家法,幸亏有福海和郑母护著才没事。 与其一辈子受委屈,还不如一时受委屈,这就是小人物的智慧,郑家这是怕女婿心里有疙瘩,护著女儿呢。 但人去屋空,一切也只是別人家的事了,这让刚刚与福海坦诚过往的瑞子姑娘悵然若失,就在瑞子一个人待在空屋里惆悵时,一名不速之客推门进来了。 刘方子进门道:“是瑞姑娘,您果然在这呢。” 瑞子不愿多言道:“你是来找福海的吧,他搬走了。” 刘方子说道:“我知道,我是来找您的。” 瑞子不解道:“找我?” 刘方子致谢道:“我是来感谢您的,您还不知道,我就是当年您法场救下的那个学徒呀。” 瑞子回忆道:“哦,我想起来了,当年也就是举手之劳,行了,你也別谢了,你和福海的事儿我也知道,既然兄弟之间和好了,以后就好好过吧。” 刘方子说道:“您说的对,我们兄弟是和好了,可是您这,我怎么听说您正在寻媒招亲?” 瑞子无奈道:“我总得嫁人吧,轰轰烈烈的心气我也没有了,能找一个踏实可靠的庄稼汉也就行了。” 刘方子嘆道:“唉,我看得出您对福海的好,造化弄人啊。” 其实瑞子和福海也就是因为送財宝的时候得知了当年就认识对方,就算瑞子对福海有好感,福海也还不知情,现在郑大妹回来了,这段朦朧的感情可以说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瑞子否认道:“我和福海什么事也没有,请你记住。” 刘方子点头道:“对,什么事也没有,但我救命恩人的事我不能不管,我给您介绍一个好去处吧,我这次能和福海冰释前嫌,多亏了人家金七爷,我已经拿出我所有的钱把当年那座瑞王府买下了,我介绍您去瑞王府当女主人如何?格格回王府,这是天赐良缘呀。” 瑞子质问道:“你是要我嫁给金家少爷,你就是这么对救命恩人的?” 刘方子辩解道:“您別误会,您想我怎么会害您,我再畜生也不至於害您呢,金七爷他可不是坏人,人家现在还不知情呢,我敢说您要是有一点不情愿,他绝不会同意这种事的。” 瑞子犹豫道:“可是我……” 刘方子忽悠道:“別可是了,您都想远嫁了,金七爷总比那些个泥腿子强吧,再说您要是远嫁了,那菊婶怎么办?大白子怎么办?大白子可到了上学堂的年纪了,就这么荒废您甘心吗?” 瑞子为难道:“这……” 刘方子继续忽悠道:“凤冠霞帔、龙凤蜡烛我都给您准备好了,您要是同意,今晚就洞房,您全家风风光光回到瑞王府,回到以前那样阔的日子。” 这句话击中了瑞子的心事,这些遗老遗少虽然落魄了,但越是落魄越是怀念曾经阔的时候,瑞子姑娘虽然在小民百姓中见识不一般,但曾经当格格时候的荣华富贵还是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偶尔想起,更何况能风风光光的住回瑞王府,母亲菊婶一定老怀大慰,死了也甘心了。 找了一个说服自己的藉口,这事就不是那么为难了,其实这事本来就不为难,反正和福海也不可能了,与其嫁给素未谋面的人,还不如嫁给救过自己弟弟的金燕西呢。 想到这里瑞子內心挣扎的天平已经倾斜了。 瑞子妥协道:“好吧,我嫁。” …… 京城·百花楼。 以前八大胡同地区,多的不是行院,而是下处,又叫相公堂子。 顾名则可知意,来往此处的客人叫老斗,年长的则是乾爹,不光如此,这地方还住了一大批京戏男旦,从男花旦到男青衣都有,还催生了一个词,站台。 每次演唱完,都在台上站著展示身段,等著客人赏,赏的多,就坐在客人腿上喝酒。 八大胡同分为南班北班,南班要吃香一些,当然也有人喜欢北班,原因是北班一般都有一种绝技——坐缸。 南班子多是清吟小班,所谓清吟小班,就是常说的卖艺不卖身,当然了,这都是自抬身价的说法。 《燕京杂记》曾经这样记载:其厅事陈设,光耀夺目,锦幕纱橱,琼筵玉几,周彝汉鼎,衣镜壁钟,半是豪贵所未有者。至寢室一区,结翠凝珠,如临春阁,如结綺楼,神仙至此当跡矣。 除了装饰很豪之外,价格也很豪,这样清吟小班,打茶围,也就是喝喝茶喝喝酒吃点水果,就要六到八块大洋,如果没有概念可以这样计算,鑫园是帝京最好的浴池,相当於后世最好的洗浴中心吧,连洗澡搓背带按摩还带喝茶吃东西不过一块到一块半大洋。 所以来云吉班喝一次茶,相当於去五六次洗浴中心。 喝茶是真的喝,给你几样乾果点心,要是吃饭,那就厉害了。 吃饭叫摆台,场面比后世酒吧要神龙套牛逼多了。先是小廝铺一块红毡,你一进门,你光临的清倌儿就给你磕俩,然后给你弄一大桌好吃的,期间对你百般討好,餵酒夹菜,唱曲助兴。 期间你只要给赏钱,就要喊赏,然后被赏钱的人再给你磕一个,摆一次台,少说要花十七八块大洋。 请注意,这还没到最后一步,后面还分为借干铺和借湿铺等等,所以还是古人玩的花。 此时百花楼內数名美女用团扇轻轻扇风,伺候著三位少爷,流水价地送上来各色鲜果乾果,又奉了茶,隨后环佩响动,珍儿亲自走了出来抚琴助兴。 金燕西与段宏业中间一个挺拔青年,正是这次宴会的主角徐审义。 金燕西奉承道:“审义兄学成归来,正是如今乱世急需之人才,当可大展宏图,振翅鹏飞。” 徐审义谦虚道:“燕西兄过誉了,我不比家父可以参赞军机,只是个学法律的而已。” 段宏业玩笑道:“那正好跟著燕西当臭脚寻,总比我这个没正式差事的紈絝强。” 三人閒话,可聊的不是家常,段、徐二人可並不好忽悠,不要以为他们是个紈絝,就什么都不懂,他们紈絝的等级太高了,平日里耳濡目染下来所掌握的信息和知识就很了不得了。 这就好比后世一些富二代,整天除了喝酒就是蹦迪,但真要让他说,他还能白话两句,这就是家庭环境薰陶的重要性。 酒过三巡,徐审义便觉得金燕西不是等閒之辈,至少不比滔滔不绝的段宏业差,甚至有一种自家父亲笑谈天下大势的感觉。 徐审义问道:“那按你的意思现在急需的居然不是钱?” 段宏业不解道:“父亲都不要麵皮得与扶桑借钱了,现在最缺的怎么会不是钱?” 金燕西回答道:“审义兄,你是学法律的,你应该知道现在最缺的其实是兵役制度,其实精兵的优势比普通士兵並不大,可以隨时拉出大批新军的制度才是最重要的,闽省统一后是新的势力,新的军队,新的制度虽然弱小。可一切都是新的,好像一张白纸一样,可以肆意挥毫。这一套体制分明就是將师长、旅长和团长的兵权架空,把权力集中到了以陆军局为首的机构手中,而常瑞青只要能掌控这些机关就能牢牢控制所有闽军!” 这一套精彩的评论,让段宏业、徐审义坐直了身子,停止吃喝,目光炯炯地看著金燕西。 段宏业问道:“常瑞青有那一套军制,咱们的皖军打得过他的闽军吗?” 金燕西摇摇头道:“打不过。” 段宏业不甘道:“再加上直军呢?” 金燕西提醒道:“你忘了粤军,闽粤註定合流。” 段宏业问道:“不行,必须增强边防军,他们不缺钱咱们缺。燕西,你有来钱的办法吗?” 金燕西说道:“要是想短时间搜刮钱財,那就只有集资了,听说国府为了弥补赤字,想以京郊的地皮发行土地劵,可惜没有人买,这让我想到我三嫂在万发公司投资了五万大洋却只买到了千分之一的股份,但万发公司帐上却只有十五万大洋。” 段宏业洗耳恭听道:“愿闻其详。” 金燕西分析道:“万发公司想借力建立自己的百货大楼,可他们盘子太小,资金炼要断,高星桥应该是等著接盘呢,所以天津的地皮现在暴涨了七倍,都等著鯨落吃饕餮盛宴呢。” 段宏业说道:“地咱们有啊,你想把万发公司移京来,炒京城的地皮。” 金燕西献计道:“没错,万发公司敢把股价炒到上千万,他们董事长袁子林现在一定跳河的心都有了,如果我们现在给袁子林一个活命的机会,让他把万发公司的股票转成土地劵,京城的地皮一定疯涨,到时候我们散播这些地方要变成大工业区,甚至要兴建各种衙门的消息,这些地方的地价就不会回落,甚至会高的离谱,高的让人难以置信,而且买卖简单,只要购买万发公司的土地劵即可。” 徐审义兴奋道:“这样一来,高昂的地价让小民止步,来的都是好商巨贾,之前购买万发公司股票的人也不至於亏钱了,等事情到了那一步,地到底值不值钱就不重要了,只要气氛到了,白菜也能卖出翡翠价!” 段宏业疑惑道:“但那么高的地价只是泡沫,迟早会暴跌回去的。” (金燕西:你是不知道后世京城的地多值钱。) 金燕西总结道:“不会,他们已经被套牢了,为了自己的钱不打水漂,他们只会真的盖工厂,或者把地低价租给愿意盖工厂的人,虽然短时间內可能没有收益,但总比万发公司倒了,袁子林去跳河,所有人血本无归强吧。” 段宏业一下跳起来,彻底被震撼了,因为这事要是办成了,他一改紈絝形象,成为有为青年就在此一举了! 段宏业激动道:“高,实在是高,这样一定会有很多人跟风买土地劵的,待工业区建设完又能收他们的税。” (金燕西:那时候收税的可能不是你爸了。) (段宏业:……) 第三十章 香暖袭人 第三十章香暖袭人 京城·瑞王府。 瑞王府位於平安里西大街东首路北,即原果亲王府。 闹神拳的时候瑞王爷主张用义和团抵抗洋人,瑞王府成为义和团的总坛口,瑞王爷也因为此事灭门,而瑞王府后来將会用於建立工业学校,可刘方子提前將瑞王府买下,从而成为金家的產业,改变了其原本命运。 瑞王府虽然是传统的深宅大院,没有金公馆那样的洋楼时髦,可其占地面积极大,这要是传到后世可值老鼻子钱了。 轻酌好酒,对月吟诗。今晚金燕西三个人玩得很嗨,恐怕是没办法如期回家了,祥子见状跑回金公馆报平安,金燕西身边则留下金德海伺候。 酒宴方罢,离席而去,却在门口见到等候多时的刘方子,在刘方子的请求下,金燕西来到了瑞王府,这深宅大院的让金燕西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金燕西问道:“刘先生,你找我来这做什么?” 刘方子献媚道:“进去您自然就知道了。” 金燕西走进烛光笼罩,香暖袭人的房间之內,一名旗装曼妙,娇羞怯怯的姑娘,侧坐於床榻之旁,让金燕西看差了眼。 金燕西顿步道:“宜妃?” 瑞子疑惑道:“什么宜妃?” 金燕西回神道:“额~我是说姑娘您是?” 瑞子自我介绍道:“您就是金七少爷吧,我叫瑞子,您应该知道我。” 金燕西退出去道:“你先等会,我出去合计合计。” 走出房门,就看刘方子和金德海他俩在那有说有笑的抽菸呢,可把金燕西给气坏了。 金燕西质问道:“刘方子,你可真不是人揍的,拿你七爷开涮是吧。” 刘方子巧舌如簧道:“哪能呢,您是我什么人?大恩人呢,我不得给伺候舒服了,您那天提到瑞子姑娘时我就看出来了,您看上她了,我看出来了,您是喜欢呀,我恩人喜欢的东西,我就算赴汤蹈火也得给您弄来,你看这,瑞王府,连同瑞子格格,全算我报答您的。” 金燕西惊讶道:“那哪成呀,这可是你的宅子。” 刘方子阿諛道:“什么我的宅子呀,我那配住这种宅子是不是七爷,当时您不收那些財宝,那我就用那些钱买这处宅子孝敬七爷,这回您不能打我的脸了。” 金燕西为难道:“可我是有妻室的人了。” 刘方子大包大揽道:“没关係,您放心,明天一早您安安心心上班去,白小姐那归我处理,保证给办妥妥的。” 金燕西挣扎道:“这……” 刘方子推搡道:“进去吧您嘞。” (刘方子:虚偽。) 金燕西被刘方子推进门,按说以金燕西的武功不会让刘方子这么轻易得手,可不知怎么,金燕西不知不觉就被推进去了。 室內龙凤蜡烛等洞房之物一应俱全,金燕西也不好意思再扭捏,否则便显得太过於矫情了。 金燕西坐下道:“瑞子姑娘,这屋布置还挺別致的。” 近距离直视,金燕西开始观察这个姑娘,这王熙凤年轻的时候容貌也是不俗,虽然金燕西早就见惯了美人,对此女感觉不算令人惊艷,但姑娘这一身古代旗装也是別有一番韵味。 瑞子起身道:“我这就服侍七爷就寢.....” 金燕西阻止道:“先不忙,你坐下,咱们说说话。” 瑞子坐下道:“那就说说我吧,我妈菊婶是个丫鬟,有一天我爸午睡起来她进去送茶,就有了我,本来按府里的规矩应该送进姑子庵去,偏我爸又喜欢我,她奶水好就把她当奶妈留下了,那些福晋没少欺负她,没想到还能再回到王府,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金燕西询问道:“那后来呢?” 瑞子敘述道:“那年因为帮著闹神拳,我爹在长安被老太后一根绳子赐死了,全家就我们娘俩逃了出来,出府后因为她又嫁了人,她就开始恨起我来了,她说她这辈子都让我给毁了,仿佛她以前受的气都是我给的似的,前几年提亲的也踏破门槛儿,可她总能找理由把人家给推了,她要把我留著呀,一个不花钱的佣人,跟谁都说我们丫头没別的毛病,就是犟点儿,你想啊,谁家愿意娶一个又犟又不通情达理的姑娘啊,她还是我亲妈呢。” 金燕西玩笑道:“我愿意啊,那我还真得感谢菊婶了,她不把你留著怎么会轮得到我呢。” 瑞子害羞道:“你……” 金燕西问道:“我说真的,刘方子也应该把我的情况告诉你了,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瑞子声若蚊蝇道:“我要是不愿意也不会对你倾诉这么多,也许这就是缘份吧。” 金燕西有意嚇她道:“我家中父母礼教森严,跟著我恐怕是要遭罪了,再说我夫人白秀珠若是闹起来,我可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瑞子坚定道:“事已至此,我还有回头路吗?况且你这样说,就代表你確实是个好人,那我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金燕西抱起瑞子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金燕西的直白令瑞子猝不及防,一时羞的面目通红,倒也不抗拒。 见她忍不住脸红心跳,金燕西倒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略微感受了一下手中的丰腴,就將她放在床上。 瑞子爭取道:“我把蜡烛吹了吧。” 金燕西拒绝道:“龙凤蜡烛,当然要让它燃尽。” 金燕西慢慢躺下,轻轻拿起棉被一角搭在自己的身上,面上的怜惜之色,也化作了人类最原始的本能。 第二日晨起,金燕西刚刚醒来,便察觉到身边有人在瞧他。 睁开眼睛,左手弯內,瑞子那被滋润过的俏脸,正对著他,美眸中,满是迷醉。 谁说只有男人会贪恋女人美色,帅气的男人一样会让女人沉迷。 瑞子发现金燕西醒了,才恋恋不捨的回神,羞涩的一笑,垂下眼帘。 金燕西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这个女人,也挺让人沉迷的。 瑞子面上微红道:“我服侍七爷起身吧。” 金燕西点头道:“好。” 得到回应的瑞子顿时支起身来,下床去给金燕西找来衣服。 金燕西坐起身来,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臂。 瑞子螓首虽然轻盈,奈何压了半个晚上,身体素质再好,这种愉悦也是负担呀。 瑞子为金燕西穿好衣物,又为他揉捏起了胳膊。 金燕西叮嘱道:“好了,我去局子里躲躲,你一会收拾一下,待七少奶奶来了你就这样,详情听说……” …… 京城·金公馆·帐房。 昨晚金燕西一夜未归,白秀珠倒看得很开,没有像冷清秋那样难过,因为白秀珠明白段、徐二人是什么分量,再说因为应酬夜宿堂子也免不了,何必为此痛苦呢。 这並不是说白秀珠不爱金燕西,只是白秀珠与冷清秋层次格局不一样,白秀珠对上流社会这点事早就司空见惯了,只要不是为了寻欢作乐,和刘宝善他们鬼混,白秀珠是可以理解的。 终於睡了一个好觉的白秀珠,吃过早饭,便听凤儿传话说新来的帐房先生福海请七少奶奶去一趟帐房,白秀珠没多想便去了。 白秀珠疑惑道:“这位是?” 刘方子自我介绍道:“我叫刘方子,是福海的把兄弟,今儿个是我想见您。” 白秀珠不解道:“找我能有什么事?” 刘方子跪下道:“我是来给您谢罪的,我做了对不起您的事。” 白秀珠一头雾水道:“赔罪?” 刘方子敘述道:“此事说来话长,还要从当年城南三虎结拜时说起,详情听说……” 白秀珠瞭然道:“怎么说来,是燕西帮助你取得福海先生的原谅了。” 刘方子坦白道:“是,这事对我来说忒重了,七爷就是我的大恩人,但是他不缺钱也不肯收那些財宝,所以我就做了对不起您的事。” 白秀珠追问道:“你做了什么?” 刘方子回答道:“我用那些財宝买下当年的瑞王府,还把当年的瑞格格请了来,一併送给了七爷。” 白秀珠震惊道:“什么!” 刘方子解释道:“您千万別著急,这事七爷一点责任也没有,是我昨晚上趁七爷喝醉了,把他送去瑞王府的。” 白秀珠怒道:“你……” 刘方子懺罪道:“都是小人的错,您可千万不能因为小人迁怒七爷,您要是不解气,您怎么惩罚小人都行。” 刘方子的演技那绝对是一流,说得是声情並茂,还左右开弓,连著掌摑自己,弄得白秀珠都有些於心不忍了。 白秀珠叫停道:“行了行了,你急於报恩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可你也不能这样呀。” 刘方子訕笑道:“您说的对,是小人欠考虑了,不够周全。” 白秀珠问道:“你说的那个瑞格格是什么人。” 刘方子回答道:“说来也巧,这个瑞格格以前当格格的时候救过我的命,后来和福海成了街坊,可能对福海有点意思,七爷把大妹找回来后她们自然就不可能了,瑞格格就想把自己嫁了,可我不能让她嫁给庄稼汉呀,正巧我买下了瑞王府,便请了她来伺候七爷了,至於她的脾气秉性,详情听说……” 白秀珠动身道:“既然你把她说得这么好,走,咱们去瑞王府看看这位瑞格格。” 第三十二章 去抄外宅 第三十二章去抄外宅 京城·瑞王府。 白秀珠坐在一辆斯蒂庞克上,这车头部很长,两厢四开门,还別说,长得跟劳斯莱斯银云很像,能坐上这车,在如今的京城很是拉风。 且不提如今汽车保有量稀少,目前京城发出去的牌照还不到一千张,就算再过二十多年,京城的汽车保有量也不过大几千辆。 那时候有三万多辆汽车,坤城最多,京城次之,然后就是东北了,光一个大帅府就有汽车上百辆。 但现在汽车绝大多数属於公家的汽车,那么私家汽车现在有多少辆呢?大概不到三百辆!这个数字说的是全国,全国拥有私家汽车的人,不超过三百个! 没別的原因,主要这玩意儿买起来不便宜,用起来也贵,最便宜的福特也要快三千大洋,一个月光汽油费就得一百多,还得雇一个开车的,啥家庭啊,能这么造。 关键是达官贵人们有车坐,不用自己买,汽车什么的,用自己买的多没面子啊! 剩下没有配车的人,就基本上没有那个財力了,像大名鼎鼎的胡適之,也是咬著牙才买了一辆二手车。 如今的牌子主要有三种:福特、雪佛兰、斯蒂庞克。 福特最便宜,不到三千块一辆,雪佛兰排再中间,豪华品牌就是斯蒂庞克跟林肯了,这些都是上万大洋乃至两万多大洋的超级豪车! 汽车后面跟著六个巡警,凤儿等丫头隨行,白秀珠出行的排场很是浩大,但本地的巡警什么不知道,他们最是八卦了,这七少奶奶是要抄外宅去呀。 瑞王府里头的人听见了外头的汽车响动,院门吱呀一声儿打开,原本说相声的大梁探出了半个身子查看。 原来是大梁和他媳妇也跟著菊婶搬进来照应,全当是门房和厨娘了,而菊婶精通王府规矩,便成为了內管家。 大梁一见这阵势,就知道是金家的少奶奶来抄外宅了,菊婶听说后直接腿一软,踉蹌著去找女儿了。 瑞子镇定道:“走!咱们出去瞧瞧这位白小姐去。” 白秀珠意气昂昂的进了院子,就看见中间堂屋里头帘子一掀,所有人都迎了出来。 瑞子见眾人簇拥著一个裊裊婷婷,淡雅若菊,发色乌黑,眉目如画,清丽嫻雅的美人,急忙上前欠身福礼。 瑞子致歉道:“我们不懂事儿,出迎慢了,我这就给您道歉,您別见怪。” 白秀珠呵斥道:“给我跪下。” 瑞子跪下道:“是。” 白秀珠刻薄道:“还是前朝格格呢,也不过就是如此么,要是这样也能迷住燕西,那他也太没眼光了。” 瑞子低头道:“您说的是,我怎能与您的花容月貌相提並论呢。” 白秀珠威胁道:“別以为说几句好听的就能过关,我还告诉你,现在就算弄死你也不是什么大事。” 瑞子恐惧道:“別,求您別伤害我,我愿意给您念一辈子佛。” 正在不尷不尬的时候儿,就听见院子外头脚步声疾疾而响,原来是刘方子小跑著跟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外头。 刘方子跪下道:“七少奶奶,有什么罪过,都是我刘方子的罪过,您好歹饶了瑞姑娘,您不能让我害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呀。” 白秀珠吐吐香舌,没外人,她还能闹一闹,但刘方子院外这么一喊,人群已经三三两两开始聚集了,万一明天金家七少奶奶抄外宅的事要是见了报纸,金燕西的脸可算是掉在地上了。 白秀珠询问道:“燕西呢?他就这么翻脸无情,不管你了?” 瑞子回答道:“七爷把我交给您处置了,还说您人美心善,在您的手里不至於真拿我如何。” 白秀珠转怒为喜道:“他真是这么说我的?” 瑞子点头道:“是,他断定我没事,还说您心性善良,必会妥善处理。” (金燕西:我金燕西欺白秀珠以方。) (白秀珠:……) 白秀珠嘆道:“唉,好啦,你起来吧,说开了我就不怪你了,你也是怪可怜的,好生一个格格,却落魄至此,以后就住在这儿吧,逢年过节来金公馆给我请个安,七爷是男人,要忙外面的大事,毕竟不方便经常照顾你,以后有困难就来找我,我会照应你们的!” 白秀珠觉得自家这话很是漂亮,自己这次是来抄外宅的,最后却处理得得体万分,说话仁至义尽。瞧瞧,我说话做事多得体,没吃醋没耍大小姐脾气,还帮燕西圆场面,照顾燕西的名声! 待好生安抚了瑞子一番,走出瑞王府,坐上汽车白秀珠才觉得不对头,自己是来抄外宅的啊,顿时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没了来时的气势。 而另一边,见白秀珠一行人离去,瑞子也鬆了一口气,虽然看得出这位白小姐心地善良,但万一她一时衝动真的弄死自己呢,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菊婶捂著胸口喘气道:“女儿啊,我跟你讲,这抄外宅向来是打得粉碎才罢休,衣服都给你撕乾净,这大房说实话算好说话,是你的福气了!” (瑞子:……) …… 京城·金公馆·七房。 金燕西今天可不敢去和別人喝酒,早早的就下班回家吃晚饭了,而白秀珠却准备了一桌子饭菜,什么怪话也没说。 白秀珠放下碗筷道:“燕西,怎么不说话?” 金燕西放下碗筷道:“论说咱们这种家庭,昨晚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可如果我是你,这一时心里会怎么想。” 白秀珠安慰道:“燕西,別再自责了,已经是这样了,你也是酒醉把她当成了我或者小怜。” 金燕西坦白道:“没有,我当时还有一点理智,很清楚身处百花楼,但我以为是堂子里的姑娘,没想到是个良家。” 白秀珠点评道:“那个女人我也见过了,原以为是个格格,指不定多张狂呢,没想到很是小家子气的,我都可以想像到她站在你身边会多么寒磣了。” 金燕西自恋道:“我这么风流倜儻,天下除了咱们七少奶奶,恐怕很难找到和我匹配的人了。” 白秀珠白眼道:“得了吧,你这么花心,也就我能容忍了,要是换作大嫂,今天你那个格格可能就没命了。” 金燕西问道:“大房那里怎么了吗?” 白秀珠回答道:“大嫂怀孕以后一改之前忍让的脾气,处处为难晚香姨娘,这不现在晚香姨娘还在迴廊里顶著铜盆跪著呢。” 金燕西询问道:“那大哥呢?” 白秀珠回答道:“大伯躲衙门去了,之前大嫂处处忍让,晚香却不知轻重,处处与大嫂攀比,一件灰鼠外套就是五百多银洋,比我的白狐披风都贵,长此以往大伯也受不了,后来大嫂怀孕,藉机狠狠地整治了晚香姨娘几次,大伯就躲去衙门眼不见为净了。” 金燕西讚赏道:“大嫂以退为进这招高呀,不过这些八卦都是三嫂告诉你的吧。” 白秀珠承认道:“是呀,她和大嫂的关係很好的。” 金燕西叮嘱道:“你找个机会告诉三嫂,他手上的万发公司股票不久后会与国家发行的土地卷掛鉤,你让她再涨到十二万左右时全部拋售,千万不要贪心,你要是有现钱现在也可以买一些。” 白秀珠哭穷道:“好的,我会转达表姐,但我就不买了,哥哥那里没有什么现钱,所以我的嫁妆都是些不动產。” 要说这白秀珠的嫁妆可也不算少,不过大部分现钱都投进开埠印染厂了,剩下的都是些不动產,比如那辆斯蒂庞克汽车,还有春明报社、一些临街铺面、各种衣服首饰,总之是四个少奶奶里最豪横的。 金燕西拿出房契道:“那我再给七少奶奶添一份不动產,这是瑞王府的房契,还请七少奶奶笑纳。” 白秀珠收下房契道:“这份道歉礼物我就收下了,快去看看小怜吧,母亲给她灌了避子汤,又碰上你这事,今天连晚饭都没来,指不定多伤心呢。” 金燕西站起身,谢过白秀珠的贤惠后,又问了一些小怜的事,就往小怜屋里去了。 其实金燕西並不担心避子汤的事,金家这种人家是不会用虎狼之药的,这避子汤的成分是丁香花、人参、藏红花等,药引子则是柿子蒂,这东西能不能避孕金燕西也不知道,不过肯定不伤身子,让人担心的是小怜的心理健康。 小怜所住的是正屋旁边的东耳房,房间小巧,但是住一个人还是很富裕的,房间里沙发、妆镜台等家具齐全,凸显了金公馆的豪华风格,比小怜在大房时的下人房强多了。 金燕西进门道:“小怜,我来瞧瞧你。” 吴小怜福礼道:“七爷。” 小怜奉了一杯茶过来,又坐在了金燕西的旁边。 金燕西问道:“母亲给你吃了药?” 吴小怜解释道:“大房姐姐已经极力劝说老太太了,可还是没拦住,都是我不好,是因为我在中间才让老太太,七爷、大房姐姐这么为难。” 金燕西惩罚性的颳了她的秀鼻一下,如此亲密的动作,让小怜很是难为情。 金燕西柔声道:“你呀,自己受了委屈,还在担心自己造成別人的不和谐。” 这就是后宫最难能可贵的地方,只有更多的温柔善意才能让妻妾之间和谐温暖,当然还得感谢金母的威严且不失慈祥,如果像白文氏对杨九红那样,什么贤惠媳妇也黑化了。 听自家七爷这么说,小怜有些感动,见金燕西对她招手示意,又有些羞意,但还是乖乖的走了过去,坐在了金燕西的怀里,享受著此刻的温存,至於瑞子格格的事,那是她一个姨娘能过问的吗,小怜的同行晚香现在还在罚跪呢。 第三十三章 四姐归家 第三十三章四姐归家 京城·警视厅。 刘方子走进办公室,就见他一身警服和站街巡警的斜纹布不一样,是呢子的崭新制服,还配著马刀马靴。 金燕西欣赏道:“人靠衣装,杜巡长调任京郊城投局,王府井区的巡长就由你接任,你当过兵,我和柳次长打过招呼了,直接把你的军籍档案转过来算空降,谁也说不出什么。” 刘方子立正敬礼道:“多谢金督察栽培。” 金燕西告诫道:“你办事漂亮,我会对你另有酬谢,但提拔你是为国选才。” 刘方子心领神会道:“是,我明白您的意思,您以后还会重用我,所以我一定会尽心竭力,为国家效力。” 金燕西拿出照片道:“说得好,那公事说完了,现在说说私事,你看看这个。” 刘方子拿起照片一看,就见黑白照片上映著一个清秀美人笑意盎然,花容玉貌中透著一股风野劲,看得刘方子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刘方子疑惑道:“这是?” 金燕西介绍道:“这姑娘叫马凤英,是一个绣娘,是我托媒人找了很久才选中的,我就知道你一定喜欢这份酬谢。” 刘方子感动道:“您那么大的人物这么想著我,让我怎么报答您才好呀。” 金燕西安抚道:“说什么报答,太见外了,行了,我已经让媒人去提亲了,总理府的面子我想那个秀坊不敢驳的,你就等著入洞房吧。” 之所以投桃报李是金燕西早就考虑好的,一来刘方子对郑大妹有执念,以后见到这个女人一定会强取豪夺,那时金燕西总不能为了外人阻止自己心腹吧,而刘方子这个人若要重用,就要作他唯一的贵人,他自己家族那边是没有助力的,如果刘方子娶了没有家族背景的马凤英,无疑永远只能依附金燕西了,所以早早撮合他们在一起才是避免悲剧的最好方法。 …… 京城·金公馆·上房。 今儿个黑豹子难得休息在金母房里,可夫妻俩起来,洗漱乾净,金母就看见在院子里炼剑归来的金銓吹鬍子瞪眼的。 金銓怒气冲冲道:“这些东西是越闹越不像样子了,我实在看不惯,他们有本事就让他们经济独立,自己另立门户去吧。” 金母不解道:“没头没脑的,怎么就说出这些话来了。” 金銓嘆道:“唉,这也不能怪他们,只怪我们这些作上人的不会教育,养成他们这骄奢淫逸的脾气。” 金母问道:“这是又衝著谁在那发脾气呢。” 金銓回答道:“凤举昨天晚上在衙门喝醉了酒,还是他的上司曾次长派人送回来的。” 金母不以为意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喝醉了酒啊,这是常有的事,怎么就捧出教育问题的大题目来呢。” 金銓痛心疾首道:“就是这一点,我还能说什么,他们所闹的事比喝醉了胜过一百倍的也有呢,我不过是通过这件事想起其他许多事罢了。” 金母甩锅道:“李福这个东西也真糊涂,见凤举那么闹也不来稟报我们。” 金銓控诉道:“我的太太,这怨不得人家李福,你知道凤举怎么个闹法吗?先是用燕西的婚帐补了自己一万的亏空,又借了一万的外债,结果刘宝善被捕反倒便宜了他,债主没了不用还钱了,里外里赚了小两万他还不满足,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我想昨天晚上他一定是在哪个宝局子输了个大窟窿,或者是跟女人又闹了什么事,因此一肚子委屈无处发泄,跑到衙门里灌黄汤解闷,他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金母提醒道:“这还了得,凤举在公中贪怎么多钱,还是掛在燕西帐上,秀珠会不会有意见。” 金銓吩咐道:“没有意见才怪呢,所以我藉口清查蛀虫的机会补偿了秀珠两万银元,但凤举这回不能不罚。李福,去把大少爷叫来。” 李福应命而去,没一会,酒醒的金凤举来了上房。 金銓嘲讽道:“我认为你昨天晚上应该醉死才对,怎么又活过来了,是什么事心里不痛快,这么拼命喝酒?” 金凤举回稟道:“是在朋友家喝酒,遇到几个闹酒的……” 金銓打断道:“你胡说,你对老子都不肯说一句实话,何况他人,分明是曾次长派人把你送回来的,你这种人,我看一辈子也没有出息。” 金母围护道:“没出息的东西,你就没做过一件好事情,还不快走。” 金銓教训道:“你先別急著让他走,我还有话和他好好说一说,我不说你,你也不觉得惭愧吧,你除了在衙门的薪水外还有掛名差事,应该也有七百银洋的收入吧,你不但不够用,还在家里公帐上这里抹一把那里抹一把,可结果呢?还是一身亏空,你上不养父母下不养妻儿,你的钱哪里去了,你自己凭本领赚来的钱自己花去也就罢了,你所得的权势还是因为我这老面子,假如有一天我下野了,我问你怎么办?好,我今天就写几封信出去把你的差事一起辞掉,再凭你自己的能力另立门户去。” 金凤举辩解道:“家里现在又不用我担责任,自然是閒人一个,可是我在衙门里也和別人一样地办公事,何至於那样不长进,要靠您老人家的面子混差事。” 金銓苦口婆心道:“你还不服我说你无用,你也在外交机关那么多年了,唯一的功劳还是燕西送给你的,我倒想委你以重任,可那是害了你呀。” 金母劝道:“哎呀,这事值得你为他这么生气吗?” 金銓怒道:“我的太太,你在家里不知道他们猖狂到了什么地步,很好,你不是说你很有本事吗?从今天起我让你经济独立,把佩芳给我叫来,我当著你们夫妇的面宣告。” 金母呵斥道:“作儿子的叫你父亲生气应该吗?还站在这干什么,滚。” 金銓见金凤举离去道:“你在家里是不清楚啊,外面现在是风雨飘摇,万一我需要下野扶白雄起上位,燕西那里还好说,凤举他们怎么办。” 金母劝道:“子衡呀,让我说你两句行吗,你这种办法,知道的认为你在教育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闹分家呢,他犯了错惩罚惩罚就行了,又何必照你的意思捧出那个大题目呢。” 金銓安排道:“道之夫妻就要回来了,刘守华回京述职后另有调任,驻扶桑领事开缺,凤举在外交机关多年,我想调他出任。” 金母忧虑道:“凤举这孩子没担过重任,我怕他弄出什么紕漏。” 金銓断定道:“不会的,外交机关有曾慕韩保驾护航,能有什么紕漏。” 金母妥协道:“外面的事我不管,老爷,都由你决定。” …… 京城·金公馆·正厅。 几日后,金道之夫妇从扶桑回来了,这让全家都喜冲冲的聚在正厅,等著回门的姑奶奶分发礼物。 只见金道之肌肤洁白,大眼睛,薄嘴唇,瓜子脸蛋,身姿更是特別的凸翘,確是一个风姿过人的美少妇。 金燕西问道:“你们怎么不打一封电报就回来了。” 刘守华回答道:“就是要让大家都猜不到,好给你们一个惊喜,怎么不欢迎吗?” 金燕西说道:“怎么能说不欢迎,请还请不回来呢。” 金道之问道:“燕西,你猜这一次我们是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金燕西回答道:“当然是因为后天是我二十岁的生日,所以匆忙一些也要在生日前赶回来,还是四姐对我好。” 金润之说道:“你这话可得说清楚,我们昨天还商量怎么给你过生日呢,六姐我就没想著你吗?” 金燕西意有所指道:“我可没说你呀。” 金梅丽调笑道:“好了,是我忘了,但有的人呀,她可不会忘。” 白秀珠害羞道:“你这个小东西,刚还说你忠厚老实,原来你最坏了。” 金母斡旋道:“要我看呀,老七最应该老实点了,道之是觉得没来得及赶上你的婚礼,这才不想再耽误了你的生日。” 金燕西否认道:“我什么时候没老实呀,四姐,礼物拿来。” 金道之致歉道:“这可对不住,为了赶回来我什么都没带,你们要是嫌我抠门,我明天就去买了送给你们。” 金梅丽失望道:“誒,我们要的可是你从扶桑带回来的东西,你要是在京城买了现成的补送,那还有什么意思。” 金道之笑道:“这八妹真是经不起戴高帽子,刚说到老实,你就愈发的老实起来了。” 白秀珠点了一下金梅丽的鼻尖道:“小东西,四姐怎么会不给新媳妇带礼物呢。” 金道之拿出礼物分发,眾人开始打闹起来,尤其是金梅丽和白秀珠本就是幼年闺蜜,爭夺起礼物来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程慧厂为难道:“还是道之会选礼物,我们却连后天要送什么礼也没想好。” 吴佩芳问道:“我看呀,问老七自己才是最好的办法,老七,你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金燕西诚实道:“我缺钱呀,我们七房都快揭不开锅了,怎么了,嫌我说得不雅。” 程慧厂玩笑道:“哎呦,你还果真要钱呀,那我们给多少钱呢,给一毛钱总不像样子,这样吧,我们一个人送她一块钱。” 金燕西玩笑道:“长者赐,少者不敢辞也。无论是一块钱还是几毛钱,我都高高兴兴地拿回去。” 程慧厂问道:“你这话说得冠冕,但你心眼里就不嫌少吗?” 金燕西回答道:“既然你们都不嫌难堪,我难道还会嫌少吗。” 程慧厂问道:“好呀,你是在损我们呢,现在愈发牙尖嘴利,不知道跟谁学的。” 吴佩芳回答道:“当然是跟秀珠妹妹学的,慧厂,咱们也別问老七了,还是直接问秀珠妹妹吧,反正只要秀珠妹妹说喜欢,老七就不敢说不喜欢了。” 金燕西起身道:“那你们去问秀珠,我可不打扰你们废话了。” 吴佩芳见金燕西离去道:“老七就是有股倔劲,怪不得女孩子都喜欢她呢。” 第三十四章 燕西寿宴 第三十四章燕西寿宴 京城·金公馆·餐厅。 金燕西的寿宴很是隆重,因为没有宴请外宾,客人只有白雄起夫妇,所以不分前后宅,只在餐厅男女同席,还搭了一个戏台,请了於子龙的戏班子,寿宴办理人王玉芬还准备亲自上阵,出演《武家坡》。 开宴后很快眾人就到齐了,分了三桌。 金銓和他的三个太太,白雄起夫妇,金燕西夫妇、金道之夫妇坐首桌。 右边一桌则是金凤举夫妇、金鹤蓀夫妇、金鹏振夫妇、金敏之、金润之、金梅丽。 角落一桌,是给晚香、吴小怜、还有金荣等一眾下人准备的,可她们还不敢坐。 一般情况下,下人是不能入桌的,只是金燕西以为今日是大喜,所以金家所有人都要入席。 王玉芬见眾人入席道:“我们难道还正正经经地上寿吃酒吗?饿了就吃吧,吃完了饭好去听戏,我刚才可是听於老板说了,他今天要唱燕西写的新戏,《三堂会审伽利略》。” 金銓说道:“老七还会写剧本呀,那我一会可要好好看看。” 金燕西谦虚道:“雕虫小技而已。” 王玉芬举杯道:“老七,那我们现在就来一个赏名花,酌美酒,给你祝寿,你看如何?” 金燕西举杯道:“那可不敢当,趁此良机,敬各位一杯,饮胜。” 金銓问道:“名花?这是谁送的花啊,怪不得我很远就闻到一股浓香,原来屋子里有这么多花,可是花太多了把空气弄得反而太浓浊,这样不好,所以古人云花香不在多。” 吴佩芳回答道:“那是秋香小怜她们给老七上寿用的,她们懂什么叫雅致呀。” 金道之提醒道:“大嫂,你可不能这样说话呀,是咱们老七的人缘好,所以大家都送他礼物。” 金銓说道:“她们也送礼呀,你对她们的礼就这么干受了吗?” 白秀珠围护道:“不是的父亲,那一桌酒菜是燕西准备酬谢她们的。” 金銓吩咐道:“那让她们都坐下吧。” 金母提醒道:“你这番好意是抬举她们,可真让她们坐下来,那简直是受罪了。” 金銓起身道:“你们乐吧,我要去听戏,雄起呀,把这里留给年轻人,咱们听戏去。” 白雄起隨行道:“好的,那秀珠,哥哥看戏去了。” 白秀珠见白雄起离席道:“去吧去吧,今天可有表姐演的《武家坡》呢。” 王玉芬妥协道:“好了好了,我演戏给你看就是了。” 金母吩咐道:“老爷走了,你们也坐下吃吧,吃完了好去看戏。” 金荣致谢道:“谢谢太太。” 刘守华佩服道:“对了燕西,真让你给说著了,南方收回海关税权后风气就愈发对外强硬,之前的强硬態度让我积攒了很多声望呢。” 金燕西表態道:“四姐夫,你也是少壮派,回京调任还要保持鹰派作风,国人就喜欢这个,整个金家给你做后盾,也不用怕洋人。” 刘守华问道:“我知道了,听曾次长说大哥要补我的缺,出任驻扶桑领事?” 吴佩芳回答道:“这是好事呀,依我看这是个加官进爵的机会呢。” 金凤举嘆道:“唉,倒也是奇怪,说一声要走,感觉有许多事情没办,可是仔细一想又没有什么事情。” 吴佩芳安抚道:“你能有什么事呀,无非是放心不下新姨奶奶唄,你放心去吧,我一定把她照顾好。” (金凤举:我信你个鬼。) …… 京城·金公馆·戏园。 “听一言来怒气生,叫声贼子听分明。叛教罪行早招认,免你今日受非刑。” “主教此话理不清,真理岂容胡乱行。今日虽死何足恨?科学总要见光明。” “地心早已是定论,妖言惑眾罪不轻。苦海回头是君子,执迷不悟要祸临身。” “当年观测看得清,木星身旁四卫星。从来围著木星转,说什么地球是中心。” 现在的演员的確卖力气,腰上往往扎一条板带提著气,全凭一条肉嗓子,保证所有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台上於子龙扮演的伽利略可不是什么很罕见的事情,与《三堂会审伽利略》相比,万筱菊的《一缕麻》甚至在津港引起过爭议,但《一缕麻》已经在各大校园里头传开了,顶著京戏改良的大名,號称时装京戏! 实际上,此时的华国,正是新旧潮流交匯的重要时期,各种思想,各种艺术你方唱罢我登场,人们都较著劲,想走出一条路来,京戏界也是如此。 这时候的改良创新可比后来猛多了,听听这些戏码,《拿破崙》、《马克白》,真就穿著洋装在台上唱,所以后世曾小贤看见老头唱京剧版加勒比海盗的惊讶著实没必要,这时候的人玩儿的已经很前卫了。 《一缕麻》的故事没什么新颖,改编自一本杂誌上的悲情故事,但演完之后,观眾的两极分化很严重,前排的女学生热烈鼓掌,甚至还有哭的死去活来的,后排的老戏迷有的就不乐意了。 《一缕麻》这齣戏一开始遭到了不少质疑,追求京剧改良的万筱菊毅然奔赴坤港,在那里连演四十五天,场场爆满,后来他不再那样激进,而是著力於对传统戏的改进和创作符合国人口味的新戏。 於是一出出经典剧目得以在后人面前呈现。 今儿个这齣《三堂会审伽利略》把金銓和白雄起都看得直叫好,尤其是那句:科学总要见光明。让人感觉非常有意义,由此也可以品出作者金燕西的內心所想。 金銓叫好道:“好!” 白雄起感嘆道:“燕西致力於实业救国,真是后生可畏呀。” 金銓问道:“伯言,你对燕西他们搞的这个土地券怎么看?” 白雄起回答道:“万发公司方面一直是我在负责的,这事儿段执政吩咐我详细调查过,郊外整平的那些地如果如期卖出去,应该能赚个几百万银洋……” 白雄起一介绍,金銓就懂了,这几百万银洋嘛,六成归公帑,段老虎两袖清风,號称三无执政,他个人是不会拿的,但执政府总得拿一成吧(段老虎確实两袖清风,家產只有几十万银洋,也就是金銓家產的零头),总理府上下协调,劳苦功高,再拿一成,这可不是给金銓个人的,而是白雄起等上下眾多属官均分,剩下两成还得拿出一半分给段宏业、徐审义、金燕西他们喝花酒吧。” 怎么,你袁子林不服气?要不是国府全力挽救,你万发公司已经倒了,不应该感谢一下眾多的救命恩人吗? 这个事儿谁占了便宜不太好说,虽然是金燕西的想法,但正经出力的还是人家段宏业,还有徐审义也忙前忙后的,虽然实际上是藉助上头的资源,但你袁子林不能不懂事,得好好感谢三位公子吧。 就在黑豹子与小白龙討论政务的时候,王玉芬扮演的王宝釧已经上场了,但金鹏振扮演的薛平贵却忘了词,引得观眾又是一阵鬨笑。 …… 京城·金公馆·七房。 晚上回房,白秀珠便吩咐丫头们清点今天收的礼物,东西还真不少呢,有白雄起送的浪琴情侣表、老太太送的翡翠白菜、二姨太何氏送的景德镇雕龙茶具、三姨太翠姨送的玉雕吉祥大象、金凤举送的青铜百寿鼎、金鹤蓀送的百花屏风、金鹏振送的玉雕送子观音、金道之送的法国香水、金敏之送的貂皮大衣、金润之送的凤雕玉净瓶、金梅丽送的玉雕童子拜寿…… 金燕西拿起手錶道:“你哥哥的礼物很有心意呀,比怀表方便多了。” 白秀珠欣喜道:“当然了,这是情侣表,你看多配呀。” 金燕西问道:“他们都送了礼物,那你的呢?” 白秀珠拿出礼物道:“我当然不能送这么千篇一律的礼物了,小怜她们还知道送花呢,所以礼轻情意重,我也不能送贵重的。” 金燕西打开礼盒道:“这是?” 白秀珠介绍道:“这是一件长衫,配我那套村姑的衣裳,寓意即便將来落魄我们也对彼此不离不弃。” 金燕西捂额道:“真是服了你对这种相配的执念,这是你亲手缝製的吗?” 白秀珠说道:“本来想亲手为你缝製,可是又怕扎伤手让你心疼,所以就找裁缝做了。” 金燕西讚赏道:“你倒是真懂我的心思,不会在没用的事情上浪费心力,那我也不能辜负你这番心意,不如明年春暖花开,我布置一处大杂院,咱们体验一下百姓的辛劳如何?” 白秀珠同意道:“好呀,也不用另找地方,香秀她们家就是现成的地方,我把槐花母亲都安置在那了。” 天色已晚,閒话过后白秀珠吩咐丫头们把礼物都收好,而金燕西则去了浴室。 浴室里,泡澡的金燕西舒服的全身都伸展开来,享受著小怜的按摩。 小怜十分听话的为金燕西按捏,合著柔软纤细的十指,给金燕西轻柔的按捏肩膀、手臂。 金燕西半躺著,手臂靠在浴缸边缘,以方便小怜拿捏,自己则眯著眼睛,默默的享受起来。 小怜一边摸著金燕西的身体,一边又红了脸,自家七爷的肩背好修长、白皙,好好看啊。 难怪都说温柔乡乃是英雄冢,这般神仙似的享受,让金燕西都快睡著了,可是今天不能便宜小怜,所以最后金燕西还是无情地打发小怜回房休息。 金燕西则是自己擦乾身体,披好浴袍,去主臥找白秀珠了。 第三十五章 扶桑下女 第三十五章扶桑下女 京城·金公馆·花园。 都说什么世家大族规矩多,可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不管是京城的金家,还是津港的八大家,少爷小开一个比一个玩的花。 虽然在大事比如祭祖上礼节的要求仍然很多,再就是一大家人一起吃饭时候的规矩多点,別的地方谁也不会傻到委屈自己,他们私底下玩的花著呢。 也就是后世很多人被忽悠瘸了,今天学什么贵族礼仪,明天学什么西餐吃法,兜里没几个钱,吃饭那派头比王室还王室,女王老太太看了都得直呼地道,其实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什么三代培养一个贵族,人家本来指的是吃喝玩乐,穿衣吃饭,是那种挥金如土颐指气使的派头,后世有人没那个条件,净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折腾自己了,在经过一些“名媛”的放大发酵,好嘛,你不在网上搜半天用餐礼仪都不好意思进西餐厅! 这是花钱吃饭吶,还是花钱给人表演“西餐礼仪”吶?其实很多真正的贵族根本搞不清各种餐具的用法,可没人会说他们不符合用餐礼仪。 可再看花园里这位爷,没错就是金荣,各种礼仪学的齐全,可也看不出来他进餐的样子像是贵族。 金荣教话道:“金爷,金爷……” 鸚鵡学话道:“金荣,金荣……” 金荣骂道:“畜生。” 鸚鵡学话道:“金荣是畜生……” 凤儿娇笑道:“噗嗤,咯咯咯咯……” 这搞笑的一幕正好让来送衣物的凤儿看见,引得她花枝乱颤,娇笑著不停。 金荣尷尬道:“是凤儿啊。” 凤儿捧过衣物道:“金荣大哥,您的衣服洗好了。” 金荣色迷心窍道:“好,凤儿你真是个水灵的姑娘,你看这双秀气的小手哦,干活都给磨坏了,来让哥哥给你揉揉。” 金荣趁接过衣物的机会,在凤儿的素手上抚摸了起来,凤儿虽然想抽回手,但又不敢硬来,只能隱忍著。 凤儿害羞道:“金荣大哥,你別这样……” 白秀珠走进花园道:“金荣。” 白秀珠的到来嚇得金荣一个哆嗦,凤儿趁机抽回手,红著脸跑开了。 金荣心虚道:“七少奶奶。” 白秀珠询问道:“怎么,喜欢我的丫头啊。” 金荣訕笑道:“不敢,我哪敢妄想凤儿这么好的姑娘呀。” 白秀珠试探道:“也没什么不行的,常言道宰相门前七品官,你是金家的大管家,凤儿这丫头要是嫁给你,可算是她高攀了。” 金荣认真道:“七少奶奶,您是说真的?” 白秀珠直言道:“凤儿虽然跟隨我多年,可是姑娘年纪大了总要嫁人的,与其嫁给不知底细的外人,不如嫁给你,燕西可说你是金家最忠诚可靠的忠僕。” 金荣同意道:“哎呦,那我可太谢谢七少奶奶成全了。” 白秀珠和金荣就这么三言两语就把凤儿的终身大事定下了,可谁又问过她本人的意见呢,其实这才是这个时代的常態,像小怜那样敢追求梦想的人只是凤毛麟角,毕竟就是因为稀有所以才叫作奇女子啊。 其实白秀珠想拉拢金荣也在情理之中,金荣可是金家的大管家啊,金銓、金母、金燕西都信任他,这让白秀珠无法不重视金荣,再说白秀珠可没有自己在牺牲凤儿的想法,因为之前白秀珠说这事算凤儿高攀还真不是客气话,白秀珠真的认为金荣是一个好归宿,毕竟参考原本轨跡银杏和崔文生的婚姻,相比之下也確实如此。 就在白秀珠和金荣商討结婚事宜的时候,听见金公馆內发出哭喊声,听声音似是四小姐房里,白秀珠与金荣便赶去查看。 刘守华指责道:“你爸爸年龄那么大了,还娶了那么多姨太呢,我那么年轻,娶一个又怎么样?” 金道之哭泣道:“回国时不是说好不把她带回来吗?你又出尔反尔,你总是骗我。” 两口子的吵架声引来了眾人,白秀珠进门时,金母、金敏之、金润之、金梅丽已经全都过来了。 金道之告状道:“妈你看看他,恬恬都两岁了,他还从扶桑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金润之廝打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呀,居然带了个扶桑女人回来,真不要脸。” 见妹妹衝上去廝打,金道之又挡在刘守华身前护著丈夫,阻拦妹妹。 金道之围护道:“六妹別这样,好好说。” 金润之停手道:“我没打他,没打他。” 金道之问道:“母亲,您说这件事怎么处置。” 金母回答道:“等晚上你们父亲回来再说吧。” 金道之点头道:“也只有如此了。” …… 京城·茂源茶社。 自从刘宝善家不能再作为金家兄弟的俱乐部后,金燕西就重新装修了刘方子的这个茶楼,將茂源茶社改造成了新的男人集会地。 金燕西放下茶杯道:“四姐夫,今天怎么有空单独请我呀。” 刘守华嘆道:“唉,岳父大人要我把田川樱子,就是那个扶桑下女送回扶桑去。” 金燕西说道:“等等,你不会想让我给你想办法吧,你辜负四姐这事我还没揍你呢。” 刘守华求饶道:“怎么能说是辜负,这事我已经反覆向道之道歉了,还取得了她的原谅。” 金燕西考验道:“那如果我父亲一定要你和那个田川樱子分开,你要怎么办?” 刘守华太识时务了,如果今天可以因为金銓的压力放弃田川樱子,明天就有可能放弃金道之,虽然金燕西会让金家长盛不衰,不会让刘守华有这样的机会。 刘守华坚定道:“我不能放弃樱子,我爱她,所以我会和道之搬出去,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让道之伤心的。” 金燕西认同道:“好,有担当,我四姐没有爱错人。” 刘守华这个人对局势有著准確的判断,在金燕西分析时局,帮助刘守华建立外交人设后,刘守华就对金燕西的能力有了不同的认识,而且金燕西自己也纳妾了,应该对男人这种事能够理解,所以刘守华这次才倾向於找金燕西帮忙。 金燕西分析道:“这事说容易也容易,我帮你办了,先让那个田川樱子去瑞王府住几天,你和四姐一个月后再搬出去住,届时再上演一出苦肉计,我就说撞见你和田川樱子,真的打你一顿,父亲看你被打也就默许了。” 刘守华欣喜道:“道之那里我去说,钱財也不缺,明天我们就去看房子。” 金燕西建议道:“其实也不用你们专门找房子,之前清理蛀虫时贾先生的房子因为离金公馆比较近,改造成下人宿舍了,柴先生的房子则比较豪华,你可以去帐房找福海廉价买下,那可是个小洋楼呀,便宜你了。” 刘守华致谢道:“那真是太感谢你了,燕西。” (金燕西:顺便让这个田川樱子在瑞子那调查一下她的身份。) …… 京城·金公馆·七房。 回到家,白秀珠已经和小怜吃过饭了,过时不候,她是不会等金燕西的,除非金燕西对某件事有所表示,她才会重视这件事。 见到金燕西回来,白秀珠顿时笑著迎上来,合著小怜帮金燕西將制服脱下来。 白秀珠问道:“需要吃饭吗?” 金燕西摇头道:“我吃过了,今晚上四姐夫单独请饭。” 金燕西靠在床上,顺势將白秀珠搂在怀里,在她额头上吻了一口,然后看著她。 金燕西轻声道:“为什么这么看著我?” 白秀珠点破道:“你和四姐夫有见不得人的勾当,还不从实招来。” 金燕西坦白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四姐夫没有把那个扶桑女人送回扶桑,所以来求我帮忙,详情听说……” 白秀珠问道:“这么说来那个田川樱子身份清白了。” 金燕西回答道:“应该只是个普通下女出身,待日后再观察观察吧。” 白秀珠提醒道:“那你留在津港的那个身份不普通的扶桑女人要怎么处理,总放在津港老宅也不是个事呀。” 金燕西说道:“你不说我都把她忘了,明天我叫朱伏去津港把他接来,瑞子格格身边正缺使唤丫头呢。” 白秀珠说道:“还有件事,凤儿从小就跟著我,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我想把她许配给金荣。” 金燕西同意道:“后宅的事都听你的,不过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你可和她们说清楚了,千万別弄出怨侣来。” 白秀珠说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金燕西说道:“你一说金荣,我还想起一件事来,寿王府正招亲,他们王爷寿元这次没有因为辫子诈尸被治罪,就是因为一个叫银杏的丫鬟提前把寿王爷辫子给剪了,寿王爷为了报恩就想把她当妹妹嫁出去,你说让她嫁给咱们家德海如何?” 白秀珠不解道:“你不是最恨这些遗老遗少吗?还说就是因为他们败坏的连海关税权都没了,国家才叫列强欺负。” 金燕西敘述道:“这个寿王爷不一样,详情听说……” 白秀珠感嘆道:“经歷这么跌宕起伏呀,那行,明天你就去提亲吧。” 金燕西笑道:“便宜德海那小子了,我与寿王爷还有一个共同的朋友,太平湖区的赵巡官,明天我让赵巡官引见,见识见识这位寿王爷。” 白秀珠提议道:“事儿都说完了,今晚你去小怜那屋睡吧。” 金燕西承诺道:“不要嘛,我保证不动手动脚,就安安静静睡在你旁边。” 白秀珠推搡道:“別想骗我,才不信你呢。” 两口子就这么打闹了起来,可最后金燕西还是赖著没走,当然贯彻对媳妇一贯的坦诚,真的只是睡在她身边,不然给她留下那方面的心理阴影就不好了。 第三十六章 遗老遗少 第三十六章遗老遗少 京城·寿王府。 要说京城这帮遗老遗少过的的確不太好,一些没根没底的难免被混混当成肥羊来宰。 那些肯下力气脑子活的纷纷做了买卖,开涮肉店的,做宫花的,总归能维持开销,但有一些老头子,吃喝玩乐了一辈子,你让他挣钱,那还是杀了他算了。 就这还得摆谱儿,家里得有厨子,还时兴住三层小洋楼,隔几天吃顿洋餐,吃完洋餐再去看一出谭老板的戏,什么叫中体西用,这就叫中体西用。 不过人家寿王爷可不落魄,毕竟是王爷,还是扶桑士官学校的留学生,別说王府里积攒的金银財帛花不完,就算是花完了隨便去写寿幛收入也不会少。 金燕西下了车,往门口走,一个长得周正约莫五十来岁的官家站在门口迎宾。 徐二通行礼道:“金公子,您请进,王爷已经在厅里等著您了。” 大总管徐二通引路,金燕西进了二门,走进正厅,便见到了这位光头王爷,此时寿元髮型很別致,头上一根头髮也没有。 这次诈尸失败让寿元美梦惊醒,他明白了爱新觉罗想重新上位那是一万个不可能了。 实际上此人可以说是前朝里头为数不多的正常人,也是正儿八经开眼看世界的人,当年就尝尝因为一些言论让朝野震惊,就连皇室都怀疑,你小子到底是不是我们老爱家的人? 这一时代的人最典型的特徵不是好人还是坏人,而是复杂,就拿寿元来说,他的立场相当复杂,或许这才是人的常態吧。 寿元頷首道:“金七少爷是吧,我收到你的拜帖了,请坐吧。” 金燕西入座道:“冒昧叨扰,还请勿怪,寿王爷近来可好?” 寿元自嘲道:“皇上都没了,还叫什么寿王爷,我看阁下这身西服,想必也是新派人氏,就按照你们的规矩叫我寿先生就行了。” 金燕西说道:“那我就称呼王爷为寿兄如何?” 寿元问道:“隨便你怎么称呼,但不知七少爷登门拜访,所为何事啊?” 金燕西回答道:“听闻寿兄正在招亲,正巧我有一名司机与我情同兄弟,故而特意为他前来求亲。” 寿元笑道:“呦呵,当作妹妹的丫鬟,情同兄弟的司机,有点意思,那你说说这人的情况吧。” 金燕西介绍道:“他叫金德海,详情听说……” 寿元点头道:“不错,听你这么说確实是一个人才,配得上我们家银杏,那就定下吧,我给补一份丰厚的嫁妆。” 金燕西拿出礼单道:“那我再给补一份丰厚的聘礼。” 寿元接过礼单道:“这聘礼確实丰厚,那就加在嫁妆里,待我们家银杏出嫁时再一块带回去。” 得,又是一个三言两语就定了下人终身的主,他还觉得这是主人的恩赐呢,不过金燕西可跟寿元不一样,事先和金德海商量好了的。 当然金燕西说了所有媒人都会说的甜言蜜语,金德海听说还有这样的好事儿,当然同意了,再说金德海可不会不懂事,拒绝主人的恩赐也太不知好歹了。 …… 京城·金公馆·祠堂。 白秀珠与金敏之閒庭信步,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祠堂,要说冷清秋嫁到金家会与四姐金道之要好,那白秀珠仰慕的便是五姐金敏之了,秀珠幼年时还是缠著五姐弹钢琴的小迷妹呢。 金敏之介绍道:“秀珠妹妹,你瞧瞧,金家祖上可都是些轰轰烈烈的人啊,曾祖父就不用说了,我爷爷那辈排行三个兄弟,有文有武,每个都是做到二品以上的官位,只可惜他们人丁不旺,父亲那辈就只留下父亲和一个姑母。” 白秀珠说道:“我听燕西总是提起这位姑母,她最疼爱燕西了,只可惜她嫁去了申沪林家,往来不太方便,燕西说有机会去申沪一定会去探望她老人家呢。” 金敏之问道:“那可不是,我们家这位姑母啊,她对我们可是慈祥的很呢,对了秀珠妹妹,她的夫家除了开沪南银行外还在经营六合纺织,也有印染生意的,开埠印染厂开业之初,老七为什么没找林家帮忙呢。” 白秀珠回答道:“算了吧,你就別让姑母他老人家为难了,同行是冤家,开埠又有为北军染军服的生意,註定独霸北方市场,林家嘴上不说,心里面不一定怎么恨咱们呢。” 金敏之难以置信道:“不会吧,申沪也有四、五家染厂,他南方的市场还没吃下呢,就想著北方市场了。” 白秀珠唏嘘道:“要不怎么说人心不足呢,其实染厂这东西,乡下几个小地主凑点钱就能办一个,印染这个行业要想形成垄断根本不可能,咱们两家又是亲戚,还分別在南北两地,却不能同盟协力,反而要互相忌惮。” 金敏之分析道:“申沪那位姑爷爷名叫林伯清,那可是一个全国知名的企业家,不会是这样目光短浅之人,你们是不是低估他了。” 白秀珠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这都是他们男人之间的事。” 金敏之介绍道:“说的也是,我们家爷爷就是一个很有远见的人,他说官场上懂洋务的人太少,所以要求父亲出国留学,父亲他老人家在欧洲呆了几年才回来,他本来国文的功底就很深,加上留学以后学的新知识,正是国家要用的人才,前朝的时候就作到海关道呢。” 白秀珠谦虚道:“我原来觉得白家已经很显赫了,可金家更有业绩,不过我可不是贪慕虚荣才嫁过来的喔。” 金敏之调笑道:“知道,这我能不知道吗?你可只是为了燕西……” 白秀珠害羞道:“你別说了,我不让你说。” 姑嫂之间就像闺蜜一样打闹了起来,又闻小红来找,姑嫂二人便去上房陪金母打麻將去了。 …… 京城·金公馆·七房。 却说小怜这屋,桂花鸭、松鼠鱼等名菜摆了一桌,吃饭的人却只有吴小怜和田小娥两个,很是奢侈。 可饭钱真不是花销的大头,而且金家就这种奢靡的作风,对比之下总不能让小怜不如晚香吧,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金燕西现在又有钱了,段宏业打进金燕西帐户十多万好处费呢。 说到收入,这时的薪水还很单纯,除了工资之外,没有洗理费、书报费、餐费、交通费、冬季取暖费等七七八八的补贴,不过金公馆这电灯、电话、自来水、煤炭、信封、纸张、花草等都不用花钱,包括门口那四个站宅门的巡警的薪水都是公费。 此刻吃饭的田小娥,已经与先前大变了模样,不但换上了新衣裳,髮式也变成了金家使女的例式辫子,其实小怜也还留著这种辫子,只因为金燕西喜欢把玩,还跟小怜说过不喜欢短髮。 现在的田小娥,完完全全的褪去乡下丫头的气息,整个人流露出几分书香气,又因那羞花闭月的美態,真是无可挑剔。 小怜是个心善的,平时自然不会像晚香那样吆五喝六的,吃饭时也会和田小娥一起同桌。 鸭肉浓香,油脂四溢,享用著肉香,令田小娥眯著眼,不自觉的眉头都舒展了。 吴小怜讚美道:“小娥,你长得真俊。” 田小娥问道:“小怜姐,你说七爷是咋知道额的哩?” 吴小怜回答道:“朱伏那样为了巴结七爷送美女的人多得是,还有连前朝王府一起送的呢。” 田小娥不解道:“那小怜姐,你就情愿?” 吴小怜无奈道:“大房姐姐都没说话,我怎么能没规矩呢。” 田小娥问道:“七爷在外面还有人呀,那七爷常去吗?” 吴小怜回答道:“七爷就去过一次,还是酒醉后去的,怎么?心里念著七爷了?” 闻言田小娥一下子站起来,耳后根都红了。 吴小怜凑到田小娥耳边道:“姐是过来人,你骗不了姐。” 田小娥不依道:“怜姨奶奶~” 虽然小怜不是这样戏謔的人,但田小娥脸红的样子实在太诱人了,就像红苹果一样,女人看了也受不了,小怜情不自禁学著金燕西对待自己的动作,將田小娥的小脑袋勾过来,笑意盈盈的看著她。 吴小怜提醒道:“我不管你心里想著谁,但不要惹怒七少奶奶,她没有表面上那么大度。” 没想到小怜姐会说这种话,心思敏锐的田小娥自然听出小怜是真的在告诫自己,而不是吃醋。 田小娥认真道:“小怜姐你放心,我不会像晚香姨娘那样。” 田小娥知道小怜是为自己好,但要她放弃帅气多金的燕西少爷,她是不会甘心的,其实她已经撩拨过金燕西了,可金燕西无情拒绝了,没有对她吃干抹净,这样的正人君子怎么可能放弃呢。 田小娥甚至认为能这样的男人相好几回,被大房奶奶折磨死也值了,说她骚情也好,大胆也罢,她確实馋七爷身子,不过不光是因为金燕西太美,还是因为金燕西的正人君子人设,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这种会对女人负责任的人就是正人君子,尤其是在有过小怜成功上位的案例后,府里的丫头就没有不惦记金燕西的。 在撩拨金燕西方面,胆大叛逆的田小娥比別的丫头更加敢於尝试,不过金燕西却认为这不是骚情,因为在金燕西看来这个时代其实没有放荡的女人,就比如那个跟刘方子私奔的郑大妹吧,可以说是这个时代的潘金莲了,可是她却是对福海愧疚万分,是个知道廉耻的,光这一点就比后世的小仙女们强太多了。 第37章 手巾板儿 第37章 手巾板儿 第三十七章手巾板儿京城·中和楼。 中和楼在大柵栏里头,听来是个茶楼,其实就是戏园子,原来以茶资代替戏票,现在也直接卖戏票。 这个地方很有名,也见证过很多歷史发生,在原本的轨跡上,大名鼎鼎的少帅,就是在这里听万筱菊唱的《宇宙锋》,然后副官跑过来告诉他北大营出事了。 这时的京城还很小,只有內城外城,全都在后世的二环以內,连圆明园、颐和园那都是郊区中的郊区。 中和楼能容纳一千人左右,但这门口至少围了几千人,当然是来看万筱菊的。 在这个年代,有的戏迷就跟后世的明星狂热粉丝差不多,就比如那位白玉婷小姐,在原本轨跡上一心想给万筱菊当小妾,怎奈人家万筱菊不乐意,最后为了完成心愿跟相片结婚了。 这个场面还算小的,再过几年,万筱菊先生到香港演出,香港总督司徒拔,要求警察署全程保护万筱菊。万筱菊到达那天,九龙码头人山人海。 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一时间造成港九之间的轮渡停运达数小时之久。 万筱菊先生在香港的演出相当轰动,前往太平戏院的观眾无以计数。当他上演《霸王別姬》时,竟有两三人合坐一个座位的奇景出现。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每次散了戏,都有观眾因为拥挤而晕倒。 到后来,戏迷们已经不满足於在戏院看万筱菊先生。 当他在饭店进餐时,市民从四面八方涌来,转眼间就將饭店围了个水泄不通。 最最离谱的是,在万筱菊下榻饭店对面的高约三十米的九层住宅楼上,不少人为占领有利地形从而看到万筱菊真容,不顾危险且不听警察劝阻,竟然从外墙上攀援而上,属於玩命了。 虽然中和楼一座难求,但金家早就在里头长期包了一个包厢雅座,所以说这权势地位真是个让人著迷的东西呢。 今儿个来看万筱菊的原因是金燕西请了军需处长官关静山,同为皖系的关静山可给金燕西下了好些个军装、被服的订单,虽然金燕西按照惯例,给关静山拿了一成回扣,但也让开埠印染厂开业第一年就赚了二十多万银洋,这么大的人情金燕西必须得领著。 说起来这关静山也是不容易,原本的轨跡中他好不容易爬到高层,可皖系却完了,后来才走上不归路,和同为皖系的金家颇有些同病相怜之感。 金燕西也是头一次来这儿看戏,饶有兴趣的观察四周,中和楼上下两层,一楼是一个个散座,都是八仙桌,二楼则是包厢雅座,戏台子是老式的,呈品字形,两边有台柱,上面还有对联。 一楼很热闹,甚至有点吵,有卖烟的,卖橘子苹果的,卖瓜子儿的,还有爭座的,跟伙计吵吵什么的,最牛逼的就是扔手巾板儿的。 负责扔手巾板儿的人是专职,没错,就是专门负责扔毛巾,这年头没有水龙头,有爱乾净的到戏园子里头,想洗洗手洗洗脸,再喝茶吃东西听戏,怎么办呢?手巾板儿就应运而生。 把雪白的毛巾在热水里洗了,拧的乾乾的成一个板儿,再撒上进口的花露水,香喷喷,然后表演技艺的时候就到了。 有需要手巾板儿的顾客会叫来伙计,然后伙计站在客人身边,向负责扔的那个人示意,那人就“唰”一下把手巾板儿扔过来,不管多远,都又准又快。 还有玩花样的呢,把手巾从后背扔过去,这叫苏秦背剑,一抬腿从腿下扔过去,这叫张飞骗马,扔的漂亮了,观眾还给叫好! 这不万筱菊刚刚出场,大伙儿轰的一声就鼓掌了。 金燕西举杯道:“小灶初起,全靠关处长帮衬,小弟先干为敬。” 关静山举杯道:“说什么帮衬,就是要说也是七爷帮衬我,您看这貂蝉牌的布,鲜亮、不褪色,要我说这定价都算低了。” 金燕西拿出礼物道:“关处长谬讚了,该我感谢关处长才对,这尊玉雕吉祥大象是家母所赠,不成敬意。” (金燕西:姨娘也算母,没毛病。) (翠姨:————) 关静山受宠若惊道:“这怎么话说的呢,得咧,明年的订单我绝对首选开埠印染厂。” 金燕西致谢道:“那小弟就先行谢过关处长了。 伙计高喊一声道:“谢白小姐的赏,掛红!” 只见高声唱名那伙计从一处包厢里走出来,托盘上还放著一摞银元。 金燕西问道:“这掛红,是什么意思?” 关静山回答道:“您看到戏台子旁边那个横著的栏杆了吗,掛红就是往上掛红绸子,十块大洋掛一条。” 这不就是现场版直播间打赏火箭、嘉年华吗? 关静山介绍道:“包厢里那人就是白家的老姑娘白玉婷,她迷上了万筱菊,只要万筱菊的戏她每演必看。” 金燕西唏嘘道:“痴情女子啊,论辈分她还是您表姐吧。” 关静山记仇道:“我叫得著吗?我们关家和他们白家早就断了来往。” 金燕西自告奋勇道:“关处长这是记仇呀,看小弟去给你出这一口气。” 金燕西起身,大摇大摆的走向了白玉婷的包厢,只见白玉婷头上满是珠翠,烫髮波浪下带著眼镜,胭脂涂抹之下,小脸白里透红,下巴尖尖,樱桃小口,一双凤眼紧紧盯著戏台。 白玉婷疑惑道:“你是?” 金燕西頷首道:“鄙人金燕西,是白佳莉的朋友,在这里遇见白小姐,过来问好。” 白玉婷頷首道:“原来是金七爷呀,不知金七爷找我有什么事儿?” 金燕西开门见山道:“特为白小姐的终身大事而来。” 白玉婷疑心道:“你是我七哥找来劝我的吧,那我告诉你,我是不会死心的,我是非嫁给万筱菊不可。” 金燕西否认道:“白七爷可请不动我,这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是被白小姐您的真情打动了,所以想来帮您。” 白玉婷问道:“你能怎么帮我?你应该知道我们老太太最忌讳的就是窑姐与戏子。” 金燕西回答道:“其实你们老太太那一关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怎么让人家万筱菊乐意娶你。” 一说万筱菊,白玉婷可来劲了,也不管金燕西是刚刚才认识的,就滔滔不绝地把心里话全说了。 白玉婷不信道:“他不会不乐意的,我这么喜欢他,他还能不喜欢我。” 金燕西点破道:“这剃头挑子一头热可是常有的事呀。” 白玉婷泪目道:“不会的,要真是那样,那我活著还有什么劲呀,我就出家当尼姑,我就进深山老林隱居,我就————” 金燕西打断道:“別別別,別介呀,您那么美丽又那么喜欢他,他怎么会辜负您这番情意呢,可他能为了您就停妻再娶吗?” 白玉婷让步道:“那我不当太太,给他当丫头不行吗?” 金燕西佩服道:“就您这番情意,金某佩服,但是您想呀,他万筱菊要不是个正人君子,您能喜欢他吗?但这样有情有义的万筱菊能委屈您作妾吗?他就是再想接受也得克制著自己拒绝您呀。” 白玉婷伤心道:“那我一个当大小姐的,上赶著给他当丫头都不行呀。” 金燕西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就看您愿不愿意受委屈了。” 白玉婷坚定道:“您要是有办法,什么样的委屈我都愿意。” 金燕西献计道:“其实纳妾这种事不一定要男人同意,您没必要非让万筱菊同意,您可以找一个万筱菊不在家的时间,穿戴好凤冠霞帧,把自己放在花轿里吹吹打打的送进万家,进了门您就给万夫人跪下,王氏是一个贤淑持重的女子,只要您诚恳哀求,她会容下您的,这街坊邻居都知道您已经是万家的人了,万筱菊知情后总不能把您逐出家门吧。” 白玉婷同意道:“这个办法好,我就这么办了。” 金燕西提醒道:“等等,这事现在还不行,您这样要是让您母亲知道了还不把她气死,您母亲要是被您气死了恐怕您一辈子都不会安心了,所以您最好再等几年,待您母亲百年之后再行此事不迟,您也好趁这段时间在家陪陪母亲,还有这事千万不能让您七哥知道。” 白玉婷点头道:“行,我跟谁也不说。” 大喜之下白玉婷当即给万筱菊叫了一声好,之后抬手喊过伙计,又拿出一摞银元打赏。 戏台上的万筱菊不知这大喜事,还在卖力气的表演,这年头的演员那真是拼命,不知道是房屋设计的原因,还是演员的发声很独特,哪怕没有麦克风,唱腔也能稳稳噹噹送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金燕西:关处长,怂恿大小姐嫁给戏子,这样报復您解气了吗?) (关静山:高,实在是高,七爷这样乐於助人,真乃吾辈楷模,吾辈楷模呀。) 虽然是为了討好关静山,但金燕西这么干真没什么坏心,最主要的是万筱菊確实是值得託付终身的人,这样成全白玉婷的同时也防止了她晚年淒凉惨死,財產也全部被继承人捲走出国,可以说是一件善事呢。 第38章 新年祭祖 第38章 新年祭祖 第三十八章新年祭祖京城·金公馆·祠堂。 光阴似箭,时光如梭,不知不觉中金燕西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大半年了,到了除夕佳节,除了远在扶桑的金凤举,所有人都休息在家,在金銓的带领下来到祠堂祭祖。 “哐!” 金鹤蓀敲响铜锣,金銓率先站在最前,身后金鹤蓀、金鹏振、金燕西三人站好,闺女、媳妇、女婿、下人们尾隨著站好,按辈分、长幼排列,连年纪最小的刘恬恬也站在了母亲金道之身边。 (金燕西:金燕西啊金燕西,记住你就是金燕西,以后离危险的事远著点,当心回到万恶的后世。) 金銓带领所有人跪下三叩首,祭祖、上香后才吩咐眾人起身。 金銓宣布道:“过年了。” 隨著眾人的欢呼声,下人开始燃放起了烟花,宴席也摆上餐厅,隨即眾人移步餐厅坐定。 金燕西招手道:“你过来坐。” 白秀珠指著自己的鼻子,狐疑的站了起来。 白秀珠疑惑道:“你叫我?” 金燕西玩笑道:“不叫你叫谁,难道非得喊你七少奶奶,你才知道叫你?” 白秀珠斥道:“去————” 金燕西一句调笑白秀珠的话,算是给宴席开了个场,令满堂皆笑。金母和金銓对视一眼,笑著摇了摇头,三嫂等人则是又笑又羡,又意味深长。金道之等姐妹们也都掩著嘴笑了。 白秀珠大方地坐在了三嫂王玉芬身边,傲娇的她才不过去呢。 金鹏振笑道:“你瞧,这该坐一起的不坐在一块,这不该坐在一块的倒坐在一起了啊。” 王玉芬恐嚇道:“你说什么?” 金鹏振秒怂道:“我开玩笑的。” 白秀珠宣布道:“年前六哥去了一趟申沪,僱佣了很多高级技工,新版的貂蝉牌花布就要上市了,所以我决定送大家每人两套衣裳,上至父亲,下至丫鬟全都有份。” 金燕西调笑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败家娘儿们。” 这一回白秀珠终於绷不住害羞了,这话虽然令她面目发烧,可当著长辈在又不好回懟金燕西,因此倒把俏脸红了起来。 刘恬恬童言无忌道:“小舅妈,你怎么害羞了?” 这一句真是神补刀,引得眾人哄堂大笑,就连白秀珠自己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金銓老怀大慰道:“这孩子真逗啊。” 金母笑道:“妈亏不了你们,秀珠送这些花布衣裳就当是gg费了,以后金家所有的床单、被单、窗帘、桌布全採购成貂蝉牌花布。” 白秀珠致谢道:“那我就谢谢妈了。” 在欢声笑语中,全家人都没有意识到,白秀珠过门后就成了金家的团宠,就连金家的儿媳妇们也觉得本应如此,虽有艷羡之意,却生不出嫉妒之情。 於是连六姐金润之都不免怔怔的瞧了金燕西两眼,盖因过去的一年里金燕西给她的惊讶实在太多了,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七弟。 父亲认为老七天赋极佳,所以父亲一直对七弟寄予厚望,现在看来还是父亲看人准啊。 吃过了晚饭,眾人又来到正厅,翠姨已经张罗好了麻將桌,眾人全都要尽兴地玩几圈,谁让金銓也下场了呢,这可是难得坑老爷子钱的机会呀。 白秀珠不是冷清秋,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回楼上伤春悲秋,而且她现在已经玩嗨了,也不会想家要回白公馆什么的。 这一玩可就玩到了午夜,金銓的手艺不精,输了大傢伙好些个钱,可他也不在意,全当是提前分家了。 要说分家,金家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金銓父祖收藏那些古董会当作压岁钱给每个几媳妇分一件,白秀珠毫不犹豫的选了那对最值钱的翡翠手鐲,看成色比送小怜那对红玉手鐲值钱多了。 以至深夜,眾人燃放鞭炮礼花后,二太太何氏又安排人送来各种馅料的饺子,供眾人享用,又是掀起一阵闔家过年交在子时的浪潮。 金銓也难得多吃了几个饺子,然后等眾人都吃毕,金銓才想遣散眾人。 金銓吩咐道:“难得你们一直在这里陪著我,都这个时辰了,大家散了吧。” 翠姨笑道:“老爷说的对呀,我们有什么好聚的,你们成了家的还不回去抓紧时间给恬恬生个玩伴出来。” 这话说的荤,让在场的大姑娘小媳妇全都害臊了起来,唯有白秀珠欲言又止,似是有话要说。 金燕西敏锐道:“秀珠,翠姨提到孩子你就这般反应,我是不是要当爸爸了? “” 白秀珠点头道: 金燕西欣喜道:“好,我有儿子了,哈哈哈哈————” 京城·金公馆·七房。 却说下人这里,今儿个过年,下人都放了假,所以全都聚小怜这屋打麻將玩。 —— 除小怜在一旁观战外,小红、小兰、秋香、阿囡、玉儿、槐花、田小娥、李香秀她们围坐成两圈,正好凑了两桌麻將。 一旁的茶几上还有花生、瓜子和几个小酒杯,一把银制的酒壶,被隨意的放著。 热气腾腾的暖气,將屋子烤的通热,让丫头们的脸蛋都是红彤彤的,只穿著单薄的衣裳。 要说金家这些丫鬟,可也都是骄狂的主,就说五小姐金敏之的丫鬟阿囡吧,她刚刚居然抱怨荷叶肉太油腻,这年头还有怕油腻的下人呢。 自从喜欢清淡的金燕西也转变口味喜欢油腻后,金家的主人全都成了食肉动物,而荷叶肉是金銓最喜欢的菜,所以每次宴席厨房都会专门准备,此菜无论从选材到烹飪方法都不算很油腻,没想到却被一个小丫鬟给嫌弃了。 若不是整个府邸锦衣玉食、整个家族物质丰富,又怎会轮到一个不入流的小丫鬟挑三拣四? 所以这样的豪奢也隨时警惕著金燕西,袁术也有喝不到蜜水的时候,千万防止落得白茫茫一片大地真乾净的结局。 阿囡提醒道:“小怜姐,你可得小心些,我听说晚香姨娘被大少奶奶送去吴府学规矩了。” 吴小怜调笑道:“你別担心我了,还是说说你自己吧,什么时候和凤儿一样把自己嫁出去呀。” 小红调笑道:“听说你的情哥哥叫花炳发,最近有没有给他写信呀?” 阿囡气呼呼道:“哼,你们总有求我做事的时候,你看我做不做。” 秋香调笑道:“呦,还生气了,你可不能生怜姨奶奶的气呀,我们都不识字,以后给你的炳发哥哥写信还要靠咱们怜姨奶奶呢。” 阿囡气结道:“你们————” 眾人又是一顿大笑,直到后半夜,大家才七倒八歪的睡在了小怜房里,但屋里的灯火依旧明亮。 京城·金公馆·花园。 除夕已过,年味依旧,京城各家门户,也都关门歇业,这年头不像后世,元宵佳节之前是真的买不到东西。 —— 白秀珠现在可不得了,整个就一个国宝丫丫,这不成了上房的重点保护对象,昨晚上和金母一起住的,要说大嫂、二嫂都有身孕也没见金母那么宝贝呀。 金燕西此刻正在和刘方子通电话,要说这个刘方子是真的有办事能力,在接手別动队后办了好几个大案子,现在又巡逻得力,防止火灾,比尸位素餐的白景泗强多了。 金燕西放下电话道:“总算是办妥了,大过年还要处理公务。” 金燕西不知道的是自己认真办公的样子被人偷看了去,偷看的这人是田小娥,她都有些看痴了,生在大西北的她见过的男人大多是土老巴子,见到她时更是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可这位七爷不仅人长得帅气,还是个正人君子。 (金燕西:谁娶了神仙姐姐,再看別的女人都会变成正人君子。) (田小娥:————) 见金燕西回头,田小娥急忙跑去花园佯装餵养鸚鵡小云,却因为有著心事,鸚鵡在她旁边说话也不理会。 金燕西走入花园,便瞧著垂首的田小娥,只见她高挑身材,蜂腰削肩,鸭蛋脸面,高高的鼻樑上可爱的流海恰到好处,是个標准的美人坯子。 在日光的映照之下,连其脸上微微的雀斑,此时也一点看不见,更加显得比平时俏丽动人。 许是知道金燕西在瞧她,田小娥下意识低下头,顿觉脸上发烫,手足亦有无处安放之嫌。 这种感觉,令田小娥十分的难为情,努力想要平息跳动的心,却因为不可避免的想著金燕西是否已经瞧出她的心意,而久久不能自已。 金燕西笑问道:“小娥,你这是怎么了?” 田小娥正色道:“没什么————” 见田小娥抬头,金燕西也乐得如此,欣赏完美人窈窕曲线,再欣赏美人正面俏顏,也是不错的选择。 不过没过多久,李香秀就来了,打断了二人独处。 李香秀招呼道:“哟,你们怎么在这呀,在餵鸚鵡吗?” 作死的小蹄子,屁顛屁顛的要跟过来,原来是为了盯著金燕西,这会子衝过来绝对是故意的。 金燕西解释道:“小怜在屋子里写东西呢,不能让人打扰。” 金燕西说著还惩罚性的重重颳了李香秀的鼻子一下,就她这个性子,在白秀珠手底下,很难长寿啊———— 李香秀揉了揉发酸的鼻尖,自觉被金燕西收拾了,有些委屈,要对自己的行为,做强力的辩护。 李香秀噘著嘴道:“我是七爷的丫头,当然要跟著七爷了。” 其实李香秀在金家一点也不骄纵,至少比阿因差远了,而且她年纪小,田小娥她们都把她当小孩子看待,最重要是她看人下菜碟儿,在白秀珠面前可是很恭敬很恭敬的,只是在金燕西面前才有恃无恐,疯狂试探金燕西的底线,之后再被狠狠收拾。 金燕西吩咐道:“原来你一直跟著我是恪尽职守啊,那我应该奖励你才是,就奖励你读书写字好了,小娥,你来当老师,教她写大字,至少教会她常用字才算完。” 闻言李香秀的嘴儿噘的更高了,苦大仇深的看著金燕西,可抗议是没用的,因为打扰了金燕西的好事没关係,可和田小娥结怨就不好了,所以今儿个必须严惩。 第39章 六哥拜年 第39章 六哥拜年 第三十九章六哥拜年京城·金公馆·下房。 新春佳节,金家所有的下人除了十块银元的喜面外,金燕西又给发了福聚德和適意居的鸭票,让他们也体验一下文三的快乐,可金燕西没想到的是在这个时代过年时饭庄子是歇业的,所以他们只能等正月十五以后再用了。 在过去的一年里因为金燕西结婚的关係,金公馆添了不少人,其中就包括嫁给金德海的银杏。 要说这银杏她自己可能不知道,但她心里头其实是有寿元的,只是碍於身份不敢想而已,所以嫁给金德海后暂时无法適应,幸亏金德海是个怜香惜玉的好人,新婚当天见银杏吭哧瘪肚地不愿意上炕,也没有逼她,反正是在王府大摆筵席娶回来的媳妇,还能离是咋地。 金德海端来洗脚水道:“累了一天,洗脚吧,水该凉了。” 银杏受宠若惊道:“你给我洗?你是我当家的呀,这怎么行!” 金德海蹲下道:“以前都是你伺候你们家福晋吧,咱今儿个也让你享受享受你们福晋的滋味。” 金德海不由分说的將绣花鞋褪去,又脱了棉袜,將一双玉足放在水里,银杏只感觉双足在水中被轻柔的揉搓,令她双颊染上了緋红。 金德海贫嘴道:“你知道吗?咱们七爷晚上也是这么伺候七少奶奶的,这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僕人,七爷都这么怜香惜玉了,我也得学著点不是。” 银杏问道:“你对金家很忠心?” 金德海回答道:“是呀,就像你对寿王府一样。” 银杏问道:“那你从小就生活在金家吗?” 金德海回答道:“我是个孤儿,是金家收养了我,还让我学开车、学武艺,令我学得了一身本领,再说我自己也姓金,所以金家就是我的家。” 这个时代的人还比较单纯,其实金德海明明是自己努力,获得了宫宝田的指点,他却把一切都归功於金家。 银杏不解道:“德海哥,你真的不怪我?” 金德海理解道:“咱们都是伺候人的下人,我知道你是突然离了王府不適应,明天初三回门,我和你一起回王府。” 金德海说著便把洗脚水端出去泼了,可他回来的时候却见银杏自己脱了上衣,坐在床上等他回来。 银杏致谢道:“德海哥,谢谢你能体谅,我今儿个准备好了。” 金德海欣喜道:“真的。” 美丽的媳妇就放在身边好几天却不给碰,金德海早就忍得辛苦了,见终於守得云开见月明,这小子一会也忍不住了,急切地扑了上去。 京城·金公馆·正厅。 过了年初五,迎来送往的宾客就开始络经不绝的来金家拜年,其中就包括在津港的陈寿亭。 年前陈寿亭带著齐鲁来的工人回了周村过年,过完年没等工人们回津港上工,陈寿亭自己先来了京城给金家拜年。 根据铁道部颁布《铁路客车运输通则》,这时代把旅客客车车厢分为头等、 二等、三等。各等级火车票顏色分別以红色、白色、蓝色印製,不同等级的车厢,舒適度、待遇、价格,均有差別。不用多说,自然是一等票最舒適,但价格最高。三等票最拥挤,但价格最便宜。 —— 要说这时代的春运可比后世还困难,因为这时候火车线路不多,运力不够发达,所以过年回家更为艰难不易。 在金燕西的各种美言之下,金銓当然会隆重接待陈寿亭,可是陈寿亭在金荣引进正厅后直接就给金銓跪了。 陈寿亭跪下道:“金总理好。” 金銓虚扶道:“请起,看座,听燕西叫你六哥,那我认下你这个大侄子,燕西说你是个大能人,所以才三顾茅庐的去请你。” 陈寿亭起身坐下道:“金总理,您这是夸我呀,我不认识字,只是个染匠,七少爷才是真正的大能人,不仅识文解字还会说英语,我听说法语也会说。” 金燕西谦虚道:“六哥,你別拿我开心了,我要是真有学问不早出国留学去了,还能当臭脚寻?这是弃文从武,走下坡道。” 陈寿亭羡慕道:“七少爷,你有一个好爹呀,咱俩年纪差不多,你念了这么多年书,我要了这么多年饭,这都是命啊,我要是有你这样的爹,哪怕过上一天你这样的日子,这辈子就算没白活呀。” 金銓自责道:“你千万別这样说,他们不过是一群被我宠坏了的孩子,宦海沉浮,他们能洁身自好我已经知足了。” 陈寿亭反驳道:“金总理这话太自谦了,就以七少爷来说吧,七少爷有自知之明而且识人,他知道什么样的人可以赋予真心,什么样的人只能利用,光这一点我就不如七少爷,金总理您想一想,要是没有七少爷伯乐识人,我能干成什么,我不还是周村的一个小染匠吗。” 金銓吩咐道:“金荣,把我那幅字拿出来。” 金荣遵命道:“是,老爷。” 金荣去上房,没一会就拿回来了一幅表好了的字。 “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金銓打开捲轴道:“这是我亲手所写墨宝,我知道你不认识字,但这上面的字一定要记住,你在津港知道那的海子佩吧,此人的能力可以说是商业奇才,但他必定为歹人所算,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最亲近的心腹陈三被外人买通了。” 陈寿亭深以为然道:“陈六子受教了。” 京城·金公馆·七房。 —— 金燕西问道:“拜见过了我爹,感觉他老人家怎么样?” 陈寿亭评价道:“金总理的眼力、才分和见识是我平生仅见啊,就他教我那行字,绝对一辈子受用不尽。” 金燕西得意道:“那是那是,要不怎么他老人家能当总理呢。” 陈寿亭提醒道:“可是卖我坯布的藤井曾经跟我说过这么一段话,我觉得是真话也很感激他,那是他酒喝多了拉著我的手跟我说:国家太弱个人太强就容易吃亏,你们金家多在外交机关工作,对列强的態度又那么强硬,平日里可一定要小心些。” 金燕西气愤道:“六哥,你不是北洋出身你感受不到,甲午恨啊,当时我爹就在津港海关道任上,是亲眼看著定远號沉没的,尤其津港还是我北洋六镇的老家,可海光寺就有两千多鬼子驻军,搅得人心神不寧,说搅得还是好听,是嚇得人心神不寧啊,真想请亲家老爷把第三师拉过来,把这群鬼子全屠了。” 陈寿亭安抚道:“泱泱大中华,我就不相信永远这样。好了七弟,这不是你一个小巡警,我一个小染匠能管的事儿,你也別生气了,大过年咱不说这些。” 金燕西问道:“对,说点开心的事,六哥,你是怎么卖出那么多布的?” 陈寿亭回答道:“这不难,咱们貂蝉卖不过申沪的虞美人是因为他们便宜,只卖一毛四一尺,而且他们布染的確实鲜亮,这是因为纱支不够,撑不住印刷铜版来回挤压,加上六合染厂没有用草酸,用了更便宜的硫酸,所以成本就降下来了,不过我就想咱们的印工也不差,加上扶桑坏布的纱好,我就给他来了个不降反涨,我卖两毛一尺,能买得起一毛八一尺的人也不会在乎我再涨价两分,这和虞美人的价格就拉开了,加上我去申沪招募好几个高级技工,把六合染厂那三个最好的也挖来了,配合我请德国人雕刻的新版花纹,最后我再给各处布庄子的伙计一点小钱,让他们拼命宣传貂蝉高级,比虞美人耐用,这才勉强维持了下来。” 这就是立人设了,既然成本降不下来就索性涨价,走高定位路线,让人觉得貂蝉本来就是高级货,看来后世的那些商战手段都是老祖宗们玩剩下的呀。 金燕西感激道:“开埠以前是製造局的產业,我很了解,我可以想像到六哥维持局面的不易,这要是换个別人早被挤垮了。” 陈寿亭笑道:“你太高看我了,这又是送压仓保本布,又是拉来军方订单,有这么好的东家,我看这厂长是个人都能干了,再说要没有你这么雄厚的资本撑著,我那些花钱的计策也不敢用呀。” 金燕西惭愧道:“那还不是六哥那个中间色兑中间色的方子好,我哪里敢居功,我开工厂是为了实业救国,再说几百號工人得吃饭啊,我不能跟六哥下车间已经很惭愧了,也只能在侧面帮忙,听说王志武现在是车间把头了,还因为在你伙食里偷放了一块肉被好一顿骂,这样不行啊,六哥爱听书,应该知道马孟起、 陈叔宝为什么短命,这年轻时候可不敢留下暗伤。” 陈寿亭认同道:“你说得对,我就算技术再好,也就是多雇一个技工的事,我以后注意,儘量不再下车间和工人们一起干活。” 金燕西拿出礼盒道:“还有以后不许再抽土烟了,这是我爹抽的巴西雪茄,以后抽这个算我的,我再让秀珠在稻香村买六斤点心,晚上饿了拿来垫飢。” 陈寿亭心疼道:“哎呀我的七少爷啊,雪茄这东西四根就要一块钱,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 金燕西强硬道:“一点不冤枉,雪茄的烟不走肺,所以贵是有原因的,捨不得就少抽点啊,谁让你认下我这个兄弟了呢,以后就要受我的管。” 陈寿亭妥协道:“行,我听你的,不过这件事你得听我的,这是二十万银洋的本票。” 金燕西问道:“六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寿亭回答道:“这二十万是今年的分红,当初你去苗哥那拿的二十万是从家里公中拿的钱,这没分家你就在家里拿怎么多钱,难免会影响到兄弟姐妹,你还是赶紧把这笔亏空补上,我虽然不知道你们的用途,但苗哥自己也出了十万,我信得过苗哥也信得过你,所以你把这十万补亏空就当是我也出了十万吧。” 金燕西拒绝道:“不行,说好的二一添作五,我只收十万,剩下十万我已经在別的地方补上了,六哥,听我的,用这第一笔分红在津港买套洋楼,把六嫂也接来,你们夫妻分居不叫个事儿,再说我还得请六嫂监督你抽雪茄呢,別回头你又跑去抽土烟了。” 陈寿亭动容道:“兄弟,我脾气急,你真是老天专门派来治我这脾气的啊。” > 第40章 长大成人 第40章 长大成人 第四十章长大成人京城·警视厅。 元宵节过后,年味便陡然下去,京中各家门户,也慢慢恢復往常的寧静。 而金燕西在拉拢几个区的巡长之后,令警视厅上下,无不敬畏服帖,杜巡长、刘巡长、赵巡长等人都对金燕西马首是瞻。 当然架空白景泗这事也不是金燕西的本意,谁让他是江世尧的人,吴镜潭看他不顺眼呢。 白景泗很是识时务,根本没敢反抗,只是不停的用各种方法向金燕西求饶,可金燕西本就是清官,更不敢在这个时候收白景泗的钱,让白景泗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还真让白景泗想到了办法,从堂妹白玉婷那里得知白佳莉是金燕西的朋友后,白景泗就用自己专车接送侄女上下学的理由,经常把白佳莉接到警视厅,为二人製造偶遇的机会。 金七少爷是新派人,一定会对自家侄女这样的洋学生感兴趣,如果她们玩在一起时侄女为自己说些好话,这不比送什么礼物效果都好。 混街面的白景泗当然知道京城这些紈絝少爷是什么德行了,但和自己的官位相比,白佳莉又算得上什么,反正金七少爷什么身份,又不可能用强,如果白佳莉品行端正就吃不了亏,如果年幼不懂事被紈絝少爷花言巧语骗了身子,那可就不是白大厅长的责任了。 秉持著这样的心思,白景泗总是让白佳莉放学后先来警视厅等他下班再开车送侄女回家,还专门找白佳莉在身旁的时机找金燕西办公,但不知为什么白佳莉对此也不抗拒,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一来二去终於等到了与金燕西搭话的机会。 白景泗致谢道:“这次真是多谢老弟的路子,各宅门的巡警才能配发枪枝,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完成吴总监的任务了。” 金燕西凡尔赛道:“给站宅门的巡警配发枪枝本来就是我给吴总监的建议,当然会办妥,再说这只是区区小事,陆军次长柳云飞是家父旧部,向他打声招呼也就是了。” 白景泗汗顏道:“这————” 金燕西讚赏道:“这都不算什么,王府井区的刘巡长办的这几件案子才算是功劳,乱世用重典啊,这可是吴总监跟我说的。” (金燕西:那些总长次长们看见自己门上岗都武装了,也是夸吴镜潭办事得力。) 白景泗赞同道:“人家刘巡长脑子好使呀,要不他怎么能跟著您呢。” 金燕西告辞道:“那职部便下职了。” 白景泗挽留道:“且慢,我听说金督察喜欢收藏宝剑,这是我们白家大房收藏的一柄古剑,乃明代嘉靖皇帝的紫霄剑,佳莉,去把我刚才给你那个匣子拿过来。 白佳莉笑意盈盈的走过来,先是福了福,隨之捧上剑盒。 金燕西打开锦盒,观察宝剑,只觉得紫霄之剑,火浣之布,用之切玉,如切泥焉。 金燕西讚嘆道:“確实是宝剑啊。” 白景泗諂媚道:“这样的宝物在我手里是明珠蒙尘了,所以我就想拿来孝敬金督察呢。” 金燕西贪婪道:“这怎么好意思啊。” 白佳莉献宝道:“拿著吧,我四叔可是难得拿出白家大房的好东西呢。 白景泗阿諛道:“您不给我面子没关係,佳莉都这么说了,您总得收下吧。 ,金燕西笑纳道:“行,我回头和吴总监为你美言几句。” 白佳莉那娜的身子,青春女学生的气息扑面而来,金燕西对上白佳莉的眼睛,不由因为美貌对她印象改观了不少,毕竟男人对待美女总是宽容的。 京城·金公馆·七房。 金燕西下班回家的时候发现白秀珠根本没在家,询问金荣后才得知,过年这些天白秀珠闷在家里憋坏了,所以和她表姐王玉芬逛街去了。 此时乾净整洁的房间內,只有李香秀一个人坐在茶桌边,把玩著手里的麻將牌,昏昏欲睡。 见金燕西回家方才回神,给金燕西准备热茶、洗漱用的东西,待金燕西进屋之后,李香秀一边给金燕西宽衣,一边就开始追问。 李香秀问道:“七爷今天下班这么早,是把过年这些天积压的公务做完了吗?” 金燕西敷衍道:“还好。” 被金燕西明显的敷衍了事,她就著恼的甩了两下大辫子,嘴巴也象徵性的噘了起来。 李香秀本身就属於小脸蛋,容貌標致的美人,加之嘟著玲瓏有致的小嘴甚是可爱。 服侍著美男的时候总是让人心情愉悦,没过多久又嘰嘰喳喳了起来,金燕西就这样一边听她说话,一边享受著沐浴。 替金燕西从头到脚擦净之后,又为男人穿好西装,李香秀觉得虽然警服也很神气,但自家七爷还是穿西装的时候好看。 金燕西询问道:“你刚才说小怜在八妹那吃了闭门羹,她们不是关係很好吗?” 李香秀告知道:“是呀,可是今天八小姐说什么也不见怜姨奶奶,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连二太太也不让进。” 见李香秀说到重点,金燕西这才重视起来,便径直去了上房,就见到二太太何氏不敢去麻烦別人,正一个人著急呢。 金燕西问道:“二姨娘,这是怎么了。” 何氏焦急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是不开门。” 金燕西安抚道:“你別著急,我来看看。” 金梅丽在房间里听到了自己七哥敲门,很快就跑过来打开了房门,但又飞快地跑回了床上躲在棉被里。 感受到了八妹的胆怯、不安和心虚,金燕西便回身锁上房门,把二太太关在门外,这才上前安抚妹妹。 待金燕西走到床前,就看见这小丫头只穿著上身一件中衣,双手抓著衣角护在小腹跟前,躲在被窝里。 金燕西询问道:“怎么啦小东西,怎么啦?” 金梅丽不语道:“呜呜呜————” 金燕西焦急道:“怎么啦,干嘛哭哇?告诉我,是不是在学校被人霸凌了,七哥去毙了他。” 见金燕西的手都去摸枪了,金梅丽不敢再哭,这才抽抽噎噎地开口。 金梅丽呜咽道:“七哥,我要死了。” 金燕西安抚道:“说什么呢,別怕,是不是生病了?” 金梅丽娇弱道:“七哥,我流血了。” 见金梅丽的手上,衣摆上,居然沾染著斑斑血痕,金燕西急忙扭头不看,同时也舒了一口气。 金燕西问道:“你怎么不和你妈说呢?” 金梅丽胆怯道:“怕妈妈知道会嚇死的。” 金燕西笑道:“你嚇死我了,小东西,恭喜你,你成人了。” 金梅丽问道:“这样就成人了?” 金燕西回答道:“真的,女孩子这样就成人了。 “ 金梅丽问道:“那每个女孩子都会流血的么?” 金燕西回答道:“会。” 金梅丽问道:“七嫂也会吗?” 金燕西回答道:“自然也会。” 金梅丽问道:“那小怜姐姐呢?” 金燕西回答道:“她们都会。” 金梅丽问道:“怎么我和小怜姐姐天天在一起却没有发现?” 金燕西回答道:“因为你笨。” 金燕西说著还敲了她脑袋一下,制止了她好奇宝宝的询问。 金燕西解释道:“其实我懂得也不是很多,你要想问这些,可以悄悄去问你妈妈或者小怜姐姐。” 好奇宝宝这才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是呀,七哥又不是女孩子,所以这样的问题还是去问妈妈吧,如果去问小怜姐姐,那多难为情啊。 京城·金公馆·上房。 金燕西安抚好了八妹母女,这才回来,可白秀珠还是没有回家,金荣来报,原来是王玉芬打发人报信,说是请白秀珠吃大餐,所以金燕西就去了上房陪母亲,因为黑豹子大部分在家的时间都会在三太太那,有时间金燕西就会去陪金母。 金燕西进门道:“哎呦,母上大人这是一个人吃饭呀,这么一桌子菜也不想著与你可怜的儿子分享。” 金母嫌弃道:“別耍贫嘴,想吃就坐下。小红,再拿一副餐具来。” 金燕西坐下道:“那孩儿就谢过母上大人了。” 金母问道:“听说秀珠出去了,还没回来吗?” 金燕西回答道:“她和三嫂一块出去的,可能在外面吃了吧。 金母责备道:“不像话,你太宠溺她了,女眷怎么能入夜了还不回家。” 金燕西撒娇道:“母亲,她这是留时间让儿子来陪母亲,怎么贤惠的儿媳妇您还有意见呀。” 金母提醒道:“本来我是没有意见的,但看你现在维护她的样子可能就会让我有意见了,再说按照家规,女眷夜晚外出,必须报上房批准,违者一律重罚。” 金燕西强词夺理道:“这太阳才刚落山,还不算夜晚,再说您现在批准还来得及。” 金母无奈道:“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否则还不全都乱套了。” 其实金母还是挺喜欢白秀珠的,毕竟在外人看来,不喜仕途的金燕西可是为了白秀珠才改变的,连白秀珠自己也这么认为,还为之感动。 可正是因为在儿子心里白秀珠那么重要,才让人心生嫉妒啊,金母觉得自己已经很宽容了,从来没在白秀珠面前摆出过婆母的款来。 知道母亲只是在自己面前爭宠,金燕西自有妙法。 金燕西直接起身蹲在金母的大腿外侧,抱著金母的腰,撒起娇来。 金燕西撒娇道:“母亲和秀珠是儿子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就像我和白雄起是秀珠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一样,母亲像宠爱我这样宠爱秀珠好不好,好不好嘛?” 说著摇了摇金母丰腴的腰身,他知道自己是金母最疼爱的儿子,只要用这招,金母保管什么都从了。 果不其然,金母伸手点了一下金燕西的额头。 金母无奈道:“你呀————” 第41章 君臣父子 第41章 君臣父子 第四十一章君臣父子京城·金公馆·七房。 清晨时分,白秀珠还睡得很沉,迷迷湖湖的时候,察觉有什么东西在动她的眼鼻。 昨天晚上金燕西没有去小怜屋里,在等待白秀珠归家后二人才一起睡下。 与冷清秋喜欢早睡早起不同的是,白秀珠也有著和金燕西一样的健康作息习惯,睡到日上三竿才会起床。 今天是金燕西先睡醒,睁开眼就见娇妻的睡顏,不由让金燕西盯著看了好一会,即便是睡姿不佳,即便披头散髮,金燕西还是对这仙气飘飘的娇顏看不够,甚至捏起白秀珠的一缕散发捉弄起来。 “阿嚏!” 白秀珠被打扰了美梦也不生气,就那么顺势躺在金燕西的怀中,软软的臥著,一只酥臂抬起,在金燕西半敞的胸怀间摸了摸,又勾了勾金燕西的下顎。 这小媳妇现在是仗著怀孕有恃无恐,故意撩拨自家男人,让金燕西无处泻火,以此报復被打扰了清梦之仇呢,不过男人的身体確实健壮,白秀珠虽然没有接触过別的男人身体,但她可以断定金燕西的身体强度绝不一般。 白秀珠问道:“你每天胡吃海喝,也不见你锻炼,为什么身体这么好。” 金燕西回答道:“我天生神力啊,这一点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白秀珠立马听出金燕西的言外之意,脸都红了起来,撑著身子就要起来。 见白秀珠起身,金燕西立即按响电铃,唤来下人,自己也起身亲自服侍白秀珠穿衣服,屋里虽然有暖气,但对待怀孕的人再小心也不过分。 穿好棉布旗袍,又亲自伺候白秀珠梳好头,小怜已经张罗著准备好了早饭,不过待二人进餐厅坐下后,小怜才跟著坐了。 白秀珠拿起餐叉道:“燕西,你知道我昨天去哪了吗?” 金燕西猜测道:“去瑞王府了。” 白秀珠气馁道:“你真没意思。” 金燕西自鸣得意道:“小迷糊,別忘了你男人我可是搞刑侦的。” 白秀珠指责道:“那你也是一个负心薄倖的警官。” 金燕西否认道:“我怎么负心薄倖了?” 白秀珠打抱不平道:“我昨天去瑞王府那,见她们生活很是简朴,你这样还不算负心薄倖吗?” 金燕西自辩道:“我一个月的薪水只有五十银洋,一半给小怜发月钱,剩下的一半全都给瑞王府了,我这可是倾其所有啊。 白秀珠说道:“可是晚香姨奶奶————” 金燕西打断道:“所以她被大嫂送去吴家学规矩了,再说以前瑞子依靠给人洗衣服,一个月还不到两块钱,现在一个月二十五块钱已经不少了。” 白秀珠辩驳道:“那也还是你不对,过年连丫鬟还有喜面呢,你却不闻不问,还是我送去的米麵粮油,最后还请她去夜巴黎吃大餐。” 金燕西致谢道:“都是我不对,为了表示我是有良心的,我这厢给夫人致谢了,谢谢,谢谢————” 白秀珠窃笑道:“噗嗤,咯咯咯咯————” 吴小怜插话道:“口头谢我们七少奶奶可不行,您得给压岁钱呀,大少爷还从扶桑寄给我们大少奶奶一百块压岁钱呢。” 金燕西哭穷道:“我不比大哥,他一年就给大嫂七百块月钱,可我穷啊,我都穷的吃软饭了。” 白秀珠憋笑道:“那可不行,养老婆的钱你就是再穷也得给。” 金燕西拿出本票道:“我给行了吧,这是渣打银行的本票。” 白秀珠惊讶道:“二十多万!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金燕西解释道:“宏业给了我十万好处费,剩下十多万是开埠印染厂今年的分红,咱们之前给南方那笔政治献金是从父亲那拿的钱,一会你把钱交给父亲。” 白秀珠同意道:“好吧好吧,不过开埠印染厂这十多万可得算是我的嫁妆,就算是我给你补上的亏空,你要领情。” 金燕西致谢道:“那小生多谢娘子了。” 金燕西郑重起身,上前弯腰鞠躬,还用上了京剧的身段和唱腔,又是引得秀珠一阵花枝乱颤,一旁的小怜和丫鬟们也跟著笑了起来。 京城·金公馆·正厅。 金燕西正在家里享受閒暇时光,段宏业又来拜访了,办好了土地券的事儿,被老爹夸奖后他看起来已经沉稳了许多。 段宏业高呼道:“燕西,燕西。” 刚进门,就开始大呼小叫,別以为这是没有礼貌,实际上段宏业的家教在这里就体现出来了,虽然他跟金燕西是通家之好,但如果进了后宅,看到內眷,总归是不好。 可如果提前让人通报,既失了他的身份,又显得跟金燕西有些生疏,於是“大呼小叫”既显得没把自己当外人,又能让里头的女眷听到,及时迴避。 金燕西本来见田小娥又有机会找自己,想摆脱了李香秀与其独处呢,现在只能恋恋不捨的长嘆一声了。 金燕西迎段宏业进花厅刚落座,金荣就亲自奉来茶,挥退了所有下人,自己也后退几步出去守在了门外。 段宏业开门见山道:“扶桑人下手了。” 金燕西问道:“段世伯怎么说的?” 段宏业回答道:“当然是让我以后別叫他爹,他没我这么个爹!不是,他没我这么个儿子!” 金燕西感动道:“继宗兄你————” 段宏业自鸣得意道:“我年长是大哥,有事自然我担,再说我是独子,不会去背锅。” 装逼成功,小段爽极了,不过这確实让人感动,这就是个讲义气的人来疯,有事真上啊。 这两天,欧洲的各报纸上,一些条理清晰、逻辑严谨的分析文章开始流行开来,主要分析了远东京城的投资机会,以及土地价值,开始还有很多人之以鼻,但隨后消息越来越多,京城的地价在不断上涨,而且开通了场外投资渠道,洋土豪可以拍电报给在远东的洋行,洋行则去相关银行开具身份確认证明和抵押凭证,在確认后,银行会先垫资为投资者购买土地券。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银行会收取一笔客观的费用。 於是事情开始一发不可收拾,洋人不用远赴重洋,通过洋行与银行在各国的消息渠道,就可以用抵押垫资的方式进行投资,最牛逼的是,一些银行顺势推出了土地券交易业务,换句话说,所有的资金都在银行不用动,只需要发发电报,就能轻鬆完成投资! 但这样严重影响了扶桑利益,因为扶桑对华国凯覦已久,可又自信心不足,採取的是渗透策略,经济渗透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如果列强都被土地券套牢在远东,当然会严重伤害到扶桑的利益,甚至可能会让扶桑的投资打水漂,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 自从甲午战爭以后,扶桑开始大肆在华国开洋行、设工厂,於是扶桑在华国大肆展开商业行动,而伴隨这些洋行工厂到来的人员究竟是来自哪里、干什么的就可想而知了,到了后来,伴隨战爭发生,甚至有洋行经理直接转认为军官的事情发生。 段宏业敘述道:“扶桑领事已经在外交机关提出严正交涉,为呼应交涉,护国寺等地驻军全在军演,甚至金刚號等战列舰已陈兵於津港外海威嚇。” 金燕西问道:“我父亲和徐世伯的意见呢?” 段宏业回答道:“当然是强硬回击,徐秘书长甚至建议调第五师开进津港,奉天张督军、江沪卢督军他们也纷纷通电绝不示弱,南方更是扬言寸步不让。” 说完这些,段宏业又是喝茶又是大喘气的,最后看了看金燕西,见他充满信心,这才缓过来克制住兴奋之情。 段宏业问道:“这回各路诸侯都很齐心,你看咱们怎么办?” 金燕西回答道:“凉拌,有列强当靠山,他们当然齐心了,这断人財路,如同杀人父母啊!” 金燕西一点拨,段宏业就明白过来了,难道那些列强財团、洋行、银行不知道这是炒作吗?他们知道,那为什么还这么配合?因为他们也能从中牟利。 这下有好戏看了,扶桑想搞事,第一个受到威胁的不是华国,而是这些赚手续费赚的盆满钵满的列强財团、洋行、银行。 所以扶桑此时绝不敢在这个风口浪尖开战,既然不会开战,那为什么不表现的强硬些刷名望呢,所以各路诸侯谁都不傻,都表现的个个像民族英雄似的,可是这眾人齐心的威慑力確实强啊,这样搞演戏也会变成真的了。 段宏业吩咐道:“你马上给凤举拍电报,要他对扶桑陈兵威胁的行为提出严重交涉。” 金燕西摆手道:“不用了,家父应该已经发过去了,你也可以回家去了。” 段宏业傲娇道:“不行,我要去城投局发表通电,这事既然已我为主,风头也应该有我一份,之后我要去逛堂子奖励自己,你也陪著,再叫上徐审义他们————” 金燕西欣慰道:“好,今天你去哪我都陪著。” 这时代虽然蛀虫很多,但也有不少英雄豪杰,就比如段老虎,金銓说段老虎是对他掏心窝子的,段老虎这人就是这样,你只要是他自己人,他是真对你好,像靳翼青那种货色,就因为是他的人,也能步步高升,官至陆军总长。 至於徐扇子,那就更不得了了,段老虎听到徐扇子的死讯当场就昏了过去,醒来后嚎陶大哭,大病一场,身体也因此垮掉了。 就连段宏业也不愧是北洋虎子,虽然他喝花酒养外宅,但后来扶桑先拉拢他爹,再拉拢他,人家眼睛都不带眨的,就俩字儿滚蛋。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吾其报知氏之讎矣。只能说段家父子这样的英杰確实值得金家父子跟隨。 > 第42章 风波平息 第42章 风波平息 第四十二章风波平息京城·前门大街。 报童飞跑。 “號外!號外!驻扶桑领事金凤举提出严正交涉!” “號外!號外!各省督军联名通电一致对外,绝不妥协!” “號外!號外!列强纷纷谴责扶桑以武力威胁干涉华国內政!” “號外!號外!外交总长陆子欣严词拒绝扶桑无理要求!” “號外!號外!张子志將军率第五师开进津港,大战一触即发!” “號外!號外!扶桑惧我兵威,联合舰队已全数退却!” 大街上,小巷中,遍布京城的茶馆里,人们嘴里討论的莫不是时局变化。 这场风波还是以全面胜利平息了,要不说现在各路诸侯还算英雄豪杰呢。 就说段老虎、冯忠犬、曹三傻子这些人吧,无论魄力与格局都是硬錚錚响噹噹。 段老虎跟曹三傻子打出狗脑子来,后来扶桑来了,心说这俩人这么不对待,这个拉拢不了,那个肯定能拉拢过来,结果一个都不搭理他们。 冯忠犬就更硬扎了,扶桑提二十一条时,冯忠犬直接领著十九个都督发通电:有图破坏华国之完全者,必以死力拒之,华国虽弱,然国民將群起殉国。 他们都有毛病,曹三傻子上不了台面,冯忠犬贪財,段老虎喜欢任用私人,但总归来说都是人物。 可到了后来就不行了,尤其是张鬍子、吴秀才等人也纷纷退出舞台以后,那种军阀混战真的就是人渣打人渣了。 虽然国家惊心动魄的发生了不少大事,可金燕西却对此不感兴趣,因为昨天发表联名通电后陪段宏业玩了一整天,直到午夜也没回家,最后去了珍儿房里醒酒,至於后半夜都干了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这不干巡警的刑侦能力发挥了作用,正毁尸灭跡呢,就差烧西装了。 金燕西回到家,白秀珠什么也没说,只是比平常更殷勤地指挥下人伺候金燕西更衣、倒茶,最后坐在金燕西身边凝视著男人。 金燕西致歉道:“对不起,我不该什么都不跟你说的,只是让你凭白担心也无济於事,这次是我低估了扶桑的野心。” 白秀珠泪目道:“我昨天给哥哥打电话,他居然说你可能被当成替罪羊,还好父亲打来电话说你没事,段公子替你承担了所有责任。” 金燕西这次確实低估了扶桑的野心,也低估了列强炒地皮的疯狂,这次居然炒的这么凶,保守估计总额也绝对破千万了,要知道当年橡皮风潮总额也才六千万。 这样的轩然大波是金燕西始料未及的,虽然事因列强而起,一开始就能断定结果,但金燕西还是为此捏了一把汗。 结果还好有惊无险,可金燕西也因此对自己有了深刻的了解,前世自己不过是普通百姓,即便有了身份加持还是玩不了政治游戏,尤其是这弱国的政客,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金燕西自认没有那个心理素质,继续玩下去非得心臟病不可。 金燕西保证道:“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掺和这种狂风暴雨了。” 白秀珠感激道:“这回我们一定要好好感谢段公子。” 金燕西致歉道:“所以我昨天陪他玩了一晚上,对不起,我答应过你不会彻夜不归的。” 白秀珠理解道:“应该的,没想到段公子这么仗义,我们应该再送他一件礼物答谢才是,你说他喜欢什么东西呢?” 金燕西玩笑道:“我昨天在百花楼拍下了一对双胞胎送他了,你要是有心送礼就给我把这笔帐报了吧。” 白秀珠炸毛道:“你买女人还想让我花钱,你休想。” 正在白秀珠对金燕西的厚顏无耻没有办法的时候,花进来通报,刘守华把扶桑小妾留在京城的事东窗事发了,於是金燕西夫妇决定过去看看。 京城·金公馆·上房。 金燕西夫妇进门时,大戏已经开场了,黑豹子正三堂会审金道之呢,而刘守华根本不在家,看来这小子躲了。 金銓朗声道:“守华在外边那个女人说是送回扶桑了,其实是在骗我们,他在外边什么体面的事都没做,就只做了这样好事。” 金母不敢置信道:“真有这样的事吗?我怎么不知道,你是听谁说的。” —— 金銓责备道:“过年参加的大小宴会,他都带著那个扶桑女人,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期,他应该庆幸还好没有上报纸。” 金母责备道:“道之啊,那个扶桑下女至今还住在旅馆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我看你的这份容忍心呀,比我到是强上好几倍了。” 金道之解释道:“我是早想说明的,可是守华说是他自己做错了,让我千万替他瞒著,適当的时侯他会主动向二老坦白的。” 金銓责备道:“我早就说过,我最反对扶桑人,我说你怎么会同意守华纳一个扶桑下女作妾。” 金燕西维护道:“其实那个扶桑下女我已经请吴总监动用侦探处详细调查了,她的背景很乾净,不是扶桑间谍。” 金銓气愤道:“你也知道,连吴镜潭都知道,合著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金母疑惑道:“听说扶桑是一夫一妻制,这倒奇怪了,嫁在自己的国里非要什么平等,嫁到国外去倒可以作妾了。” 金銓解惑道:“这有什么可不明白的,在自己的国里为法律所限制,没有法子,嫁到外国去远走高飞,不被本国的法律所限制。” 金道之撒娇道:“爸爸,这件事情我都不再提了,您就別再说了好吗?” 金母解围道:“她自己都默许了,你就別再生气了。” 金燕西求情道:“就是呀爸爸,我本来想打他一顿给爸爸出气,可是四姐捨不得呀,所以咱就算了吧。” 白秀珠求情道:“爸爸,你就別为难四姐了。” 金銓无奈道:“你们————” 金道之求情道:“爸爸————” 金銓嘆气道:“唉————” 京城·金公馆·七房。 当天晚上刘守华回家就弯腰鞠躬,连声感谢,態度要多谦卑有多谦卑,和金燕西收外宅后一个德行。 还请金道之去吃烛光晚餐,最后当然是把金道之哄好了。 —— 第二天金道之就把田川樱子接家里来了,没错,就是在金家给刘守华纳妾,你说金家保守吧,金家能给女婿举办纳妾之礼,你说金家开明吧,金家又是按照古礼纳妾。 所以说这时代很矛盾复杂呢,比如平等了,该取消跪礼了吧,可没有,这时代见了长辈鞠完躬,还得磕一个。 表面上礼节確实改良了,但这些老礼的存在是根深蒂固的,小辈见长辈,后辈见晚辈要磕一个,平辈见平辈要磕平头。 比如段老虎下野之后,他的妹夫去拜访他,就要磕平头,上来就磕了一个,然后段老虎可能是老了,没跪下去,弯弯膝盖沾地意思意思,结果段夫人张佩衡很不高兴,觉得很没礼貌,硬是逼著丈夫又磕了一个。 所以现在妻妾四礼也是不能免的,田川樱子当眾恭恭敬敬给金道之磕了四个头,又捧上压命钱,最后受了金道之一口茶水才算完。 好在金道之是个良善的,礼毕后直接扶起了田川樱子,其实她还可以立规矩的,就是宣布一序列磋磨人的法子,比如不给入祖坟、不允许生养、逢年过节不能拋头露面什么的。 金道之当然不会那么恶毒,还带著田川樱子见过了金家眾人,当然眾人少有给她好脸色的,只有金梅丽比较热情,还被金润之拉走了,最后还是善解人意的白秀珠把她们带去了小怜的房间缓解尷尬,这让两对妻妾聊得很好,因为白秀珠会说扶桑话。 田川樱子弯腰鞠躬道:“七少奶奶,请多多关照。” 白秀珠吩咐道:“快起来,这怎么敢当呢,李妈,拿些茶水点心来。” 金道之介绍道:“她家庭条件不好,没有上过学,现在来了华国起居饮食倒也挺习惯的,她人很懂事,和守华的感情也很好。” 白秀珠用扶桑语道:“你可以说扶桑语,我听得懂,七房比较不一样,你可以隨时来找我。” 金道之允许道:“以后你可以经常到七少奶奶这儿来串门。” 田川樱子点头道:“哈依。” 白秀珠端过茶点道:“不用客气,来,请用。” 田川樱子接过茶杯道:“七少奶奶很善良,对这位怜姨奶奶也很好。” 吴小怜自我介绍道:“田川姨奶奶,我从小就是个孤儿,自小被人贩子几经转手,所幸遇上我们大少奶奶,她教我读书认字、刺绣女红、规矩礼仪,还將我许配给了七少爷,七少奶奶也对我很好,我现在心里只想一心一意伺候七少爷和七少奶奶。 两对妻妾这么嘰嘰喳喳聊了很久,直到金燕西下班回家,谁让金燕西根本没什么正事,早早的回了家。 见七房的男主人回家,田川樱子神色有些慌张,强忍著羞涩,站起来福了一福。 田川樱子鞠躬行礼道:“七少爷,您回来了,冒然上门叨扰,还请海涵。” 金燕西頷首道:“你就是田川姨娘吧,以后有什么事儿只管言语,我还有点公事,秀珠、小怜,你们好好陪著,晚上置一桌酒席,陪四姐一起用。” 金燕西说的是客气话,金道之自然没有当真,其实这时代男人当然是不方便见女客的,所以金燕西说完径直绕过中堂去了后面书房,看不见人影了,金道之告辞道:“今天时候不早,秀珠妹妹,以后有空了就到我那里说说话,做做针指,燕西他四姐夫很晚才会下班。” 送客出门时两对妻妾已经成了手帕交,因为白秀珠听得懂扶桑话,不需要金道之当翻译,姨娘之间又有很多共同话题,当然前提是互相都想討好对方,而且女眷在大宅门里也確实无聊,需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