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利坚当学霸》 第1章 从今天开始，捲起来 美利坚，芝加哥南区。 温德姆高中的教室里，趴在课桌上的李傲猛地抬起头，盯著黑板上歪歪扭扭的英文板书，一脸的茫然。 “我不是应该在公司加班吗？” 大学毕业后，李傲就在京城的留学諮询公司做顾问，苦熬了六年，才从文书写手混到项目主管。 白天哄客户，晚上润文书，为了伺候好那些衝刺藤校的富二代，连轴转早就成了家常便饭。 他记忆中最后的画面，是凌晨三点趴在电脑前帮个富家千金改一篇要发去康奈尔的文书，胸口突然一阵绞痛，手边的咖啡杯翻倒，再往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谁曾想再睁眼，看到的不是医院天花板，竟是一间破得掉渣的外国中学教室。 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他盯著眼前这间墙皮剥落的教室，太阳穴突突直跳。 可揉了揉眼睛，视线扫过四周，大半都是黑人面孔。 前排的脏辫男生把aj鞋架在课桌上，旁边的女生戴著耳机闭眼晃著脑袋。 讲台上，一个禿顶的白人老头正对著空气快速念叨，声音低沉，像是精神病人在自言自语。 教室后墙歪歪扭扭地钉著一面褪色的校旗，上面印著一只展翅的灰鹰和“温德姆高中”几个字母。 他盯著那面旗愣了三秒，猛地一激灵，脑袋里纷杂的记忆碎片突然涌了上来。 “这是芝加哥南区，我穿越到了美利坚？” 望向头顶嗡嗡作响的老旧日光灯，和窗户上贴著的防弹膜。 李傲懵了。 重生哥谭？ 这他妈什么地狱开局啊？ 芝加哥南区。 帮派、凶杀、毒品…… 自由美利坚，枪击每一天。 在这个鬼地方，別说上大学了，能囫圇个儿熬到毕业都算本事。 温德姆高中是芝加哥公立学校系统里垫底的存在，全校不到四百人，毕业率不到三成，每年能考上正经大学的学生，都凑不够一桌麻將。 刚搞清楚现实，李傲胳膊突然被人从旁边捅了一下。 扭头看去，一个戴著银色耳钉的圆寸黑人男生凑拢过来，咧嘴露出白牙： “leo，醒了？刚才布朗老头叫你没听见吧。” 德马库斯·威廉士。 记忆顺畅衔接。 原主在这学校几乎是个隱形人，德马库斯算是唯一能搭上话的，俩人成绩一样烂，而且都住在南边的廉价公寓群。 偶尔这哥们儿还会分他半块花生酱三明治，一副热心肠的街区老大哥模样。 他点点头当作回应，在温德姆高中，德马库斯算是仅有的善意了。 顺著德马库斯的视线往黑板上瞥。 白人老头布朗正在写二次函数： f(x)= a(x-h)^2 + k。 他盯著公式看了整整一分钟，脑子里依旧乱七八糟。 顶点式？ 平移变换？ 算了，看不懂。 大学毕业之后，他一直都在跟文书和申请材料打交道，高中数学那点玩意儿早就还给老师了，更別说这还是美国教材的写法。 他乾脆挪开视线，不再难为自己。 搞不搞得懂函数不要紧，眼下最要命的是弄清楚自己的处境。 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 不过做留学顾问有个好处——见惯了烂牌。 gpa常年二点几的废柴他都能硬生生包装进名校，再稀烂的开局，总能找到漏洞。 可漏洞在哪儿？ 他盯著桌角一道深深的小刀刻痕出神。 突然。 眼前凭空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淡蓝色面板，他上半身不由得战术后仰，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下意识扭头左右看了看，德马库斯还在低头涂鸦，布朗老师依旧对著空气自说自话，脏辫儿的黑人哥们儿和听音乐的大姐还在沉浸其中。 瞧见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这才鬆了口气。 接著重新把目光投向那块面板，只见上面渐渐浮现出几行数据。 —— 姓名：李傲（leo lee） 身份：高中生 力量：92.1 敏捷：95.7 体力：90.2 智力：97.6 —— 词条：无 “这是什么……” 看清上面的数字，李傲先是一愣，隨即心跳加速起来。 居然有系统！ 他暂时按住心中的激动，开始仔细研究面板上的內容。 很快，他注意到每个数值后面都有一个小小的加號图標，像是可以展开。 试著把注意力集中在“智力”上，面板立刻弹出一行新的说明文字。 【智力：97.6】 【正常人平均水平为100.0。专注学习、深度思考、解决问题等均可提升该属性。】 【属性提升至100，將解锁对应词条，强化相关能力。】 看完这段说明，纵使李傲有著三十多岁的心境，也很难控制住兴奋。 在留学行业干了这么多年，他早就见惯了残酷的现实： 你再怎么把一天掰成两半用，也抵不过有钱人直接买通人脉的捷径。 普通孩子拼尽全力，往往只是为了填补基因或出身的差距。 但现在，对他来说，付出和回报被彻底量化了。 只要专注就能涨数值，只要涨数值就能变强。 这就意味著，他不仅有机会逃离哥谭这个火坑—— 甚至连人生的上限都將彻底改写。 上辈子他帮了上百个废物富二代踏进名校的门，自己却只有一张普通二本的文凭，要说心里没有一点不平衡那是假的。 既然老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这辈子他要自己走进那扇门。 接著，李傲又逐一查看了力量、敏捷和体力三项属性，机制和智力大同小异。 也就是说，不管是学习、锻炼还是其他任何需要专注投入的事，都能让对应的属性缓慢增长。 到达某个临界点，就会解锁新的词条。 至於词条具体是什么效果，面板上暂时没有更多提示。 但他不在乎。 有清晰的进度条，就比瞎子摸黑强百倍。 “那就从今天开始，捲起来！” 李傲深吸一口气，暗下决心。 隨即，他从课桌里翻出一本皱巴巴的代数二（algebra ii）教材，从第一章开始翻看。 目前四项属性都还在平均线以下，但他很清楚优先级—— 先把智力拉上去。 申请美国大学，最硬的硬通货永远是標化成绩和学术竞赛。 文书可以包装，活动可以规划，推荐信可以爭取，唯独分数和奖项没法造假。 在南区这种连全职ap老师都凑不齐的烂学校，想要翻盘，学科竞赛，尤其是数学竞赛，是最有性价比的敲门砖。 德马库斯见李傲居然真的翻开了课本，正要开口说点什么，余光忽然瞥见布朗老师朝后排走了过来，赶紧缩回手拍了他一下。 “李，低调点儿，布朗过来了。” 五十多岁的罗伯特·布朗在这所破学校熬了快二十年，底线早就退化到了“只要別在课堂上拔枪或飞叶子就行”。 他慢吞吞地踱著步，例行公事般巡视著自己的领地。 当目光扫到后排，他脚步却忽然停了一下，眉头微微一皱。 只见那个平时只知道趴著睡觉的亚裔小子，竟然背挺得溜直，盯著一本翻开的课本。 布朗狐疑地凑近半步，看清了页面—— 第一章的基础概念。和黑板上讲的二次函数差了十万八千里。 “果然，原来是装样子，脑子里又不知道在想什么呢…… “不过这小子以前课上只知道趴著睡觉，今天怎么改性了？” 布朗隨手拍了拍李傲的桌角，敲打一句： “跟上进度，李。前七章周五要测验。” 扔下这句话，他背著手走回讲台，没再多看一眼。 布朗老师的话没能打断李傲，此刻他已经完全沉浸在数学里。 有了清晰的目標，在复习知识点的过程中，不断获得正反馈，他整个人无比享受。 很快，中学阶段的代数记忆—— 多项式运算、函数图像、因式分解…… 在阅读和回忆中被不断唤醒。 他说不清这是穿越带来的变化，还是系统在起作用，又或者仅仅是因为以前曾经学过一遍。 但结果是实实在在的——那种知识一点点回笼的成就感，让他根本停不下来。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就算没有系统，这种重新学通一门学科的快感本身，就足以让人上癮。 恰在此时，眼前面板上悄然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专注学习中……智力+0.1】 …… 第2章 十六岁的身体 最后一节数学课已经过去大半。 讲台上的布朗老师瞥了眼墙上的掛钟，离下课还有五六分钟，他索性合上课本，摆了摆手。 “今天就到这儿，回去把第七章习题做了，周五测验。” 话音刚落，死气沉沉的教室瞬间活了过来。 拉拉链和刺耳的推桌子声音打断了李傲，他停下翻书的动作，抬起头来。 这一整节课他都在啃《代数二》的课本，从第一章翻到了第四章，满脑子都是多项式和函数图像。 揉了揉酸胀的脖子，望著布朗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他忍不住暗自摇头。 这位老师讲课水平其实不差，板书也算条理清楚，只是在这鬼地方待久了，浑身上下都透著股“老子打卡下班你们爱死死”的敷衍。 要是搁在好一点的学区，应该不至於沦落到这步田地。 “砰。” 一摞作业本重重磕在课桌边缘。 李傲抬眼看去，是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亚裔女生。 林金妮。 班里的另一个华裔，家里在学校北边的桥港区开中餐馆。 这姑娘成绩在班里是独一档的存在——当然，在温德姆这种文盲遍地走的学校，能把分式化简就算“学霸”了。 她是布朗这门课的课代表，负责收发作业。 “leo，作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林金妮用笔桿敲了敲桌子，“第六章练习题。” 李傲低头看了看摊在面前的代数二课本——翻到的是第四章。 “没写。”他双手一摊，相当坦然。 林金妮皱了下眉，也懒得废话： “隨便你，反正期中考要算平时分的。” 说完扭头就走，去收下一桌的了。 旁边的黑人小哥德马库斯目睹了全程，立马凑了过来，半个身子压在课桌上，咧嘴笑道： “哟，被书呆子小妹儿教训了？” 李傲没搭理他，隨手背上了书包。 不交作业在这破学校根本算不上事儿，而且他也不是一点收穫都没有。 低头瞥了眼面板。 【智力：97.9】 比上课刚开始时涨了整整0.3。 一个下午的成果，不算多，但这种盯著进度条往前走的感觉，著实让人著迷。 “走了走了，再磨蹭校巴就没座儿了。” 德马库斯连书包拉链都没拉严实，吼了一嗓子就大步往外冲。 在温德姆高中，错过校巴，等於把半条命扔在了街头。 上学期就有个倒霉的低年级新生，因为傻乎乎地走路回家，在六十三街被帮派扒得只剩条內裤。 抢校巴，就是抢命。 李傲把书包往肩上一抡，迅速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拥挤的走廊，被骂骂咧咧的人潮推搡著往楼梯口涌。 一口气衝到一楼，李傲居然连气都没怎么喘。 换作前世那个被文书和ppt榨乾的社畜，这么一通折腾早该眼冒金星了。 年轻真好。 “我去放个水。” 路过一楼男厕，他冲德马库斯扬了扬下巴，闪身拐了进去。 水龙头滋滋往外冒著黄水，他捧起冷水泼在脸上，抬头看向水槽上方裂了角的脏镜子。 水珠顺著一张陌生的亚裔面孔往下滴。 颧骨微凸，肤色是长期吃廉价垃圾食品导致的暗黄， 头髮乱糟糟地耷拉在额前，整个人一脸颓废。 好在个头儿够用，目测一米八出头，只是瘦得像根晾衣杆。 和前世比起来，唯一让他满意的是眼神—— 没有六百度近视的模糊感，清透明亮。 “凑合吧，仔细看还挺帅的。” 李傲对著镜子嘀咕了一句，把额前的碎发往旁边拨了拨，隨手扯了张粗糙的卫生纸，目光顺势扫过镜子旁那张卷边的通知单。 加粗的黑体字印著—— 2006年10月21日，期中考试。 2006年…… 看到年份，一连串时间点像是肌肉记忆一样紧跟著涌了上来—— 十一月sat报名； 明年二月amc12数学竞赛； 明年十一月早申（ed/ea）截止…… 以前他是拿著这套时间轴去提醒客户，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一套玩意儿会用在自己身上。 把纸团精准地拋进垃圾桶，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渍： “先过了期中考再说。” 推开教学楼沉重的铁门，德马库斯正烦躁地踢著台阶底下的易拉罐。 “你在厕所里面生孩子呢？” 黑人男生抱怨一句，隨即歪头打量了李傲两眼，目光有点怪异，“我说leo，你今天是不是哪不对劲？” “哪里不对了。” “你踏马看了一下午的课本！” 德马库斯双手夸张地比划著名，“还是从第一章开始看的！ “你平时哪怕听过一分钟的课，都不至於从头看起。” 李傲被他给气笑了：“那你想让我干嘛？接著睡，然后毕业跟你一起去沃尔玛理一辈子货？” “法克！去沃尔玛理货可是有医保的！你之前明明觉得这主意酷毙了！” 德马库斯的话，让李傲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原主在温德姆高中混了两年多，零社团，零ap（大学预修）课程，gpa常年卡在2.0的及格线上下晃悠，是个走在走廊里，连校霸都懒得欺负的透明人。 原主不想上大学吗？ 不是不想，是根本不敢想。 家里只剩个靠领救济金度日的奶奶，在这个每天有人因为二十块钱横尸在巷子里的芝加哥南区，每天能喘气儿就算成功，谁敢去碰那一年几万美金的学费帐单？ 大环境烂透了，原主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毕业就去超市理货”的宿命。 不远处，昏黄的校巴喷出一股刺鼻的柴油尾气，气动喇叭催命般响起。 李傲盯著那团黑烟，心头莫名火起。 原主其实不算笨——智力97.6，也是个心智健全的正常人，却在这烂泥潭里活活熬成了废柴。 美利坚的贫民窟就是这样的地方。 它不需要真的动刀动枪杀人，只需要一点点剥夺你的希望，让你觉得一切努力都毫无意义就够了。 “发什么愣！赶紧跑啊！” 德马库斯朝地上吐了口浓痰，在前面扯著嗓子吼。 李傲收回视线，猛地拉紧了书包肩带。 算了，原主的人生已经烂尾了。 我的剧本，现在才刚刚开始翻开第一页。 他迈开长腿，迎著刺眼的夕阳，朝校车狂奔而去。 第3章 南区的规矩 “哐当！” 校巴车门弹开，两人跟著人流挤进车厢，汗臭味扑面而来。 德马库斯仗著体格抢到了最后一排位子，李傲只能拽著摇晃的扶手。 “说真的，你要是想把成绩弄上去，可以去找林金妮借笔记。” 德马库斯把书包垫在脑后，“那书呆子虽然整天摆著个臭脸，好歹也是咱班唯一能拿a的怪胎。” 他撇了撇嘴又补了句，“不过，我觉得纯属浪费时间。” “怎么说？” 李傲顺口接茬。 德马库斯指著窗外路过的涂鸦墙，比了个手枪的手势： “概率，兄弟，你看咱们温德姆，一年能出几个大学生？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剩下的要么去麦当劳炸薯条，要么去沃尔玛搬箱子，要么——” 他朝窗外啐了一口，没再往下说。 李傲心里清楚。 剩下的那条路就是进帮派，街头火併，横尸巷尾。 他没说话，看了看德马库斯，视线转向窗外连片的废弃店铺和齐腰高的野草。 这种破败的街景看多了，人会认命的。 德马库斯老妈在医院当护工，一个人拉扯三个半大孩子。 李傲把劝他的废话咽了回去。 对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人谈未来，纯属閒得蛋疼。 德马库斯看看李傲，突然压低嗓门，有几分兴奋地说道： “跟你说个事。泰肖恩让我周末去帮他跑个腿。” 李傲眉头一动。 泰肖恩·杰克逊。 温德姆的十二年级生，比他们高一届，表面上是篮球校队的首发大前锋。 私下里，是“副主教”在温德姆高中的小头目。 据说他手底下管著不少人，大部分是高中生，专门干些望风跑腿之类的活。 “跑什么？” 李傲抓紧了扶手。 “就送个包裹。”德马库斯搓了搓手心，“从六十三街取货，扔到七十一街的垃圾桶后面。 “泰肖恩发誓绝对不是违禁品。跑一趟，五十刀现金。” 五十美金。 买一个未成年人的初次犯罪记录，这笔买卖在南区相当划算。 “副主教”这种南区势力吸收外围成员的套路，和国內的传销没区別—— 用跑腿费当诱饵，等你反应过来留了案底，人已经拔不出来了。 “別去。” 李傲看著他的眼睛，没有废话。 “哥们儿，那可是五十块钱！能顶我半个——” “五十块，换你进少管所留案底，或者在街头吃枪子儿……”李傲打断他，“值么？” 德马库斯一时语塞，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半晌才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你今天怎么了？以前你可不会管我的閒事。” “以前我脑子进水了。” 李傲移开视线，不再多费唇舌。 在芝加哥南区，穷人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伴隨著剎车漏气声，破校巴停在了第六个街口。 下车前，李傲跟德马库斯碰了下拳。 “明天见。” “明天见，dork（呆子）。” 德马库斯咧嘴一笑，但眼神却有些发虚。 跳下校巴，十月冷风兜头灌下，李傲立刻缩紧了单薄的领口。 他顶著风，快步钻进一栋外墙发黑的老旧公寓楼。 楼道里一股尿骚和霉味，声控灯早八百年就罢工了。 他摸黑爬到三楼，306室的门虚掩著。 推开门，屋里飘著股淡淡的中药味。 不到十平米的客厅里，一张旧沙发，一台老电视，一张塑料摺叠桌。 厨房方向传来锅铲刮擦金属的咔嚓声。 “奶奶，我回来了。” 灶台前，一个背脊微佝的瘦小老太太正握著长柄勺，搅著掉漆的铝锅。 奶奶刘桂芳七十二岁了，身体还行，只是患有糖尿病，每个月光胰岛素就是一笔开销。 家里的收入全靠她在华人教会做清洁的那点工资，偶尔教会和唐人街的华人互助会也会给点救济，但没有任何政府福利—— 偷渡来的人，没身份，什么都不敢申请。 “锅里有粥。”奶奶头也没回。 李傲盛了碗发黄的白米粥，翻出半罐中国城买的醃咸菜，拉开摺叠椅坐下。 “奶奶你吃了吗？” “吃过了。” 老太太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点诧异。 “今天回来得早，没在街上晃荡？” “嗯，以后都会早点回来。” 李傲往嘴里扒拉一口粥。 “早点回来好，外头乱，容易被抢。” “我知道。” 正吃著，虚掩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瘦小的黑人男孩探头进来，灰色卫衣的兜帽扣在脑袋上，露出一双骨碌碌转的眼睛。 个子不高，一副娃娃脸，瘦得跟李傲有一拼。 “刘奶奶，我能吃点东西吗？” 他说的是纯正的黑人街区英语，唯独“刘奶奶”三个字用的是中文，发音別彆扭扭的。 李傲看了那小黑孩儿一眼，认出这是楼下201的贾马尔，隔三差五就往他们家跑，蹭饭蹭得比亲孙子还勤。 这小子的老爹失踪了，老妈是个烂酒鬼，还有个弟弟还在上小学，家里冰箱经常是空的。 奶奶嘆了口气，朝铝锅努了努嘴。 贾马尔立刻咧开嘴，轻车熟路拉开碗柜摸出一个碗，给自己舀了满满一碗粥，又眼巴巴地看了眼桌上的咸菜罐子。 李傲把罐子推过去。 “谢了，leo哥哥。” 小傢伙抓起几根咸萝卜乾塞进嘴里，直接端著碗蹲到旧沙发旁边，像只流浪猫似的呼嚕呼嚕喝起来。 李傲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这小子看著人畜无害，其实从十二岁起已经开始给各种组织当街头眼线了，一干就是两三年，如今早就是个老江湖了。 他三两口喝完剩下的粥，把碗碟扔进水槽冲洗乾净，扶著老太太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隨后，他拧开自己那间狭小臥室的门把手。 五平米的隔间，除了单人床和掉漆的书桌，连下脚的地方都勉强。 他把桌上乱七八糟的杂物推到床角，翻开那本《代数二》，就著檯灯昏黄的光线，接上了下午的进度。 二次方程、不等式、指数函数…… 没有外界环境的干扰，他的效率更高了。 不知过了多久，面板上弹出提示。 【专注学习中……智力+0.1】 窗外突然拉响了一阵尖锐的警笛，由远及近，又迅速隱没在更深的街区里。 等李傲从公式堆里抬起头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停了—— 奶奶应该睡了。 整间公寓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翻书的沙沙声。 李傲继续看了一会，却合上了书页。 进度还是太慢。 照这个速度，应付三周后代数二的期中考应该没问题，但要衝击明年二月的 amc12（美国12年级数学竞赛）纯属做梦。 作为美国数学邀请赛（aime）的选拔赛，amc12难度远超高中课本，涉及大量的组合数学、数论和复杂几何。 光靠高中学的这点东西完全不够。 他需要更好的学习材料。 温德姆那个常年漏水的校图书馆是指望不上的，里面除了几本被撕掉封面的初中教材，大概率只能翻出保险套。 要找专业辅导书，只能去六十一街那家公共图书馆。 念头落定，他將数学书推远，从书包底抽出一本起了毛边英语文学教材。 学了一整天数学，得换换脑子。 毕竟想要申请到大学，一个必须的参考就是標化成绩sat，也就是传说中的“美利坚高考”。 sat可不只考数学，阅读和写作同样是大头。 他前世帮学生改了六年文书，英语写作的各种套路早就烂熟於心，但那都是应付招生官的把戏。 真要在 sat阅读里和美国本土的优等生拼长难句解析，他占不到多少便宜。 原主虽然有一口流利的芝加哥街头英语，但sat考的那三四千个高级词汇，他大概认识不到五百个。 翻开课本第一页，他开始咬著鼻头逐词阅读。 速度很慢，但每一个生词都会停下来查字典，然后写下来死记硬背。 老旧檯灯的底座开始发烫，一行新字从视野边缘刷出： 【高强度熬夜学习中……体力+0.1】 墙上的石英钟“滴答”指向十二点。 李傲揉著发酸的颈椎骨，推开房门。 客厅漆黑一片，只有老太太臥室里传出轻微的打鼾声。 他摸进狭窄的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擦乾水渍出来时，借著窗外的路灯光，能看到摺叠桌水杯下压著的几张纸。 一张是伊利诺伊电力公司的催缴单，四十七美元。 旁边是一张药房的列印小票：常规胰岛素，八十六美元。 李傲盯著这两个数字看了几秒，默默把帐单重新放好。 回到房间，把自己扔到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 窗外月光透过铁栏杆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排格子状的阴影。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电费四十七，药费八十六，下个月的房租三百五。 奶奶的工资撑死四百出头，教会和互助会的救济时有时无，好的月份能有一百来块，差的时候一分没有。 就算加上原身到处打零工每月赚的几百块，但扣掉房租水电和日常开支，只能勉强餬口，根本剩不下什么。 马上冬天了，还要加一笔过冬钱，交供暖费什么的。 得想办法搞钱了。 但不是现在。 现在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 学习。 把智力拉到100以上，先通过期中考试证明自己，想办法说服老师给自己写一封申请大学的推荐信。 其他的再一步步来。 学了一整天，疲惫感终於涌了上来。 不过说来奇怪，虽然困，却没有前世熬夜后那种心慌气短的感觉。 …… 翌日。 李傲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还是一片漆黑。 摸到床头的电子表按亮——凌晨五点十分。 比闹钟设定的时间早了整整二十分钟。 大脑异常清醒，完全没有往日的起床困难症。 “既然醒了，就別浪费时间。” 他翻身下床，轻手轻脚穿好衣服，走出房间看了一眼。 客厅里奶奶还在睡。 李傲回屋，拿起桌上的课本和一支笔，打开檯灯，翻开了代数二第七章。 窗外的芝加哥南区还沉浸在夜色中，偶尔传来几声流浪狗的吠叫。 而他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学习。 …… 第4章 你在影响我学习 清晨五点半。 李傲已经在摺叠桌前坐了二十分钟。 窗外还是黑的，街上静悄悄没有一点声响。 整栋公寓楼里，也只有他这一间亮著灯。 代数二第七章，二次不等式。 虽然比前面几章难了一截，但毕竟前世经歷过高考的毒打，李傲每道例题看两遍基本就能吃透。 这种知识被快速吸收的感觉，让人慾罢不能。 他甚至连上厕所的几分钟都捨不得浪费，把几个难记的公式写在手背上默念。 面板適时弹出提示。 【专注学习中……智力+0.1】 六点刚过，臥室门吱呀响了一声。 奶奶披著衣服出来，透过门帘看到桌前的李傲，愣了一下。 “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著，起来看会儿书。” 奶奶没再多问，转身摸进厨房去开煤气灶。 她这辈子已经见过太多发誓要“重新做人”的混小子，当年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也曾这般信誓旦旦过。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所以她什么也没说。 李傲合上课本，跟进厨房帮忙把昨晚那半罐咸菜端到桌上，又从冰箱里摸出两颗鸡蛋煮上。 前世加班猝死的教训摆在那里—— 身体是本钱，尤其这具身体本来就营养不良，体力勉强刚到90，不补不行。 “鸡蛋是教会发的，你正长身体，都吃了吧。”奶奶端著两碗白粥坐下来。 “一人一个。”李傲把剥好的鸡蛋直接扔进奶奶的粥里。 老太太嘴上心疼地念叨著浪费，手上倒是没推回来。 吃完早饭收拾好，李傲抓起书包出了门。 七点一刻，天还没全亮。 从公寓到校巴站走路七八分钟，中间要穿过一段没有路灯的巷子。 冷风捲起地上的废报纸，李傲下意识地把书包带子在手腕上缠了两圈—— 去年冬天，就在这条巷子里，一个拉丁裔学生被人捅穿了肺管，全身衣服连带一双旧aj被扒得精光。 直到坐上校巴，车厢里的暖气才让他紧绷的后背放鬆下来。 抵达温德姆高中时，离早读还有二十分钟。 李傲没直接去满是隔夜汗臭味的教室，而是循著走廊里的劣质咖啡味，敲开了尽头数学办公室的门。 “进。” 罗伯特·布朗从报纸堆里抬起那颗禿头，看清来人后，花白的眉毛挑高了两寸。 在这所学校教了快二十年，主动在上课前来找他的学生，比大熊猫还稀缺。 “有事？” “布朗先生，我想问一下，学校有没有amc12相关的往年题库或辅导资料？” 布朗把报纸放下，上下打量他两眼。 陷入沉默。 “温德姆高中”和“amc竞赛”这两个词凑在一起，属实有些滑稽可笑。 但他最终没有泼冷水。 “我这儿连高中课本都没有多余的，去六十一街的公共图书馆碰碰运气吧。”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不过我建议你先把《代数二》看明白，三周后就是期中考了。” “我会的，谢谢。” 李傲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转身就走。 布朗看著他瘦高的背影，端著手中的咖啡杯半天没动。 这小子今天一大早就抽high了？ 老头扯了扯嘴角，將目光重新投向报纸。 不管怎样，总比在教室里睡大觉强。 —— 第一节课是英语文学。 李傲坐在后排，手里的原子笔没停过，一边跟著听一边在本子上记生词。 原主记忆中的芝加哥街头俚语在应付日常交流时没什么问题，但一撞上课本里的高阶词汇和长难句就彻底露了怯。 满篇的生僻词，他只认识不到一半。 不过这也急不来，只能一个词一个词地啃。 旁边的德马库斯盯著李傲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单词，整个人都不好了： “昨天看教材，今天记笔记……老兄，你该不会真打算考大学吧？” “不是打算，是一定。” 李傲头也没抬。 德马库斯张了张嘴，最后竟然没能懟回来。 他烦躁地挠了挠脏辫，居然也鬼使神差地翻开了英语书。 虽然三分钟后又重新盖到了脸上。 讲台上的黑人女教师帕特里夏·科尔曼，大概是温德姆唯一一个还在认真教课的老师。 今天讲到一半路过后排，她余光扫过李傲写满批註的笔记本时，高跟鞋的节奏明显顿了半拍。 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在转身走向讲台时，把黑板上的粉笔字写得更用力了些。 两节课下来，面板极其慷慨地跳动了两次： 【专注学习中……智力+0.1】 【专注学习中……智力+0.1】 当前智力：98.7。 中午，食堂。 学校的免费午餐永远是那老三样：能砸死狗的硬皮披萨，炸得流黑油的鸡块，以及一滩不明状的通心粉。 难吃归难吃，但对南区的穷孩子来说，这可能是一天里最正经的一顿。 李傲端著餐盘找了个背光的角落坐下，把代数二摊在旁边，边吃边看。 第八章，指数函数和对数。 德马库斯端著盘子过来，一屁股坐到对面。 “哥们儿你至於吗，吃饭还——” 话没说完。 一只戴著铜戒指的大手重重拍在李傲的肩膀上。 李傲皱了皱眉，转过头。 泰肖恩·杰克逊。 “副主教帮”在温德姆的头目，校篮球队的首发大前锋。 一米九几的体格像堵墙一样堵在过道里，身后还跟著两个穿红卫衣的马仔。 见势不妙，周围几桌的学生迅速端起盘子往旁边缩，原本嘈杂的角落硬生生空出了一圈真空地带。 泰肖恩低头扫了眼桌上的代数课本，嗤笑了一声。 “你叫李傲？听说你昨天在校巴上，教唆德马库斯別接我的活儿？” 德马库斯脸色瞬间煞白，刚想站起来解释，被李傲在桌底下踩住膝盖。 “我没教唆任何人。”李傲把手里的塑料叉子扔进餐盘，抬眼直视泰肖恩，“我只是帮他算了一笔帐。五十块现金换一个非法运送违禁品的案底，这买卖不仅蠢，而且亏。” 闻言，泰肖恩脸上的戏謔消失了。 他猛地撑住桌面，硕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地往前倾： “你算老几，敢在这教我做事？” “我没兴趣教你做事。”李傲耸耸肩，语气冷淡，“但我现在在看书，你站在这儿影响我学习了。 “麻烦让一下。” 泰肖恩愣住了。 他在温德姆高中横著走了三年多，被懟过，也被打过，但被人用这种不紧不慢的语气晾在原地，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后面的红卫衣马仔立刻变了脸色，伸手就要抓李傲的领子。 泰肖恩却突然抬手拦住了小弟。 “行。”他直起身，目光在李傲身上来回扫过，“你挺有种。” 说罢转身带人走了。 压迫感一撤，德马库斯直接瘫软在椅子上，连声音都在发抖：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泰肖恩是什么人？那傢伙背带里可是塞过真傢伙的！” “知道。” “那你还——” “他不会动手的。”李傲咬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披萨，“食堂这么多人看著，他最多给我两巴掌，不会下重手的。 他把被压皱的课本那一角抚平，淡淡道，“帮派头目靠的是未知的『威慑力』，不会轻易动手。 “一旦他大庭广眾之下为了两句口角破防，暴揍一个手无寸铁的弱鸡，他在小弟眼里就不是『深不可测』，而是『没脑子』和『情绪失控的疯狗』了。” 德马库斯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不太懂这套逻辑，但隱约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你怎么知道这些？” 李傲笑了笑。 前世做留学諮询，接触过不少背景复杂的客户家庭，有些孩子的父亲就是这类人。 见得多了，自然能看出门道。 但这话没法解释。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他面不改色。 “啊？”德马库斯將信將疑，但也没深究，“你以前不是这种人啊……” “以前是以前。” 李傲隨口敷衍了一句，低头继续看书。 周围已经有不少目光朝这边看了过来。 李傲没有理会周围复杂的视线。 他把吃剩的披萨推到一边，打算利用午休把对数函数的基础概念过一遍。 面板角落里，智力那栏的数字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 98.8。 距离100大关，只剩1.2。 …… 第5章 智力100，获得词条【举一反三】 食堂里，周围几桌的人还没回过神来。 隔著两条过道，林金妮也忍不住抬起头，视线落在李傲的身上。 联想到早上还在走廊里看到他从布朗老师的办公室出来，她是真有点看不懂这个以前只会趴著睡觉的华裔男生了。 贾马尔端著餐盘从另一桌溜过来，紧挨著李傲旁边挤了个位子坐下，眼睛亮晶晶的。 “leo哥，你刚才挺酷的……”他塞了根薯条嚼了两下，忽然压低声音，“但说真的，泰肖恩这人其实不坏，他昨天刚跟操场那边的人起了摩擦，最近心情挺差的，遇见他能绕就绕吧。” 他把盘子往桌上一推，下巴朝泰肖恩那个方向扬了扬。 德马库斯兀自心有余悸，压低声音问他：“你认识泰肖恩？他待会儿不会带人回来堵我们吧？” “他还要靠校队混呢，不敢做的太过分。” 贾马尔扯了下嘴角，“尤其当著这么多人，不会的。” 德马库斯这才放下心来，把胳膊往李傲肩上一搭，咧开嘴：“哥们儿，你刚才那下，真的——” 李傲把他搭过来的胳膊拨开。 “先把你的英语作业写了再说吧。” 对现在的他来说，琢磨这些破事，真不如晚上多刷两道题。 说完，他低头继续看书。 接下来两天，李傲把能挤出来的时间全砸进了《代数二》上。 数学课自然不用说。 英语课记完生词，翻数学。 歷史课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当，还是翻数学。 有老师路过后排时会多瞥两眼，但看到他確实在做题，也就懒得管。 毕竟这是温德姆高中，都十一年级了，只要不在课上太出格，老师很少真有心情管你按不按课程表。 就这样。 白天课上啃书，晚自习刷题，回家在摺叠桌前接著推—— 两天下来，面板上的智力值缓慢且稳定地攀升，眼看就要突破100大关。 …… “总算把后半本啃完了。” 第二天晚自习快结束时，李傲合上桌上的代数二，暗自吐了口气。 隨即把目光落到面板上。 【智力：99.7】 “再把剩下那点內容过一遍，明天应该就能摸到100。” 想到即將解锁的第一个词条，他心头难免痒痒的，有点激动。 不过他也清楚，这两天进度快，纯粹是在捡回以前学过的知识—— 记忆在，框架在，只不过这具身体的脑子需要重新跑一遍。 真等啃到amc那种竞赛题，速度肯定没这么快。 但有一点他能確定。 如果现在再让他去做布朗上周留的作业，绝不会只靠蒙对两道选择题过关。 下课铃响了。 回到306室，客厅的电视还开著，奶奶窝在沙发上打著瞌睡。 贾马尔缩在墙角，戴著耳机边听边晃脑袋——他没坐校巴，先回来了。 但这种事李傲懒得过问，这小子路子野，总有他自己的去处。 看见他进来，贾马尔朝厨房的灶台扬了扬下巴。 灶台上还给他留了碗带著余温的粥。 李傲扫了一眼，也没说话，端过来几口扒完，涮了碗，才转身进房间接著推题。 学到九点多，直到面板上跳出【专注学习……体力+0.1】的奖励，他才合上练习册，洗漱后便回房上床。 他给自己的时间规划里，本来就没有深夜硬熬这一项。 摺叠桌的檯灯太暗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得保住这具身体。 与其晚上低效地耗著，不如明早多起半小时。 —— 第三天清晨。 李傲睁开眼的时候，闹钟还没响。 穿好衣服洗了把脸，径直出门。 到学校时教室里还没人，他熟练地从书包里摸出单词本，借著教室的顶灯背sat词汇。 没过多久，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林金妮刚结束学校田径队的晨练，正抱著一摞作业快步上楼。 远远看到教室里的灯光时，她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谁来这么早？” 走进教室，竟然看到了坐在椅子上念念有词的李傲。 看著那个专注的背影，她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 这傢伙，不会是想考大学吧？ 她没再多说，把作业本扔到桌子上，拿出眼镜戴好，端著一本数学书开始学习。 动作比往常快了不少，生怕少学了一点儿。 李傲抬头看了一眼，注意到林金妮正在复习第七章，显然是为了期中考做准备，也没跟她打招呼，低头继续背单词。 温德姆的周五，向来是一周里纪律最烂的一天。 不少人从第二节课就开始数著分钟等放学。 上午第三节课还没过半，班里一多半人的魂就已经飞了。 讲台上，歷史老师背对著学生在白板上写本节课的主题词，写完了也没转身，对著白板说了句：“把窗户打开，教室里味儿太大。” 底下没什么反应。他也懒得追问。 课继续往前走，老师一边念课本一边不时瞄一眼手机。 下课前十分钟，他顺著过道溜达到后排——与其说是巡视，不如说是腿脚发麻了活动一下。 路过李傲座位时扫了一眼，是一张满页算式的草稿纸。 歷史课上做数学，这孩子也不知道是爱学习，还是吸high了…… 他顿了一秒，也懒得去过问，继续往前走了。 李傲的视线始终没离开纸面。 他正在推一道参数变式： x =(t2? 1)/(t2+ 1)，y = 2t/(t2+ 1)，消参数，求直角方程。 前两步顺得很——分別化出 x+1和 y与 t的关係，都写出来了。 偏偏最后要把两式联起来消掉 t，思路就断在这儿了。 例题和旁边的变式明明都看懂了，可一回到这道题上，就是差那么一层。 就在这时——面板刷新了。 【专注学习中……智力+0.1】 【智力：100.0】 【属性突破！解锁词条——举一反三】 【词条：举一反三】 【效果：你能更快看见同类问题背后的共通结构，並由一道题推及整类变式。】 “这是……” 李傲眼睛一亮，后背死死贴住椅背。 几秒钟的怔神后，狂喜涌上心头。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个词条的作用，並不是让他凭空多出什么知识，而是看完一道题后，能更快看见同类问题背后的共通结构。 他低下头，重新盯著那道卡住的参数方程。 两式分母都是(t2+1)。 先试著把 x2+ y2直接算出来——分子展开一合併，正好凑出(t2+1)2，一约等於1。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圆。 x2+ y2= 1。 答案本来就在那儿。 卡住他的，不是不会推，是没看出来这两个分式可以先合併——而那个合併的时机，和旁边例题的结构一模一样。 以前是一道题学一道题。 现在，是看出一个结构，带出一串题。 他做留学顾问那几年，送走过一个拿了州赛金奖的孩子。 那孩子说他解题从不死背套路，就是反覆找结构，一道题弄透了，一类题就通了。 那时候他只当成励志故事听，现在倒是明白了一点。 李傲没急著在原题上落笔。 这道题他已经知道怎么解了，真正要检验的，是这个词条碰上更难的题该怎么运用。 想到这里，他立刻从书包里拽出一本皱皱巴巴的综合练习册——满页红叉，还有大段空白，全是原主留下的“遗產”。 快速翻到后面几道打著星號的综合题，压在课本底下。 这几道题，他之前好几次尝试，都卡在了一半。 现在，正好拿来祭刀。 …… 第6章 一道拆成五道 李傲扯过一张草稿纸，翻开练习册的第一道星號题。 “已知f(x)=ax2+bx+c过点(1，0)和(-3，0)，且最大值为8，求f(x)的解析式。” 两天前他卡在这里，直接跳了。 此刻重新盯住题干，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一道看过的例题。 过两个零点，拋物线开口朝下，三个条件，三个未知数，够了。 他直接写出因式形式：f(x)=a(x-1)(x+3)。 “对称轴在x=-1，代入顶点坐標，先算出a的值……” 他一边嘀咕著，一边已经刷刷写下了答案。 f(x)=-2x2-4x+6。 从审题到落笔，中间几乎没停过。 题本身不难，他真正在思考的，是写完答案的瞬间脑子里蹦出的三个变式： 如果把“最大值为8”换成“过点(0，6)”呢？ 如果开口方向未知呢？ 如果给的不是两个零点，而是一个零点和对称轴呢？ 三种变法，其实全是同一套东西，已知条件和未知数怎么配对。 这就是【举一反三】词条带来的能力。 他深吸一口气，按住心底的兴奋，一口气往后翻了十几道综合题，但凡涉及函数、不等式和参数的，全都用同样的方式拆解： 先找结构，再套变式，最后一笔落定。 做完之后，他翻出夹在练习册最后的答案页，逐道核对。 全对。 十四道星號题，一道没错。 李傲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举一反三】这个词条，並不能无中生有。 遇到超纲的知识点，他一样乾瞪眼。 但以前要做几十道甚至上百道题才能悟到的规律，现在两三道就够了。 等於把刷题最费时间的那段弯路，直接给砍掉了。 而且隨著做题量增加，前世零零碎碎的数学记忆也在加速回笼。 那些大学高数课上被他死记硬背过的东西，居然有一些在高中题里找到了影子。 按这个效率，期中考的代数二完全不在话下。 再往后把数学竞赛的基础慢慢补起来，amc12和aime也不是不能想。 李傲心中盘算，已经开始有些期待明年的amc12了。 正在他畅想拿到数学竞赛高分，进入常春藤名校时，胳膊就被人重重地捅了一下。 德马库斯半个身子趴在桌上，一脸兴奋： “leo，今晚六十九街地下室有派对，去不去？有音箱，还有免费的披萨和酒水。” 一边说，他一边把皱巴巴的教材往书包里胡乱死塞。 李傲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掛钟，离下课只剩几分钟，刚做题太专注，根本没察觉。 “不去，我得回家。”他摇了摇头。 “回家？” 德马库斯瞪大眼睛，像听了个笑话。 他压低声音凑过来：“今晚动静不小，听说哈珀那帮人也去。你以前听到有免费吃喝，跑得比狗都快啊。” “以后也不去了。我奶奶一个人在家。” 李傲合上练习册。 他对这种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南区地下室的派对是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兑了水的劣质伏特加，加上一群喝高了嗑嗨了的混混。 除了惹一身骚，没有任何价值。 “老兄，你这两天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德马库斯满脸不能理解。 李傲想了想，还是多嘴了一句： “你想去就去，自己机灵点，別碰別人递过来的酒水。” 德马库斯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句： “你最近说话怎么跟我妈似的……” 下课铃一响，温德姆高中的走廊瞬间变成越狱现场。 楼梯口挤成一锅粥，f字头的骂声和鬨笑声混在一起，铁门被撞得咣咣响。 李傲背上书包匯入人流，一路挤到校巴站台。 德马库斯还在为派对的事纠结，在旁边碎碎念个不停。 两人挤上校巴，李傲靠著车窗，隨手从书包里抽出那本英语文学课本翻了几页。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剥落的涂鸦墙、生锈的铁柵栏、路边丟弃的破烂沙发垫…… 这破地方，看几百遍都一样。 德马库斯在倒数第二站下了车，临走前冲他比了个中指，意思是“你无聊透了”。 李傲笑了笑，没理他。 校巴在第六个街口踩下剎车。 李傲跳下车，熟练地钻进那栋外墙发黑的公寓楼。 楼道里的尿骚味儿依旧，声控灯还是不亮。 他摸黑爬上三楼，306的方向飘出一股炒洋葱的味道。 他推开门，换了双拖鞋进去。 奶奶正站在灶台前，拿锅铲翻拉著一小撮洋葱炒蛋。 听到动静，她头也没回：“饿了吧，赶紧洗手去，饭马上好。” 灶台边已经整齐摆了两副碗筷。 李傲在水槽边胡乱冲了把手，过去把铝锅里的剩粥端上桌。 锅底没刮乾净，奶奶中午多半又没怎么吃。 两人在摺叠桌前坐下。 洋葱炒蛋咸了点，粥还是寡淡的，但李傲吃得很踏实。 “下午我又去了趟六十三街的洗衣房。” 奶奶边扒粥边说：“老板娘鬆口了，让我去叠衣服分拣，一小时给四块钱，发现金。” 李傲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四块钱，连最低时薪的一半都够不上。 但奶奶没有社安號，在这里也就是这个价。 奶奶用筷子头戳了戳碗底，像在商量又像在自言自语： “马上11月了，得提前把过冬钱攒出来，供暖费什么的。” 李傲没接腔，默不作声地给她夹了一块蛋。 “还有个事。” 奶奶放下筷子，盯著他：“我托教会的丽萨给你找了个活儿。在六十五街的健身房，搬器材擦地，干点零活儿，一小时六块。” 她语气沉了沉：“上回那个炸鸡店，你干了不到两礼拜就被人撵走了，这回可得给我咬牙干住了。” 李傲咽下嘴里的粥。 他本想说自己现在必须把精力砸在学习上，打工的事可以缓一缓。 可目光扫过奶奶搭在桌沿的手， 指节粗大，关节严重变形，那是几十年体力活熬出来的。 七十二岁，还要去低三下四地给人叠衣服。 “行，我去。”他点了点头。 奶奶“嗯”了一声，岔开了话题： “今天在学校还好？” “挺好的，最近在复习数学，快期中考了。” “没跟人打架吧？” “没有，放心吧。” 吃到一半，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贾马尔探进半个头来，灰色卫衣兜帽照旧扣著。 “刘奶奶……” 奶奶朝空掉的锅底努了努嘴。 小傢伙轻车熟路地摸出个空碗，颳了点锅底的剩粥，挤到摺叠桌边蹲下。 “刘奶奶，你知道吗，leo哥前两天在食堂可厉害了。” 贾马尔吸溜著粥，眉飞色舞，仿佛出风头的是他自己：“泰肖恩带人来找茬，leo哥当场就给顶回去了，一句话都没怂。” 奶奶手里的筷子停住了，抬头看向李傲。 “我真没打架。”李傲夹了块洋葱炒蛋塞嘴里，含混地补了一句，“他找德马库斯的麻烦，我就劝了两句，没事儿。” 奶奶重重嘆了口气，剜了他一眼，这才把目光收回碗里。 贾马尔完全没察觉桌上的低气压，还在滔滔不绝： “当时食堂全看著呢，泰肖恩走的时候脸都耷拉下来了……” “行了。”李傲敲了敲桌子打断他，“你小子倒是对泰肖恩的底细门儿清。” 上次在食堂，这小子对泰肖恩的近况说得头头是道，什么“昨天刚跟操场那边的人起了摩擦”，什么“他还要靠校队混”，消息灵通得很。 “算不上熟，”贾马尔嚼著咸菜，“不过校队那边的事我多少知道点。我自己也想去试试篮球队的tryout，下周就报名了。” “你会打球么？”李傲瞧了瞧贾马尔，瘦瘦小小的。 “我速度快，运球投篮啥的还行吧。” 贾马尔说得挺隨意的，又补了句：“主要是体育生在学校吃得开，在街区干点啥也方便。” 他说“方便”的时候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李傲听懂了。 在南区，帮派轻易不会动校队的人，因为教练和学校会出面。 贾马尔想打球，一半是真喜欢，一半大概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安全的窝。 “而且打出名堂，说不定还能拿奖学金上大学呢。”贾马尔眼睛亮得嚇人。 “上大学？还奖学金？”奶奶泼了盆冷水，语气没起伏，“做梦呢吧。” 老太太这辈子见过太多“没准儿能行”的事，没有一件真行过的。 “那倒是，光球技好都不够，”贾马尔接过话头，“达里尔知道吧？十二年级那个校队后卫，打球可厉害了，可是申请运动奖学金，连第一轮都没过。” “为什么？”李傲隨口问道。 “好像说是写的文书不行什么的，我也不知道。” “申请文书和推荐信？教练帮写的？”李傲追问。 “对对，教练给弄的推荐信，大学那边嫌文书太烂。”贾马尔撇撇嘴，一副“就那水平”的表情。 李傲没再接话。 运动奖学金的文书，说白了就是用一千字讲清楚“我为什么值得你花钱”。 这种东西，他前世闭著眼睛都能写出几十个模板。 打发走吃饱喝足的贾马尔，李傲缩回自己那间五平米的隔断里。 推开书桌上的杂物，摊开代数和英语课本。 窗外路灯亮了，街区里隱约传来几声狗叫。 他拧开头顶发黄的檯灯，翻到今天做过的那道二次函数题，把旁边空白处写满了变式和延伸解法。 一道题拆成五道，五道再拆成十道。 面板上跳出一行提示。 【专注学习中……智力+0.1】 檯灯底座开始发烫的时候，他才合上课本。 明天必须得去趟六十一街的公共图书馆了。 光靠高中课本这点儿东西，已经餵不饱他了。 …… 第7章 知识就是钱 第二天一早，在闹钟响前十分钟，李傲就醒了。 客厅里传来响动，奶奶已经起了。 他走出房间，看到老太太正佝著腰擦灶台，灶上热著一锅蘑菇汤，八成是从哪个临期超市淘来的便宜罐头。 “奶奶，我来吧。” 李傲走过去接下抹布，隨便抹了两把灶台，把汤盛出来端上桌。 奶奶直起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吃早饭的时候，李傲注意到冰箱门上用磁贴夹著张纸——上个月的房租催缴单。 三百五十刀，一毛不少。 单子空白处，原子笔歪歪扭扭列了一排帐：电费、药费、教会打扫的工钱…… 加加减减算到最后，有个画了圈的数字： “-$307”。 每个月缺口三百多。 就算加上奶奶刚找的洗衣房兼职，一小时四块，一周干二十小时，满打满算也只够补上缺口。 前提是人不能生病，也不能出任何岔子。 李傲低头把汤喝完，没说话。 然后默默把碗筷收进水槽，冲了把手，回头看向还在桌前慢慢喝汤的奶奶。 “奶奶，昨天说的那个健身房的活儿，我放学直接过去看看。” “去吧，”奶奶头也没抬，“別迟到，少跟人犟嘴。干不动就回来，別硬撑。” “知道了。” 出门前，他又扫了一眼冰箱。 三百零七。 这个数字他记住了。 到了学校，上午的课李傲照常闷头刷题。 英语课背完单词翻数学，歷史课等老师转身就翻数学，和前两天没什么两样。 唯独心里不停地盘算著，怎么才能把过冬钱赚出来。 健身房的零工勉强算是一笔收入，但全靠体力换时间，不是长久之计。 这时候他突然记起昨晚贾马尔顺嘴提的八卦： 十二年级那个叫达里尔的后卫，因为申请文书写得太烂，丟了运动奖学金。 这没准儿是门生意。 上辈子他代写的运动奖学金文书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怎么立人设、怎么戳痛点，全套包装流程闭著眼都会。 当年在京城，靠著这手艺他没少帮富二代混进名校，那时候隨便润色一篇起步价都得两千块。 换到2006年的芝加哥南区，对这帮连教练推荐信都写不明白的体育生来说，绝对是降维打击。 就算一篇只收几十美金，只要打出名气，生活费根本就不用愁。 当然，眼下不是急著开张的时候。 得先把健身房的活干稳了，有了固定收入，再想办法打进那个圈子。 饭得一口口吃。 …… 放学后，李傲没有去挤校巴。 而是步行直奔六十一街的公共图书馆。 这座图书馆门脸很小，夹在一家关了门的乾洗店和一家卖廉价手机壳的杂货铺之间。 台阶上瘫著两个正在灌啤酒的流浪汉，李傲从他们腿边跨过去，没人搭理他。 推开玻璃门，里面倒还算安静。 几排旧书架，十来张桌子，零星坐著三四个人，有打瞌睡的老头，也有带著孩子来蹭暖气的年轻妈妈。 李傲直奔二楼的数理区。 他记得前世带学生时见过一套蓝皮竞赛书，顺著印象找了两遍，没找到。 最后只在架子最底下翻出了一本落灰的《amc问题与解答》，封面都卷边了，显然很久没人碰过。 他又往旁边翻了翻，拽出一本封面印著“数学竞赛基础方法”的旧书，內页有人用铅笔做过批註，字写得跟狗爬似的，但条理还算清楚，应该是个正经学过竞赛的人留下的。 两本书，加起来够他啃一阵了。 他拿著书走到前台，掏出学生证办了借阅。 图书管理员是个戴老花镜的黑人老太太，扫了一眼书名，从镜框上方看了他一眼。 “数学竞赛？” “嗯。” 老太太没再说什么，刷完条码把书推过来。 拿过书来，外面天色还早。 他本想在图书馆坐著刷会儿题，想想还是算了。 既然答应了奶奶要去健身房上班，还是赶早不赶晚，显得勤快点，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他出了图书馆，调转方向，沿著街一直溜达到六十五街。 “铁盒子健身房”藏在一栋红砖楼的地下室，没有招牌，就铁门上拿红漆喷了个“gym”，再配个歪歪扭扭的箭头。 门外靠著辆掉漆的破皮卡，后斗里乱七八糟塞著几只废轮胎。 李傲推门进去，汗味和铁锈味扑面涌上来，熏得他咳嗽了一声。 这里空间侷促，几排旧器械塞得满满当当，墙上贴满了拳击海报和健美比赛的照片。 角落里一台收音机放著嘻哈乐，音量倒是不大。 下午这个点人不多，只有两三个人在练。 柜檯后面坐著个光头壮汉，穿著件洗得发白的背心，正低头看报纸。 李傲走过去：“你好，我叫leo，教会的丽萨介绍我来的，说这边要找人干零活。” 光头抬起眼皮瞅了他一下。 “丽萨说过。你就是那个中国小子？” “对。” “活儿很简单，搬器材、擦设备、拖地、帮客人上槓铃片。一小时六块，给现金，没保险没福利。迟到一次扣一小时的钱，惹事儿直接滚蛋。” 光头把报纸往旁边一扔：“去干活儿吧，有不懂的就问，以后每天下午四点准时到，先试用一周。” 李傲点了点头，没多说。 一小时六块，一天两小时，一个月下来大概三百六。 离过冬钱还差点，但也能补上一大半了。 剩下的，等拉到代写文书的客人再说。 出了健身房，天快黑了。 他加快脚步往回走，路过六十三街的街口时，一辆豪华的黑色凯雷德贴著马路牙子缓缓滑过。 车窗半开，里面飘出低沉的说唱声。 李傲没抬头，脚步不变，沿著人行道继续走。 在南区，不该看的別看，不该停的別停。 回到306室，奶奶已经睡了。 餐桌上倒扣著个大碗，底下罩著半碗温热的剩炒饭。 他三两口扒拉乾净，顺手洗了碗，拎著书包进屋。 拧开檯灯，从书包里掏出下午借的那两本书，摞在桌上。 他翻开第一本，从目录开始看。 计数原理、排列组合、数论基础、几何变换…… 目录列了十二章，从基础到进阶，比学校发的那堆破教材逻辑强多了。 他先翻到第一章，挑了几道例题扫了一遍。 排列组合的基础题，思路清楚，和高中课本里学过的东西有交集，但出题角度刁钻不少。 有几道他能直接看出解法，有几道需要停下来想一想，但还没有完全摸不著头脑的。 看来前世学的高中数学还没全忘。 他把例题合上，又翻开后面的习题，从有铅笔批註的那几页开始看。 前任主人在“构造法”那一节画了不少箭头和问號，估计当时也卡了挺长时间。 李傲顺著批註的思路往下读，读到一半，李傲就看出来，对方卡住的位置正是自己刚才停下来的地方。 他拿起笔，在那个大问號旁边隨手划了个“√”。 窗外的破路灯闪了几下，彻底灭了。 面板上跳出一行提示。 【专注学习中……智力+0.1】 李傲合上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明天开始，白天上课刷代数，放学去健身房干活，晚上回来再啃数学竞赛。 时间挺紧的，但应该够用。 …… 第8章 四十块的信息差 “铁盒子”健身房。 李傲把最后一块四十五磅的槓铃片推上架子，搓了搓手心的铁锈。 面板上闪过一行提示： 【持续体力劳动中……力量+0.1】。 在这儿打黑工快一周了，最初几天，累得连抬胳膊都费劲，现在卸铁片倒也渐渐顺了手。 下午四点刚过，场子里没什么人。 光头老板整个人缩在收银台后面翻著报纸，连姿势都跟昨天一模一样。 李傲拎著抹布刚走到深蹲架旁，生锈的铁门忽然吱呀一响。 打头进来的是泰肖恩 身后坠著两个套红卫衣的马仔，正是上周在食堂碰过面的那俩货。 “副主教帮”是这片街区的地头蛇，泰肖恩把这儿当自家后院儿，偶尔会来练练。 光头老板识趣得很，很快递过来两瓶矿泉水。 一行三人踩著黑胶垫，直奔力量区。 李傲没抬头，攥著抹布继续蹭一根生锈的铁桿。 他可不想惹事儿。 一小时六美刀的工钱，要是搞砸了，下个月在出租屋就得挨冻。 可好巧不巧，红卫衣里稍胖的那个一眼就盯上了他。 “嘿。” 他隨手一拋，甩过来一块十磅的槓铃片，“哐”一声磕在李傲脚边的水泥地上，崩掉块灰皮。 “食堂那个华夏小子，对吧？来，把这玩意儿收拾一下。” 李傲没吭声，弯腰把铁片拎了起来。 胖子往前逼近半步，嗤笑了一声： “上回在食堂你不是挺能叭叭的？怎么，今天舌头让猫叼了？” 另一个红卫衣靠在器械上，吹了声口哨。 泰肖恩在旁边自顾自地拉伸，欣赏著自己在镜子里的肌肉线条，全当没听见。 李傲把铁片掛回架子上，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转身就要走。 他心里有数，这里可不是学校，吃眼前亏不划算。 胖子见状更来劲了，骂骂咧咧地又逼近一步，满嘴的f字头脏话往外喷。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李傲皱了皱眉——再退，对面恐怕要动手了。 就在这时候，已经躺上了臥推椅的泰肖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算了，別跟这小子浪费时间，赶紧练，一会儿还得去杜兰特教练那儿一趟，我的申请表还没弄完。” 胖子闻言，这才住了嘴，一边帮泰肖恩给槓铃上片一边凑上去问： “还真去啊？不是说杜兰特教练帮你搞定了吗？” “搞定个屁，”泰肖恩推起槓铃，咬牙骂了一句，“杜兰特之前还打包票说达里尔的申请没问题了呢，最后还不是被拒了？ “他跟我说gpa（绩点）够了材料寄出去就行，我看可没那么简单，还是自己检查一遍的好。” “达里尔那不是文书写得太烂吗？” “第一轮都过不了，我怀疑根本就不是文书的问题，”泰肖恩放下槓铃，拧开水壶灌了一口，“肯定是哪儿出了岔子，但谁他妈也说不清楚。” 健身房不大，这几句话李傲听得一清二楚。 他手上的抹布顿了一下。 泰肖恩的直觉没错。 问题恰恰就出在教练的那句“gpa够了就行”上。 这话本身没错，但放在温德姆高中就行不通了。 李傲直起腰，视线越过胖子的肩膀，径直盯住了泰肖恩。 “gpa过线就能上？ “想得太简单了，泰肖恩，你知道温德姆开的那些水课，有几门在ncaa的认证名单里么？ “咱们学校成绩单上列印的gpa，跟ncaa招生办自己核算出来的，根本就是两码事。” 健身房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音箱里沉闷的嘻哈乐低音。 泰肖恩终於从臥推椅上坐起来，扭过头。 自打食堂那回起，他这是头一回拿正眼打量这个干杂活的亚洲小子。 胖子见状还想发作，可泰肖恩一抬手，硬生生把手下的脏话堵了回去。 话点到为止，李傲说完就把发黑的抹布搭在铁管上，转过身继续擦拭下一台器械。 该透的底已经透了，只要泰肖恩不傻，自然知道轻重。 果然，他还没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沉重的胶底鞋脚步声。 泰肖恩亲自过来了。 接近两米的高壮黑大个在李傲后头半步站定，铁搭似的身躯在李傲背后投下一片阴影。 “你从哪儿听来的？” 嗓音低沉，硬邦邦的，没带半点请教的意思。 “我有个表哥在华夏做留学申请，专做北美这条线。我有时候帮他翻译点文书，里面的门道多少知道一点。” 李傲没回头，手上的活儿也没停，“达里尔那事你是对的。第一轮初筛看的是硬体，跟文书没多大关係。 “他的问题，根子肯定出在成绩单上。不信的话，让他自己打个电话去招生办问问，看到底卡在哪一关。” 泰肖恩盯著他看了几秒，一言不发地走向长凳。 他拉开运动包拉链，抽了两张纸幣隨手一揉，甩了过来。 纸团滚到李傲脚边。 “gpa的事儿，你帮我弄秦楚，咱们的帐一笔勾销。”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李傲坦然弯腰捡起纸团，搓开。 只见是两张二十美元的安德鲁·杰克逊。 “给我两天。” 他应了一声，顺手把钱揣进口袋。心里暗喜：加上今天的十二块工钱，离那笔过冬钱又近了一点。 很快，泰肖恩带人换了区域，路过时大步流星，没再看李傲。 胖跟班原本还想放几句狠话，被同伴扯了一把袖子，只能悻悻闭嘴。 总算捱到六点，光头老板从收银机里数出几张零钞拍在檯面上： “明儿还是这时间。” “好的。” 李傲仔细捋平纸钞。左兜装著血汗钱，右兜揣著买路財，推开铁门走进了外面的冷风里。 …… 次日下午，最后一节代数课。 布朗老头夹著一叠批完的测验卷子，黑著脸走进教室。 底下吵闹的动静勉强收敛了几分。 在温德姆高中，发隨堂测验算不上什么大事，但多少能让那几个还惦记著考大学的安分一点。 李傲旁边的德马库斯探过头，压著嗓子试探： “周五那个测验，你觉得蒙对了几道？” 李傲看了他一眼，默默翻开课本，没搭茬。 布朗站在讲台后，大拇指搓了搓试卷边缘。 “周五的测验，自己拿好。” 他开始慢悠悠地挨个儿髮捲子，卷面朝下。 ferpa（家庭教育权利和隱私法案）规定老师不能公开念分数，美其名曰“保护学生隱私”。 当然，也没人真在乎这个，反正温德姆的成绩单向来没什么悬念——d和f占大半，偶尔蹦出来一个b，已经算是全班之光。 德马库斯掀开卷子看了一眼，低声骂了句脏话。 前排的林金妮接过试卷，面无表情地扣在桌角。 卷子眼看就要发完。 可布朗路过李傲桌旁时，却停顿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手里最后那张纸，没放下，直接捏著走回了讲台。 周围几个人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德马库斯扭头看看李傲，又瞅瞅讲台，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布朗把卷子反扣在桌上，目光扫过全班。 “这次测验没什么好说的。” 布朗顿了顿，“有些成绩波动离谱的，我会单独核实。” 他谁也没看，但很明显意有所指。 后排传来一阵隱约的嘀咕，紧接著是两声窃笑。 德马库斯把椅子往李傲这边挪了挪，压低声音： “兄弟，你干啥了？” “啥也没干。” 下课铃一响，平日里早飞没影的几个刺头，今天故意磨蹭著收拾书包，支起耳朵等看戏。 布朗杵在讲台后，看向李傲。 “leo，过来一下。” 李傲两手空空走上讲台。 “98分，”布朗老头把卷子拍在桌子上，“说吧，你上次测验还是c，这次怎么拿到这么高分的？” “我学习了。” “学习？前几天我看你还在翻第一章。有这本事，以前回回拿c？” 李傲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是穿越的”吧。 见他沉默不语，布朗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拽出一本《代数二》重重摊开，粗糙的手指在书页上猛地一戳。 紧接著哗啦啦往后翻，又点了几道。 跨度极大，从基础概念一路飆到压轴题。 最后，老头刺啦扯下一页草稿纸，连同铅笔一起推到李傲手边。 “来来来，你既然学了，当面给我做做这几道题。” 温德姆这破地方打架逃课都没人管，唯独在“学术诚信”上做足了表面文章。 只要作弊留了底，高中都毕不了业，而且全学区联网，转学都没用。 李傲把书接过来，看了眼第一道题目，心里却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这道题，好像可以用两种方法解……” …… 第9章 这可不是课本上的东西 想到这里，李傲拿起布朗推过来的铅笔，开始解题。 题目是求二次函数最值：已知 x和 y均为正数，且 x+y=4，求 xy的最大值。 思路是现成的，对他来说，这连热身都算不上。 笔尖几乎没有停顿，他立刻在纸上写出第一种解法。 把 y替换成(4-x)，代入原式，將xy转化成关於x的二次函数，接著通过配方凑出顶点式，直接读出最大值。 过程简单清晰，三四行便得出了答案。 但李傲没有停笔，就在这道题的旁边，紧接著写下了解法二。 他在纸上写下一行简短的等式。 均值不等式——算术平均数大於等於几何平均数。 將条件代入，只用了一行等式，结论就直接出来了。 搞定第一题，他顺手翻到布朗指的后两题。 儘管题目的难度跨度极大，但毕竟是教材上的习题，所有內容都不过是例题的变种。 凭藉【举一反三】词条的能力，他看一眼就能联想到相似的例题，並一下子找到確切的切入点，逐道往下推进。 走廊上的吵闹声渐渐远了，草稿纸上的数字填满视野，他沉浸在做题的兴奋中，一时连旁边杵著的数学老师都忘了个乾净。 而在教室的后门边，德马库斯单手勾著书包带，迟迟没有离开。 在温德姆高中，学生隨便折腾都根本没人管，更没有老师愿意留下来对学生单独训话。 今天布朗让李傲放学后单独和他对质，肯定没什么好事。 他靠在门框上没动，心里替李傲捏了把汗。 走廊外还有一两个没急著赶校巴的混混学生，故意在门口磨蹭著，探头探脑地等著看戏： “做个破测验还抄，真他妈有毛病。” 前排的林金妮同样在拖延。 她假装收拾书包，拉链来回扯了几次也没合上，余光时不时往讲台瞟。 此时，布朗正站在李傲的身旁。 起初，他双手抱胸，完全是一副“看你怎么露馅”的姿態。 当李傲用配方法写出第一种解法时，布朗脸上的表情还没什么波动。 思路清晰，解法正確，甚至算得上是一次漂亮的巧解。 但这毕竟还在课本范围內，硬要解释的话，勉强能说是死记硬背过了这道题。 可当他看到李傲紧接著在纸上写下均值不等式时，他抱在胸前的双手突然放了下来。 老头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方法他当然认识，但绝对不是高中《代数二》课本里能找到的东西。 这是ap数学课（大学预修课）的內容。 一个平时只会在课堂上趴著睡觉的学生，从哪学来的均值不等式？ 布朗没出声，只是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半步。 看著李傲继续做后面几道题，他再也站不住了，乾脆拉开第一排的空椅子，直接坐下来看。 从一开始居高临下的扫视，变成了逐行跟读李傲的推导过程。 越看，他內心的波澜就越大。 李傲不仅思路清晰，而且每一步的变形和代入都极具目的性。 没有哪个死记硬背的学生能写出这种过程，只有真正理解了这些数学结构背后的底层逻辑，融会贯通之后，才能这般游刃有余。 正当布朗看得出神的时候，李傲写完了最后一道压轴题的答案。 他隨手把铅笔往桌上一扔，肩膀一松，长长舒了一口气。 刚一抬头，就迎上了旁边的一张大脸。 李傲嚇了一跳，战术后仰了半寸：“布朗先生？” 他刚才做题太投入，压根儿没注意到这老头是什么时候坐到自己旁边位子上的。 布朗没理会他的错愕，直接伸手把那张写满算式的草稿纸抽了过去。 粗糙的手指点在第一道题的第二种解法上，嗓音有些发沉：“这个方法，谁教你的？这可不是课本上的东西。” 李傲看了一眼自己写的均值不等式，隨口答道：“我自己去公共图书馆借书学的。” 布朗没接话。 他在温德姆高中这个烂地方耗了快二十年，见多了自生自灭的学生。 一个泡图书馆自学数学的差生？ 说出去都没人信。 但那张草稿纸，此刻就攥在他手里。 布朗深吸了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身，迈步走回讲台。 他拿起那张之前被反扣在桌面上，还画著个红艷艷“98”分的试卷，重新走回李傲桌前，直接將试卷拍在了桌子上。 什么也没解释。 但在这个只要作弊被抓就直接开除的破学校里，还卷子这个动作本身，就等於认可了这个成绩。 正当李傲准备收拾书包走人时，布朗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 “等等，你前几天好像找我问竞赛辅导资料的事来著……你是真打算去考amc？” “嗯。”李傲答得乾脆。 布朗嘆了口气，盯著他看了一秒。 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比如高昂的报名费，比如温德姆高中根本没有相关的指导资源，但在话快出口时，他又把那些扫兴的现实咽了回去。 最后老头只是点了点头：“行了，祝你好运，回去吧。” 后门口，德马库斯看著布朗把卷子递还给李傲，整个人都懵了。 他离得远，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但按照温德姆高中的规矩，这会儿李傲不是应该被痛骂一顿，然后押去教导主任办公室吗？ 这就完了？ 完了？ 而坐在前排的林金妮，却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amc”这三个字母。 她手里的书包拉链终於“嗞啦”一声拉到了头。 除了李傲，全班或许只有她和布朗老头清楚那三个字母代表的含金量。 她看著李傲背起书包，目光里多了点別的东西。 门口那几个本来想看笑话的混混学生，看到老布朗不仅没发飆，反而和顏悦色地放人了，顿感无趣，低声骂了句“fxxk”，悻悻地散了。 这件事根本不需要拿大喇叭广播。 在温德姆这种没有秘密可言的破地方，只要走廊上的混混闭了嘴，就是最好的背书。 李傲把试卷对摺塞进书包，单肩背起，走出了教室。 刚一出门，德马库斯就从后门急匆匆地追了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老兄！你到底怎么回事？”德马库斯瞪圆了眼睛，满脸活见鬼的表情，“你別告诉我，你这几天上课时画的那些鬼符，布朗老头真看懂了？” “差不多吧。”李傲抽回胳膊，笑了笑。 推开教学楼的大门，外面的冷风夹杂著南区特有的柴油味迎面扑来。 李傲紧了紧外套的领口，没有再多解释。 但他心里很清楚，从今天布朗把卷子还给他的那一刻起，他在温德姆高中当个透明人的日子，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 第10章 还有一百天 李傲走出教学楼时，身后的走廊依旧嘈杂。 看热闹的混混们虽然散了，但八卦依旧传得飞快。 在温德姆这种地方，但凡有点新鲜事，几分钟就能传遍东西楼。 教室里，林金妮终於拿起了书包。 她旁边蹲著一个叫拉托亚的女生，也是田径队的，用手肘撞了撞她，嘀咕道： “刚才老布朗居然没发火？李傲那小子到底用了什么见鬼的法子过关的？” 林金妮头也没回：“可能最近私下用功了吧。” “你怎么知道？” “我瞧见了。” 拉托亚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八卦一下，但林金妮已经甩上书包走了。 李傲刚走到教学楼门口，身后就有人喊他： “等一下，李傲。” 他回头，布朗老师正从楼梯口快步过来，腋下夹著个旧牛皮纸袋。 在这破学校能碰见个真做数学题的，老头显然很意外，连带著態度也变了。 “我这里有些以前过去的ap数学资料，不是专门针对amc12的，你可以先拿去看看。” 李傲接过来，捏了捏厚度，里头大概有二三十页纸。 “谢谢，布朗先生。” 布朗摆摆手，转身走了两步，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记住，別给我弄丟了。” 老头还是催交作业时那副口气，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完全不同了。 德马库斯在旁边看完了全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见鬼。 这算什么待遇？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校巴，德马库斯一屁股挤到李傲旁边，死盯著那个旧纸袋。 “这也太离谱了，你究竟给布朗灌了什么迷魂汤？” 李傲最近的反常，他自然是全看在眼里的。 上课看代数书就算了，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布朗都倒贴送资料，简直邪门儿。 一起混了两年多，谁还不知道谁的底细啊。 “你小子是不是偷偷上补习班了？”德马库斯憋不住了。 “你见过哪家补习班收穷光蛋的？”李傲补了一句，“看书就行，要不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学代数？” 听到这话德马库斯不知脑补了什么画面，猛摇双手身子连连后仰。 “饶了我吧，看那玩意儿比杀了我还难，混个毕业证去沃尔玛搬箱子挺好的。” 李傲笑了笑，没强求，靠在椅背上，拿起布朗老师给的资料看了起来。 校巴的引擎闷响了一声，缓缓驶离温德姆高中的停车场。 第二天一早，李傲照旧五点十分起床，到教室的时候天才刚刚亮。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拖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教室里面只有刚晨练完的林金妮，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李傲，微微点头示意。 她手边摊著一本sat词汇书，旁边还放著一张列印出来的表格。 李傲也没寒暄，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打开ap数学资料继续翻了起来。 过了几分钟，林金妮忽然开口：“李傲，你是真打算参加amc12？” “嗯。” “我听说……amc12的早鸟报名下周就要截止了，之后报名费会涨价。” 听见林金妮带来的这个消息，李傲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早鸟报名费55美刀，过了十月就会涨到75刀，等到年底再报名就是110刀了。 他现在手上有泰肖恩给的40块“諮询费”，加上这几天健身房的零工钱，凑报名费是够了。 可问题是凑完之后，过冬钱就白攒了。 “多谢，还有几天，我打工再赚点钱就报名，你也参加么？”李傲问道。 林金妮摇摇头：“我可没那个本事，白浪费钱，不过我家餐馆有个熟客提过一次。” 说完这句，她就继续低头看书。 教室里又安静下来。 李傲看著手里的资料，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月底之前，还得想办法再挤出55刀来。 放学后，李傲照常去六十五街的“铁盒子”健身房上工。 他到的时候，泰肖恩已经在里头了。 他没在训练，而是靠在前台边上，喝著矿泉水。 李傲见到黑大个儿手里捏著两张折过的纸，心领神会，直接点了点头： “ncaa的核心课名单，我帮你查好了。” 泰肖恩把纸递了过来，那是他的高中成绩单列印件，和一份他自己手写的目標学校名单—— 三所大学的名字，歪歪扭扭地列在横格纸上。 “你上次说，ncaa会按他们自己的標准重新算gpa，不一定按学校给的成绩来。”泰肖恩盯著他，“那你看看，我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泰肖恩身后那一胖一瘦两个跟班，也顺势把头凑了过来。 “我们老大可是校队首发，在咱们伊利诺州也数得上號的。” “就是，去这几个大学还不是闭著眼睛进。” 李傲根本没理那俩货，快速扫了一眼成绩单。 温德姆的成绩单格式他已经在图书馆见过样本了，该看哪几栏心里有数。 “你的核心课gpa按学校的算法是2.7，看著还行，但其中有两门课——『生活技能』和『健康教育』——不在ncaa的认证课程清单里。 “把这两门剔掉，gpa肯定会往下掉了一截，大概在2.4左右。”李傲顿了一下，“你名单上那三所学校，有一所的运动奖学金最低要求是2.5，另一所要2.3，第三所我还没查到，但按惯例不会低於2.2。” “意思是……有一所我基本没戏了？”泰肖恩的声音低了下来。 “按现在的成绩单直接报，过初筛的概率肯定很低。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戏……” “那怎么办？” 这三个字从泰肖恩·杰克逊嘴里说出来，旁边两个跟班都傻眼了。 在这片街区，像他这种狠角色可不会轻易问別人“怎么办”。 “两个办法。”李傲抄起抹布，已经开始动手干活儿，“第一，看你这学期还能不能补选一门ncaa认可的课把gpa补上去。 “第二，想办法做一个补充材料，找个藉口解释一下gpa为什么会差一点。 “我建议你两个都做，双保险。” “这个什么『补充材料』，你会弄么？” “行，我帮你写个模版，你自己补充点材料，我再帮你润色。”李傲点了点头，补充道，“就算在那四十块钱里面，不过你得再帮我个忙。” “什么忙？”泰肖恩顿时警觉起来。 “篮球队选拔，是不是期中考之后就有？” “啊？”泰肖恩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这才重新打量了李傲一眼，“你？你想进篮球队？” “有这个打算，你是校队队长，能帮忙跟杜兰特教练说句话么？” 泰肖恩没直接回答行不行，而是问了一句：“你打过球？” “练过一点投篮。” 泰肖恩咂了咂嘴，不置可否：“就你这个体格儿，够呛。进校篮球队事，基本上是杜兰特教练说了算，我可以提建议，但你要是tryout的时候表现太烂，我肯定不会开这个口。” 这不算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行，这就够了。” 李傲没有再追问，点了点头，转身去后面搬器材上工了。 等他搬完最后一组哑铃架回到前厅的时候，发现门口多了个熟人。 林金妮背著运动包走进来，看到李傲也愣住了。 “你在这儿练？” “不是，我在这儿打工。” 林金妮此时换掉了一身偏大的卫衣，穿著贴身的运动背心和短裤，虽然健身房里光线昏暗，但在顶灯的照射下依旧能看出明显的肌肉线条。 可能是觉得在这里碰见李傲有点尷尬，她轻声解释道： “下个月有个小比赛，学校的力量房被占满了，我就来这儿加练一会儿。” “那你练你的。” 两人各自散开，也没再多聊。 林金妮去角落里找了个空的深蹲架开始热身，李傲继续一边擦设备，一边琢磨自己的事情。 今天是十月十六號。 amc12的考试在明年二月，离现在差不多还有一百天。 一百天够不够？ 他在前世帮过的那些学生里，最快的一个从零基础到amc过线用了四个月。 那还是有专门的辅导老师、全套教材和每天至少六小时复习时间的情况下。 自己现在有什么？ 刚刚过百的智力，一个刚解锁的【举一反三】词条，一摞旧ap资料，图书馆借来的两本竞赛书，和每天挤出来的三四个小时。 不算宽裕，但也不是完全没指望。 至於篮球队，能去的话最好。 体育是大学申请重要的加分项，而且正如贾马尔所说，有了校队身份，在南区也不至於总是夹著尾巴做人。 只不过，篮球队的tryout在期中考之后，离现在也就是不到十天。 就算有泰肖恩帮忙，自己肯定也不能表现太拉胯，有空还得练练，就当健身了。 他扫了一眼角落的自由重量区。 反正现在没客人，老板也没规定他不能用器材。 李傲走过去，给槓铃两头各掛了一片二十五磅的铁片，试著推了一组。 稍微有点吃力，但动作比第一天来的时候稳了不少。 他又加了十磅，继续做第二组。 做到第三组的时候，胸口和三角肌已经隱隱发酸，但每一下的轨跡都比上一下更顺。 放下槓铃，视线角落里浮出一行字： 【持续训练中……力量+0.1】 …… 第11章 肌肉记忆 2006年10月21日。 温德姆高中东楼，四个年级三百多名学生聚集在这里。 今天，是期中考试日。 “喂，谁带多余的笔了？” “谁有计算器借我用用！” “fxxk，今天居然还要考歷史……” …… 走廊上，一个睡眼惺忪的高个男生正往教室晃，嘴里骂骂咧咧，两手空空。 后头跟的女生更囂张，低头只顾著发简讯，直到被巡廊的保安狠狠瞪了一眼，才不情愿地把手机塞回兜里。 东西楼交界处的自动贩卖机旁，几个考试间隙出来透气的老师，正端著咖啡閒聊。 布朗靠在墙上，对面站著英语老师帕特里夏·科尔曼。 “布朗老师，我听说教育局下个月又要削减预算，”帕特里夏皱著眉头，“咱们学校的课后辅导项目恐怕得停掉一半。” 布朗喝了一口咖啡，没接话。 二十年了，这种消息他听过不下几十回，早就免疫了。 “早安，罗伯特。”一个穿著米色风衣的中年白人女人走了过来。 帕特森夫人。 学校的財务主管兼项目协调人。 在温德姆高中，她永远穿得一尘不染，简直像从富人区学校临时借调来的。 她冲帕特里夏点点头算作打招呼，又转向布朗： “好久不见，你大女儿的大学申请还顺利吗？需要帮忙儘管说。” “还在看几所州立大学，”布朗直了直身子，语气客气了一些，“谢谢关心，帕特森夫人。” 顿了顿，他顺势提了一句：“对了，咱们学校11年级有个学生数学底子不错，准备考明年二月的amc12。我以前也没弄过这个，能不能批点经费，隨便买点备考资料？” “amc？那是什么？” 一听要申请经费，帕特森夫人立刻警觉起来。 “全美数学竞赛，那个学生挺聪明的，做题的思路也很好，我想支持他一下，买点资料花不了几个钱的。” 帕特森夫人挤出个笑容： “好，我知道了，抽空我跟学校领导们碰个头，商量一下。 “当然，你知道的，最近学区经费也很紧张，我们还是儘量把钱用到刀刃上。” 没等布朗接话，她点点头结束了话题，转头和帕特里夏聊起了下个月出差报销的事。 布朗也没再吭声，他本来也就是隨口一提，並没抱多大希望。 正说著，走廊另一头传来开门的动静。 李傲提前交了代数的卷子，从考场里走出来，靠在窗台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英语单词表，低头背了起来。 90分钟的考试，时间刚过一小时。 “李傲，你全做完了？” 布朗走过去问道。 “嗯，下节课考英语，我提前复习一下。”李傲头也没抬，继续背单词。 在温德姆高中，提前交卷的学生居然没躲进厕所抽菸或是去瞎混，简直算得上奇观。 帕特森夫人也忍不住看过来，多打量了李傲两眼。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学生，李傲，数学不错。” 布朗顺势向帕特森夫人介绍道。 “嗯，英语也还行，最近进步挺明显的。” 帕特里夏老师也在一边帮腔。 帕特森夫人又看了一眼李傲，想了想说道： “罗伯特，买资料的事，我儘快给你个答覆。” 考场里，林金妮正透过门玻璃的缝隙往外瞄，手里的笔还在跟大题较劲。 看到走廊上的李傲，她动作一顿，立刻低下头，继续在草稿纸上戳戳点点。 没过几分钟，德马库斯也交卷溜了出来。 他刚想张嘴喊李傲，余光扫到旁边站著的一堆老师，再看看李傲手里的单词表，还是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无聊地贴著墙根蹭了两圈，只能自己先晃悠走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泰肖恩·杰克逊穿著那件扎眼的红黑色校队外套，径直衝李傲走去。 贩卖机旁的几个老师立刻停了话头。 帕特里夏皱起了眉头，布朗也放下咖啡罐，绷直了身子。 他刚要迈步过去制止，泰肖恩已经站到了李傲跟前。 这个常年臭著脸的黑大个，居然冲李傲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低声打了个招呼，从兜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 “这页补充材料，”泰肖恩指著纸上的一段话，“第三栏这里，我是填那次社区服务，还是写膝盖受伤康復的事？” 李傲把视线从单词表上移开，扫了一眼他指的地方： “写膝盖受伤吧。既能解释你那两个月缺课的原因，还能顺便展示一下你的运动毅力。社区服务听著不错，但放在这儿太单薄了。” “行，我明白了。下午我把资料填完，在『铁盒子』给你，帮我再润色一下。” 泰肖恩点了点头，把纸折好塞回口袋，转身走了。 不远处的德马库斯看傻了眼，嘴巴张著半天没闭上。 贩卖机旁，帕特里夏和布朗面面相覷。 布朗没吱声，重新靠回墙上，目光还停在走廊尽头泰肖恩离去的方向。 …… 转眼到了下午。 最后一场期中考收卷。 走廊瞬间炸了锅，聊万圣节派对的，约周末局的，就是没人提刚考完的卷子。 李傲没跟著凑热闹。 篮球队的选拔（tryout）近在眼前，为了到时候別太难看，也为了泰肖恩说话能管用，他这几天一直紧绷著弦儿。 好在前世打过两年高中校队，底子还在，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过去的基本功已经开始慢慢找回来了点。 今天放学早，兼职的健身房还没到点，他直接背著包去了社区球场。 接下来的两小时里，他一直在球场上重复定点投篮和传球练习。 训练间隙，视线角落不时跳出几条提示： 【重复传球训练中……敏捷+0.1】 【持续训练中……体力+0.1】 ……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了。 面对快速增加的敏捷点数，李傲心情踏实了不少，感觉自己每一滴汗水都没有白流。 最起码这几天感到身子轻盈了许多，似乎跑步速度也更快了些。 再加上【举一反三】这个词条的加持，他跟著网上的视频扒动作，不但学得快，还顺手改掉了以前投篮时几个彆扭的小习惯。 就在这天下午，正在练定点投篮的李傲忽然动作一顿。 面板上终於弹出了他等了好几天的突破提示： 【重复投篮训练中……敏捷+0.1】 【当前敏捷：100.0】 【属性突破閾值！解锁词条——肌肉记忆！】 【词条效果：重复练习过的动作更容易固化，並在调用时更加稳定。】 “肌肉记忆？” 李傲抹了把脸上的汗，盯著眼前的字幕盘算开来。 这玩意儿简直是为投篮量身定做的，其次就是传球。 至於运球，作用肯定也有，但他现在这副小身板还是太单薄，一碰到高强度逼抢就得吃瘪，指望靠个词条就运球如风根本不现实。 尤其是眼下的篮球队选拔，比起花里胡哨失误一堆的胯下运球，教练绝对更喜欢那种动作扎实，手感稳健的得分机器。 这个词条和【举一反三】差不多，没办法让人一下子变强，但能確保有限时间內练出来的肌肉记忆，上场时一分不差地拿出来。 这就足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捡起球站上罚球线，重新试投。 屈膝、蹬地、举球、压腕。 这一次，不再需要刻意去想发力点，那些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的动作细节，此刻如本能般自然连贯。 篮球脱手而出，“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连投五个中投，全中。 整个投篮动作比刚才丝滑了不止一个档次。 李傲心中大喜，赶紧又退到三分线外拔了一个。 “哐！” 这回球砸在了篮脖子上，崩飞了出去。 稍稍偏了一点。 李傲看著弹飞的篮球，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心里立刻明白过来差在哪了。 动作是对的，稳定性也上来了，但力量明显不够。 【肌肉记忆】只能把练过的轨跡留下来，真到了比赛场上，腿部爆发和手腕的力量，才是决定射程的硬指標。 篮球队选拔没几天了，技术能靠词条兜底，但核心力量这块，还得往死里加练。 …… 第12章 这上面的我已经背完了 “铁盒子”健身房里，下午的客人还不算多，偶尔传来几声器械碰撞的闷响。 李傲把最后几个哑铃放回架子，坐在椅子上喘了口气儿，將视线落在眼前的面板上。 扫了一眼自己目前的属性。 —— 姓名：李傲 身份：高中11年级学生 力量：99.1 敏捷：100.3 体力：92.7 智力：101.2 词条：【举一反三】【肌肉记忆】 “接下来还是先练力量吧。”李傲略一琢磨，立刻拿定了主意。 剩下的两项属性中，力量离下一个词条的门槛最近。 况且下周就是校队选拔，力量提上去，对抗和投篮都能跟著沾光，眼下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另外，体验了投篮动作变成本能记忆后的状態后，他也很好奇【肌肉记忆】这个词条对单纯的力量训练有多大帮助。 想到这里，他转身走到深蹲架旁，给地上的空槓套上了两块四十五磅的槓铃片。 按照网上健身视频教的那样。 屈膝，收紧核心，发力搬起。 …… 几组硬拉连著几组推举做下来，李傲甩了甩胳膊，抹掉额头的汗，心里却越来越痛快。 “果然发力更舒服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相比前几天力量训练时的生涩，今天拉起重物时的呼吸和节奏，有著明显的改善。 只要找准一次发力姿势，动作就会自动保持在那个最顺畅的轨跡上，这说明【肌肉记忆】確实起到了作用。 以后只要一直保持训练，动作的稳定性和训练效果还会进一步变高。 最起码，不用担心因为动作不对，而把自己练伤了。 察觉到这点，他干劲更足了，连最后几组动作都做得轻快了不少。 【持续力量训练中……力量+0.1】 …… 第二天放学后，趁著去“铁盒子”上班前的空当，李傲背著包提前来到学校附近的社区球场。 刚练了没一会，场边就溜达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贾马尔依旧穿著那件单薄的灰色卫衣，顶著张娃娃脸，腋下夹著个磨褪色的篮球。 看到李傲，他愣了一下，毕竟以前从来没见“leo哥”摸过篮球。 但他立马被李傲那套標准流畅的起跳投篮动作吸引了。 趁著李傲投完一组定点中投，他搓了搓有点冻僵的手，走上场客客气气地搭起话。 “leo哥，厉害啊！” 贾马尔將李傲刚才的起手和落地动作比划了一下，“这投篮姿势这么专业，你怎么不去校篮球队啊？” “准备下周去试试tryout。” “真的假的？” 贾马尔惊讶之余，脸上多少有点失望。 毕竟温德姆篮球队每年就招那么几个人，多一个厉害的竞爭对手，自己的希望就少了一分。 不过对於南区长大的孩子来说，失望早就成了家常便饭，他很快又换上平时的笑脸，眨了眨眼睛，熟络地凑上来盘道： “leo哥，你最近不对劲啊。又去『铁盒子』那边打工，又要参加篮球队tryout，天天晚上还读书，以前你可没这么勤快。 “还有你这投篮，咱们街区打球的人我基本都门儿清，大家平时在野球场就爱比谁跳得高花活多。 “你动作这么標准，像是科班出身的，练了多久了？” 李傲隨手把球拋给贾马尔，淡淡道： “心血来潮就练了，也就这几天的事儿。” 贾马尔接住球，瞪大了眼睛：“几天？牛逼啊！ “我还以为你去参加tryout就是想去凑个热闹，现在瞧这架势，你这是奔著正选名额去的节奏。 “可是，天天这么连轴转，你不累吗？” “累也没办法，”李傲擦了把汗，语气平淡，“想要上大学，离开南区，总得拿点真东西出来。” “离开南区？”贾马尔盯著他，像听见什么天方夜谭，“leo哥，你真的要上大学？” 李傲没接这茬，只是拍了拍手岔开话题： “八字儿没一撇的事儿，先不说这个。篮球队的杜兰特教练，选人有什么偏好，你打听过么？” 贾马尔这才正了正脸色，凑近些低声道： “听说他挺看重身体条件的，你看泰肖恩和达里尔他们，一个个都壮得跟头牛似的。咱们这种又干又瘦的，不太討他喜欢。” 说到这儿，贾马尔苦笑了一下，“不过leo哥你不用担心，身体只是一方面，你投篮这么准，到哪儿都有机会。 “倒是我……估计是悬了。” “那就抓紧练。” 李傲神色平静，冲他招了招手，“別废话了，传几个球，咱们一起练几组。” 两人又练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十月底的芝加哥南区，冷风已经有点刺骨。 贾马尔穿的少，加上刚才的高强度跑动出了一身汗，又被冷风一吹，多少有点扛不住。 他拉著李傲到场边生锈的铁丝网旁，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蹲下来歇著。 李傲也乐得借这个空当喘口气，索性陪他蹲下。 但他显然也没打算让这段时间空著。 刚一蹲下，他就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条，低头默念起来。 贾马尔凑近一看，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英语单词，吐了吐舌头。 几分钟之后。 贾马尔觉得有点冷，吸了吸鼻子，清鼻涕眼看要过河。 他伸手在兜里摸了半天，转过头问：“leo哥，带纸没？” “就只有这个了，你凑合用吧。” 李傲头也没抬，直接把手里的纸条递了过去，从兜里又摸出一张，“这上面的我已经背完了。” 贾马尔捏著那张写满字母的纸条，神色古怪地愣了半晌，然后冲李傲一竖大拇指。 “leo哥，我是真服了，歇个脚你都不忘背单词。 “就冲你这股狠劲儿，说不定真能靠这玩意儿考上什么好大学，彻底离开这破街区。” “借你吉言。” 李傲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顺手抄起地上的篮球，“行了，继续练。” 两人又在场上投了一会儿篮，贾马尔扛不住这儿的冷风，先回了家。 李傲拎起地上的背包，拍了拍灰，径直走向两个街区外的“铁盒子”健身房。 就在他换好衣服，准备去收地上散落的槓铃片时。 门口传来一阵动静，沉重大铁门被人一把推开。 李傲直起腰。 发现泰肖恩走了进来。 他一米九十多的高大身躯跟面墙似的堵在门口，目光越过前台，直接落在了器械区这边的李傲身上。 …… 第13章 力量100，解锁词条【爆发力】（求追读求票票） 泰肖恩还是裹著那件红黑色的校队外套。 他推开铁门走进来，把运动包隨手往前台边的长凳上一甩，目光扫了一圈器械区，最终落在李傲身上。 “东西弄好了？” 李傲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一叠订好的a4纸递过去。 核心课列表、gpa重算说明、外加clearinghouse要求的课程描述。 这些全是他昨天晚上才排版整理好出来的。 泰肖恩接过去隨意翻了两页，目光在中间那张表格上停了几秒。 “这玩意儿能管用么？” “你gpa差了0.1，我也不敢打包票，”李傲说，“不过你核心课分数不错，clearinghouse那边重算的时候，有这份材料说明，过第一轮筛选机会还是挺大的。” 泰肖恩没再问，把材料塞进包里，“呲啦”一声拉上拉链。 “要是真过了，我给你一百刀。” 说完，他径直走向深蹲架，简单热身了几组，直接把重量加到了两百七十五磅。 这分量，李傲光是想把它从架子上扛下来都嫌费劲。 可泰肖恩不仅蹲得极深，起身时核心更是纹丝不动，组间休息甚至不到一分钟。 巨大的力量差距，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不过摸清了自己和校队的差距，李傲反倒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拎起槓铃片重新上槓，继续做自己的硬拉。 泰肖恩的爆发力和核心控制，很大程度吃的是黑人基因的红利，后天训练无非是锦上添花。 而李傲这具身体底子太薄，想靠几周时间磨平起跑线上的差距纯属做梦。 但下周就是tryout（选拔试训），力量太弱在对抗时吃亏太大，加上那个杜兰特教练又偏爱身体强壮的队员。 想进校队，必须看得过去才行。 眼下最实际的，还是想尽办法把力量先顶上去。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李傲一边帮客人搬片子、擦器械，一边见缝插针地偷练一组硬拉。 忙一阵练一组，练完接著干活儿，中间连坐下来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又是一组硬拉结束，槓铃刚刚砸地，面板突兀地跳了出来。 【持续力量训练中……力量+0.1】 【属性突破整数值！力量达到100.0——解锁词条】 【词条：爆发力】 【效果：你可以在短时间內爆发出远超正常水平的力量。】 “力量到100了？” 李傲微微一怔。 刚才全部心思都在泰肖恩的训练量和自己的差距上，压根忘了力量已经逼近临界点，冷不丁看到面板才反应过来。 他控制住表情，余光扫了一眼泰肖恩那边——那黑大个正背对著他拉伸，完全没往这边瞅。 確认没人注意后，李傲这才把注意力集中在词条上。 “爆发力。” tryout迫在眉睫，他最缺的就是身体对抗的底牌，这玩意儿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很清楚，持续力量决定的是“你能熬多久”，而爆发力决定的是“那一瞬间你有多猛”。 篮球场上抢篮板起跳的那一下，卡位顶人的那一下，变向突破蹬地的那一下——全靠的是爆发力。 不需要你硬挺十秒，只要那一瞬够狠就行。 这词条的实战价值，应该远比字面意思大得多。 就算底子拼不过泰肖恩那种天赋怪，只要能在关键回合爆发一下，也不至於被人当成纸片给撞飞。 不过，面板数据是一回事，肉体凡胎是另一回事。 他真实的力量还是普通人的水平，爆完那一下之后能不能接上后续的动作，得试过才知道。 趁著收器械的空当，李傲绕到了健身房靠墙的深蹲架后面—— 这是个死角，平时没什么人来。 他平时的硬拉极限也就一百磅出头，就这还拉得呲牙咧嘴。 这回他咬咬牙，往两头各塞了一大片，直接堆到一百五十磅。 要是搁昨天，这个重量他想都不会想。 抓槓，沉腰，深呼吸。 猛地发力！ 槓铃竟被他“唰”地一下直接拔到了顶。 太快了！ 快得李傲自己都懵了。 平时拉一百磅还得磨嘰半天，现在足足重了五十磅，蹬地的瞬间，小腿跟装了弹簧似的，一股蛮力凭空灌进身体。 整个动作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可惜这股威风只撑了一秒。 瞬间的爆发过后，握力当场溃散，手臂酸麻感直衝脑门，后腰更是发软。 槓铃在手里剧烈一晃，李傲没敢硬抗，赶紧顺势砸回地垫。 他喘著粗气缓了十来秒，不信邪地又拔了第二下。 结果原形毕露——一百五十磅的铁坨子勉强离地两寸，就再也拽不动了。 “这玩意儿还有cd的啊……” 他苦笑。 確认了上肢的情况，他歇了一会儿，又缩回角落试了一把原地纵跳。 屈膝蹬地的剎那，大腿肌肉猛地一炸，整个人腾空而起，高度惊人。 然而还没到最高点，核心已经泄了气。 腰腹完全绷不住，身体像个断线的风箏在半空发飘，落地时双膝一软，险些跪在地板上。 李傲扶著墙根，齜牙咧嘴地甩著酸胀的大腿。 毛病一模一样：起步那一下猛如虎，但身体其他零件严重脱节，那股劲儿一过，整个人虚得像被抽了骨头。 这两把试水，他算是把【爆发力】这个词条摸透了。 这玩意儿是把双刃剑：爭篮板、硬卡位、第一步加速，它绝对是大杀器； 但想靠它打持久战？门都没有。 而且爆完那几秒，身体反噬比平时还严重。 不过，应付tryout足够了。 选拔的时候，不可能打满全场，教练要看的是瞬间的高光。 一锤子买卖，正合他意。 把多加的槓铃片卸归原位，李傲溜达回器械区继续当他的保洁小妹。 刚攥起抹布，臥推区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哐当！” 原来泰肖恩身边的那个胖跟班，被槓铃死死卡在了臥推凳上。 李傲一把扔了抹布衝过去，这才看清了情况。 大概是最后一组推到了力竭，胖子手臂脱力，没能把槓铃锁回架子。 沉重的铁槓直挺挺砸倒，正压在他胸口上。 要命的是，杆子两头居然卡了保险扣，没法用侧翻卸片的老招数自救。 胖子早已力竭，两臂还在绝望地乱扑腾，脸憋成了猪肝色，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同行的瘦跟班慌了神，连滚带爬地凑上去，弓著腰从正面死命往上抠槓铃。 可他憋得脖子上青筋暴起，铁槓却依然纹丝不动。 臥推架的角度极其刁钻，从正面硬抬，腰腿完全借不上力，光靠手臂又根本拉不起这么大的分量。 “泰肖恩！快来搭把手！” 瘦子急得变了音，扭头狂吼。 远处的泰肖恩闻声也从器械凳上站了起来，大跨步朝这边赶来。 距离更近的李傲已经先一步衝到了架子旁。 他刚沉下肩准备上手，就被瘦子一把薅住了胳膊。 “別瞎搞！砸实了会死人的！”瘦子眼珠子通红。 他的意思很清楚：你一个体格单薄的打杂工，手一滑造成二次伤害，谁也担不起。 李傲鸟都没鸟他。就这么几秒钟，胖子的脸色已经由紫转青，眼白往上翻，胸廓的起伏微乎其微。 这已经不是压伤了，这是要窒息！ 他粗暴地甩开瘦子，双手稳稳扣住滚花的铁槓。 双脚站定，重心下沉，新解锁的【爆发力】词条被瞬间激活。 起！ 蹬地、收腹、发力—— 伴隨著一声低吼，那股凭空出现的蛮横力量再次灌入双臂。 死沉的槓铃竟被他硬生生从胖子胸口拔了起来！ 压迫感一松，胖子像条濒死的鱼一样，手脚並用地从架子底下滑了出去。 確认人安全了，李傲这才脱力般地由著槓铃重重砸回掛鉤。 然后整个人一下子泄了劲。 紧接著，熟悉的虚脱感如潮水般涌来。 李傲双手扶著器械架，胸膛剧烈起伏，两只小臂不受控制地打著摆子。 泰肖恩堪堪赶到两步开外。 黑大个儿停下了脚步，看向李傲的眼神颇有些异样。 偌大的器械区，刚才还在擼铁的几个人全都停了动作，目光也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 第14章 有什么麻烦来找我（求追读求票票） 瘦跟班盯著刚放回架子上的槓铃，手还僵在半空，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看掌心，又瞅了眼那根还在微微发颤的铁槓，脑子完全没转过弯来。 “damn……这玩意儿真有一百七十磅？”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健身房的配重出了问题，或者刚才自己发力时脚底打滑了。 他怎么也琢磨不透—— 这小子瘦得跟麻杆儿似的，怎么力气会这么大？ 前台后面的禿头老板也停下了手里的抹布。 这会儿动作僵在半空，眼珠子瞪得滚圆。 作为这间健身房的主人，他太清楚那两片生铁的重量，也太指导李傲平时是个什么水平了。 这小子平时搬个槓铃片子都得两只手，刚才那一下，少说也有一百五六十磅开外。 眼前这一幕，实在让他有些怀疑人生。 这时，泰肖恩也走了过来。 黑大个收起了平时那副居高临下的冷淡样，他先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胖子，然后转过头，大手在李傲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谢了，够兄弟。” 但在突然安静的器械区里听得清清楚楚。 周围那几个正擼铁的大汉动作全停了。 在这个街区，能让泰肖恩亲自道谢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胖子跟班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终於缓过劲儿来。 在其他人注视的目光中，他撑著地板站了起来，径直走向李傲。 这回，他脸上那股平时的横劲儿全没了，只剩下几分劫后余生的侥倖和感激。 他在李傲跟前停住，这还是两人在上次健身房对峙后，两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站著。 “leo，”胖子跟班用力揉著胸口，嗓音还有点嘶哑，“我叫马利克，刚才多谢了。这事我记著，以后在学校或者这附近有什么麻烦，直接找我。” 没等李傲接话，他又补了一句：“难怪泰肖恩也说你这人挺有意思，看起来，你確实和別人不太一样。” 李傲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显摆什么。 “刚好离得近，顺手的事。”他回了一句。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话也没毛病，虽然有【爆发力】词条，但要是位置再远点儿，他也確实来不及。 不过李傲心里清楚，有了马利克这句话，以后他在温德姆高中的安全係数，起码提了一个档次。 有人想找他麻烦，都得先掂量掂量。 这件小插曲过后，李傲继续去器械区搬片子擦设备，得空了就在角落里见缝插针地偷加一组硬拉。 力量突破100大关后，身体的基础底子確实不一样了。 在【肌肉记忆】的辅助下，他拉的重量越来越大。 这种实打实的重量反馈，给了他极大的底气。 以后进了篮球队，说不定还能混个主力什么的。 不过，就这么练了一个多小时，面板才突兀地跳了一下。 【持续力量训练中……力量+0.1】 之后他又连著做了好几组，面板纹丝不动。 “过100以后，再想往上涨就难多了。” 李傲擦了把汗，借著收拾器械的空当寻思了一下。 这也正常，之前智力过100之后也是这样，刷《代数二》的习题已经涨属性了，只有amc的练习题才偶尔会涨一点点。 现在的力量、敏捷、智力三个全过了100，再想往上推，都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眼下最好的计划，还是优先把还没到100的【体力】属性给衝上来，先把新词条拿了再说。 关於如何提高体力，他已经有了不少心得。 主要是它和刷题还有体育训练都能连上，毕竟说白了，体力的本质就是高强度续航。 只要把自己逼到极限附近，不管是消耗脑子还是压榨身体，体力都会慢慢涨。 想通了这一点，接下来的计划就很明確了。 白天上课照常刷题保持强度拉智力，放学接著练力量和投篮—— 这些本来就在做的事根本不用改，只要总强度不掉，体力自然会被连带著拽上100。 “希望能在这周结束前搞定。” 他暗自盘算著，顺手把两片四十五磅的铁饼利落地掛回了架子。 …… 一连几天过去。 最近的社区球场上，李傲注意到一件事。 贾马尔居然每天都按时来练球了。 搁在以前，这小子干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有时候勉强支棱一天，第二天就恢復了老样子。 放学后不是在街上瞎晃悠，就是跟在帮派屁股后面瞎混，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 可自从上次跟李傲练了一次球，他居然开始变得主动起来，每天跟著跑折返练投篮，累得满头大汗。 很难想像这是那个十一二岁开始，就替帮派跑腿的小混子。 趁著捡球的空当，李傲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 “这两天这么拼，受什么刺激了？” 贾马尔喘著粗气抹了一把汗：“leo哥，马上tryout了，我也想进校队。” 他嘴上说得轻巧，但李傲心里清楚，不全是因为这个。 几天前在这片场地上，贾马尔亲眼看著他连休息都在背单词，也听到了那句“我要靠上大学离开南区”。 这些东西，搁在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心里，总归是会发酵的。 对於贾马尔的转变，李傲自然是支持的。 他也没说什么，直接將手里的篮球甩过去： “那就继续练，接著，再来一组折返跑！” 日头渐渐暗下的同时，李傲也收穫了面板上的提示： 【努力训练中……体力+0.1】 ……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学校体育馆。 温德姆高中的篮球队主教练卡尔·杜兰特正抱臂站在场边。 他是个身材敦实的黑人，今天穿著一身灰色的运动装，脖子上掛著哨子，手里拿著一块战术夹板和一块秒表。 杜兰特教练习惯性地环视了一圈全场，看了看身材高矮不一的新试训队员们，用力拍了两下手里的夹板： “都给我精神点！ “谁要是还没睡醒，现在就去更衣室把头塞进冷水里冲一衝，我在这儿等著。” 见到场中没人动弹，他这才满意地切入正题。 “这赛季我们队只有四个空缺的替补名额。 “我这人要求高，寧缺毋滥，不符合標准的我寧可少选几个。 “这里不是託儿所，吃不了苦的，天天出去鬼混不能按时训练的，现在就滚蛋，別浪费大家的时间。” 杜兰特教练没再废话，低头在夹板上飞快划了几下，隨手扣在旁边的记录台上。 二十多个男生散在半场，没人出声。 有人在原地活动著脚踝，有人紧张地盯著教练手里的夹板。 泰肖恩以队长身份站在教练身侧，双臂抱胸，视线从人群上方扫过。 杜兰特教练抬腕看了一眼秒表，將哨子含进嘴里。 …… 第15章 练了半个月（求追读求票票） 哨声响起，篮球队选拔正式开始。 第一项是半场折返跑，接著是限时定点投篮。 杜兰特教练掐著秒表站在场边，每跑完一组，他就在记录板上划上一笔，全程沉著脸。 二十多个试训的新人里，三个折返跑超时，四个投篮太差，直接被轰出了体育馆。 两轮下来，场上还剩十七八个人。 杜兰特把记录板往台上一扔，冲泰肖恩扬了扬下巴。 “最后一项。每人和队长一对一，一攻一防，各一次机会。” 场上顿时一片譁然。 “和泰肖恩？”有人扭头跟旁边嘀咕，“他去年场均四个盖帽，是蓝区的最佳防守球员，这怎么玩……” 没人接话。 泰肖恩两手环胸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黑人小后卫，速度挺快，但面对泰肖恩完全不够看。 先是泰肖恩持球，他一个试探步就晃开了半个身位，顺势上篮，小个子甚至没来得及起跳。 攻守易位，小个子刚做了一个变向，球已经不在手里了。 泰肖恩单手抓著球，隨手扔了回去，看都没看他一眼。 杜兰特教练拿起台上的记录板上写了两笔，头也没抬。 第二个上去的块头明显大一圈，看著像是练过的。 防守端他咬牙扛了两步，还是被泰肖恩轻鬆顶开，拔起就是一记中投命中。 进攻端稍微好一点，起码把球护住了。 但泰肖恩的长臂罩上来，他连篮筐都看不清，强行出手，投了个离谱的三不沾。 杜兰特教练依旧低著头记录，什么也没说。 第三个，第四个，结果大同小异，都被轻鬆碾压。 场边等候的人越来越安静，偶尔有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 排在前面的一个高个子扭头冲旁边的人说了句：“这他妈哪儿是试训，要是能防住泰肖恩，我他妈来这儿干嘛？” 杜兰特教练冷冷看了他一眼：“防不住是你的问题，有意见现在就可以滚蛋。” 高个子立刻闭了嘴，悻悻地转过身去活动手腕。 贾马尔坐在李傲边上，凑过来压低声音： “看见那哥们没？他叫杰伦·华盛顿，从布里奇波特高中转来的。听说在那边打替补，这次来试训的人里头，他应该算最能打的。” 李傲没接话。 贾马尔扭头一瞅，发现他正专注地低著头翻书，封面上印著一堆数学符號。 “我靠，leo哥，你这时候还看这个？” “嗯，”李傲翻了一页，“反正也是等著，我刷两道题。” 贾马尔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场上正被泰肖恩血虐的第五个倒霉蛋儿，再瞅瞅低头翻书的李傲，总觉得画风透著股诡异。 轮到杰伦·华盛顿上场时，长椅上的几个人明显坐直了。 这傢伙確实有两下子。 防守端虽然同样没挡住泰肖恩，但硬是顶了三次对抗才被突破，比前面那几个强多了。 换他进攻时，杰伦连续做了两个大幅度的交叉步，找到一个很小的空当强行干拔。 “哐！” 球砸到了篮框前沿，高高弹了出来。 杰伦懊恼地盯了那个篮筐两秒，才黑著脸转身走回来。 到目前为止，所有人的得分栏都是零。 杜兰特教练扫了一眼场边，目光在角落里顿了一下——有个瘦高的亚裔小子正低头翻一本数学书。 哪儿来的书呆子？ 他皱了下眉，用手一指： “喂，到你了，上场。” 贾马尔用胳膊碰了一下李傲：“leo哥，叫你呢。” 李傲把书合上，往地板上一放，愣是没有半分迟疑，连热身都没做，径直走向球场。 贾马尔看著他的背影，咽了口唾沫：“我靠，不愧是leo哥，心真大。” 周围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打量著李傲：肩膀不宽，胳膊细细的没多少肉，一米八五左右的个子在长人堆里也不算高。 杰伦·华盛顿站在场边，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场边长椅那头，胖子马利克正嚼著一根扭扭糖，看到李傲走上场，嚼东西的动作停住了。 李傲走到泰肖恩面前站定。 泰肖恩比他高出大半个头，低头看著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之间能听见。 “我不会留手的。” 李傲点了下头。 一攻一防而已，来吧。 哨声响了。 还是李傲先防守。 泰肖恩单手抓球，这次连试探步都省了。他左肩虚晃，右路生吃。 李傲刚横移半步，就结结实实跟他碰在了一起，感觉好像被小轿车撞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被强行挤开。 上篮，得分。 从接球到球进筐，前后不到四秒。 场边几人交换了个眼神。就这防守，跟他们半斤八两。 有人已经无聊地看起了天花板，坐等试训结束。 贾马尔攥著拳头，一句话没说。 哨声再响。 攻守交换。 李傲在三分线外弧顶接球。 泰肖恩压低重心，双臂一张，直接把突破空间锁死。 在这种身高臂展的绝对天赋碾压下，正面硬突无异於找帽。 李傲左脚猛地探出，刚想发力，泰肖恩立刻滑步卡位，將他逼停。 李傲只能收回脚步，退回原点。 “根本没戏，突不动。”场边有人嘀咕。 李傲再次摆出三威胁，紧接著一个大幅度体前变嚮往右扎去。 泰肖恩的防守严丝合缝，横移死死咬住，两人之间始终隔著不到半臂的距离。 依旧没有起跳空间。李傲再次把球拉回身前。 杰伦在场边嗤了一声，移开视线，连看都懒得看了。 但杜兰特的视线始终没离开球场。 他发现，这亚洲小子连吃两次瘪，球居然没掉，重心也没散，而且每次碰壁后都能迅速重整旗鼓，丝毫不乱。 外行看热闹，杜兰特看的却是门道。 这小子，心理素质还可以。 第三次试探。 李傲正面盯著泰肖恩，维持著运球节奏，右肩微沉，姿態和前两次如出一辙。 泰肖恩本能地微调重心准备封堵。 就在这个瞬间，李傲突然爆发，右脚猛地蹬地，鞋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 他整个人弹射而出，速度暴增，和刚才判若两人。 泰肖恩没想到李傲还有这种爆发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他的反应极快，条件反射般大步横移去补位。 可还是晚了点，两人拉开了半步的距离。 杰伦·华盛顿的视线猛地转了回来。 他要过掉泰肖恩？！ 然而，李傲並没有杀入內线。 他在拉开身位的一剎那，鞋底剎车，强行急停。 双膝微曲，拔地而起，身体在空中极限后仰，球从头顶出手。 泰肖恩大吼一声，长臂拼命向前伸展，整个人扑了出去。 但两人距离有点远，后仰拉开的角度太大，他的指尖堪堪掠过球的底部，差了半寸。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很高的弧线，带著旋转，直坠网窝。 “唰！” 清脆的空心声。 贾马尔张著嘴，拳头还攥著，整个人定在那儿。 杜兰特手里的笔停了，目光盯著那个还在摇晃的篮网。 泰肖恩落地后踉蹌了一步，保持著伸手的姿势愣了半秒。 他慢慢把手放下来，偏过头看了李傲一眼。 依然没吭声。 长椅那边，马利克嘴里的半截扭扭糖“啪嗒”掉到了地上。 李傲搓了搓手，转身往场边走。 走了两步，小腿肚子一阵发软。 “真要命，幸好只是一攻一防，多打一个回合非得露馅不可……” 安静並没持续太久。 场边已经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也正常——前面十来个人，比李傲壮的有，比他高的更多，全都一球没进。 他这身板，凭什么？ 杰伦·华盛顿最先受不了了。 “纯属瞎猫碰死耗子！”他嗓门儿很大，“前两次突都突不进去，最后闭著眼甩了个后仰，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这话像是对身边人说的，但声音大到场上所有人都听得见。 杜兰特扭头瞥了他一眼：“你强投的时候，晃出空间了吗？” 杰伦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刚才那个三不沾，比李傲这球狼狈多了。 四周彻底没声了。 杜兰特教练的视线重新落到李傲身上。 “你高三的？以前怎么没来篮球队，一般在哪儿打球？” 李傲刚走回自己的位置，闻言转过身来。 “以前没打过球。这次为了进篮球队，突击练了半个月。” 这是实话。 要不是有系统，就凭他这小身板，在泰肖恩面前连一个照面儿都过不去，肯定也没有进篮球队的念想。 但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扔出来。 场边的试训者们就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珠子瞪著彼此，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 第16章 布朗老师找你（求追读求票票） 只练了半个月？ 杜兰特看了看场边那帮试训者的反应，又看了看长椅上交头接耳的老队员，心里的感受比这些人复杂得多。 欣喜，同时又觉得可惜。 他承认，李傲刚走上场的时候，他压根没拿正眼瞧。 但三次进攻下来，杜兰特的看法彻底变了。 前两次被泰肖恩封死，李傲的球没丟，重心没散，被堵了还能立刻把球拉回来，不慌不乱，很难得。 第三次突然变速，节奏切换乾净利落，急停后仰的出手时机踩得很准。 才半个月就能养出这种手感和节奏，绝不是靠苦练就行的，这小子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还有，最后那一步的爆发力也不对劲，泰肖恩的横移已经够快了，照样被拉开半步。 这启动速度真挺嚇人。 同样是天赋。 杜兰特带队七年，身体好脑子跟不上的见过，脑子灵手上活儿粗的也见过。 可身体和脑子能同时在线的新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这个亚裔小子身板是差了点，对抗也不够看，但他在场上展现出来的阅读能力和临场判断，已经超过了今天大多数试训者。 要是这小子早两年来篮球队就好了。 加上泰肖恩，一攻一防，温德姆说不定真能冲一衝芝加哥的红区联赛。 但现在说这些太晚了。 李傲已经十一年级，从零开始培养，等他把对抗和体系练出来，高中都毕业了。 杜兰特把念头收回来，在记录板上李傲的名字上画了个红圈，然后重新看向李傲： “你对抗还要加强，真到了正式比赛，人家稍微一上身体你就扛不住了。想在队里待下去，力量和体重都得往上加。 “记住了吗？” 他是真觉得这小子天赋不错，怕他光练技术不练身体，学成花架子。 李傲听进去了，而且心里明白，教练这是在为他考虑。 毕竟篮球是个对抗项目，而且当时防守泰肖恩时確实被一顶就撞飞了，力量这块还得练。 不过杜兰特不知道的是，防守那个回合他是故意放的。 爆发力短时间只能用一次，他要是在防守端硬扛泰肖恩，未必扛得住不说，进攻端肯定就没劲儿了。 所以他把那一下留给了进攻。 当然这些没法跟任何人解释。 他点了下头：“知道了，教练。” 然后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 周围好几道目光跟著他过来，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 议论声也压不住了。 “才半个月？那运球看著可不像半个月的水平。” “后仰那个出手姿势，真漂亮啊，跟科比似的。” “他以前真没打过球？” 相比场边的热闹，杰伦·华盛顿沉默得很彻底。 他从布里奇波特高中转来温德姆，图的就是这边篮球队竞爭小，凭他在那边打替补的底子，到了温德姆怎么也能混个主力。 刚才一对一，他已经找到了一点空当，强行出手，球磕到篮筐前沿弹了出来。 只是运气差了那么一丁点而已，他不觉得自己真比李傲差。 可“练了半个月”这几个字比那一球更让他难受。 杰伦从十二岁开始打球，练了三年多。 刚学半个月的时候他连空位中投都投不利索，更別说面对防守做急停后仰。 李傲才练了半个月，就能在泰肖恩面前投进这种球。 天赋上的差距，一下子就摆出来了。 杰伦咬了咬后槽牙。 不过他好歹在布里奇波特打了一年半替补，不至於因为一球就心態崩了。 仔细想想，他体力比李傲好，对抗强得多，身高臂展也占优，真打五对五，这种瘦竹竿扛不住一个回合。 实力还是自己强。 杰伦把视线从李傲身上移开，活动了两下手腕。 李傲刚拿起手边的数学书，贾马尔就凑了过来，一脸还没缓过神的表情，压低声音： “leo哥，你太厉害了……” 李傲摆摆手，笑著示意他別嚷嚷。 刚才“练了半个月”那句话说得太隨意了。 他回过味来就有点后悔—— 007老社畜的经验告诉他，在一群拼了命想进校队的人面前，你投进了唯一一球，然后轻飘飘说自己才练了半个月，这是赤裸裸地拉仇恨。 他进篮球队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帮助升学，可不是来装逼的。 在温德姆这种地方，被人嫉恨上可不是好玩的事。 贾马尔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一副“行吧你牛x说了算”的表情。 李傲摇摇头不提此事，低调地翻开数学书，埋头接著刷题。 剩下几个试训者陆续走完流程，也没什么悬念，泰肖恩照样一个都没放过。 试训结束，杜兰特扫了一圈场边，开始宣布名单。 他向来雷厉风行，从来不搞什么“回去等通知”那一套。 选人就是选人，当场定，当场说，不行的自己走。 “念到名字的留下，没念到的可以走了。” 杜兰特低头看了一眼记录板，报了四个名字。 李傲，杰伦·华盛顿，贾马尔·杜伦，还有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黑人中锋。 “其他人散了，老队员过来站好，我们马上开始训练。” 说完他把记录板夹在腋下，没再多看任何人一眼。 贾马尔被选进校队，捂著嘴偷乐，兴奋地捣了李傲一拳。 李傲还没来得及回他，余光就瞥见体育馆门口站了个禿头。 布朗老师。 布朗朝场內看了一眼，目光找到李傲，抬手招了一下。 贾马尔愣了：“那不是教数学的布朗老师么？他来体育馆找你干嘛？” 眾所周知，在温德姆高中，老师是从来没那个閒心管学生的。 这都放学半天了，布朗老师居然还亲自来体育馆找人，怎么看都有点诡异。 “不知道，兴许有什么事吧，我过去看看。” 李傲摇摇头，跟杜兰特教练告了个假，就把数学书夹在腋下，站起来大步往门口走。 贾马尔看著李傲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 杜兰特也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目光收回来，低声嘀咕了句：“什么玩意儿，还没开始训练呢，人就被叫走了。” …… 李傲跟著布朗穿过走廊，到了教学楼一层尽头的一间办公室。 他去过布朗的办公室，並不是这间。 布朗推开门，李傲跟著进去，一眼就看到里面还坐著一个人。 帕特森夫人。 李傲没想到帕特森夫人会在这儿。 她是学校行政层面的人，平时不会直接找学生。 帕特森夫人看了他一眼，开口就提期中考的事。 “你们期中考的成绩出来了，我刚看了看，整个11年级接近一百人，数学及格的都不多，你倒是拿了满分。 “我听布朗老师说你准备参加amc12数学竞赛，学校也很支持，准备以学校的名义买点资料，借给你用一用，顺便把报名费也给你解决了。 “好好学，爭取给学校拿个好成绩回来。” 听了帕特森夫人的话，李傲心里一阵暗爽。 美利坚的书都巨贵，动輒就几十上百刀，他根本买不起，没想到帕特森夫人居然直接用学校的名义资助，这对他的帮助可太大了。 至於期中考，就温德姆高中那个考试难度，他就算没系统，凭前世的记忆隨便复习一下，代数也能拿个高分，根本算不上什么。 能因此拿到学校资助，也算意外之喜。 他刚要道谢，帕特森夫人却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学校经费也有限，不能谁来报名都给钱，总得有点规矩，设点门槛。” 说著，她拉开抽屉，拿出几张列印纸，推到李傲面前。 “把这几道题做一做，我就兑现承诺。” …… 第17章 一定给学校拿个成绩回来（求追读求票票） 李傲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拿起桌上的铅笔，把那几张列印纸摊开。 五道题，一眼看去难度比学校期中考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应该是不知道哪里找来的amc真题。 前两道他做得挺顺，一道排列组合，一道数列求和，都是他在图书馆借的竞赛书上刷过类似路子的题。 第三道有点卡壳。 题目给了个一元二次方程 x2+ 5x + 3 = 0，设两个根是 r和 s，要求算 r?+ s?。 他一时没什么好思路，乾脆就拿韦达定理硬算。 得出 r2+ s2= 19之后，他笔尖一顿，发现这套拆法还能再往上叠一层。 照猫画虎再来一轮，答案 343出来了。 虽然稀里糊涂做出来了，可他总觉得这道题应该有更简洁的方法，但他没见过类似的题型，一时也想不出来。 至於剩下的两道，一道几何只理了点条件，另一道概率更是没学过，索性空著。 他撂下笔，把纸推了回去，老老实实道：“我只会做前三道，后面两道还没学过。” 帕特森夫人捏起那几张纸，对著手边的標准答案扫了一眼。 前三道全对。 她微微点了下头，显然已经挺满意了。 一旁的布朗却在盯著第三道代数题看，心里有点吃惊。 这道题考的是其实牛顿恆等式，李傲明显没学过。 不过他能想到拿代数书上的韦达定理一层层套上来，虽然方法有点笨，但说明对基础知识掌握的相当牢固。 没想到，月初的时候这小子还在补代数二的第一章，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两三周，居然已经能拿上面的知识算amc的题了。 这个进步速度是真快。 布朗把那张纸放回桌上，看著李傲说： “你在数学上確实有天赋，可惜了，要是前两年没荒废，没准真能在amc拿个好成绩。 “眼下咱们重在参与吧。” 帕特森夫人也跟了一句：“没事，要是今年成绩不太理想，12年级还能接著报，不用太有压力。” 李傲听了，没说什么。 12年级再考对他升学毫无意义。 这次就得考出来，没有明年。 “您二位放心，这次amc竞赛，我一定给学校拿个成绩回来。” 帕特森夫人痛快地点了头：“行，那学校给你三百块钱的预算，你想买什么书直接列单子给布朗老师，把握住这次机会。” “谢谢帕特森夫人。” 道谢过后，李傲没再多说，拿起那几道习题告辞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布朗目送李傲走出办公室，这才收回目光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还带著几分说不上来的可惜。 是个好苗子，可惜离明年二月的amc就剩不到一百天，从零开始准备竞赛数学，就算脑子再好使，也拼不过哪些准备了好几年的优等生。 想靠这个上个好大学，还是太晚了。 没了继续深造的机会，再好的天赋也是白费。 帕特森夫人倒没想这么多，她琢磨的是另一回事。 要是这孩子amc真能考进前百分之五，温德姆高中就能挣回不少面子，以后在南区那几个死对头学校跟前，也不至於总矮人一头。 相比而言，几百块的开支，倒算不了多大事儿。 李傲不知道办公室里那两个人在想什么，他沿著走廊往体育馆走，脑子里已经在盘算那三百块钱的预算。 美国的竞赛教材隨便一本就是四五十刀，之前他在书店翻过几回，每次看完价格就放回去了。 三百块钱够买个五六本，要是挑得好，从现在到明年二月够用了。 刚才做题的时候，有两道没做出来，不是脑子转不过来，是见过的题型太少。 举一反三这个词条说白了就是能从一道题里头摸出同类题的套路，可前提是得先见过足够多的题，脑子里没存货，词条再好使也推不出来。 这批书要是到了，才算是真正补上了这块短板。 李傲刚走进体育馆，贾马尔就从场边跑过来，一脸好奇压低了声音问： “leo哥，刚才布朗老师找你到底啥事啊？” 李傲看了一眼场上已经在跑战术的老队员，才跟他说： “学校出钱让我准备一个数学竞赛，给了点买书的预算。” “学校？给你？出钱买书？”贾马尔眼睛都瞪圆了，“leo哥，你太牛了吧！” “干什么呢？別那么多废话，练不练，不练滚蛋！” 不远处传来杜兰特教练的骂声。 贾马尔嘿嘿笑了两声，也没再多问，两个人跟进一前一后回到场上跟著队伍训练。 杜兰特每次安排的强度极大，几轮半场攻防下来，李傲被对面几个老油条顶得够呛，体能几乎见底。 到后半程，他每迈一步都觉得费劲，只能强撑著跟上战术跑位。 训练收操的时候，他弯著腰撑在膝盖上喘气，眼前的面板闪了一下。 【持续高强度训练……体力+0.1】 …… 日子过得比想像中快，转眼一周过去了。 下午最后一节数学课上，李傲翻开桌上那本《the contest problem book vii》，接著昨天的进度往后刷。 这本书是学校预算到帐之后他列的书单里头第一本拿到手的，封面都快被他翻卷边了。 眼看离明年二月的amc还有不到三个月，他想趁这段时间把书里头能刷的题型儘量过一遍。 这段时间刷下来，做题效率和手感明显顺畅不少。 再碰见新题型，也不至於毫无头绪。 【举一反三】之下，脑子里能联想出来的类似题目越来越多。 碰到特別难的题他也不跳过，死磕到底。 一旦解出来，面板上的智力属性偶尔还能往上蹦个0.1。 虽然智力过了100之后，涨得贼费劲，但一直都在慢慢前进。 刷了一下午的题，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放学了。 他撂下笔，习惯性地瞄了一眼面板上的体力那一栏。 【体力：99.4】 离100就差0.6了。 等会儿再去“铁盒子”健身房打工加健身，应该这两天就能拿到新词条了。 他心里嘀咕一句，合上书，开始收拾书包。 进入了11月，芝加哥已经开始下雪了。 趁著时间还早，李傲准备先跑到体育馆练一会儿球，再去上班。 他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正赶上放学，走廊里乌泱泱全是人。 德马库斯从后面挤过来，书包都没拉拉链，拍了一下李傲的肩膀：“我有点事，先走了啊兄弟，回见。” 说完就一头扎进人群里，走得比谁都快。 李傲看著他的背影，想起这阵子德马库斯每次放学都走得特別急，也不知道赶著去哪儿。 刚想问一嘴，但人已经拐弯不见了。 他也没多想，转身往体育馆走。 到了更衣室换球鞋的时候，他把那双旧球鞋从柜子里掏出来，发现鞋底已经磨得快没纹路了。 怪不得昨天跑折返时连滑了两下，就是因为这个。 他把鞋带勒紧，用力在地上蹭了蹭，勉强对付著穿。 不过也撑不了太久了，一双能上场打比赛的球鞋少说也要三四十块钱，又是一笔开销。 等他练完球走出体育馆，外头天已经有点暗了。 初冬的芝加哥风特別大，从体育馆往健身房走的那段路没有遮挡，冷风顺著领口直往里灌。 …… 李傲赶到铁盒子的时候，泰肖恩和他那两个跟班已经在器械区了。 马利克在做绳索下拉，瘦子里基蹲在旁边发简讯，泰肖恩自己正对著镜子做哑铃弯举。 李傲也没说什么，换了工服开始干活。 依旧是擦器械、收槓片、补水桶，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正弯腰擦史密斯机的导轨时，泰肖恩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leo，过来一下。” 李傲直起腰走过去。 泰肖恩放下哑铃，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折好的钞票，递过来。 “我申请第一轮过了。” 李傲接过来，一百块。 加上之前那四十，这一单就拿了一百四。 泰肖恩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没急著继续练，看了李傲一眼说： “你那份材料整得挺利索的，审核那边一次就过了，没打回来。 “多谢，兄弟。” 这话从泰肖恩嘴里蹦出来，可不常见。 他语气依旧不咸不淡，但能开口道谢，估计已经是极限了。 旁边的胖跟班马利克连拉背的动作都停了：“你刚说啥？第一轮过了？” 那个瘦跟班里基更是直接从地上弹起来，盯著李傲像看怪物一样，半天才憋出一句：“我艹，你小子有点东西啊。” 泰肖恩没理那俩货，把水瓶放下，重新拿起哑铃： “后面还有几个学校的材料要弄，你有空帮我看看。” 虽然他大概不会承认，但从措辞到语气，確实是在请人帮忙。 李傲点了下头：“好，你把材料发给我就行。” 泰肖恩点点头： “对了，达里尔等会儿来，他也想和你聊聊。” …… 第18章 体力100（求追读求票票） 没过一会儿，达里尔从器械区那头走了过来。 他个头不算高，比李傲还矮点儿，但骨架宽大，浑身肌肉扎实，胳膊粗得快赶上李傲的大腿了。 达里尔站在李傲面前，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视线乱飘，手指无意识地搓著裤缝，重心在两脚间来回倒腾。 明明是泰肖恩让他来找李傲帮忙的，可真站到正主跟前，这一米八的壮汉反而打了退堂鼓。 马利克在旁边做完一组绳索下拉，扭头看了看达里尔那副样子，拿毛巾擦了把汗，自己先开了口。 “leo，达里尔想找你帮个忙。”马利克朝这边努了努嘴，半开玩笑地接腔，“泰肖恩打发他来的。你现在可是咱们队里的升学顾问了。” 有马利克在旁边搭腔，达里尔反倒自在了些。 他挠了挠后脑勺，老实交代说自己申请的一所学校第一轮就被刷了，死活找不到原因。 眼看后面还要申別的学校，实在怕重蹈覆辙。 李傲听完，没急著接话。 “行，晚上训练你把材料带来，我先替你把把关。”李傲没马上大包大揽。 达里尔连连点头，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转身回了器械区。 马利克拍了一下李傲的肩膀：“这哥们儿就这样，人挺实在的，嘴笨。” 说完也跟著回了器械区。 李傲继续弯腰擦他的史密斯机导轨。 他没急著谈钱的事儿，想等看了材料再说。 篮球队里要申请大学的人还有好几个，这次要是能帮达里尔把事情办了，那就是现成的gg，后面就不愁客源了。 下了班，李傲走回公寓。 奶奶已经做好了晚饭。 李傲连扒了两大碗，顺手把空碗丟进水池，冲屋里喊了声晚上有加练，便匆匆抓起外套出了门。 到体育馆的时候，离训练还早，场馆里没人。 他换了鞋，一个人在场上开始投篮。 运球，投篮，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回声在空荡的场馆里不断迴响。 没投几个，大门方向传来一阵趿拉著球鞋的脚步声。 李傲以为是达里尔提前到了，一回头，却看见贾马尔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 这让李傲有点意外。 他接住弹起来的球，看了贾马尔一眼。 离球队加练还有好一会儿呢。 “从来没见你提前到过，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游戏厅这个点儿就关门了？” 李傲打趣道。 “跟女朋友吹了，没地儿呆，乾脆来出出汗。”贾马尔把包往场边一扔，嘿嘿笑著，“我知道leo哥你肯定在这儿，就来找你玩儿。” 听了贾马尔的话，李傲不禁好笑。 別看这小子才刚上9年级，可已经谈了好几个女朋友了，还大言不惭地自封六十三街“情圣”。 只不过这情圣当得够憋屈，回回都是被劈腿的那个。 偏偏他心態极佳，转头就能物色下一个目標，屡败屡战。 贾马尔嘴上说著来玩儿，可大概受了李傲的影响，手里已经拿起了篮球，开始定点投篮热身了。 两人练了二十多分钟，达里尔背著个书包，终於如约来到了体育馆里。 李傲抬眼看去，看著达里尔那宽厚结实的身板，心不由得冒出个古怪的念头。 也不知道他和泰肖恩撞在一起，谁会吃亏。 当然，这种事儿也就隨便想想，帮对方解决申请大学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达里尔本来想直接把材料递过来，可看到李傲旁边还有个贾马尔，脚步硬生生拐了个弯，先走到场地另一边，装模作样地整理书包。 磨蹭了好半天，他才攥著一沓列印纸，慢吞吞地踱过来，伸手递到李傲跟前。 “就是之前说的那些材料，麻……麻烦你帮我看看。”他声音不大，还有点结巴。 李傲接过来，点了下头：“行，別客气，我先不收你钱，看了材料再说。” 达里尔赶紧转身走了，隨后两人各占一边篮筐练习，没再说话。 这时，贾马尔凑了过来，拿毛巾擦著汗，看了看李傲，又瞧了瞧达里尔，压低声音好奇地问： “leo哥，达里尔给你什么东西啊？你们俩很熟？” “不熟，我帮他看点东西。”李傲把那几张纸折好塞进书包。 “申请大学的东西吧。我还以为他要找你麻烦呢。” “找我麻烦干嘛，我又没惹他。”李傲莫名其妙。 “人家可是主力后卫，万一怕你抢他位置，先来给你个下马威呢？篮球队里这种拉帮结派的破事儿多了去了。”贾马尔分析得一本正经。 李傲懒得跟他爭辩这个，看了那个靦腆的达里尔一眼，继续开始练球。 …… 晚上的加练，杜兰特教练一般是不来的。 助教也不在。 只有队长泰肖恩，脖子上掛个哨子，带著大家一起训练。 算上额外提前的时间，李傲已经在球馆泡了两个多小时了。 间歇休息时，他也没去掺和队友们的閒聊，一个人坐在场边灌著水，翻开练习册刷起了数学题。 直到泰肖恩吹响结束的哨音，他才把书本塞回包里，长长舒了口气。 —— 【持续高强度训练……体力+0.1】 【体力：100.0】 【体力达到100！解锁词条——深度睡眠】 【词条效果：你的睡眠质量大幅提升，入睡即进入深度睡眠状態，並能在睡眠中快速回復体力】 “终於把体力也练上来了！” 面对眼前面板上跳出的提示，李傲按捺下激动的心情，开始检查新词条的用处。 “深度睡眠？” 这对他来说，应该是目前最实用的词条了。 这意味著他不仅能做到沾枕头就著，还能用极短的时间完成深度休息。 白天高强度训练透支的体能，睡上一小觉就能缓过来。 而且，他现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上课、刷题、打工再加上球队训练，每天的日程表都被塞得连轴转，晚上偶尔还得熬个夜。 要是睡两三个小时就能恢復过来，等於每天凭空比別人多出好多时间。 想到这里，李傲开始兴奋起来，连明天几点起都已经开始盘算了。 今天他折腾了一天，已经累得跟狗一样了，正好今晚早点回去试试这新词条的威力。 李傲在心里嘀咕著，也不再耽搁，拿起书包就往家里走。 贾马尔也屁顛屁顛地跟在他后头。 芝加哥初冬的风，吹得两人直打哆嗦，回家的路上街灯坏了两盏，周围冷冷清清的。 李傲拐进自家公寓那条巷子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前面有个人影，缩著脖子走得很快。 借著昏黄的灯光，他认出了那个背影—— 竟然是德马库斯。 …… 第19章 深度睡眠（求追读求票票） 德马库斯的背影在巷角一闪而过，很快就没入了黑暗中。 李傲盯著那个方向看了两秒，微微皱眉。 那边不是德马库斯回家的路。 这么晚了，他在外面干嘛呢？ 正想著，贾马尔从后面跟了上来。 他显然没注意到刚才那一幕，笑嘻嘻地问道： “leo哥，你说我是不是该换个髮型？地垄沟怎么样？上一个女朋友就是嫌我髮型土才跟我吹的。” 李傲扭头看了他一眼：“我说……你觉得问题是出在髮型上？” 贾马尔想了想，又嘿嘿笑了。 两人走到公寓楼下，贾马尔跟李傲道个別，缩著脖子小跑著钻进了楼道。 李傲则上了三楼，掏钥匙开门。 客厅的灯还亮著，窗台上的小收音机正放著邓丽君的《甜蜜蜜》，咿咿呀呀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奶奶刘桂芳裹著件旧羽绒服，正窝在沙发上打盹儿，听见动静立马睁开了眼。 “回来了？”她先是上下打量了李傲一眼，“去篮球队训练了？” “嗯。” “真是训练？没跟著外头那帮小子瞎混吧？” “队长盯著呢，哪有空瞎混。”李傲一边说，一边把书包往椅背上一掛，顺手扯出里面塑胶袋包著的球衣。 球衣都被汗湿透了，拧一把都能滴水。 刘桂芳看了一眼那球衣，嘴里嘀咕著“你们教练真是的，这么晚了黑灯瞎火的多不安全”，人已经起身接过去，拎著往卫生间走了，哗哗地泡进水池里。 李傲冲了把脸刷了个牙，回屋的时候顺手把客厅灯关了，然后仰面瘫倒在床上。 篮球队训练的强度很大。 此刻他肩膀酸，小腿紧，连翻个身都觉得费劲。 睡觉前，他习惯性地开始在脑子里过明天的安排。 可念头才转了两三个，眼皮就先撑不住了，沉沉地坠了下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帘缝儿透进来一丝冷白的光。 他下意识去看床头的闹钟——凌晨2:17。 才睡了四个多小时。 但他整个人感到神清气爽。 睡前那股全身酸痛的感觉全没了，疲劳一扫而光，像是歇足了三天三夜似的，浑身像重新充满了电，有使不完的劲儿，恨不得现在就下楼跑两圈。 李傲在黑暗里愣了好几秒，顿时欣喜起来。 【深度睡眠】的效果比他想像的还要好得多。 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就恢復到了最佳状態。 这等於每天凭空多出三四个小时。 这些时间，拿来刷题也好，训练也好，或者是帮人看材料赚钱也好，都是白捡的。 李傲轻手轻脚地做起来，打开床头桌上的檯灯。 暖黄色的光打在桌面上，他从书包里抽出竞赛书和草稿纸，翻到昨天做到的那一页。 开始刷题。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起夜的刘桂芳露出了半张脸，眯著眼看了看屋里。 “这都几点了？”她压著嗓子，有点埋怨，“你还不睡？” “睡醒了，睡不著了。” “年轻人睡这么少怎么行？你正长身体的时候，不多睡觉脑子就不好使了。” “我脑子好使著呢。” 刘桂芳瞪了他一眼，但也没真拿他怎么样，裹紧了棉袄转身往回走。 走到自己屋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嘴里嘀咕了一句：“这孩子最近倒是收心了。” 声音不大，但隔著薄薄的墙壁，李傲还是听见了。 他笑了笑，继续看书刷题。 凌晨三点多的老公寓静得发沉，偶尔能听见窗外远处车轮碾过井盖的闷响。 李傲翻开了一道数论题，要求证明某个整数表达式能被特定素数整除。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已知条件，开始拆结构。 深度睡眠恢復过来的精力，这时候彻底显出效果了。 脑子清醒后，题目条件看一遍就记在了心里，而且能抓住关键，不用像平时那样反覆读好几遍。 【举一反三】的联想效率也明显比白天快了一截。 平时做这类数论题，他得在草稿纸上兜好几个圈子，今天下笔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想。 而且题目刚做完，他脑子里已经自动浮出两道类似的变式题，连构造方法都有了七八分雏形。 他一道接一道地往下推，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 有几道题確实卡了一下，构造思路走不通，得换个方向重新来。 但即便是卡住的题，花的时间也比白天短了不少。 学校给买的这套《the contest problem book vii》定价要一百块，但確实物有所值。 它把所有相似的amc真题都归类在了一起，从易到难，特別適合【举一反三】词条的学习方法。 不知不觉，桌上的草稿纸已经摞了好几页，书也翻过了小半章。 做到脑子微微发沉的时候，李傲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目光扫到书包旁边露出一角的那沓列印纸。 反正准备放鬆一下脑子，他就顺手拿过来翻了翻。 达里尔的材料不多，拢共十七八页，他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这傢伙看著五大三粗，其实gpa还挺高的，按ncaa的算法也有2.7，在温德姆高中这种地方绝对算得上学霸了。 成绩没问题，不需要像泰肖恩那样专门做补充材料。 那没过初审的原因只能出在材料本身。 李傲往后翻了两页，很快看出了端倪。 达里尔在材料里夹了一份sat成绩单，但一看格式，就知道是他自己从考试中心的网页上列印下来的。 ncaa资格中心不认学生自己列印的成绩单，必须由考试中心官方直接寄送。 当然，肯定不是免费的。 达里尔大概以为列印出来附在材料里就算交了，根本不知道还得另外花钱申请官方送分。 这就是被刷的原因。 没有考试中心的官方寄送，这份成绩单等於废纸，这才导致达里尔的档案状態卡在“不完整”，后面的东西人家看都不会看。 这也难怪，温德姆这种烂高中连个升学指导老师都没有，以达里尔闷葫芦似的性子，没人帮盯著，踩这种坑太正常了。 找到了问题，李傲又顺手翻到最后几页。 那是达里尔附上的个人陈述。 看了三行就没法往下看了。 这个人陈述一看就是自己瞎写的，没经过任何指导。 好几个拼写和语法错误就不说了，通篇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我从小就喜欢打篮球”。 洋洋洒洒写了两页纸，愣是没有一个记忆点。 这东西要是直接交上去，就算过了第一轮初审，后面早晚也得被刷下来。 不过文书的事不急，先把送分的问题告诉达里尔，让他赶紧申请官方寄送，別误了后面几所学校的截止日期。 李傲把材料塞回书包，喝了口水重新拿起笔接著刷题。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从冷白变成了灰蓝色。 天快亮了。 李傲把草稿纸收好夹进书里，背上书包出了门。 十一月的芝加哥，早晨的风又阴又冷，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刷了大半夜题有点昏沉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紧了紧外套拉链，加快脚步往学校走。 走了两个路口之后，李傲发现一件事。 以前要是熬了半宿再出门，走不了几步腿就开始发沉，到学校得歇半天。 今天完全不一样，走著走著反而越来越精神，腿脚轻快得像装了弹簧似的。 原来体力的恢復速度也变快了。 李傲忍不住咧了一下嘴。 这个词条是真好使。 第20章 Workshop（求追读求票票） 李傲到教室的时候，才七点刚过，走廊里空空荡荡的，教室门虚掩著。 他推开门进去坐下，先从书包里翻出单词本，趁上课前把昨天没背完的那几页过一遍。 sat的词汇量要求很高，光靠课上学的那点远远不够，只能自己一点一点对著单词书背。 背了大概二十分钟，连刷几小时数学后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李傲打了个哈欠，合上单词本，双臂一交叠，竟趴在桌上秒睡了过去。 也就十几分钟的工夫，他自己醒了。 脑子竟然异常清明，之前的昏沉劲儿一扫而空。 他坐直身子，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 趴桌上打个盹也算深度睡眠？ 要是这样，以后靠课间碎片时间补觉，就能全天保持精力，这可比上辈子死灌浓咖啡管用多了。 这时，教室里陆陆续续开始来人了。 德马库斯进门后，把书包往桌上“啪”地一甩，连拉开椅子的动作都透著股烦躁，一屁股砸进座位里。 李傲抬头一看，只见他左眼眶下面有一块淤青，不算很大，但顏色挺深，像撞了什么硬东西。 “你眼睛怎么了？”他隨口问道。 “啊？”德马库斯下意识摸了摸颧骨，咧嘴乾笑，“昨晚出门没留神，磕门框上了。 “你也知道我家那边的破楼道，灯坏了八百年也没人修。” 说著，他瞥见李傲桌上的单词本和草稿纸，立马笑道： “嚯，你在这儿学习多久了？不会住学校了吧。”他拿起一张写满了单词的纸，“行啊leo，用不用我抽查你几个单词？” “你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的高中毕业证吧。” “得，当我没说。”德马库斯笑著摆摆手，把脑袋埋进胳膊里，开始补觉。 李傲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低头继续背单词。 稀里糊涂，一天就过去了。 最后一节是布朗的数学课。 下课铃响了之后，学生们闹哄哄地往外走。 布朗一边把教案往文件夹里塞，一边抬头喊了一声：“leo，留一下。” 等教室里空了，布朗靠在讲台边缘：“学校给你订的资料到了吗？” “都到了，一共五本，够用一阵子了。” “看到哪儿了？” “那本《contest problem book》做了一半，目前在啃数论和组合。” 布朗点了点头，停了两秒，又说： “对了，我有个老同学在北边的林肯公园高中带数学竞赛队。他每年这时候都会搞个workshop（讲习班），把周围几个学校想考amc的学生凑一块儿练，每周一次，一直到明年二月开考。 “你要是有兴趣，我让他加把椅子，就是有点远，得坐『红线』（芝加哥地铁）过去。” 李傲点了点头：“没问题，谢谢布朗先生。” 布朗嗯了一声，夹起文件夹往外走。 快出门时，他又偏过头嘱咐：“別光顾著刷题，基础定理的证明得自己亲手推一遍。光背结论，上了考场容易卡壳。” …… 放学后，李傲照常来到体育馆训练。 赛季已经开始了，后天就是篮球队的首战，杜兰特教练今天练得格外起劲儿。 休息间隙，李傲瘫在长椅上，大口大口地灌水，余光瞥见达里尔正往这边蹭。 达里尔走到他旁边，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插进了球裤口袋里。 他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李傲权当没看见，自顾自喝水。 憋了半天，达里尔还是没蹦出一个字。 旁边两个老队员看不下去了，扯著嗓子调侃：“达里尔，你到底想说啥？看你憋得那样，跟要跟人告白似的。” 另一个跟著起鬨：“你要是张不开嘴就写递个情书唄。” 达里尔大黑脸涨得通红，瓮声瓮气地挤出来半句：“我那个……材料的事……” “看了。”李傲拧上水壶，“sat成绩单有问题。” 旁边的老队员耳朵尖，立刻转过头：“达里尔不是考了1400多吗？这分还不够？” “不是分数的事。”李傲看著达里尔说，“你那个成绩单是自己从网上列印出来的对吧？” 达里尔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ncaa资格中心不认私下列印的成绩单。 “他们要的成绩单，必须由考试中心官方直接寄送。没有这一步，你的档案状態就一直卡在『材料不全』，后面交的所有东西等於白交。” “啊？” 达里尔一米八的大个子杵在原地，彻底傻眼了。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噩耗，旁边的老队员先坐不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肉眼可见地慌了神儿：“等一下，leo，自己打的sat成绩单不行？我也是直接打出来塞进信封的啊！” 另一个也慌了：“我艹，还得花钱让人家寄？” 长椅另一头又有人探过头来：“什么官方寄送？多少钱？怎么弄？” 场边一下子嗡地炸开了，七嘴八舌的，好几个人都站了起来。 温德姆连个升学指导老师都没有，这帮人全是自己瞎摸著往里填材料，犯的错儿都一模一样。 李傲没理他们，先跟达里尔说：“你给考试中心打个电话，先把自己的送分赶紧办了。回去上college board网站申请官方送分，选ncaa eligibility center，一份十块钱左右吧，別心疼这个钱，误了截止日期就亏大发了。” 达里尔这才回过神来，闷闷地说了声“谢了”。 李傲想了想，还是提了句： “你的个人陈述我也看了，毛病也不少，不过那个不急，先把送分的事弄了。” 达里尔点点头，前脚刚退开，后脚就被其他几个人挤走。 “leo，帮我也看看唄，我也不知道我交的那些对不对。” “我那个比达里尔还早交的，到现在也没回音，是不是也卡住了？” “兄弟你就帮个忙，我请你吃饭。” 李傲放下水壶站起来。 “行，都能看。不过我得收费。” 这话一出，倒也没人觉得不对。 刚才那番话的含金量摆在那儿，花点钱让人帮查一遍材料，买个保险，总比拿前途打水漂强。 有人当场就问多少钱，李傲说回头再说，现在先训练。 哨声响了，眾人散开，各自回到场上。 …… 训练结束，出了体育馆，天已经蒙蒙黑了。 李傲裹紧外套顶风往家走，到六十三街路口的时候，远远看见前面有个人影正急匆匆地横穿马路。 德马库斯。 又不是回家的方向。 李傲在原地停顿片刻，乾脆隔著大半个街区，远远坠在后面。 走了不到两条街，德马库斯闪身拐进一条窄巷。 他在一家炸鸡店的后门前站定，小心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拽开门溜了进去。 “啪！” 铁门关上了。 李傲停在巷口没往里走。 在芝加哥南区，大晚上走快餐店后门意味著什么，大家心照不宣。 他盯著那扇生锈的铁门看了几秒，不想惹麻烦，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 第21章 篮球比赛日（求追读求月票！） 两天之后，是篮球赛季第一个比赛日，温德姆校队的大巴沿著丹·瑞恩高速一路向南。 车厢里闹哄哄的，外放著嘰哩哇啦的黑人rap，后排几个老队员正兴奋地拍手打著节拍。 李傲靠窗坐著，把竞赛书和草稿纸摊在膝盖上，接著啃昨天剩下一半的平面几何题。 这是他目前最薄弱的板块，但经过这几天连刷三四十道题的特训，配合【举一反三】的词条效果，从圆的基本性质到四点共圆的定理套路，他已经基本吃透了。 要是搁前几天，碰上复杂的辅助线他还得卡上半天，但这会儿翻开一道“圆內接四边形”的新题，扫几眼条件，脑子里自然就跳出了做过的类似题型。 隨手添上辅助线，几步就推导出了关键的角度关係。 连著解开几道公共弦和相似三角形的题后，他翻回前面看那些自己之前標了星號的错题，原本卡壳的地方这会儿一看全明白了。 平面几何这块短板，算是彻底补上了。 照现在这水平，应付amc里的大部分题型不成问题。 不过眼下，还是得先把这本练习册最后的几道难题做完。 李傲重新低下头，在车里的喧闹声中翻到了下一页。 直到大巴在客场学校门口停稳，车厢里才稍微安静了些。 队员们收起手机，抓起背包往车门挤。 李傲也顺手把书塞进包里，跟著下了车。 首战的对手是南区的西蒙职业学院。 他们的体育馆比温德姆那破地方阔气得多，玻璃门透出的灯光亮得晃眼。 一进场，就听见主队热身时球鞋摩擦地板的尖锐“吱吱”声。 两侧看台稀稀拉拉坐了些人，高处的记分板已经打出了两队的名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走廊尽头是客队更衣室。 门一推，一股常年积攒的汗酸味儿直衝鼻子。 大家也都习惯了，各自找长凳坐下，换球衣、紧鞋带、缠脚踝的绷带……不停忙活著。 李傲在角落坐下，趁著周围闹哄哄的没人注意，调出系统面板扫了一眼。 检查自己的属性。 —— 姓名：李傲 身份：11年级高中生 力量：101.3 敏捷：102.1 体力：101.7 智力：104.3 词条：【举一反三】【肌肉记忆】【爆发力】【深度睡眠】 —— 四项都涨了。 照这状態，李傲感觉即使今晚要上高强度对抗，自己也绝对扛得住。 不过说到底，他在篮球队卖苦力可不是为了追逐什么球星梦，毕竟一米八的身高摆在这儿，想进nba太难了。 这充其量，只是大学申请材料里一块重量级的敲门砖。 真正能让他跟其他申请者拉开差距的，还得是过硬的数学竞赛成绩。 只不过，现在光靠刷amc的常规题，智力增长已经有些慢了，前两天刷平面几何题让他又涨了一波，但现在补全短板后，进度又跟挤牙膏似的了。 好在布朗昨天给了一份数学竞赛的预习讲义，据说是周末那个北区workshop要讲的核心內容。 他虽然还没顾得上翻，但听布朗那郑重其事的语气，难度要比amc还高上一截。 正好，他现在缺的就是这个。 正琢磨著，走廊里传来一阵重重的脚步声，更衣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杜兰特教练夹著战术板走进来，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今天是赛季首战，还是客场，都给我精神点儿…… 他站在屋子正中，拉著个脸，“西蒙学院去年进了南区四强，可不是软柿子。咱们开局先把防守做好，別急著进攻，打咱们的节奏，抓住攻守转换机会。 “谁要是一拿球就脑子发热往人堆里莽，我立马把你摁回板凳席看饮水机。” 杜兰特平时带队就很严厉，而且首战的气氛烘托到了这儿，他又多敲打了几句。 “总之，上了场就给我跑好战术，拼命防守。现在念首发。” 他摸出一张纸条，展开扫了一眼，“泰肖恩、达里尔……” 接著又点了三个老队员。 温德姆篮球队本来就没什么板凳深度，这套首发阵容完全在眾人的意料之中。 念完名字，杜兰特隨手把纸条揣回兜里，看了一眼替补们： “没点到名的，也別光顾著看戏，在场下给我琢磨琢磨跑位战术，隨时准备轮换。” 交代完毕，他转头衝著泰肖恩扬了扬下巴，走赛前的最后一道流程。 “队长，给大家整两句。” 泰肖恩从长椅上站起来，扫视了一圈队友。 他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賅：“打咱们自己的，別怂就行。” 话音刚落，更衣室立刻哗啦啦拍起了巴掌。 然后队员们站起来，围成一圈，把手搭在一起，倒数“三、二、一”大喊道： “温德姆雄鹰，go，go，go！” 这一嗓子喊出来，更衣室里的气氛总算是热了起来。 甭管这帮傢伙平时训练多吊儿郎当，到了真刀真枪的比赛日，肾上腺素还是占了上风。 隨著大门推开，大伙儿昂首而出。 贾马尔跟在李傲旁边，两只手一直在搓球裤的裤缝，脑门儿上全是汗。 走在前面的杰伦·华盛顿更是脖子绷得直直的，死盯著通道出口，头都不敢回一下。 出了更衣室通道的那一瞬间，体育馆里的灯光和观眾的嘈杂声一下子就涌了过来。 热身过后，首发五个人小跑著上了场，替补则在场边的长椅上依次坐下。 李傲自觉地挑了最靠边的位置，顺手把书包塞到了脚下。 比赛开打没两分钟，贾马尔就坐不住了。 他双手攥著膝盖，半个身子往前探，死盯著场上，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好球！”“赶紧传啊！”。 趁著一次死球的间隙，他突然扭头看了李傲一眼，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leo哥，你说咱们今天有戏没？” 李傲没搭腔。 他眼神直愣愣地盯著地板，心思早飞了。 大巴上最后那道平面几何变式题只做了一半，图形条件全印在脑子里，从刚才坐下起，他就在思考辅助线的做法。 直到贾马尔捅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隨口应了一句： “打著看唄。” 贾马尔盯著他看了两秒，又扭回去瞄了一眼场上，再转过来的时候有点哭笑不得。 “leo哥，你刚才是不是压根没看球？” “看了。”李傲说，顿了一下又补了句，“也在想题。” “想题？”贾马尔的声音拔高了半截，“比赛呢这是，你坐这儿想数学题？” 李傲点点头。 贾马尔咽了口唾沫：“leo哥，你是真行。这半个多月训练下来，我累得跟狗似的，每天练完回去倒头就睡，第二天爬起来浑身还是酸的。 “就你跟没事人一样，不光体力用不完，现在坐板凳上居然还有閒心琢磨数学题。 “这身体素质和心態，我真服了。” 李傲听了笑了一下，说了句：“每个人体质不同。” 贾马尔嘀咕了一声“牛x”，转回头继续盯场上去了。 耳边清静下来，李傲终於把视线对准了赛场。 说实话，两辈子加起来，他这也是头一回正儿八经地打篮球比赛。 上辈子他是个苦哈哈坐办公室改文书的社畜，除了周末去球馆出出汗，跟竞技体育根本不沾边。 但凭藉【举一反三】的词条和这些天的训练，他还是很快看出了门道。 温德姆的球风，往好听了说是大开大合，往难听了说，就是糙得没边。 在防守端，泰肖恩確实是一柱擎天。 卡位、协防、封盖一把抓，对面几次想强突禁区都被他一个人硬生生给防了下来，“南区最佳防守球员”的名头真不是盖的。 可一到了进攻端，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温德姆这帮人压根没什么半场阵地战的概念，拿了球隨便跑两个战术，就只管低著头往人堆里扎。 西蒙学院守的是联防，战术素养明显高出一截。 温德姆这边除了指望泰肖恩靠身体硬凿几个，其他人基本都在瞎打。 要么顶著防守强投打铁，要么直接传球失误。 跑战术配合？ 对这帮哥们儿来说大概跟学微积分一样费劲。 这也怪不得別人，考试都不及格的主儿，哪儿有心思学什么复杂战术。 杜兰特教练能把这群刺头的基本功和纪律性捏合到现在这地步，已经是烧了高香了。 当然，毫无战术的后果就是比分被全程压制。 第一节还算咬住了局势，只落后四分。 可一到第二节，对面西蒙职业学院的主帅直接变阵，开始针对泰肖恩这个单核进攻点。 只要泰肖恩一拿球，立马遭到双人包夹。 趁著温德姆这边连打了几次铁又失误，西蒙学院顺势推起反击，一波流直接打乱了比赛节奏。 局势瞬间崩盘。 半场哨响，记分板上的数字定格在38比24，半场就挖了十四分的大坑。 首发们一个个耷拉著脑袋走向更衣室通道。 看台上稀稀拉拉的十几个温德姆家属也彻底哑了火，反倒衬得对面西蒙啦啦队的舞曲格外刺耳。 替补席也默默起身跟上，李傲单手拎起书包，走在队伍的最末尾。 沉闷的更衣室大门被重重关上，屋里沉默了足足七八秒。 杜兰特黑著一张脸站在屋子正中央，手中战术板“啪”地往椅子上一砸： “下半场，换人。” …… 第22章 三分钟（求追读求月票） “杰伦·华盛顿……” 被第一个点到名字，杰伦霍地从长凳上站起来，满脸的急不可耐。 他一把扯下热身外套隨手甩在一旁，直接就在更衣室里压起了腿。 杜兰特接著又点了两个名，依旧没叫到李傲。 显然，这波轮换没他的份儿。 李傲安安稳稳地坐在角落里没动弹，他脑子里还在琢磨著大巴上那道没啃完的平面几何题。 这道题连著好几问，他上半场已经想通了前三问，现在就差最后一步—— 已知圆內接四边形的对角线交於一点p，求证四个三角形的外接圆圆相交与同一点。 这道题的关键还是用哪个定理。 之前用了常规思路走不通，他索性换了个路子，打算直接拿圆周角定理试试。 就这样，直到跟著大部队走出更衣室，下半场哨响，李傲的脑子也没停过。 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吱”声夹杂著看台上的起鬨声，全被他自动屏蔽了。 一旦搞清楚內接四边形的性质，之前卡壳的那一步瞬间豁然开朗。 由圆周角定理，同弧对的角相等…… 在脑海中变换后的图形上，简直一目了然。 “终於证出来了……” 李傲长长地吁了口气，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场上。 此时第三节已经打了一小半，分差非但没见缩小，反而奔著20分去了。 在8分钟一节的高中篮球赛中，这基本上就是输定了。 杰伦在场上跑得呼哧带喘，绝对算得上卖力，但全在瞎折腾。 前脚刚顶著双人包夹硬上吃了一记血帽，后脚好不容易断下球推反击，半道上居然自己把球运脚上去了。 刚才退防一著急，还一巴掌呼在了对面后卫胳膊上，白送俩罚球。 至於对面西蒙学院的教练，早抱著膀子在场边笑成了一朵花。 贾马尔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嘟囔著骂了一句： “fxxk，他这是打球还是打人呢？” 李傲看了杰伦两眼，笑了笑： “动作是糙了点，但起码態度摆在那儿，至少说明人家挺积极的。” 贾马尔扭头瞥了他一眼，满脸写著“你没事吧”。 李傲懒得再看场上的菜鸡互啄。 既然做完了题，他便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小心展开，继续低头忙活自己的事。 纸条上密密麻麻抄著一排英文，全是他这两天从竞赛书里生啃下来的数学术语。 perbinatorics、modular arithmetic…… 这些都是数学竞赛里的高频词，他还没全背熟。 贾马尔好奇地凑过来，扫了一眼那堆鬼画符似的字母，识趣地闭了嘴，乖乖转过脖子继续接受比赛的折磨去了。 场上分差一路滑到了20分。 第三节还剩四分钟的时候，杜兰特终於忍无可忍，黑著脸冲裁判要了暂停。 他扫了一眼替补席，目光在李傲身上停了一下。 “李，你上，把杰伦换下来。” 李傲闻言，不慌不忙地將纸条折好，揣回兜里，这才拍了拍球裤站直了身子。 …… 杰伦被换下来的时候脸色铁青，经过李傲身边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李傲却压根没理他，径直走到记录台前报了號，等裁判哨响示意，他才不紧不慢地跑进场。 刚上场的头几个回合，他老老实实跟著主力跑战术。 防守时脚步跟住对位人，进攻端就往弱侧底角一蹲，默默给主力们拉开空间。 打了三分钟，他连连球都没摸著。 三节打完，记分板定格在52比32，整整20分的分差。 时间只剩下8分钟。 末节一上来，西蒙学院还是死掐泰肖恩这个点，至於外线那个临时顶上来的华裔替补？ 存在感太低了，压根没人拿正眼瞧他。 这一个回合，李傲在弱侧四十五度角落位，负责盯防他的后卫大半个身子都歪向了禁区，脚下踩著碎步，隨时准备补防泰肖恩，眼睛都没往他这儿看。 此时，在高位持球的泰肖恩正被夹得寸步难行，逼到了底线死角。 他余光一瞥，看到李傲正杵在三分线外，周围三米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篮球呼啸著甩了过去。 李傲接球，起跳，靠著【肌肉记忆】，顺势拔起就是一记远投。 皮球在空中翻转，磕了一下篮筐，最后滚进了网窝。 三分入帐。 西蒙学院的人根本没当回事，瞎猫碰上死耗子的神仙球谁还没进过？ 盯防李傲的后卫照旧缩在罚球线附近守联防，还是放了李傲一步。 下一回合，同样的戏码上演，泰肖恩刚陷入包夹，看都不看便是一记重重的击地传球直塞外线。 这次李傲更自信了，早早垫好了步子，皮球入手的瞬间，【肌肉记忆】再次触发。 沉肩、抬腕、拨球，整套动作如教科书般利落。 篮球划出一道曼妙的弧线，“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原本瘫在板凳上的杰伦猛地直起腰，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艹，又进了？什么狗屎运啊？” 对面教练在场边也坐不住了，衝著自己的球员骂骂咧咧，但已经来不及布置换防了。 达里尔断球，甩给泰肖恩快下。 然而，对面回防的速度也很快，快攻没打成，变成了阵地战。 这一次，在场边教练的吼叫声中，防守李傲的后卫不敢怠慢，死死贴住了他。 李傲按照战术布置，来了个反跑，朝著达里尔跑去。 达里尔心领神会，宽厚的大身板往三分线外一横，给李傲结结实实地挡了一下。 盯防的人被达里尔的肩膀撞得一个趔趄，等他绕过来的时候，李傲已经在三分外再次架起了炮台。 手起刀落。 又进了。 连中三元！ 三节半才得20分的温德姆替补席，一下子就炸了。 贾马尔蹦起来两只手直拍大腿，整排板凳席的毛巾瞬间舞得像螺旋桨。 西蒙学院的教练脸一黑，在场边又跳又脚地比划著名换防。 可他这么一喊，球员一紧张，来了个中投打铁。 泰肖恩抢下篮板，直接甩给了李傲。 李傲接球顺势推进。 对面回防依旧极快，防他的后卫张开双臂，重心降低，卡在了三分线上。 面对这个手感火热的华裔小子，他准备放突不放投。 没想到，李傲突然一个急停，在三分线外两步远的地方做了个胯下运球，然后就合球了。 shit，疯了吧！ 对面的后卫心中大骂一句。 这个距离，正常人根本不会出手， 防守球员刚想扑上去，李傲已经拔地而起。 球出手的那一瞬间，两边板凳席上的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篮球越过所有人的头顶，划出一道又高又远的弧线。 “唰！” 清脆的擦网声，第四记空心！ 体育馆整整三秒钟没有动静，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然后温德姆高中这边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西蒙学院的主教练气急败坏地扯下脖子上掛著的哨子，冲裁判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短短三分多钟，三分球四连中，12分。 加上防守端气势起来之后对面连著两次进攻打铁和一次失误，温德姆硬生生打出了一波12比2，把分差从20分缩到了10分。 主教练杜兰特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招呼队员布置战术，而是双臂环抱站在场边。 他的目光停留在正往回走的李傲身上，久久没有离开。 …… 第23章 他居然睡著了？（求追读求月票） 等场上球员回来的时候，杜兰特破天荒地没有发火。 他走到李傲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对面现在被你投怕了，肯定不敢再守联防了，估计会换盯人。回去之后注意接球位置，別傻站底角了，往弧顶跑，我给你画个战术。” 李傲点了点头。 替补席上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吱声。 暂停时间给一个刚进队的新人替补单开小灶画战术，在温德姆校队史上绝对算头一遭。 泰肖恩大步流星地走回来，路过李傲身边的时候一把拍在他后背： “兄弟，干得漂亮。” 替补席上的马利克嘴巴微张，看愣了。 泰肖恩在队里打了两年，向来是个闷葫芦，今天居然主动夸人，还是个上场才五分钟的替补。 李傲也趁这功夫凑过去，压低声音跟泰肖恩说： “对面换盯人的话，你和达里尔帮我在上线做个双掩护，把那个四號位换到我头上。那哥们儿底盘重，速度慢，我能单吃他。” 泰肖恩挑了下眉毛。 “行，听你的，我先挡，达里尔跟上。” 他扭头冲正在喝水的达里尔招了招手，三人一起凑到杜兰特教练身边，看他在战术板上画了个v-cut的双掩护战术。 达里尔抹了把汗，咧嘴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 回到场上，对面进攻依旧没什么起色，上篮被泰肖恩封盖了。 攻守易位，西蒙职业学院果然放弃了联防，改为盯人防守。 之前守联防的时候压根没把李傲当回事的那个后卫，估计刚挨了教练一顿臭骂，態度完全变了个样，两只手抬得老高，恨不得粘在李傲身上，寸步不离。 李傲用余光瞥了眼弧顶持球的达里尔，脚下猛地一蹬，作势要往底角溜。 对面后卫刚一扭胯准备追，李傲却瞬间急停反跑，直接从另一侧全速甩开。 泰肖恩的掩护及时到位。 后卫一头撞上泰肖恩的肩膀，脚下踉蹌了一步。 与此同时，达里尔手递手將球交给李傲，顺势沉肩站定，做成了第二道墙，结结实实地卡死了试图补防的另一名球员。 两个壮汉配合得严丝合缝。 本来盯防泰肖恩的大前锋见状，只能硬著头皮扑到外线换防。 这傢伙足足比李傲高了大半个头，两条胳膊又粗又长，横在面前遮天蔽日。 但他跨步落位时下盘明显有些拖沓，李傲心里暗喜——赌对了，这大个子横移跟不上。 战术跑成，变成了弧顶的一对一。 李傲在三分线处合球，沉肩，目光瞄著篮筐，手往起一抬。 大前锋怕他投篮，脑子一热，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但这只是个投篮假动作。 眼看大个子被晃起，李傲这才从容起跳。 那大前锋人在半空就意识到上了当，但这傢伙身体素质確实变態，硬是靠著腰腹力量在空中强行扭转重心，挥著长臂扑了下来。 “我靠，这都能扑回来？” 李傲心里一惊，没想到黑哥们儿这么猛，自己后跳起来，对方居然还在天上。 两人在空中结结实实地撞个正著。 换作以前，李傲早被撞飞了，但此刻【爆发力】词条起了作用。 他猛地咬紧牙关，核心收紧，硬生生在半空中稳住了身形。 一百多公斤的对抗压在身上，他的投篮手依然稳稳地架在最高点。 手腕抖动，指尖拨球。 “嘟——投篮犯规！” 裁判哨响的瞬间，皮球已越过对方的指尖。 篮球脱手后，整座体育馆的时间仿佛都放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咬住那道高拋的弧线，想看这个杀红了眼的华裔小子还能不能续上奇蹟。 皮球砸在篮筐內沿，调皮地转了大半圈，隨后—— “唰”，坠入网窝。 3+1！ 沉寂了一秒的体育馆瞬间沸腾，零星的惊呼声中，甚至夹杂著几个主场球迷倒戈的口哨。 而温德姆的替补席，已经彻底疯了。 贾马尔第一个窜起来，一把將手里的毛巾狠狠砸向地板，扯著嗓子爆了句粗口。 几个老队员也跟著一跃而起，毛巾抡得呼呼作响，兴奋地把矿泉水瓶狠狠砸在地板上。 失去重心的李傲顺势滑倒在地板上。 他仰面躺著，大口喘著粗气，听著耳边炸开的欢呼声，终於露出了微笑。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里闪了一下： 【高强度比赛中持续精准投射……敏捷+0.1】 他扫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撑著地板慢慢站了起来。 刚才拿一下撞得確实不轻，浑身骨头节儿都疼，五臟六腑像是挪了位。 加上【爆发力】词条的副作用，他这会儿两条腿又酸又软，脚掌踩在地板上都有点发木。 李傲甩了甩胳膊走向罚球线，接过裁判递来的球。 深呼吸，拍两下，屈膝出手。 “唰。” 罚球也进，追到差6分。 “嘟——” 哨声再响，这次是杜兰特教练看出李傲有点脱力，赶紧叫了暂停，冲技术台比了个换人手势。 李傲往回走的时候，最后几步明显有点踉蹌。 一坐回板凳，他脑袋就顺势往后一仰，靠著椅背大口喘气，汗水顺著下巴直往下滴。 杜兰特走过来打量了他两眼，问了句：“受伤没？” “没有。”李傲摆了摆手，“就是有点喘。” 杜兰特看了看表：“行，给你两分钟赶紧喘口气。最后两分钟再换你上去” 说完他把泰肖恩也换了下来休息。 李傲从旁边拿了条毛巾，往脸上一蒙，乾脆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仰面朝天不动了。 贾马尔在旁边急得直抖腿，瞅瞅大屏幕，又看看旁边好像昏死过去一样的李傲，没忍住嘀咕出声： “这……两分钟能缓过来个屁啊？” 没人接他的话。 少了攻防两端的两根主心骨，温德姆立马落入下风，进攻端连连打铁，全靠达里尔一个人撑著。 好在前面李傲那一波不讲理的三分把队伍的血性打出来了，场上几个人玩了命地拼抢，硬是咬牙防下了对面的几次反扑。 杰伦坐在板凳另一头，眼睛死死盯著球场，余光却始终没离开过那个蒙著毛巾的华裔小子。 刚才那十分钟的个人秀他全看在眼里，四个三分加一个3+1，独得16分。 確实横。 但横归横，最后那几个回合李傲明显脚步发沉，下场时路都走不稳了。 现在瘫在那儿装死，估计体能早透支得乾乾净净了。 两分钟能歇过来？做梦呢。 杰伦练了两年多篮球，太清楚高强度对抗之后那种双腿发软的滋味儿了。 平时打十分钟全场对抗，他至少得缓上七八分钟腿才能听使唤，更別提李傲刚才面对的那种防守强度。 他瞥了眼大屏幕。 还差8分，剩两分多钟。 有人给掛掩护，我也能投进三分啊！ 杰伦舔了舔嘴唇，觉得属於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赶紧活动了两下脚踝，凑到杜兰特身边毛遂自荐： “教练，你看leo那样儿，动都动不了，肯定不行了，让我上吧！我三分也不赖，最后这会儿我绝对顶得住。” 杜兰特正背著手紧盯场上，听见这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转身朝李傲走去。 “leo。” 杜兰特喊了一嗓子。 毛巾底下纹丝不动，凑近了居然还能听到细微的鼾声。 “leo？你小子睡著了？” 杜兰特见没反应，直接伸手推了他一把。 李傲的身子晃了一下，毛巾从脸上滑下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他眨了眨眼，抬头看著教练，很快回过神来：“到时间了？” “fxxk，你还真睡著了？” 杜兰特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这他妈可是决胜的节骨眼儿，全场人都急得嗓子冒烟，你搁这儿补觉？ 这小子心得有多大？ 旁边的贾马尔下巴都快惊到了膝盖上，心里直呼：牛b啊，leo哥这心理素质，绝了！ 正在拉伸准备上场的泰肖恩动作也一顿，像看外星人似的看了过来。 而刚被无视的杰伦则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原地，脸憋成了猪肝色。 合著自己眼红嫉妒了半天，人家压根没当回事，居然真就在这儿呼呼睡大觉？ 只有李傲自己清楚，蒙上毛巾的那一刻他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就这短短两分钟，透支的体力已经拉回了安全线，身上的酸痛也消退了大半。 杜兰特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也不知道这新人到底靠不靠谱，但此刻落后8分，他也没工夫深究，只能问了句：“你还能不能上？” 李傲晃了晃脖子，利落地站起身。 “没问题。” 他把毛巾隨手扔回板凳上，大步朝技术台走去。 …… 第24章 三百块（求追读求月票） 终场哨响的时候，李傲正站在三分线外，双手还保持著接球的姿势。 大屏幕上的比分定格在62比65，温德姆客场三分饮恨。 最后这两分多钟，重新登场的李傲没再盲目要球。 对面铁了心要掐死他这个爆发点，直接上了双人包夹死缠烂打。 他也就顺水推舟，老老实实溜底线跑战术，为队友拉开空间。 直到连续两次给泰肖恩空切做球后，他才趁著错位换防的空隙，干拔命中了一记中投。 可惜前面挖的坑实在太大，分差好不容易从8分追到了3分，时间却已经不够了。 最后一攻，泰肖恩在低位强吃遭遇包夹，等他踉蹌著把球甩出外线，全场比赛已经宣告结束。 球员通道里，温德姆的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回走，夹杂著不甘的嘟囔。 “靠，就差一点！” “要是第二节没崩那一波……” “最后一节leo打得是真好，那几个三分投的太帅了。” “教练要是下半场就把他换上去呢？没准儿最后就贏了。” “行了，別马后炮了，越说越憋屈。” 李傲听著周围的唉声嘆气，撩起球衣下摆抹了把汗，心里倒是挺平静。 客场输给去年南区四强3分，很憋屈么？ 温德姆去年不过是个中游烂队，今天硬是把悬念拖到了最后一秒，已经算是站著死了。 差距摆在那，回去补齐短板下次干回来就是。 当然，这大实话现在说出来容易挨揍，他很明智地咽回了肚子里。 到了客队更衣室，杜兰特把门一关，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大部分球员还在喘，有人拿矿泉水往头上浇，有人拿毛巾捂著脸一声不吭。 “都坐好了听我说。” 更衣室安静下来。 “前三节咱们打得像坨狗屎，我也懒得再骂了，反正你们自己心里有数。防守轮转慢半拍，进攻端不传球就杵在那儿看戏，让人家足足打了二十分的转换——这就是不很好跑战术的下场。”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严厉，但语速放缓了些： “第四节，咱们追回来十七分。同样是这帮人，打出了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目光扫过去，在李傲身上顿了一下，“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不是没那个实力，纯粹是前三节把脑子落更衣室了！回去都给我好好反省，下周的训练，谁要是再不好好练战术，趁早滚蛋。” 说完，他“啪”地合上战术板，推门而出。 散场时，队伍往大巴车方向走。 在走廊里和西蒙学院的人擦肩而过，对面那个打大前锋的黑哥们忍不住回头，深深盯了李傲一眼。 贾马尔凑到李傲旁边，压低声音嘿嘿直乐： “leo哥，我刚扫了眼技术统计，你上场10分钟就得了18分，这效率真他妈离谱！” 碍於球队刚输球，他没敢把嗓门扯得太大。 走在前面的杰伦听见了，默默把背包带拽紧，一声没吭。 泰肖恩拎著包从后面跟上，路过李傲时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留了句“干得不错”，径直越了过去。 大巴车上。 虽说输了球，好在最后那波反扑打出了血性，教练也没怎么大动肝火。 车厢里的气氛不算太压抑，只是没了来时那种意气风发。 大傢伙儿多半瘫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或是塞著耳机听歌。 李傲坐下喝了口水，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份申请材料，检查起来。 身边的贾马尔瞥了眼那几页密密麻麻的表格，早就见怪不怪，识趣地闭上嘴没去打扰。 李傲一目十行地扫完两页，起身走到后排，伸手拍了拍替补后卫特雷的椅背。 特雷扯下耳机，抬起头。 李傲把材料递过去，指著中间一行： “你这个表填错了，少报一门选修，学分对不上。申请材料就这么交上去初审铁定被毙，我回头重帮你填一份。” 特雷愣了一下，赶紧接过来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 “臥槽，是嘛！” 特雷摸了摸下巴，感嘆了一句，“谢了兄弟，这二十块钱花得真他妈值。” 李傲拍拍他肩膀，走回了自己座位。 刚一落座，隔壁排的泰肖恩偏过头，顺嘴打听道： “leo，我昨天发你的那份个人陈述，改得咋样了？” “初稿差不多了，下周一训练时带给你。”李傲头也没抬，继续翻弄手里的纸张。 泰肖恩点点头，心满意足地靠回了椅背。 …… 大巴车开回温德姆高中时，已经放学，李傲直接去了“铁盒子”打工。 等他下班回家，推开老旧公寓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时，已经快晚上七点了。 屋里灯还亮著。 刘桂芳正坐在沙发上叠衣服，见他进门，隨口问了句：“比赛打得怎么样？” “输了，差三分。” 刘桂芳对篮球的概念仅限於“抢个球”，闻言也没表现出什么失望，只是习惯性地碎碎念：“输了就输了，人没摔著就行。锅里热著饭，自己去盛。” 李傲应了一声，没急著往厨房走，而是坐到桌边，从兜里掏出一卷用橡皮筋勒得紧紧的零钱递了过去。 “奶奶，这三百块你先收著，留著咱们过冬。” 刘桂芳下意识去接，可手伸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警觉地问道： “健身房打零工一天才十二块钱，这满打满算半个月，你哪来这么多钱？” 在芝加哥南区，一个十六岁的半大孩子突然拿出一大笔来路不明的现金，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跑腿，望风，散货……这片街区的角落里，想要挣快钱，多数都得拿命换。 李傲知道老太太在担心什么，笑著说道： “你想哪儿去了？放心拿著吧，这里除了健身房的工钱，还有我帮篮球队那帮同学看申请材料和改文书收的『諮询费』。” 刘桂芳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知道孙子脑子好使，但这片鬼地方哪听说过靠帮人写写字就能挣钱的？ “真没干別的？”她狐疑地又確认了一遍。 “不信你去我们篮球队问问，我现在有好几个客户呢，后面还会有进项。”李傲指了指钱。 刘桂芳这才把钱接过来，仔细数了数，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衣兜里。 “你赚钱也不容易，给自己留著买点儿好吃的……”她低声嘀咕著，转身往厨房走。 “我留了，明儿个得换双新球鞋了，这双鞋底都磨平了。” 李傲笑著答道，跟著去厨房帮忙。 …… 转眼到了周末。 清晨天还没全亮，李傲就已经穿戴整齐，把布朗给的那份数学竞赛预习讲义塞进背包里准备出门。 刘桂芳正在厨房煮麦片，听见动静探出头：“今儿个不是周末么，大早晨的去哪啊？” “去北边高中听个课。”李傲一边换鞋一边答道。 “跑那么远，中午能回来吃饭么？”刘桂芳问道。 “回不来了，午饭我隨便对付点儿，你就別管我了。” 李傲推开门，裹紧那件起球的旧外套下了楼。 红线列车一路向北。 车厢里冷冷清清，李傲缩在角落，从包里翻出那份讲义，继续琢磨著早起没解出来的几道数列题。 隨著车轮“哐当”作响，窗外的景色也在悄然变样。 南区破败的砖墙和杂乱的涂鸦被甩在身后，逐渐换成了市区的玻璃幕墙； 等快到站时，街道两旁已经满是修剪齐整的草坪和明净的商店橱窗。 李傲偶尔扫一眼窗外，就收回目光，专心研究草稿纸上的公式。 走出地铁口，扑面而来的冷风带来了街角麵包房的黄油香味。 这里是林肯公园，芝加哥有名的富人区。 宽敞的街道上，偶尔路过的行人穿著笔挺的大衣，手里端著热咖啡，步履从容。 同在一座城，这里跟南区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世界。 没走多远，惠特尼·杨高中的校门便出现在街角。 米白色的教学楼外墙一尘不染，上面掛满了五顏六色的学术竞赛荣誉条幅。 照片墙上的学生清一色西装衬衫，笑得露出整齐的白牙，背景不是实验室就是颁奖台。 …… 第25章 去晚了要扣钱的（求追读求月票） “瑞安，这道递推数列题你做出来了么？感觉好复杂。” “做了，这题算特徵根就行。” “这样啊，那我去试试，会不会计算量太大了。” “硬算唄，不然推不出通项，这题中间那几步真的噁心，太容易算错，不过难倒是不难。” …… 惠特尼·杨高中的一间教室里，距离workshop开始还有些时间。 大半的学生已经提前到了，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块儿，对著提前发下的预习讲义核对思路。 李傲刚走到门外，听见这几句抱怨，立刻就跟讲义上的题目对上了號。 他们討论的，正是布朗那份讲义里的最后一道大题。 今早在家里，他也被这道题繁琐的步骤卡了一会儿。 直到刚才坐在晃晃悠悠的红线列车上，才想出了一个简便做法： 其实只要对递推式做差，构造出一个等比数列，三行算式就能解开。 他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步骤，推门走进了教室。 听见开门声，离门最近的一个男生停下笔，打量了一眼这副生面孔。 男生穿著件挺括的浅色牛津纺衬衫，扶了下眼镜，隨口问道： “你找谁？” “我是来听workshop的。” “哪个学校的？林肯公园高中还是莱恩理工高中的？” “温德姆高中。” “啊？” 眼镜男生一愣，听见不是什么有名的学校，顿时没了追问的兴趣，“哦”了一声，转过头继续和同桌研究特徵根的计算步骤。 教室里的其他人也只是隨意瞥了一眼，便各忙各的去了。 李傲乐得清静，去后排角落挑了个空位坐下，隨手把包扔上桌面。 他刚翻开讲义写了两行算式，前门就被一把推开了。 “行了，都找地方坐好。” 一个髮际线严重后移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手里攥著一沓讲义。 原本还闹哄哄的教室立刻静了下来。 格林老师扫视了一圈，目光在后排生面孔的李傲身上稍稍停顿了一秒，便移开了。 这位竞赛教练毫无废话，转身抓起粉笔就在黑板上唰唰写下一道题： 数列{a_n}满足 a_1 = 1， a_2 = 5，且 a_{n+2}= 4a_{n+1}- 3a_n，求 a_20。 “最后这道递推大题，谁做出来了？”格林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回头问道。 “我来吧。”刚才问过李傲学校的衬衫男不紧不慢地合上笔记本，举了下手，隨即推开椅子站起来。 “哦，是瑞安啊，上来试试吧。”格林老师点了点头。 瑞安上了讲台，抓起半截粉笔就写，显然早有腹稿。 他的思路极其四平八稳：先列特徵方程 x^2 - 4x + 3 = 0，解出特徵根 1和 3；接著设通项 a_n = a + b * 3^n，再代入初始条件硬解方程组求係数。 没一会儿，黑板上就铺满了大片繁琐的运算式。 格林双臂交叉站在一旁，静静看著，等瑞安写到后来，他突然开口问了一句：“马修今天怎么没来？” “他参加州里的物理竞赛去了。”底下有人答道。 格林挑了挑眉，转头看向瑞安。 瑞安刚算出了通项 a_n = 2 * 3^{n-1}- 1，正准备把 n=20代进去。 “行了瑞安，写到通项就足够了。” 格林制止了他，隨后看向在座的十来个学生，“除了这种死算的路子，还有没有更省力的解法？” 教室里一阵沉默。 “特徵根法”是递归数列中的一个標准解法，虽然繁琐，但胜在稳健，大部分的题型都能套用。 “这题不就应该这么解吗？” 瑞安小声嘀咕了一句，把粉笔扔回槽里，闷头回了座位。 格林的目光掠过前排那几个躲闪的眼神，最后越过半个教室，落在了后排角落： “你叫leo，是吧？” 离得近的几个学生回头看了看还在刷题的李傲，其他人也顺著格林的目光瞥了一眼。 “从南区坐红线列车过来，单程得一个多小时吧？” 格林的语气不像刚才那么生硬，反而带了点鼓励的意思，“大老远跑一趟，別在后头一声不吭。上来试试，写不出答案也没事，隨便写点思路，让我摸摸你的底。” 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泛起一阵小声的嘀咕。 “从南区来的？” “跑这么远来上竞赛课，图啥啊。” 李傲没说话，合上笔盖站起身，在十几道好奇甚至带著点审视的目光中走上讲台。 他从粉笔盒里捡了半截粉笔，没去碰瑞安那占了黑板半壁江山的推导过程，只在旁边找了块空地。 第一步，做差：a_{n+2}- a_{n+1}= 3(a_{n+1}- a_n) 第二步，令 d_n = a_{n+1}- a_n，则{d_n}是首项为 4，公比为 3的等比数列。 第三步，累加：a_n = 1 + 4 *(3^{n-1}- 1)/(3 - 1)= 2 * 3^{n-1}- 1 统共就三行式子。 写完，他冲格林老师点了点头，然后把粉笔往槽里一丟，拍拍手转身下台。 “臥槽……直接做差构造等比数列？” “靠，对啊，这么一搞？常数直接给消掉了……” “三行……这就写完了？” 教室里的安静这下彻底破功了，有人下意识地拿笔在草稿纸上跟著划拉。 瑞安盯著那三行式子，手里转著的原子笔“啪”地掉在了桌上。 自己吭哧吭哧列方程求了半天的待定係数，人家也就是隨手做个减法的事儿？ 对比太惨烈了。 格林盯著黑板端详了两秒，原本板著的脸上难得挤出点笑模样。 他拿指关节在那串简洁的步骤旁敲了两下，衝著正往回走的李傲点了点头： “这个解法，你在哪看到的？” “61街的公共图书馆，我在那儿借过一本叫《amc问题与解答》的旧书。” 李傲停在了自己座位旁边，“里面有道数论例题，是用构造数列来做逼近证明的，我借了点它的思路。 “其实这道题我最开始也用特徵根法硬算的，但是刚才在红线列车上閒著没事，觉得有点灵感，就换了个法子。” 格林没再追问。 能从一道数论题的构造法里抓到思路，套到一道完全不相关的递推数列题上…… 看来布朗在电话里真没吹牛，这小子花半个月自学补完11年级代数二，確实有点东西。 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粉笔：“好，我们看下一题。”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都是高强度的讲题。格林推板书的进度极快，一道接著一道，根本不顾忌底下人的死活。 数学竞赛的残酷性就在这儿：这是只给少数天才准备的游戏，从来不是什么人人平等的大锅饭。 李傲依旧窝在最后排，笔尖在草稿纸上不停地划拉著。 他发现隨著智力属性的提升，【举一反三】这个词条的能力也越来越强。 格林讲授的那些高阶技巧，他往往刚听个开头，脑子里就已经跟之前做过的某道题对上了號，反应速度比平时刷题的时候快了不少。 “有教练带，就是不一样……” 李傲心里想著，难怪前世带的那些富二代都要花大价钱雇竞赛教练。 有人归纳总结各种题型思路，比自己闷头刷题效率高多了。 这一堂课几个小时，顶得上苦学好几天的。 短暂的午休之后，下午一点，是两小时的验收测试。 卷子题量很大，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戳著纸面的“沙沙”声，没人敢溜號。 唯独李傲仰靠在椅背上，转著笔，有条不紊地往下推著算式。 “还有半个小时，抓紧时间。” 格林靠在讲台后的椅子上，拧开可乐灌了一口，出声提醒。 话音刚落，后排传来椅子腿摩擦地板的轻响。 李傲拎著卷子走到讲桌前： “格林老师，我做完了，能交卷么？” 格林愣了一下，下意识瞥了眼墙上的掛钟：“全做完了？” 李傲点点头。 “还剩半个钟头呢，不再检查检查？” “不了老师。我一会儿还得赶回去打工，今天老板没批假，去晚了要扣钱的。” …… 第26章 换汤不换药（求追读求月票） 格林看著李傲，眉头一皱。 这孩子確实有点儿天赋，可第一次来workshop就提前半小时交卷，这態度也太浮躁了。 “怎么，嫌卷子太简单了？”格林靠在讲桌上，半开玩笑地敲打道。 “还行吧，” 李傲老老实实地回答，“主要是最后几道大题的核心思路跟您上午讲的差不多，换汤不换药罢了。” 教室里本就安静，他这话一出，周围的学生全听见了。 “吹呢吧，这卷子叫『还行』？” “跟上午讲的差不多？第八题和第十题明明是两个方向好吧。” “估计是最后几道大题全卡住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吧。” 这些议论李傲自然听见了，但他头也没回，全当耳旁风。 见格林老师没再说什么，他把卷子搁在了讲桌上，转身回座位收拾好书包，拉上拉链，一把甩到肩上。 “格林老师，下周见。” 说完，他便推开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格林看著李傲的背影直摇头，隨手拿起他的卷子。 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写了多少，他翻到前面，先扫了一遍选择题和填空题。 竟然全对。 格林愣了一下，赶紧拉开椅子坐下来，一把將卷子翻到背面大题。 解答区的步骤乾净利落，推导过程层次清楚。 凭他多年的教学经验，甚至不需要仔细去看，粗略扫上几眼就能断定——这卷子扣不了几分。 敢情这孩子不是態度浮躁，是真的做完了？ 是个人才啊！ 从南区那个鬼地方出来，边打工边上学，能学成这样……绝对是个好苗子！ 格林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一把丟下卷子，撞开椅子就往门外追去。 格林离开后，教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剩下的十来个学生面面相覷。 教练看了一会儿卷子就跑出去追人，李傲那张卷子答得怎么样，还用说么？ 瑞安盯著那扇还在晃动的门，又低头扫了一眼自己卷子上空白的最后两道大题，拿笔的手悬在纸面上方，像是被抽走了魂儿。 提前半小时交卷，格林又这种反应，那小子八成真做完了卷子，而且做得还不错。 他又想起了上午那道数列题。 自己列特徵方程推了半天，对方三行就搞定了，这绝不是蒙的。 这种水平……马修那傢伙这次可遇上对手了。 但这些还在其次，最让瑞安堵得慌的，是李傲临走前那句“换汤不换药”。 这几道大题真和今天上午讲得差不多？ 核心思路在哪儿？ 他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我怎么就没看出来？ 瑞安低头看了看自己卷子上的空白，咬了咬牙，闷头继续写。 …… 李傲推开教学楼的大门，深秋的凉气迎面扑来，把他在暖气房里捂了一上午的脑子吹清醒了。 他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心里盘算著今天的收穫。 这趟北区確实没白跑。 除了学到不少真东西之外，刚才面板上的智力属性竟然连跳了两次。 这种增速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看来，高强度的workshop確实比一个人闷头在家刷题效率高多了。 “leo！等一下！” 听见身后的喊声，李傲停下脚步回头，只见格林老师正快步从大厅里追出来，手里还紧紧攥著一沓装订好的资料。 格林跑到跟前，气儿还没喘匀就直接开口： “有件事忘了提醒你，你知道ictm么？” 李傲愣了一下，“伊利诺伊数学教师委员会？” “对，他们组织的数学联赛，是咱们州规模最大的，也是amc12的练兵赛。” 格林语速很快，“下个月就是地区赛。一般是学校组队参加，但也算个人得分，你可以让布朗以温德姆高中的名义给你报名，一个人就能去。 “你们温德姆高中估计没弄过这个，布朗也未必知道流程，你告诉他，有什么不清楚的给我打电话。” “在哪儿考？题型难度和amc比怎么样？”李傲追问道。 “就在芝加哥大学。难度嘛，地区赛比amc12稍微低一点，但侧重点不同，计算量更大。报名下周五就截止了，別耽误了。” 格林把手里那沓资料塞了过来。 李傲低头一看，封面上写著《ictm 2000-2005地区赛及州赛真题》。 “这是往年的卷子，书店买不到，我托关係整理的。你先拿去用，別在上面乱画，看完还我。” 李傲接过资料，纸张沉甸甸的，上面还有格林刚才攥出来的指痕。 交代完这些，格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匆匆回了教学楼。 李傲把资料塞进背包里。 ictm个人组……如果能拿个州排名的个人奖项，写在申请材料里，分量估计也不小。 他暗自盘算著，下周就去找布朗谈谈。 他迈开步子往地铁站走去，一会儿还得赶回“铁盒子”健身房打工，晚了就得扣钱了。 …… 周一放学后的训练，温德姆体育馆里全是篮球撞击声和橡胶鞋底摩擦地板的刺耳声音。 馆內暖气时有时无，杜兰特教练穿著厚厚的羽绒服，但队员们个个光著膀子，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 “换防！换防！別盯著球看，盯著你的人！” 泰肖恩站在弧顶，拍著手指挥攻防。 以前这种基础战术演练，总有几个人在那儿插著腰晃悠，但今天，所有人都在玩命练。 虽然赛季首战输给了西蒙职业学院，但末节那波几乎抹平二十分分差的反扑，让这群队员们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也能跟强队掰掰手腕。 杜兰特教练夹著战术板站在场边，看著满场飞奔的球员，破天荒地没有骂人。 “看来这场输得不亏，这群小子的魂儿总算找回来点。” 训练结束，泰肖恩走下场，顺手扔给李傲一条毛巾。 李傲接过，也走到场边，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材料递了过去： “这是答应过你的个人陈述，自己检查检查，满意了再付钱，不著急。” 泰肖恩点了点头： “多谢，兄弟。” 李傲拿毛巾擦了把汗，拎起背包转身刚要走。 “leo。” 杰伦·华盛顿突然在身后叫住了他。 自从首战下半场表现糟糕被换下后，杰伦就一直没跟李傲说过话。 他走到李傲面前，把球重重砸向地板又接住，昂著头，红著脸憋出一句： “我想跟你比投三分，赌10块钱，敢不敢？” 贾马尔正好拎著包从旁边路过，听见这话直接乐出了声： “杰伦，你是认真的？” 他眨了眨眼，“上一场leo可是三分钟连中四个三分，你確定要把这个月的零用钱拿出来打赌？” 杰伦脸上有些掛不住，他没理贾马尔，只是梗著脖子杵在那儿等李傲表態。 听到赌10块钱，李傲把背包放在地上，隨口回了一句： “行啊，看在你这么想请客的份上。” 第27章 好事成双（求追读求月票） 李傲话音刚落，杰伦就把球砸了过来。 “一人十球，换著投，一球换一个位置，谁进的多谁贏。”杰伦伸手朝底角一指，“从这儿开始。” 贾马尔把书包往场边一扔，自觉站到篮架旁边，一副要当裁判的架势：“得嘞，那我给你俩捡球。” 训练刚散，体育馆的灯还亮著，三三两两的队友没急著走，远远围过来看热闹。 李傲接住球，顺便扫了一眼面板上的数据。 【力量：101.9】 【敏捷：102.8】 “正好看看这段时间的训练效果。” 他心里想著，人已经慢悠悠晃到了底角。 第一轮，双方底角都命中。 “再来！” 杰伦跑到四十五度角，屈膝起跳，动作一气呵成。 “唰”，空心入网。 李傲走到同一位置，沉肩抬腕，指尖轻拨。 可惜力道稍微大了点，球砸在篮筐后沿，弹飞了。 杰伦“嗤”了一声，把下一个球往手里一拍：“我还以为三分钟连中四个的人，空位也不会丟呢。” 李傲没搭理他，走向下一个点。 第三轮，弧顶，杰伦手起刀落，三分再进。 换到李傲出手，球在筐沿涮了一圈，还是滚了出来。 三轮投完，杰伦全中，李傲只进了一个。 “落后两个了啊，leo哥。”贾马尔挠了挠头，替他捏了一把汗，“这……” 杰伦经过李傲身边，低声扔下一句：“我早说了，比三分，你未必贏得了我。” 李傲没吭声。 杰伦最近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確实涨球了。 不过眼下，他可没打算输那十块钱。 “急什么，还有七个球呢。” 这回李傲没急著出手，缓拍两下找足了节奏才起跳。 压腕的瞬间，凭手感他就知道有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杰伦站上同样的位置，拔起就投。出手依然果断，但球“哐”的一声砸在后沿，崩飞了。 这是他今晚头一次失手。 “哟，”贾马尔立刻来了精神，“三比二，就差一个了哦。” 接下来的三轮，李傲弹无虚发；杰伦却失了准星，只勉强投进一个。 比分瞬间被反超，杰伦脸上那股囂张劲儿渐渐有些掛不住了。 “哎哟——”贾马尔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杰伦你刚才说啥来著？空位都投不进，上了场能干嘛？” “你给我闭嘴！”杰伦冲贾马尔吼了一声。 第八轮，杰伦明显急了。 起跳前他下意识多碎步垫了一下，重心有些前倾。 球毫无悬念地砸在篮脖子上，弹得老高。 即便如此，他嘴上依旧不服软：“还剩两球呢。” 另一侧的李傲不为所动，保持著原有的节奏起跳出手。 又是一记空心。 六比四。 杰伦嘴唇紧紧抿著，这下彻底没声了。 最后两轮，杰伦气势全无，咬著牙才进了一个，而李傲稳稳全中。 八比五，大获全胜。 最后一球打铁后，杰伦在三分线外僵了足足两三秒。他低骂了一声，泄愤似的踢飞脚边的篮球，扭头就走。 “喂，杰伦。”李傲在身后喊了一声。 “怎么？” 杰伦黑著脸转过头。 李傲冲他摊开手要帐：“我那十块钱呢？” 杰伦猛地剎住脚，原地憋了两秒，不情不愿地掏兜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 他走回来，用力拍在李傲掌心里，“啪”的一声脆响。 “不就十块钱吗。”杰伦梗著脖子盯著李傲，“下次再比。” 李傲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把钱揣进兜里：“隨时奉陪。” 不仅打发了杰伦，还顺便赚了十块钱，简直是好事成双。 离过冬费又近了一小步。 李傲弯腰拎起场边的书包，往家走去。 贾马尔也抓起自己的包，小跑著跟上来。 快到体育馆大门时，贾马尔才憋不住压低嗓门：“leo哥，你后面那几球是真稳，杰伦刚才脸都绿了。” “別老拿人家开涮。” “嘿，我这可是大实话。” 球场另一头空荡荡的。杰伦把球夹在腋下，还杵在三分线外，盯著大门口的方向嘟囔： “凭什么他越投越准，前面连丟两个，心態一点儿都不崩？” “你跟他比，输了也正常。” 泰肖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身后，拍了拍杰伦的肩膀：“最近练得不错，十进五不算差了。” “总有一天我要超过他。” 杰伦盯著地板上的三分线，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 他重新运起球，退回底角，再次举起了手臂。 …… 第二天午休，李傲坐在座位上，翻出格林借他的那沓ictm真题刷了起来。 没看两道题，德马库斯就从走廊晃了进来。 他手里捏著半截吃剩的热狗，一屁股赖在旁边的椅子上，吧唧吧唧地嚼著。 “好几天没见你了，去哪儿了？”李傲隨口问了一句。 “嗨，家里有点事儿。你在看……”德马库斯嘴里含混不清地敷衍著。 他探头瞅了一眼真题上密密麻麻的符號，立刻把脖子缩了回去：“算了，当我没问。” 李傲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今天下午布朗老师有事，本来的数学课改为了自修。 李傲本以为能藉机清净地刷会儿题，可快上课那会儿，泰肖恩冷不丁地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他没理会周围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到李傲跟前，从兜里摸出一卷十美元的钞票，一把拍在课桌上： “你的。” 说完头也不回，转身走了。 泰肖恩的脚步声刚从走廊消失，前排就有人回过头来。 “泰肖恩刚才是不是给他钱了？” “我也看见了，好大一卷，得有几十块。” “什么几十块，至少一百多！” “原来李傲是『副主教』的人。” “真看不出来……” 议论从前排往后排蔓延，好几双眼睛盯著李傲桌上那捲钞票。 德马库斯举著半根热狗愣在那儿，嘴里还含著没咽下去的香肠。 他用胳膊撞了一下李傲。 “兄弟，这什么情况？” “怎么？” “泰肖恩给你钱？”德马库斯把声音压得极低，警惕地瞥了眼四周，“这么多钱，你替他办什么事儿了？” 联想到之前李傲在食堂跟泰肖恩叫板的场面，他心里直犯嘀咕。 “帮他改个人陈述。”李傲头也没抬。 “个人啥？作业？”德马库斯的声音拔高了半截，“泰肖恩那种人还交作业？” 李傲懒得在这儿对牛弹琴，索性装没听见，低头继续看题。 可他越是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德马库斯就越觉得高深莫测。 盯著李傲端详了半天，没看出半点破绽，他一肚子八卦愣是憋在了嗓子眼。 “……行吧行吧，你说写作业就写作业。”他“切”了一声，把剩下的热狗塞进嘴里，不再追问了。 但从他嚼热狗的力度来看，这事儿他显然没信。 靠窗第二排，林金妮一直没回头。 但从泰肖恩进门到离开，她的笔就没动过。 周围那些诸如“跑腿”、“入帮”的窃窃私语全都飘进了她耳朵里，林金妮心里就俩字。 扯淡。 期中考数学满分，每天早晨都第一个到学校学习的人，会去给泰肖恩跑腿？ 林金妮收回思绪，目光再次落在草稿纸上。 李傲將桌上的钱收起来，无视了周围投来的目光。 別人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又不耽误他刷题。 况且在南区，有点神秘感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重新翻开ictm真题，心里只想著一件事。 等明天布朗回来，赶紧把ictm报名的事落实了。 …… 第28章 你管这叫还行？（求追读求月票） 第二天一早，李傲又一次去了数学办公室。 布朗正在整理讲义，看见李傲站在门口，便招呼他进来。 “leo，上周末在workshop那边感觉怎么样？”他把讲义塞进文件夹，往椅背上一靠，“进度跟得上吗？” “还行吧，帮助挺大的。” “对你有帮助就好。” 布朗点点头，心里鬆了口气。 当初跟老同学推荐李傲的时候，他自己心里其实有点打鼓。 惠特尼·杨那边的竞赛研习班，去的全是北区重点高中的高材生，要是李傲去了露怯，他这边面子也不好看。 “慢慢来，別急。那些孩子多半从初中就开始搞竞赛了，你不用跟他们去比，先想办法跟上进度就行。” 布朗隨口宽慰了两句，接著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傲顺势说明了来意： “布朗老师，是这样。格林老师建议我参加ictm，就是那个全州规模最大的高中数学比赛。这比赛是团体比赛，虽然有个人奖，但必须得用学校的名义报名。”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觉得，这也是个为咱们温德姆高中爭光的机会。” “格林让你报名参加的？”布朗疑惑地看了李傲一眼。 他太清楚格林的脾气了——那傢伙讲课从来不管下面学生的死活，要是觉得你不行，连多看一眼的工夫都懒得花。 他竟然会主动开口，让一个只去过一次的旁听生参加全州联赛？ “对，临走时他特意追出来跟我说的。他还说温德姆以前可能没报过名，您如果在流程上遇到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繫他。” 布朗更迷糊了，对学生这么上心，可不像是格林的风格。 他想了想，拿过桌上的电话： “我还真不太清楚这个比赛。你先等等，我这就给格林打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老式的听筒里，隱约漏出格林那头的声音。 布朗先问了报名操作，嘴里“嗯”、“嗯”地应和著。 听了不到半分钟，他忽然不吭声了。 停顿了几秒，布朗侧过头，深深看了李傲一眼。 听筒里，格林的声音还在继续。 布朗的表情渐渐变了，满眼不可思议，就这么僵在原地听完了剩下的话。 “……行，知道了。谢了，老伙计。” 布朗掛断电话，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学生。 “格林刚才跟我说，”布朗的声音压低了半截，“你周末研习班的验收测试，提前半个小时交卷，还拿了满分？ “他还说，你做的那道递归数列题，思路比他带的那些尖子生还巧妙？ “你管这叫『还行』？” “是还行啊，测试考的本来就是他刚讲过的內容。”李傲镇定得很，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布朗无奈地摇了摇头： “害得我还替你白担心。你这孩子，说话办事怎么不像个高中生，倒像个三四十岁的大人？” 李傲没接茬，只能干笑了一下掩饰过去。 “算了不说这个。流程我搞清楚了，不过需要75块报名费，我得先去找帕特森夫人签个字。” “跟我一块儿去吧，咱们走。” 布朗说著便起身往走廊走去。 李傲也快步跟上，两人並肩朝著行政楼的方向走去。 “报名周五就截止了？今天可都礼拜三了，”布朗走得飞快，“你怎么才跟我说？” “布朗老师，我也是上周末才知道的，而且前两天您不在学校。” 布朗这才反应过来：“哦对，抱歉，我周一周二请了假，带我女儿去参观大学了。唉，这几天真是忙晕头了。” “参观大学？您女儿今年申请？” “是啊，12年级了。”布朗嘆了口气，“她想去uiuc（伊利诺伊大学厄本那香檳分校）学教育学，从小就想去。可学费实在是太高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uiuc即便对本州居民，一年学费也得八九千刀，算上住宿和杂费，少说也要两三万。 对一个普通的公立高中教师家庭来说，这绝对是笔沉重的负担。 “我跟她说，要不看看別的学校，有些能拿到助学金，家里压力也能小点。可那丫头死活不乐意。” 李傲心里一动。 前世做留学諮询时，uiuc因为对华夏学生十分友好，算是他的“老主顾”了，他没少帮学生申请这所学校。 布朗这一提，他立刻想了起来，uiuc有一条大多数人不知道的学费政策。 “布朗老师，uiuc有个专门针对本州公立学校教职工子女的学费减免项目，您听说过吗？” 布朗猛地停住脚步。 “啊？” “对。这个项目是直接通过ift（伊利诺州教师联合会）递交申请的，不走学校常规的助学金通道，截止日期跟正常申请也不一样。” 布朗愣了好几秒，转过头盯著李傲。 “真的假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因为这政策没写在明处。” 李傲解释道，“您得去他们官网主页，专门搜索『公立学校教职工子女学费减免』才能跳出来。所以其实大部分教师家庭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 “你一个高中生，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有个表哥在华夏做留学申请諮询，我有时候帮他打打下手、整理资料，这些政策都是从他那儿看来的。” 李傲编起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他业务挺厉害，每年都能送几十个学生进uiuc。您女儿要是申请碰上什么麻烦，我可以帮您联繫他，还能给您要个內部折扣。” 布朗又定定地看了他两秒，显然还在消化这个巨大的好消息，最后咽了口唾沫只憋出一句：“……行，我回头就上网查查。”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行政楼尽头，停在了帕特森夫人的办公室门外。 布朗敲了敲门，探头看了一眼，帕特森夫人正戴著老花镜，埋头在文件堆里写写画画。 “帕特森夫人，有点急事想跟您匯报一下。” 帕特森夫人头也没抬，手上的笔依然唰唰飞舞：“什么事？” 布朗也不绕弯子，走进去三两句话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得清清楚楚。 从ictm这个全州最大规模数学联赛的性质，一直说到必须以学校名义报名的规则，最后点出了关键——周五截止的75美元报名费。 帕特森夫人这才停下手里的活，从老花镜上方抬起视线看过来：“温德姆以前报过这个比赛吗？” “没有。”布朗实话实说。 “那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报？” “真不是我想报，是林肯公园那边amc研习班的格林老师极力推荐李傲参加的。” 帕特森夫人缓缓靠回椅背，双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没接茬，静静等著下文。 “帕特森夫人，格林是我的老同学，那个人我太了解了，平时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我当初给他推荐李傲去参加研习班的时候，他连句场面话都不肯给。结果今天我打电话过去问报名流程，他竟然主动跟我夸了一大通leo的表现。” 布朗转头看了身旁的李傲一眼，语气难掩激动：“他说，leo上周末第一次参加研习班的测试，就提前半小时交卷，而且拿了满分，比他班里的北区尖子生还厉害！” 帕特森夫人的目光隨之从布朗脸上移开，落在了李傲身上。 她依然没出声，但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比北区高中的尖子生还要好？” “格林亲口承认的。” 帕特森夫人摘下老花镜，再看向李傲时，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上回amc竞赛的事还歷歷在目。 当时为了批那三百块买书预算，她专门出了五道题让李傲当场做，好像当时只做出了三道。 那时她心里的预期不过是——这孩子要是能在amc考进全国前20%，温德姆这笔钱就算没白花。 可现在布朗居然告诉她，北区顶尖竞赛班的严苛教练，都觉得这孩子比手底下的精英还要强上一头。 进步这么快么？ 她沉默著打量了李傲几秒，拉开抽屉，利索地抽出一张空白审批表。 “报名费我批了，75块，对吧。” 帕特森夫人刷刷签完字，把表递给布朗，然后重新定睛看向李傲。 “leo，你代表温德姆出去比赛，这是给学校爭光，学校一定会全力支持。” 她语气郑重，“你个人还需要什么帮助吗？比如买资料的钱什么的。” 李傲站在办公桌对面，歪著头想了想。 “帕特森夫人，我要是在个人赛里拿到全州前十名，学校有奖金吗？” …… 第29章 全州前十（求订阅求月票） 听了李傲的话，帕特森夫人明显愣了一下，接著哑然失笑。 “leo，温德姆以前连这个比赛都没报过，奖金的事確实没有先例。” 她把老花镜重新架回鼻樑上，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不过我可以走流程去申请。你要是真能考进全州前十，我肯定替你爭取一笔奖金。” 李傲点点头：“谢谢您，帕特森夫人。” 正好上课预备铃响了，他没再多耽搁，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帕特森夫人和布朗老师。 帕特森夫人鬆了口气般靠进椅背，又隨手把刚戴上的老花镜摘下，扔在了一堆文件上。 “你觉得这孩子能进全州前十吗？” 布朗站在原地琢磨了片刻，摇摇头。 “不太可能。那可是全州比赛，面对的都是周边富裕学区顶尖高中的尖子生。人家很多从小学就开始打比赛，他满打满算也才准备了一个多月。” 他顿了顿，又惋惜地补了一句：“太可惜了。李傲要是能早一两年起步，凭现在的进步速度……还真不好说。” 帕特森夫人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其实能不能拿奖其实无所谓。学校能出这种好苗子本身就是件好事。 “就算只当成公关活动，对温德姆也是正面的宣传，正好藉此打破外界对咱们南区的刻板印象。 “布朗老师，你私下里多费点心帮帮他。只要他能出点成绩，学校也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我明白，帕特森夫人，我会多花点精力带他的。” 布朗点点头应了下来。 …… 第二天凌晨两点，李傲准时睁开了眼。 虽说从躺下到现在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但多亏了【深度睡眠】这个词条，他现在精神得很，毫无困意。 李傲坐起身，拉过床头的小桌，拧开檯灯。 暖黄的光晕里，他唤出了那块半透明的淡蓝色面板。 —— 姓名：李傲 身份：温德姆高中11年级 力量：102.1 敏捷：103.0 体力：102.4 智力：104.7 词条：【举一反三】【肌肉记忆】【爆发力】【深度睡眠】 —— “先掐表做套ictm的真题试试。”李傲顺手拿起格林给的资料，翻出前两年的一套试卷。 这阵子题没少刷，竞赛的基础知识点也过了一遍，正好趁著凌晨这段整块的时间全真模擬一把，摸摸自己的底。 定好120分钟的倒计时，他抽出铅笔和几张草稿纸，开始埋头解题。 前几道题推进得很顺利，题干扫一眼思路就跟著跳了出来：哪里是突破口，哪些是干扰项，几乎不用多想。 比起amc12后期那些全是弯弯绕的题，ictm的套路要明显得多。 【举一反三】碰上这类有套路的题，简直如鱼得水，顺著逻辑骨架往下拆，突破口自然就出来了。 但越往后做，阻力就越明显。 第六题连著五步代数变换，他推到第三步就卡住了，来回检查两遍才把一个隱蔽的计算错误揪出来； 第八题更狠，光是硬著头皮展开一个多项式，就生生耗进去快四分钟。 脑子里明明已经铺好了解题路径，笔尖却还在半道上磨蹭。 李傲烦躁地划掉草稿纸上的一行错算，重新来过。 这种眼高手低的感觉，有时候比单纯的“不会做”更让人窝火。 归根结底，还是计算能力和连续推导这些基本功拖了后腿。 没办法，他的基础智力不算高，正儿八经接触竞赛也就一个多月。 【举一反三】虽然给了他类比拆解的便利，但真拼起运算手速和准確性，他还差得远。 要是换作那些脑子转得快的竞赛生，这点运算量根本不叫事，但对他而言，眼下除了靠海量训练死磕，没有別的捷径。 啃到第十二题，一道数论题竟足足套了三层运算。 李傲只能一步步往下硬推，中间思路差点断档，全靠逐行反查才把逻辑给扳回正轨。 就这一道题折腾了整整十分钟，才勉强抠出答案。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里面板闪了一下。 【高强度计算中……智力+0.1】 李傲愣了一下。 之前看例题学思路的时候，面板可是纹丝不动的。 偏偏遇到这种费力气硬算硬推的苦力活，属性却跳了。 短暂的错愕后，他没敢停笔，继续埋头往下做。 既然面板给了正反馈，说明路子没走错。 越是这种算得人心烦意乱的时候，属性涨得反而越快。 两小时一到，闹钟刚震了一下就被他一把按死。 李傲长舒一口气，扔下铅笔，用力捏了捏已经发酸的指关节。 试卷最后一道大题才勉强起了个头，虽然思路搭好了，但时间根本不够把过程推演完。 他翻出答案页逐题核对。 做完的十五道题里，第四题因为第三步代数变换时漏写了个负號，导致后续结果雪崩式全错。 其余十四道倒是全对。 这成绩放在地区赛里还算拿得出手，可要是想衝进全州前十，还差得远。 他低下头，將最后一道没做完的大题补完。 就在这时，面板又闪了一下。 【高强度计算中……智力+0.1】 一套卷子居然跳了两次。 之前刷amc常规题，连著干掉五十多道面板才捨得动一下，看来掐著表高强度做一整套卷子，比零散刷题管用得多。 李傲找了个本子，记下今天的日期和预估分数。 大方向既然找对了，接下来的任务就很明確：用这种高强度、高计算量的卷子反覆练，把手速和计算的短板赶紧补齐。 合上本子，李傲从书桌抽屉最底下摸出一个信封。 里头是这阵子攒的现金，他抽出来连著零钱抖开数了一遍。 三百多块。 泰肖恩的、达里尔的、特雷的，球队几个零散找他看材料挣的，再加上铁盒子打工那点底薪，全在这儿了。 钱是比上个月多些，可要填的窟窿更大。 现在已经11月了，天一冷就得交取暖费，下个月的房租水电，奶奶的胰岛素，全都是支出。 还有脚上那双快磨平底的球鞋，也该换了。 他把钱拢齐塞回信封，想了想，又抽出两张二十的压进檯灯底座下面，留著应急。 窗外依然漆黑，远处隱约传来垃圾车倒退的蜂鸣声。 连著做了两个小时的卷子，脑子有点发沉。 李傲关了灯倒回床上。 下午还有本赛季的第一场主场篮球赛，他得赶紧养足精力。 第30章 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求订阅求月票） 主场比赛日。温德姆体育馆的顶灯坏了一半，靠近边线的木地板翘起一小块，赛前隨便拿胶带糊了糊就算对付过去了。 看台上稀稀拉拉坐著三四百號本校学生，吃零食的，閒聊的，干什么的都有。 跟上周西蒙高中那正经八百的体育馆比起来，这儿鬆散得就像在糊弄一节体育课。 今天的对手是摩根公园高中，去年南区十六强队伍。 实力確实比温德姆强，但也强得有限。 双方打得异常胶著，第二节中段，温德姆落后五分。 李傲依旧坐在替补席最靠边的位置，目光紧跟著场上的篮球移动。 虽说上一场他替补登场砍下18分，但新人毕竟是新人，今天还得继续从替补打起。 不过这次他没再默想数学题。 竞赛的基础知识点他已经基本吃透了，再利用零碎时间看例题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摩根公园的进攻套路上。 他发现了一个细节：只要摩根公园一过半场，两个大个子必会分站罚球线两侧的肘区，控卫则在弧顶发牌。 毫无例外的固定起手式。 但起手之后的走法，每次都不一样。 上个回合，控卫把球给到左肘区，大个子直接手递手交给从弱侧绕出的射手。 温德姆的防守人还被死死卡在掩护人后头，射手已经接球拔起，空心入网。 隔了两个回合，又是同样的站位。 但这次控卫走了右侧。 借右侧大个子的掩护挡拆杀入內线后，他猛地將球甩向底角。 埋伏在外线的投手接球，又是三分命中。 一个手递手，一个挡拆分外线，表面看完全是两套战术。 但万变不离其宗，起手全是大个子落位肘区。 这几个回合在李傲脑子里不断慢放，拆解。 他渐渐摸出了门道：甭管最后是投三分还是切內线，对方进攻的前两步，就像在套同一个公式—— 肘区落位，弧顶发牌，这部分是固定的。 之后往左还是往右，全看温德姆的防守重心往哪偏。 就像做数学题，换了题干和数字，核心解法却还是同一套。 【举一反三】。 这段时间做竞赛题时，他早习惯了这种剥丝抽茧的拆解法：无视花里胡哨的障眼法，直接盯住底层的逻辑。 没想到放到球场上，道理居然也是通的。 顺著这个思路往下想，如果下半场对方继续拿这套阵型起手，只要看准控卫第一步的出球方向，后续的整个战术跑位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传左，走手递手，终结位在弧顶或侧翼； 传右，走挡拆，终结位在底角或篮下。 半场哨响。 22比27，温德姆落后5分。 队员们沉默地披上毛巾，慢吞吞地往更衣室走去。 更衣室里，主教练杜兰特站在战术白板前： “上半场防守勉强及格，但反应太慢了！ “对面每次一摆阵型你们就傻站著，等球传出来才想起来追，追上了人家早投了。” 他顿了顿，用记號笔在白板上重重画了两个叉。 “下半场换人。杰伦打三號位，身体给我贴上去，別让他们接球接得那么舒服！” “leo，你也上，打二號位。在场上多用点脑子。” 缩在后排的贾马尔听到这名字，眼睛一亮，凑过来小声嘀咕： “leo哥，上去干翻他们。“ 李傲没接话，一把扯下搭在膝盖上的毛巾丟在椅子上，起身跟上了出场的队伍。 下半场开始，李傲和杰伦被替换上场。 刚一落位，他就察觉到了对面的变化。 摩根公园显然研究过他上一场那四个不讲理的三分球，今天有备而来。 不仅外线的防守重心明显朝他倾斜，盯防他的人寸步不离，弱侧还有个后卫隨时盯著这边准备协防。 李傲心里有数，没打算逞英雄，顶著防守强干。 对面防线扩得大，外线盯得死，內线反倒虚了。 泰肖恩在低位有身高有吨位，摩根公园那个四號位根本扛不住。 这场球泰肖恩才是主攻点。 李傲乐得清閒，索性在外线不停跑位扯动防守，靠著三分威慑力给內线拉开空间。 比分一点点咬了回来。27比29，只差两分。 看台入口处，两个穿田径训练服的女生弯腰从后排挤了进来。 拉托亚隨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朝场上一瞥，愣住了： “等会儿，那是李傲？他也上场了？” 林金妮在旁边找位子坐下，轻轻点头，目光早就锁在球场上了。 轮到摩根公园发底线球，重新组织进攻。 依旧是两个大个子落位肘区，控卫弧顶持球。 又是“牛角战术”起手。 李傲眯起眼睛。 控卫出球了，给的右侧肘区。 传右，走挡拆，出底角。 脑子里的结论几乎是本能反应般弹了出来。 李傲没跟著自己的防守人跑。 趁著右侧大个子接球做掩护的空当，李傲直接放空了面前的对位者，突然朝底角方向横切两大步。 “leo，你漏人了！” 杰伦见他突然丟掉防守人，急得大吼。 与此同时，摩根公园的外线射手正好兜到底角，正张手要球。 球来了。 但半空中，一只手从斜刺里杀了出来。 “啪！” 一声脆响，皮球被半道截胡。 射手还愣愣地保持著接球的姿势，就见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 他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脑子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他怎么知道球会传到这儿？ 李傲一把捞下篮球，落地顺势转身，大步流星直奔前场。 一马平川。 摩根公园五个人全压在阵地战，想退防根本来不及。 但李傲没打算稳稳上个空篮。刚过三分线一步，他踩下剎车。 起跳，拔枪，出手，一气呵成。 篮球在最高点离开指尖，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 “唰。” 一箭穿心。 30比29！温德姆反超！ 整个球馆安静了足足两秒钟。 隨后，温德姆的替补席炸了。 贾马尔第一个从板凳上弹起来，手里的毛巾甩得像直升机螺旋桨，扯著嗓子破音大吼：“leo哥牛逼！” 场上，杰伦还保持著前脚刚迈出准备去补防的彆扭姿势。 听到这声清脆的擦网声，他才慢慢直起腰，扭头看著已经往回跑的李傲，张了张嘴，半个字也没憋出来。 內线的泰肖恩转过身，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酷样，只是默默抬起右手，朝李傲比了个三分的手势。 场边，杜兰特双臂抱胸，脚下纹丝未动。 但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李傲身上。 一直盯著他退回后场，重新落好防守位置，这位严厉的教练才微微挑了挑眉。 看台后排，拉托亚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护栏，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靠，他居然真会打球？！刚才那球，对面还没传呢他就已经——” 她急著用手比划著名刚才那一幕，却因为不懂战术，卡壳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旁边的林金妮没有接话。 她盯著场上那个不紧不慢退防的背影，安静地坐在喧闹的人群里，半晌，才喃喃自语般说了句： “……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 第31章 大家给Leo一点儿掌声（求追读求月票） 李傲的一记抢断加追身三分，直接点燃了温德姆的士气。 摩根公园的教练果断叫了暂停。 暂停回来，对手明显换了思路。 对方控卫不再急於落位摆阵型，而是连续两次利用高位挡拆强杀內线。 好在温德姆这边靠著泰肖恩在低位硬吃，加上李傲的一记妙传，也稳住了局势。 几个回合下来，比分来到34比31，温德姆依然握有三分的领先优势。 就在李傲以为摩根公园已经放弃那套牛角战术时，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一丝熟悉的动静—— 对方的两个大个子不知不觉间又落到了肘区，而控卫正停在弧顶持球。 又是牛角。 李傲眉头微皱，立刻察觉出了异样。 这次控卫出球的方向变了，球直接给到了左侧肘区。 按照战术变化，传左侧打手递手配合的话，最后的终结点一定在侧翼。 他条件反射般扭头看向左侧翼，但他自己的防守位置离那儿隔著大半个球场，这时候再补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杰伦就在那一侧。 “杰伦！去盯侧翼！” 杰伦正死死贴著对位人往左边退防，冷不丁听到这声大吼，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去防侧翼？ 那儿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扑过去防空气吗？ 但之前李傲神奇的抢断三分还歷歷在目，他咬了咬牙，扭头就朝左侧翼狂奔。 此时摩根公园的手递手配合刚好完成。 接球的射手借掩护从左侧肘区绕出，刚一跑到侧翼，球就传了过来。 但杰伦也站在了他面前。 摩根公园的射手一愣——妈的这里不该有人啊！ 杰伦自己也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儿，但本能地伸手去抢球，趁著对方射手愣神的一瞬，將皮球从他手中拍了出去。 皮球离手，弹向地板。 杰伦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弹落在地的篮球，低著头就往前场冲。 由於摩根公园的人刚才全压在半场右侧，此时的左路一片开阔。 他大步流星地冲入三分线，顺势起飞，右手把球高高抡过头顶，狠狠砸进了篮筐。 “嘭——！” 沉闷的巨响中，篮架剧烈地晃动起来，连底座都跟著狠狠颤了一下。 杰伦掛在篮筐上缓衝了一下才鬆手落地，隨即兴奋地猛锤胸口，发出一声肆意的怒吼。 这是他转学来到温德姆后，迎来的第一个高光时刻。 退防时路过李傲身边，杰伦还没回过神儿来： “你怎么知道那儿……” “先退防。” 李傲没有多作解释，只是抬手往前场指了指，杰伦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36比31，分差已经被拉大到了五分。 摩根公园的主教练猛地从摺叠椅上弹了起来，一巴掌重重拍在战术板上。 “暂停！” 他死死盯著温德姆的半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想不通，自家的牛角战术上半场打得顺风顺水，怎么下半场刚变了个方向，就又被对方精准地掐死了？ 与此同时，场边的杜兰特也换了个坐姿。 他放下了原本环抱在胸前的双臂，右手缓缓摩挲著下巴。 他的目光先是在杰伦身上扫过，隨后又落回了李傲的身上，食指在下巴上饶有兴致地轻敲了两下。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41比33。 温德姆没再给摩根公园反扑的机会，在主场拿下了赛季首胜。 观眾席上稀稀拉拉的欢呼声还未平息，拉托亚就已经躥到了过道上，一边护著身子往出口挤，一边兴奋地跟林金妮念叨刚才那记扣篮有多炸裂。 林金妮跟在她身后没吭声，直到快走到出口时才忽然顿住脚步。 她回头朝球场方向看了一眼，隨即转过身，融进了退场的人流中。 另一边，球员们正顺著场边通道陆续返回更衣室。 泰肖恩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李傲身后，抬手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把： “干得漂亮，有点东西。” 没等李傲反应，这壮汉便大步流星地越过去，头也不回地朝前走了。 前脚刚走一个，杰伦后脚又快步追了上来。 “leo，” 他凑到李傲身旁，终於忍不住把憋了半天的问题拋了出来，“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他们要往哪传的？特別是第二球，你喊我去盯侧翼的时候，那儿明明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们上半场就是这么打的，你没注意吗？”李傲脚步不停，隨口答道。 “啊？” 杰伦闻言放慢了脚步，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心里忍不住犯嘀咕：大家都是在场上拼命，又不是坐板凳的教练，谁特么会去记这些战术细节啊？ 等全员回到更衣室落座，主教练杜兰特已经站在了战术白板前。 出人意料的是，今天他语气出奇地和缓，看样子心情不错。 “上半场防得一塌糊涂，被人家一套『牛角战术』来来回回地打，你们在场上愣是没一个人看出来。” 底下一片沉默，没人敢接话。 “不过下半场有了明显起色，主要是防守端做得不错。” 听到这话，眾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了李傲身上。 杜兰特环视了一圈，顺势点名：“leo今天打得不错。替补上场后没有乱扔三分，防守端也能读懂对手的战术，你们都给我学著点。 “打球光靠身体可不够，还得带上脑子。”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李傲身上，常年紧绷的嘴角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来，大家给leo一点儿掌声。” 更衣室里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教练居然在赛后总结时带头让人鼓掌，这在温德姆的更衣室里简直闻所未闻。 愣了几秒后，零零散散的掌声才响了起来。 贾马尔拍得最起劲，而靠在墙角的泰肖恩则只是象徵性地拍了两下。 杜兰特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杰伦： “杰伦表现也不错。leo指挥补防，你二话不说就衝过去了。那个反击扣篮很漂亮，非常涨士气，继续保持。” 赛后总结一结束，队员们纷纷起身，更衣室里又变回了闹哄哄的样子。 贾马尔挤到李傲旁边，压低声音，一脸八卦： “leo，我怎么感觉今天杰伦这小子不太对劲儿啊？刚才在通道里他居然主动找你搭话。这要是搁以前，他不得拿鼻孔看你？” “可能那个扣篮让他扣爽了吧。”李傲隨口敷衍了一句。 “少来。”贾马尔嘿嘿一笑，挤眉弄眼地撞了撞他的肩膀，“是不是被你打服了？” 李傲耸了耸肩，没再顺著这个话题往下聊。 他转身从背包里掏出格林借的那沓ictm真题，翻到折角標记的那一页，摸出手机按下十分钟倒计时。 更衣室里乌烟瘴气。 有人在夸张地模仿杰伦的扣篮，湿毛巾在半空中飞来飞去砸在柜门上，不知谁的水杯被踢翻了，惹来一阵笑骂。 唯有李傲坐在角落的长凳上低著头，手中的铅笔在草稿纸上刷刷地推著公式，將周围的嘈杂彻底隔绝在外。 很快，更衣室里的人走空了大半，笑闹声也散到了门外走廊。 杜兰特擦乾净战术白板，拎起文件夹正准备离开，却发现李傲居然还在角落里埋头写著什么。 他本以为这小子是在復盘比赛，便好奇地走过去。 可当他歪过头瞄清纸上的內容时，整个人却愣住了—— 那上面哪是什么篮球战术，分明是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和让人眼晕的演算过程。 “你写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数学竞赛题。” 李傲头也没抬，“下个月有场比赛。“ 杜兰特像看外星人似的盯著他看了足足两三秒，最终什么也没说，拎著文件夹默默推门出去了。 “咣当”一声，更衣室的铁门在身后合拢。 长凳上，李傲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著，倒计时显示还剩6分12秒。 …… 第32章 全州大赛开始（求追读求月票） 转眼间，距离温德姆主场首战，已经过去了三周。 李傲写下最后一个句號，將稿纸往檯灯底下推了推。顺势往椅背上一靠，前世做留学顾问时那种久违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纸面，从头又过了一遍。 “my father grades papers at the kitchen table， every night， after dinner……” …… 几分钟后。 等整篇个人陈述从头到尾读完，纵使是亲笔所写，李傲还是被自己这份初稿的完成度惊艷了一下。 代入招生官的视角：开篇的“鉤子”抓得极稳，中段硬是把“父亲是公立学校教师”这条平平无奇的背景，揉成了一条代代相传的教育情怀线，立意比满大街俗套的家庭敘事高出不止一截。 这还只是一份初稿，等再精修两轮，递交上去的分量只会更重。 回想前世做留学顾问那些年，接了案子就得死死顺著客户提供的原始素材走。 你笔法再好，也得向人家贫乏的真实经歷妥协，能发挥出八九分已经是极限。 哪像现在，骨架自己搭，素材自己挑，那种恣意挥洒的尽兴感，他已经很多年没体会过了。 “老子这才叫写文书。” 他罕见地爆了句粗口，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隨即，他把稿纸小心收进文件夹，目光落在了檯灯底座旁那个旧铁盒上。 是该好好盘一下帐了。 他抽出铁盒，“啪”地一声挑开锁扣，將里面的现金尽数倒在了桌面上。 两周前，布朗按李傲提供的路径，递交了他女儿uiuc教育学的学费减免申请，材料已经进了审核环节。 按规定，只要人被uiuc录取，每年学费能省下来一大半。 这件事之后，布朗对李傲那套“华夏表哥做諮询，自己只负责牵线打下手”的说辞深信不疑，前晚硬是按他理解的市面標准，塞过来二百五十美元，非说一码归一码。 再就是球队这边。 除了泰肖恩、达里尔和特雷等人，这段时间陆续又有好几个队友找上门来，看材料、做规划、写文书，做些零散諮询。 每单几十到上百美元不等，零敲碎打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进帐。 他把钱按面值一张张码齐，心里默算了一遍。 铁盒里，此刻整整齐齐地躺著一千零五十美元。 过冬的帐目，他心里门儿清。 每月房租三百五，电费五十块，奶奶下个月的胰岛素八十六，再加上十二月头一回要交的取暖费，满打满算也就八十上下。 就算加上吃喝拉撒所有开销，这笔钱也够顶一阵子了。 他把钱重新码回铁盒，扣紧盖子，原样塞回檯灯底座下面。 这个冬天，稳了。 不过在那之前，眼前还有最后一道关卡等著他—— 后天的ictm地区赛。 …… 第二天，星期五。 温德姆高中周五放学早，学生们三两成群地离开，教室里很快就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显得比平时更加破旧空旷。 后排靠窗的位子上。 李傲面前摊著格林借给他的那本ictm真题合订本，手边的草稿纸上已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公式。 “光靠掐表刷ictm这个难度的题，看来『智力』点数的增长已经到极限了。” 他放下笔，眉头微微皱起。 这几周为了备赛，他每天掐著表疯狂刷题，面板上原本频繁跳出的“高强度计算中”提示却越来越少。 到这两天，数值乾脆停滯不动了。 他心念微动，召唤出了面板，查看具体信息。 —— 姓名：李傲 身份：11年级高中 力量：105.2 敏捷：106.1 体力：105.4 智力：107.3 词条：【举一反三】【肌肉记忆】【爆发力】【深度睡眠】 刚才这套难度不低的卷子，他提前十分钟便收了笔，而且对答案时发现全对。 这种程度的竞赛对他而言，只要明天不出什么意外，拿个亮眼的成绩已经是板上钉钉。 ictm的复习到这儿就算到头了，再磨蹭下去纯属浪费时间。 想要让智力值继续往上跳，得去碰碰更硬的骨头了。 比如更高级別的数学竞赛，或者是大学预修课（ap）的微积分。 “看来，得去弄几本微积分教材，可惜温德姆没有ap课，也不知道布朗老师那里能不能借到。” 正想著，走廊里传来一阵轻重交错的脚步声，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李傲抬眼望去，布朗老师和帕特森夫人正一前一后地走进教室。 “leo，明天就是全州竞赛了。”帕特森夫人开门见山地问道，“还需要学校提供什么帮助吗？” 李傲摇了摇头，把草稿纸往旁边拨了拨： “不用了，谢谢您，帕特森夫人。” “別太有负担，今晚早点回去休息。”帕特森夫人笑了笑，“明天好好考，我已经跟校领导打好招呼了，要是能拿个好名次，学校可是有奖励的。” “不过，也別给自己太大压力，就当是平时做一套练习卷。” 旁边的布朗老师也补充了一句。 “谢谢布朗老师。对了，”李傲顺势从书包里抽出一叠手写的稿纸，递了过去，“这是我表哥昨晚发来的文书初稿。我这儿没印表机，就手抄了一遍，您先拿回去看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细节。” “太麻烦你了，替我谢谢你表哥。” 布朗小心地將文书收进夹克內兜，和帕特森夫人一起走出了教室。 隨著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教室重新恢復了空旷。 李傲也没逗留，將东西往书包里一塞，拎起来出了门。 李傲也没再逗留，把桌上的复习资料和那沓文书草稿一併扫进书包，单肩挎起，转身走出了教室。 刚出教学楼，就碰见手里正抓著篮球的贾马尔。 小傢伙迎上来，隨口问道： “leo哥，待会儿还去训练吗？“ 明天就是全州数学竞赛，李傲已经提前跟杜兰特教练请了周六加练的假。 按理说，今天下午的日常训练就算他翘掉，也没人会多说什么。 但李傲还是乾脆地点了点头：“去啊，反正比赛是明天，今晚閒著也是閒著。” 这话倒不是他托大。 眼下再继续玩儿命啃ictm的题，面板上的智力点数也不会动弹，倒不如去球场出点汗，顺便把其他三项数据再往上推一推。 “服了，我是真服了。”贾马尔夸张地摇了摇头，“leo哥你这体能简直是怪物级別的。” 贾马尔可是亲眼见识过李傲平时的训练强度。 换作是他，偶尔上点强度第二天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可这傢伙不仅从不喊累，每次练完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 关键是，人家明天还要去考那种跟天书一样的数学竞赛。 只能说，这人跟人的构造，確实不一样。 …… 翌日一早。 李傲被生物钟准时叫醒。 破天荒地，他起床洗漱完並没有再去死磕数学题，而是抽了本图书馆借的美利坚歷史，饶有兴致地翻看了起来。 直到早晨七点吃过饭，他才和奶奶道了別，去楼下推出了那辆向贾马尔借来的半旧自行车。 从南区去海德公园的芝加哥大学校园，直线距离也就三公里出头。 自己骑车过去，正好能把来回四块五毛钱的地铁票省下来。 一路向北。 冬晨的冷风颳得人眼睛发酸，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大多缩著脖子步履匆匆。 骑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他的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马路对面，一个不起眼的破门脸里钻出个人。 那人警惕地左右瞥了一眼，一扭身便拐进了旁边的暗巷。 是德马库斯。 …… 第33章 李傲居然没答完？（求追读求月票） 海德公园，芝加哥大学。 李傲捏下车闸，单脚撑地，將自行车靠在铁栏杆上锁好，这才抬眼看向前方的空地。 这儿早就热闹起来了。 路边停著一溜儿黄色大巴，车身印著各校校名。 有不少李傲都听说过，都是伊利诺伊的顶尖公立私立高中，在全美也排得上號。 车门旁，带队老师正夹著花名册挨个点名。 候场的学生们穿著统一的字母卫衣，胸前別著塑料胸牌排成两列，一个队伍少说也有十来號人。 不远处的报到地点，带队老师们排成一列，手里攥著厚厚一叠学生证件，正低声交谈著。 “新特里尔高中，王海伦老师，学生二十四人。” “史蒂文森高中，史蒂夫·卡尔森老师，学生三十人。” “伊利诺伊数学与科学学院，保罗·麦克加里格尔老师，学生十八人。” …… 前面的老师接连签完字离开，终於轮到李傲，他目光扫过登记册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心里大致有了数。 桌后的工作人员看到是个学生，明显愣了一下，抬眼打量后又探头往他身后扫了两眼。 確认这男生確实是一个人来的，这才指了指签到表上“学校”那一栏。 “哪个学校的？带队老师呢？” “温德姆高中。”李傲平静地回答，“没带队老师，就我一个。” 工作人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將签到表推过来，点了点空白处：“那你写自己名字吧。” 李傲接过笔，在空白处写下信息： 温德姆高中，李傲。 相比於其他带队老师名下跟著的一长串名单，唯独他这一栏，孤零零地只有一个名字。 工作人员抽出一叠资料递来，上面夹著考號和考场指示。 李傲接过后没急著走，確认考號无误，將资料塞进包里拉好拉链，这才转身。 离开时，几道好奇的目光落在背上。 他没回头，单肩挎著包径直朝考场走去。 考场在另一栋教学楼。 李傲顺著人流挤上三楼，走廊里已经站满了候场的学生。 他挑了个偏僻的角落靠墙站定，把书包搁在脚边，整条走廊的动静一览无余。 各校的代表团把走廊挤得满满当当。 他们各自围成一圈，带队老师站在中间，手里卷著真题册，正给学生做最后的復盘。 有老师掐著昨晚模考的错题不放；有人忙著让学生重温坐標系的建立步骤；个別细致的，乾脆把时间分配敲定到了每种题型。 被围在中间的学生穿著统一制服，神情紧绷。 喧闹的候场区里，李傲一个人靠在墙边，低头从包里抽出错题本翻看。 刚翻到第二页，几句压低的议论声就断断续续飘进耳朵。 “那是谁啊？怎么一个人来的？” “卫衣上写的温德姆高中？没听过。” “连个带队老师都没有，估计是自己报的名吧。这年头真少见。” “八成是南区那边的，別去招惹他。” 李傲没抬头，继续往下翻。 视线扫过一道烂熟於心的几何题后，他索性合上错题本塞回包里。 再抬起头时，他看到走廊那头有个眼熟的身影正拨开人群朝这边走。 是瑞安。 经过格林老师那里的几次workshop，两人算混了个脸熟。 瑞安依旧穿著笔挺的牛津纺衬衫，好不容易挤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好巧，咱们居然分在一个考场。你自己来的？” 李傲点了点头。 瑞安往他身后扫了一圈，確认真没別人，这才抬手跟他碰了碰拳：“你们学校就你一个？连带队老师都没有？那你团体赛怎么搞？” “我们学校不参加团体赛，我只比个人赛。” 李傲实话实说。 瑞安一时语塞。他早知道李傲来自南区一所不起眼的高中，但也没想到居然真是个光杆司令。 “行吧，那考场里见。” 瑞安摆摆手，转身又钻回了自己学校的人堆里。 李傲没太在意，重新靠回墙壁，从包里摸出铅笔，低头静静地削了起来。 不多时，铃声响起，伊利诺州数学竞赛正式开始。 拿到试卷后，李傲迅速翻阅了一遍全卷。 今年题目的整体难度比往年高，主要难在问题更绕、题型复杂，纯计算部分反而少了。 这对习惯用【举一反三】拆解逻辑的他来说，反倒是个优势。 解完最后一道压轴的平面几何大题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多分钟。 李傲將试卷翻回首页，从头至尾仔细复查了一遍。 確认没有低级失误后，他放下笔，抬起头环顾考场。 大多数考生还在奋笔疾书。 有人烦躁地搓著头髮，也有人盯著卷子咬笔桿。 考场里除了他，几乎没人抬头。 干坐著也是浪费时间，李傲琢磨著不如换种思路重做几道题。 现在交卷离场不仅没地方去，也显得太散漫。 何况报名费还是帕特森夫人特批的，提前溜走实在说不过去，不如老老实实熬到打铃交卷。 他將试卷翻回中间，目光落在一道平面几何题上。 刚才他虽然用纯几何方法解了这道题，但硬生生添了七八条辅助线，过程不够漂亮。 如果干脆建个坐標系硬解，没准更直观。 想到就做，他在空白处快速重绘原图定下原点，顺势將两条互相垂直的边延伸成了x轴和y轴。 与此同时，后排的瑞安正绞尽脑汁地硬啃最后一道大题。 这卷子难度高，题型复杂，从中段开始，他就明显感到吃力，最后这道题更是磨满了整整一页草稿。 眼看快到时间，他紧张得手心冒汗，怕弄湿试卷，只能时不时往裤腿上蹭两下。 中途抽空瞥了眼四周，见其他人也都对著卷子犯愁，他心里这才稍微安稳了些。 特別是远处的李傲——对方也低著头，笔尖还在草稿纸上飞快划动。 几乎是踩著交卷的铃声，瑞安写下了最终答案。 他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椅背上： “我去，总算全写完了。” 紧绷的神经一放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再次望向斜前方的李傲。 这一看，他顿时愣住了。 李傲居然还没停笔。 瑞安先是一怔，但隨即反应过来，暗自摇了摇头： “都打铃了还在写，肯定是题没做完。看来这场他考不过我了。” 在他看来，李傲的天赋確实极高。 特別是听格林老师说，这小子自学竞赛才一两个月的时候。 可说到底，他进workshop也才几个礼拜，刷真题的底子和临场经验都不如自己。 真上了地区赛，遇到这种弯绕多、难度高的卷子，时间分配上肯定会吃亏。 联想到之前几次workshop一直被李傲压著打，瑞安原本只求地区赛別输得太难看，没想到居然能扳回一局。 心情大好之下，他把试卷推到桌角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另一边，李傲也將试卷和草稿纸一併搁在桌角。 趁著监考老师收卷的间隙，他脑子还在飞速推导刚才那题的最后一步。 建立坐標系之后，原题的几何条件被他逐步转化为代数式。 化简到最后，他发现中间几组关係式完全可以合併成一个更普適的结论。 若是把这个结论反套回原题，就能直击核心，比生拉硬拽找辅助线要优雅得多。 就在这时，视线前方的半透明面板忽然弹出提示： 【推导新学术结论……智力+0.1】 李傲微微一怔。 这些天他一直掐表狂刷ictm真题，智力数值早就卡进了瓶颈期，纹丝不动。 刚才这一下跳动，並不是因为“高强度刷题”，而是系统认可了他推导出的新结论。 严格来说，这算不上什么有用的数学定理，仅仅是对特定题型有效的一种代数合併技巧罢了。 但对系统而言，这依然被判定为他自主探索出的“新知识”。 “原来系统还能这么玩？” 李傲眼睛一亮。 第34章 別搞心態啊（求追读求月票） 李傲背起书包走出考场，走廊里已是哀嚎一片。 学生们挤在门外，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对答案，大多满脸懊恼，零星几个倒是面有得色。 “最后那道几何题，辅助线找得我脑壳疼，硬生生废了一整页草稿纸。” “別提几何了，倒数第三道递推数列题，我推到第三步就直接卡死了。” “我说，你们能不能別对答案了？照顾一下没做完的人行不行！” “就是，下午还有一场呢，別搞心態啊！” 李傲没作停留，径直穿过人群。 周遭的抱怨声一句不落地钻进耳朵，他倒没觉得有多难。 今年的卷子题型確实复杂，隱约透著点全美数学竞赛（amc12）的影子，但整体还没到那个份上。 大半题目稍微变个形依然能套公式，只要脑子灵活些，不至於答不完。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自带【举一反三】词条，最近又刷了大量的真题。 他把这些心思藏在肚子里，拨开挡路的人继续往楼梯口走。 没走两步，身后有人喊他。 回头一看是瑞安。 这傢伙不知怎地，看著心情不错，从人堆里挤到跟前，习惯性地扶了下眼镜： “leo，中午怎么说？就你一个的话，要不要跟我们学校的人一起吃饭？” “不了，我带了三明治。” 李傲摇了摇头，对这种无效社交提不起多少兴致。 瑞安嘴唇动了动，其实很想打探他最后那道几何题写完没有。 但转念想到李傲是“南区”来的，怕一不小心惹恼对方挨揍，於是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反正下午还有一场，现在领先一道题也没用，等全考完自然见分晓。 “行，那我先撤了，下午见。” 说完，瑞安便转身下了楼。 这次全州数学竞赛分上下两场，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下午接著考第二场。 午休时分，考生们三三两两散落在考场內外。 楼下几个学校的代表团凑在长凳边啃著自带的三明治，顺带让带队老师帮忙復盘上午的考题。 走廊那头依然有人扎堆对答案；还有个別实在熬不住的，乾脆靠著墙根闭目养神。 相比之下，形单影只的李傲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三两口解决掉奶奶早上塞进包里的乾麵包，在走廊尽头靠窗处找了个僻静角落席地而坐，翻开错题本看了起来。 只不过他这会儿翻书，重点不在於复习错题，而是试著去拆解每道题的底层思路，试图提炼出更一般性的解法，想看看能不能刺激面板上【智力】属性继续上涨。 这角落离惠特尼扬高中的据点不算太远，李傲看书时总觉得有人在盯著他，偶尔抬个头，好几次都撞上了瑞安打量的视线。 这种频频被人窥视的感觉，实在让他有点不自在。 要不是贪图窗边这片光线好，他早拍拍屁股换地方了。 下午一点，第二场准时开考。 卷子明显比上午更棘手，不仅题目繁复，计算量也陡增，但李傲依旧考得很顺利。 等填完最后一道大题，甚至还余下不少时间检查。 他心里大致有了底：这张卷子就算拿不到满分，顶多也就是在解题步骤上被零星扣几分。 第二场终了，各校考生陆陆续续涌出考场。 比起上午的愁云惨雾，此刻的氛围明显鬆快不少，走廊里的交谈声都高了八度。 毕竟为了这次竞赛衝刺了那么久，一交卷，紧绷的那根弦总算鬆了。 特別是那些住在芝加哥远郊富人区的学生，平时在家附近连个鬼影子都见不著，好不容易来趟海德公园这种热闹地界，个个都按捺不住想去街上转转。 李傲下午还得去“铁盒子”打工，丝毫没有閒逛的兴致。 他单肩甩上背包，出了大楼，径直朝自己的自行车走去。 刚走没多远，瑞安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態度一反常態地熟络： “leo！我爸开车来接我了，你家住哪儿？要不要顺路带你一程？” “谢了，我骑了车，离家也就几英里。” 李傲不咸不淡地婉拒。 瑞安也不勉强，隨口丟下一句“那路上注意安全”，便转身钻进了他老爸那辆沃尔沃里。 …… 306公寓里，奶奶刘桂芳正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择菜。 瞧见李傲进门，她隨口问了句：“今天考得怎么样？” 还没等李傲接茬，她手里的菜叶一顿，怕这问题给孙子添堵，赶紧把话头岔开，“看，隔壁柯林斯太太拿来点新鲜蔬菜，晚上我炒一炒，你別老拿阳台上那些快过期的罐头对付了。” 李傲笑了笑，心里明白老太太的用意。 刘桂芳平时看著嘴硬，其实处处护著他。 他琢磨著，是时候给奶奶一点惊喜了。 “奶奶，我最近赚了点钱。”他走过去，语气轻鬆，“把咱们的过冬储蓄攒够了。” 听到前半句，刘桂芳还眼睛一亮，刚想张嘴夸两句，结果硬生生被后半句的“储蓄攒够了”砸得愣在当场。 过冬储蓄少说也得千八百块，这小子成天不是上学就是训练，哪来这么多钱？ “你到底赚了多少？” 刘桂芳手里的菜彻底放下了，声音发紧。 在南区这地方待久了的人都知道，除了街头那些混帮派的，谁有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搞到一大笔钱？ “一千多块吧。” 李傲答得轻描淡写。 刘桂芳咽了口唾沫，皱皱眉头盯著孙子：“你没去碰什么乱七八糟的勾当吧？” “奶奶你想什么呢。”李傲无奈地嘆了口气，“我天天打工、训练，回来还得学习加帮人改文书，哪有时间干坏事？ “现在连我们数学老师都是我的客户，不信您翻学校联络簿给他打个电话。” 看著老太太半信半疑的眼神，李傲乾脆转身回屋，不多时便拿出一沓整理好的美钞递了过去，有零有整。 看著手里那厚厚一沓钱，再想想孙子这段时间早出晚归的踏实样，刘桂芳眼底泛起些许水光，又是激动又是惊喜。 “我孙子出息了……你等著，奶奶晚上给你弄点好的！” 她猛地站起身，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手，“街角副食店今天罗非鱼打折，我去挑两条回来给你好好补补！” 话音刚落，老太太已经一阵风似的小跑出门了。 等李傲晚上从“铁盒子”打工回来，楼道里就已经飘满了香味。 香煎罗非鱼的焦香混著欧芹和黑胡椒的辛锐，直勾人的馋虫。 吃过晚饭，李傲本想帮忙收拾碗筷，却被刘桂芳严防死守般挡在厨房门外，说什么也不让他沾手。 无奈之下，他乾脆回屋继续钻研数学题。 全州竞赛考完了，眼下的目標还得重新回到amc12上面来。 此外，ap微积分也得提上日程了。 温德姆高中根本就没开设ap课程，指望帕特森夫人批经费买辅导书更是天方夜谭。 眼下，只能寄希望於从布朗老师那里薅点资料，或者去公共图书馆碰碰运气了。 而就在各校考生暂別竞赛，回归各自生活时，芝加哥大学某栋楼的阅卷点內，ictm组委会抽调的几位老师，已经开始批改试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