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香江独自修行》 第一章 靚仔,有兴趣跟我去拍功夫片吗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港岛西环。 维多利亚港西岸的风,带著咸腥的湿气,一早就钻进这片小贩吆喝的街市。 这里本是一片荒滩,后来隨著附近的码头越做越旺,渔民和工人越聚越多,就自然成了西环最热闹的菜市场。 也因为靠海,这里大半的摊位都是刚上岸的新鲜鱼虾,空气中都飘著海腥味。 这般鲜烈又浑浊的气味,最吸引老鼠。 一处鱼摊前,披著黑色橡胶围裙的鱼摊老板正弯腰给人称石斑,他身后竹筐里,有几只刚刚打捞上岸的龙虾还在张牙舞爪著,青亮的虾壳上掛著未乾的海水。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猛地从摊位底下的木板缝里窜出,叼住一只体型稍小的龙虾,就准备窜走。 下一秒,鱼摊老板只听到“咻”的一声轻响。 他回过头时,只见一只脑门上全是血的大老鼠,躺在地上直抽抽。 不远处,一个穿著洗到发白的牛仔裤的男生默默收起手中的弹弓。 “安仔啊,又来帮大傢伙打老鼠了!” “多亏了安仔,这两天街市上的老鼠都看不到了,安仔你那准头真劲,一打一个中啊!” 街市上骑著单车买菜的行人中,有相熟的邻居认出了他,向他竖起大拇指。 李长安跟邻居打招呼问好后,走到鱼摊老板面前,指著地上那只被老鼠咬掉一只钳子的龙虾问道: “老板,这龙虾能便宜卖我吗?我下午过来拿。” 鱼摊老板抹了抹手上的水,瞥了眼地上的龙虾和一旁的死鼠。 他不动声色地捡起那只龙虾,往旁边的海水桶里胡乱涮了两下,將上面的泥沙衝去,便將它扔回身后的竹筐。 “这龙虾就算掉了只钳子,也是新鲜上岸的靚货,我不说它被大鼠咬过的事情,谁能知道? 酒楼来收的时候,我卖出去三十蚊不止,哪能便宜卖你啊!” 一旁相邻的菜摊小贩见状,凑在一起低声嘀咕。 “这个卖鱼陈最是吝嗇,上次有人帮他赶走偷鱼的猫,连条鱼肠都不捨得多给,这龙虾被老鼠咬坏了还要原价卖,真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李长安却並没有什么不悦,仍然笑呵呵的祝鱼摊老板今天生意兴隆,隨后便转身离开了。 他现在心情很好,因为比起那只龙虾,刚刚被打死的老鼠才是最大的收穫。 【差事:江湖急报!城內藏有成群的鼠妖啃噬百姓,若不及时除之,恐酿成大祸!】 【差事进度,猎杀鼠妖(200/200),先天一炁+0.1】 【少年人,你已基本扫清了这片街市的害人鼠妖,但世道污浊,蛇鼠昌盛,其他街市仍有无数百姓被鼠妖所害,请速速去清除害人鼠患,还百姓安寧!】 【颁布差事,猎杀其他街市鼠妖(0/600),犒赏先天一炁+0.3】 耳旁那茶楼说书人似的声音渐渐平息,李长安面前浮现了一行写意的水墨字。 【江湖人:李长安】 【年龄:18岁】 【气血:0.5】 【心神:0.7】 【气力:0.5】 【身法:0.6】 【本事:无】 【衣甲佩刃:无】 【江湖通途:未开启(需两项属性突破1.0)】 【名號:初入江湖(无特殊效果)】 【可分配先天一炁:0.1】 四天前,李长安收到了香江大学的落榜通知书。 对於今年落榜的事情,李长安並不意外。 可在他放下落榜通知书时,脑海中便突然多出了这个江湖人面板,还有一道苍劲有力的旁白。 那旁白像电影开幕般,在他耳旁响起: 【当今天下风云变色,异族妖人入主中原,上有腐朽门阀林立,下有各大派鱼肉百姓,侠义之道几近沦丧,江湖动盪不止! 侠者怀仁,武者逐艺,世人皆困於名韁利锁。 少年人你身负布衣之身,为了成为真正的大侠,即將踏入江湖的龙爭虎斗,切勿失去侠者仁心……】 从那以后,这旁白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不时在李长安耳边嘟囔一句跟现实不著边际的话。 短短四天,李长安也大概摸清楚了这旁白的规律。 这旁白似乎把这个世界当成了某个武侠江湖,而他便是初入江湖的小少侠。 只要完成面板颁布的所谓为民除害的差事,亦或是主动做些善事,就有机率触发剧情,获得一种名为先天一炁的犒赏。 这几日,李长安已经深切体会到了先天一炁的妙用。 他从小就喜欢玩弹弓和飞鏢,並且打得非常准,连村里的老猎人见了,都夸讚他在射术上很有天赋。 但即便如此,他想要射杀那些机敏的老鼠仍旧有难度,直到他將前些日子获得的所有先天一炁都加在了“心神”这一属性上。 李长安顿时五感通明,仿佛一个近视的人终於戴上了眼镜,这才弹无虚发,短短两三日就在这海鲜菜市场射杀了两百只老鼠。 “若是我能將所有属性提升百倍千倍……或许成为电影中上天入地的神仙也不为过。” 就在李长安的思绪隨意发散时,耳旁的旁白声再次响起。 【少年人,有村头小儿即將坠崖,你岂能见死不救?】 坠崖? 李长安先是一愣,隨即意识到这菜市场附近自然没有山崖,旁白指的应该是…… “救命啊,快救细路仔(孩子)啊!”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喊声。 李长安抬头望去,只见在街市前方那幢五层旧唐楼的四楼窗户外,吊著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 男孩瘦小的身子在窗外晃来晃去,他的双手死死攥著一张肉眼可见的,丝丝缕缕绽开的单薄红帘子,身影摇摇欲坠,看得人头皮发麻。 “快找人拿梯子来!” “那帘子要断了!快救人啊!” 下方的喧闹反而刺激了男孩。 小男孩哭得更大声,身子剧烈晃动,整个人又向下坠了几分,红帘子的丝线崩得更紧,眼看就要断裂。 就在这时,人群中猛地衝出一个穿著短打白背心,头髮茂密,气质阳光的精壮汉子。 “都让开!” 那精壮汉子大喝一声,脚步蹬地,身形矫健地冲向唐楼的墙面。 他一脚蹬上斑驳的灰砖墙,两三步竟然窜了上去,隨后用手指抠住头顶的一楼窗台铁网,快速向上攀爬。 精壮汉子的动作很利落,转眼就到了二楼窗台。 就在他即將抠住三楼窗台时, 哗啦—— 脚下的墙面打滑。 他身形一晃,手指没能抓稳,整个人顺著墙面滑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闷哼一声,一时没能爬起来。 这精壮汉子的失败,让底下的人群再次陷入恐慌。 但下一刻,又有一道人影窜出。 【先天一炁注入,身法→0.7】 是李长安! 他的身材相较於精壮汉子,显得削瘦单薄了许多,但是身手却格外敏捷。 李长安没有像汉子那样硬攀,而是一脚踏上旁边的的士车顶,借力腾空而起,身形宛若一只灵巧的大猫。 很轻盈的便抓住了二楼的晾衣绳,借力轻轻一盪,身形再次腾空。 李长安如此顺势向上,很快跳到了三楼窗台上,伸手將头顶惊恐不已的男孩抱住。 “別怕,我带你下去。” 李长安抱著男孩,等到路人终於將梯子送来后,成功將男孩救了下来,引得人群雷鸣般的掌声。 【少年人,一孩童突发意外即將坠崖,在危急之时,你英勇將其救下,展示侠之风骨,让百姓为你欢呼,先天一炁+0.01】 “让开,都让开!我嘅仔啊!” 掌声未落,一道披著黑色橡胶围裙的身影,便带著一身鱼腥气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紧紧抱住小男孩,身子因后怕忍不住颤抖著。 鱼摊老板抱著孩子,抬头看向小儿子的救命恩人,没想到是刚刚要买龙虾的那个年轻人,老板有些尷尬,但还是当即要向他下跪。 “小兄弟,多谢你!多谢你啊!你救了我嘅仔!我刚刚还为难过你……” “老板你快起来,別这样。”李长安连忙扶住他,“孩子也受了惊,赶紧带他回去休息吧。” “谢谢你,小兄弟……哦,小兄弟你是想买只龙虾下午过来拿是吗? 你放心好了,我会把今天新鲜上岸的,最好最大的两只龙虾给你留著! 小小心意,小兄弟千万別嫌弃!以后你每次来我这儿买鱼,我都给你免费!” 鱼摊老板说著,抓住李长安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谢。 李长安受不了这个热情,於是在答应下午过来取龙虾后,便找了个机会从看热闹的人群中脱身出来。 就在李长安以为终於能清静片刻时,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靚仔,你刚才的身手好俊哦! 我做龙虎武师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谁能跟你一般,上墙的时候像大猫似的灵!专门练过吗?” 李长安回头,发现竟然是刚刚摔在地上的那个头髮茂密的精壮汉子,此刻他扶著腰咧著嘴,看上去有些喜感。 “我没专门练过。”他摇了摇头。 “没练过身手都那么劲?那就是天生的功夫架子啊!” 精壮汉子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向他递过一张米黄色名片。 “靚仔,你有兴趣跟我去拍功夫片吗?” 李长安看了眼名片。 【成龙jackie chan(前艺名:陈元龙)演员|武术指导】 第二章 被追杀的蛇形拳传人 “你叫成龙?” “嗯,这是我现在的艺名,当然,这个艺名不太出名……我上一个艺名叫陈元龙,靚仔你有印象吗? 之前李小龙前辈有部电影,在里面他一脚踢飞的那个就是我!” “抱歉,也没有。” “……哈哈,没事,不出名没关係,说明事业的成长空间巨大嘛。” 陈元龙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二人之间的氛围也陷入了沉默。 事实上,陈元龙现在的事业何止是不出名。 在改艺名为“成龙”並终於迎来自己主演的电影后,连续几部片票房全部扑街,在业內已经被人叫做票房毒药,名声都臭了! 想到这里,陈元龙不禁嘆了口气。 自李小龙前辈走后,香江的功夫片陷入了低潮,不再被任何影视人看好。 功夫的时代已经隨李小龙前辈过去了,去拍功夫片是冇前途的…… 估计面前这个男生也是这样想的吧。 陈元龙挠了挠茂密的头髮,说道: “抱歉啊靚仔,突然邀请你去拍功夫片什么的,也是我看到你那么俊的身手后,心情太激动了,实在冒昧……” 说完,陈元龙就准备起身离开,李长安却喊住了他。 “陈大哥,我对拍功夫片挺感兴趣,你愿意带我去试一试吗?” “什么……靚仔,你確定吗!那真是太好了,你身手那么好,肯定能被袁导看重的!” 陈元龙有些喜出望外,但还是负责任地提醒道: “靚仔,进武行拍功夫片是很苦,也是很危险的,我看你年纪也不大,还是跟你阿爸阿妈商量一下比较好。” “我阿爸阿妈去世了。” “抱歉……那你今天有空吗? 我现在正好要去片场,可以顺路带你去西九龙的青山道片场见袁导!” “那就麻烦陈大哥了,以后你叫我安仔就好。” “好嘞安仔,你等我去推摩托,刚刚我急著跑过来救人,把摩托都忘在市场里面了。” 李长安目送陈元龙跑向菜市场的背影,耳旁那段沧桑厚道的旁白音渐渐平息。 【江湖上,蛇形门、鹰爪门两派百年宿怨,仇杀不休。如今鹰爪门一脉势大,击毙蛇形门门主后,欲將蛇形门一脉彻底覆灭於江湖。 少年人,你侠肝义胆,可愿挺身而出,助蛇形拳一脉的传人,守住最后一线生机?】 李长安对拍功夫片其实並不感兴趣。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陈元龙这个人。 自李长安的脑海中多出这个说书人旁白后,陈元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在旁白口述中拥有特殊身份的人。 李长安想要跟著他,搞清楚这其中的原因。 …… …… 香江的九龙与港岛隔海相望。 而青山道,也就是青山街道,则是九龙西部最密集的工业区之一。 这里的五金厂,纺织厂,染坊一间挨著一间,白天机器轰鸣,晚上则全是下班回家的厂佬。 但就是这么看似平平无奇的工业区,却藏了一个香江龙虎武师的江湖。 只因全香江影视圈有七成的动作片,是在这里完成拍摄的! 香江影视圈私下盛传的一句话便是:“尖沙咀片场讲排场跟钱,清水湾片场讲明星跟大牌,青山道只讲打,只讲真功夫!” 这里是无数底层武行人渴望成名的圣地,专出龙虎武师与不要命的动作特技人。 说不定路边隨便哪个蹲著吃云吞麵的阿叔,就是能翻十几个后空翻,硬抗棍棒板砖也不哼一声的狠角色。 【少年人,你抵达了新地点,九龙府的青山武场,先天一炁+0.01】 【九龙府青山之麓下,有一武场名为青山。 这里武师云集,无门派繁规,只以技立身,以拳会友。】 嗡嗡—— 摩托车的引擎轰鸣间。 李长安坐在陈元龙身后,缓缓驶入青山道。 这里隨处可见为了拍戏而临时搭建的铁皮棚,棚外堆著磨得发亮的木人桩和捆好的刀枪剑棍。 此时有几个汉子正围著木人桩试招,看起来很热闹。 “安仔,我们到了,那位就是袁导。” 陈元龙一脚剎车,然后熄了火。 李长安顺著陈元龙手指的方向,看向前方的铁皮棚子中央站著的一个清瘦中年人。 他一手捧著书,另一手拿著一根顶端烧黑的木棍,在地上认真地画著什么,周遭三个袁家班的武指围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来,按我画的路数,你们几个武指再打一遍拳,让我看看。” 三个武指立刻上前,踩著袁导画的路线,开始扎步起势,拳脚带风的耍了起来。 李长安即便站得远远的,都能感受到三位武指打得多么虎虎生风,但袁导的眉头却愈发皱紧。 “停!” 袁导低喝一声,將木棍往地上用力一戳: “不对!打的不对!” “我们拍戏要用到的是蛇形拳,你们怎么能打得那么硬? 这是蛇形的拳法吗?你们这是在把蛇形拳当铁棍子舞呢!自己身为武指都打不好拳,还怎么去指导別人!” 袁导很生气,但更多的是发愁。 蛇形拳的柔劲,让这帮武指练了这么久,愣是没摸到门道。 要么打起来轻飘飘的,要么像是现在这般用力过猛,僵硬无比,再过几天戏就要正式开拍了,动作怎么打还磨不出来,这戏还怎么拍? 见袁导发火,棚子里瞬间静了。 陈元龙立刻认识到,现在不是拉著李长安过去介绍的好时候,於是他拉了拉李长安的衣角,小声道: “安仔,袁导正忙著呢,咱们现在先別去吵他。” 陈元龙把李长安拉到一旁的马路牙子上坐下,摸出包皱巴巴的红双喜,递过去一根。 见李长安摇头表示不吸菸,他便將红双喜收了起来,原本叼在嘴边,打算点燃的那支烟也放了回去。 “其实我也不是菸癮大,但是出来拍戏,叼根烟看上去才像个老炮,也更有主演大哥的样子。 这样片场那些老武师,才不会当你是初入行的愣头青。” 陈元龙自嘲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 “不过要是这部戏再扑街,我可能就得离开香江,去澳洲跟我老豆学做菜了,到时候也不用靠抽菸装什么大哥了。” 【少年人,蛇形拳传人向你坦露了自己的不易。 如今武林凋敝,每一个武林传承都弥足珍贵,请你鼓励他坚持自己的道路,不要放弃武功,以免彻底断了蛇形拳一脉的传承。】 “陈大哥,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你不需要靠任何东西来撑气场,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是所有武师眼中的大哥。” 陈元龙愣了愣,隨即放声豪爽地大笑出来,拍了拍李长安的肩膀: “好!借你吉言,安仔!若真有那天,我带你一齐出头!” 一番说到心窝子里的话,让两人距离近了不少。 陈元龙主动跟他说起袁导的事,帮他熟悉片场。 原来,袁导虽然是新人导演,但却是十几年的老武行出身。 並且他父亲是香江第一代北派武指,袁导可谓底蕴深厚,属於有实力,没名分的幕后实力派。 陈元龙还告诉李长安,武行里几乎没人看书,但袁导身上却总带一本书,他是自己进入武行那么多年来,见到的最有学识的武指。 虽然要求很严格,甚至將不少年轻的武师骂哭过,但是跟著他总能学到新东西。 李长安在一旁不时附和一声,但比起了解袁导,还是身旁这位看似平平无奇,总是失败的陈大哥更让他感兴趣。 他很疑惑,为什么脑海中的说书人旁白会称陈元龙为蛇形拳传人。 蛇形拳…… 想到刚刚棚子里袁导训斥那三个武指的场景,李长安抬头看向陈元龙问道: “陈大哥,你会打蛇形拳吗……” 说完,李长安又补充了一句: “陈大哥,你在这个电影里演的角色是什么?” 陈元龙答道:“剧本我看过了,我演的是被鹰爪门一路追杀的,天下最后一个蛇形拳年轻传人简福。” 第三章 我们一定要把安仔留下! 李长安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怪不得说书人旁白一直叫他蛇形拳传人呢。 或许在旁白看来,陈大哥戏里的身份才是他的真实身份! 陈元龙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就让李长安心思涌动,摸清楚了一个关键线索。 他只当李长安是对蛇形拳和拍功夫片很感兴趣,想到这里,陈元龙便高兴地说道: “安仔,既然你对蛇形拳这么感兴趣,反正以你的好身手肯定能被袁导留下。 这蛇形拳你后面也得学,不如我提前给你打一下吧。” 说著陈元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隨后扎起马步。 嗤! 只听一声如蛇吐信的轻响破风而出! 陈元龙的身影猛地沉腰坐胯,双腿如大蟒盘石,左足点地微碾,右膝轻屈带劲,整个人如蛰伏草莽的青蟒,肩背松沉,脊骨如摆尾。 李长安看著他的两手曲於腰侧,仿佛看到了两蛇藏洞,伺机而动。 只见下一刻,陈元龙的脊骨一挺,腰腹如蛇身骤弹,藏於腰侧的右手顺势窜出,带起缕缕锐风,掌缘如蛇牙吐信,直取前方。 【少年人,你的鼓舞让因被鹰爪门仇敌追杀,而灰心失意的蛇形拳传人振作了起来,他视你为知己。】 【蛇形拳传人正在向你传授蛇形拳一脉的传承,以示重塑武者之心的报答…… 恭喜少年人收录下品本事:《蛇形拳(入门0/100)》。】 【本事:《蛇形拳》。】 【品阶:下品。】 【介绍:腰胯为芯,身如灵蛇缠旋,手似蛇信藏刚於柔,步隨身换巧缠巧钻,发劲吐气如蛇嘶,引而不发,后发先至。 习得条件:气血0.5,心神0.6,气力0.5,身法0.7(已达標)】 嗤嗤嗤—— 一套刚猛的蛇形拳打过之后,陈元龙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见李长安愣在原地,隨即不知为何眼睛愈发明亮,有些疑惑地问道: “安仔,你怎么了?” “没事,陈大哥……只是看你打拳打的入神了,我现在也想打一套。” 陈元龙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安仔,这套拳看似容易,实则要把握其中蛇形的精髓可是很难的。 就连袁家班几位老武指师傅琢磨了半个月,都还要被袁导骂,你只看一遍怎么能打出来。” “没事陈大哥,打著玩玩而已。” 李长安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深吸一口气,沉腰松肩,抬手便起蛇势。 一瞬间,陈元龙嘴角的笑容消失了,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 功夫有没有,行家一看便知。 陈元龙虽然自认称不上行家和大家,但也是从小习武,见过无数武师,还跟一代功夫巨星李小龙前辈搭过戏,绝对算得上眼光毒辣。 此刻他仅仅看著李长安摆出蛇形的架子,就知道……这小子绝对有功夫底子!而且经过名家指导,架子很纯! 他先前说自己冇练过,是唬自己的! 呼——吸—— 李长安吸气时胸腔轻震,吐气如蛇嘶,吐出尖锐的噝噝声。 他的身形如蛇游,手似蛇吐信。 前手探至半途,后手紧隨而上,如蛇尾缠枝,手腕轻翻,掌面贴腕绕臂。 缠,钻,扭,摆四式蛇拳一气呵成。 李长安步隨身换,碾地滑挪,整个人如青蛇游水,诡譎飘逸。 如果说陈元龙打拳打得像是一条笨重的大蟒,拳脚虽带风,却总透著股硬邦邦的滯涩。 那此刻的李长安,则真的化身成了一条灵动的青蛇,一拳一脚间看似软绵绵,但又凝著冷锐,似蛇窥猎物,引而不发,静待时机。 即便李长安收势了,周身那股蛇一般缠旋的劲气,也久久未散。 陈元龙惊喜万分,刚想大声叫好时,就见一个清瘦的身影快步走上前来。 “好,打得好啊!年轻人!” “袁导,您怎么来了?”陈元龙下意识收了声,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拘谨。 袁导没理他,而是目光灼灼地盯著李长安。 “后生仔,你看看我这一套蛇形拳中的蛇缠树如何。” 说完,袁导便沉腰起势,一套蛇缠树打得行云流水,比先前三个武指和陈元龙都老道,招式间更添几分韵味。 可李长安却轻轻摇了摇头。 “袁导,你腰胯未卸力,身形缺蛇缠曲的灵动。” 李长安没有怯场,即便在人人敬畏其严厉的袁导面前,也很坦然地说出,袁导的拳就是有不足的地方。 陈元龙在一旁闻言,心中下意识一惊。 安仔啊,你之前跟我聊天的时候,嘴巴不是很会说话吗,怎么现在不开窍了! 袁导可是平常最不喜欢別人跟他顶嘴了啊! 陈元龙心中为李长安感到紧张,他刚想打个哈哈圆场,却见袁导像个学生似的上前两步,急声道: “后生仔,你能帮我改改吗。” 李长安当即伸手轻拨袁导的腰胯,示意他转腰带胯,卸力沉肩。 袁导再次打了一套蛇缠树,顿时感觉拳脚间多了几分韧劲,仿佛找到了蛇那柔软身躯,缠裹在树枝上灵动而有力的感觉。 他清瘦的面颊上皱纹都舒展开来,泛起兴奋的红光,连声嘆道: “手隨腰走,似水绕弯!竟是要把四肢腰脊,都化作蛇的身子!” “好啊!太好了!终於把蛇形拳的要领搞定了,这下电影总算能开机了!” 袁导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李长安时,多了几分郑重:“靚仔你叫什么?” “李长安,袁导叫我安仔就好。” “安仔,你家里是有懂少林象形拳的功夫大家吧?” “不,我之前从没接触过功夫,只是陈大哥刚打了一套,我跟著比划了两下,有感而发罢了,有不对的地方,袁导多多担待。” 李长安没有撒谎,这蛇形拳的確是陈元龙这个蛇形拳传人通过旁白“传授”给他的。 只是陈元龙本人都打不出来而已。 但袁导自然不会相信李长安只是看了两眼,就能学会蛇形拳。 他虽將李长安视作点醒自己的贵人,可这少年实在太年轻。 能几眼就学会別人的功夫,还能隨手点化別人的功夫癥结,这等本事,放眼整个功夫界,都是能开宗立派的水准。 而能做到这一步的,哪个不是歷经数十年沉淀的功夫大家? 所以袁导坚信,这是李长安背后有象形拳的高人,蛇形拳这类功夫,他很早就会了,只是现在不愿提及家中师承而已。 但袁导对此倒也理解,毕竟类似李长安家中前辈这样的俗世奇人,总归是有些不愿外露的性子。 袁导想到这里,也便不再多问李长安家中的那位功夫大家了,只是看向他的目光中,又添了几分讚赏。 陈元龙见状,当即说道: “袁导,这位安仔真的是我见过最天生的功夫架子,是个超天才! 求袁导给他一个展示的机会,让他来片场试试吧!” “让他试试?” 袁导皱著眉头看了陈元龙一眼,让陈元龙心中一凉。 袁导怎么生气了? 他刚刚不还很欣赏安仔吗? 袁导看著陈元龙,有些急切地说道: “龙仔,你真是不会来事,应该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把安仔留下!” 第四章 我以为你要躲我一辈子呢! 李长安顺利在袁导的片场签约了,从今天开始算上工,日薪四百港幣。 袁导也十分爽快,当场让財务预支了整月工钱。 按每月上工二十五天算,直接开了一张一万港幣的支票。 薪资之高,让陈元龙这个主演都有些惊嘆。 要知道在七十年代末的香江,许多白领的月薪也就三四百港幣。 哪怕是在人均薪资很高的武行,邵氏影业中许多大剧组的资深武指,不算片子的票房和收视率分红,也就这个价了。 而李长安仅仅是一个刚入武行的十七岁新人! 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那在论资排辈传统浓郁的武行,必然会让无数老武师红眼。 但无论是陈元龙还是袁导,都不会觉得这笔薪资给李长安亏本。 这笔钱不仅是为李长安本身的才能,更是为了结交他家里的那位功夫大家而花的。 【少年人,你苦修了一日蛇形拳,本事蛇形拳经验+5(入门5/100)】 下午五点,教了袁家班一整天拳法的李长安终於收工。 他倒没料到,教人打拳的同时,自己的蛇形拳熟练度也跟著上涨,算是意外之喜。 收工时,陈元龙顺路骑车送他从九龙回到港岛,两人在电车站前告別。 【少年人,你抵达了香江府的驛站,眼前的车水马龙令你应接不暇。】 【如今墨家的机关造物改变了时代,从今往后再快的马,也追不上这铁做的长车,再大的规矩,也挡不住一个新的世道。 可是新世道跑得太快,快到容不下慢一步的人,快到把公道都甩在了烟尘之后。 许多人也因此说,旧江湖,死了。】 【首次抵达墨家驛站,先天一炁+0.01】 旁白带著几分沧桑与无奈,直到一阵“叮叮”声响,才缓缓消散。 那是电车进站的铃声,也是本地人將电车唤作“叮叮车”的缘由。 李长安搭上电车,先回西环取了鱼摊老板预留的两只鲜活大青龙,便来到了西环的石塘咀。 这里是港岛西环最拥挤的民居地带。 密密的唐楼肩並肩挤在一起,楼与楼近得几乎贴住,近到仿佛在窗户上翻个跟头,就能滚到隔壁楼里。 因为抬头只能看见一条窄窄的天光,所以也被当地人戏称为西环一线天。 “哇安仔,你手里提著的是大青龙啊,从哪搞的?” “阿叔,是朋友送的。” “嘖嘖,那你今晚可要吃美了。” 李长安笑著跟附近店铺的阿叔打过招呼,正准备走进石塘咀时,余光看到了什么,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有一辆白色的宝马,这精致的小轿车跟石塘咀的环境格格不入,引得不少街坊路人围观,好奇这辆豪车是来找谁的。 “这是哪个大老板过来接二奶来了?” “不是来接二奶的吧,刚刚有人看到车里坐著的,是一大一小的两个美女。” “女人也能包靚仔啊,没差啦……” 李长安面无表情的从宝马车前路过。 他绕了一圈,来到了石塘咀后街清冷的小巷口。 片刻后,那辆白色宝马竟然缓缓跟过来,停在他身边。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衣著讲究,保养得当的贵妇人。 李长安目光平静地看著她。 “柳姨,你是从长寧,还是长玥那儿,打听到我们现在住这里的?” 柳姨语气带著几分歉意: “是小寧告诉我的……抱歉长安,我们没打招呼就来了。” “星柠也来了?” 柳姨点点头:“在楼上等你呢。” 李长安转身就要进去时,贵妇人又叫住了他。 “长安,我知道当年老苏確实对不住你们家。 生意上的事,他背叛了你阿爸的信任……后来你阿爸他们出事之后,我们也一直想补偿你们三个孩子。” “我爸他们留下的债务,已经用卖掉的房產和车產补上了,至於长寧和长玥,我也能照顾他们两个,冇什么需要你们补偿的。” 李长安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但是长安……上一辈的恩怨,你不要怪星柠,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搬家后,星柠已经两个月没见你了……那丫头虽然嘴硬不说想你,但其实一直很想见你的,她都瘦了……” “柳姨,正因为不怪她,我才没跟她说过你和苏叔的事,也没说过我现在不想再和你们家来往了。” “是你如今在拿著星柠来这里要挟我。” 柳姨闻言,下意识低下了头。 李长安深深看了她一眼,隨后拎著两只大青龙走进巷口。 “我一会儿让星柠出来,你带她走吧,不要再来了。” 柳姨望著李长安那衣衫洗得发白,背脊却依旧挺拔的背影,指尖微微攥紧。 最终却只是轻轻一嘆,感到无力与悵然。 …… …… 李长安租住的小公寓,在石塘咀后排旧唐楼的五楼。 上楼时,楼道里飘著不知谁家电视机的声音。 “靖哥哥,我死后你要答应我三件事,我允许你为我难过一阵子,但不允许你永远为我难过。 我允许你再找一个妻子,但她必须是华箏,因为她真心爱你。 我允许你来拜祭我,但不能带著华箏来,因为我毕竟还是很小气。” 李长安一听便认出来,这是近年最火的电视剧,佳视版《射鵰英雄传》中的台词,演郭靖的是白彪,演黄蓉的是米雪。 他上学时看过小说,这段对话应该改编自原著中,黄蓉被裘千仞铁掌重伤,命在旦夕,郭靖背著她去找一灯大师救命的那段。 也正是这一段剧情之后,郭靖才彻底放下了华箏,选择了黄蓉。 “可惜之前家中的电视机卖掉了,也不知道这一版电视剧的《射鵰英雄传》拍的怎么样。” 考虑到现在手头宽裕了不少, 李长安心里盘算著,今天晚上可以去铜锣湾的商场添置几件家电。 如今冰箱、彩电、洗衣机、音响被人们称为家庭四大件,谁家要是能凑齐一样,都会让附近的邻居羡慕不已。 甚至很多家庭还会一起拼著四大件使用,比如你家买洗衣机,大家一起用,我家买电视,大家一起看。 李长安对音响不感兴趣,但是冰箱,彩电和洗衣机却是刚需,很有必要买。 想著想著,他已提著龙虾走上五楼。 夕阳的余暉照进走廊,照得这老楼內斑驳墙皮一片昏沉。 李长安刚刚抬头,便一眼看到了她。 少女眉眼清亮,一身米白收腰衬衫,配浅杏色及膝伞裙,露出一截匀净纤细的小腿。 在这老楼內显得太乾净了,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落进来的人。 她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苏星柠眼底先是一亮,隨即又沉了下去,抿著唇不说话,只静静望著他,像在无声质问,等他先开口。 仿佛谁先说话,谁就输了。 可李长安向来是最有耐心的,他可以这样盯著苏星柠一整天。 苏星柠被他这波澜不惊的眼神看得心头一恼,终究按捺不住性子,轻轻吸了口气,带著几分不耐开口,声音清清脆脆。 “李长安,你倒是捨得出现了,我还以为,你真要躲我一辈子呢!” 第五章 苏星柠 两个月不见,苏星柠还是如记忆中的那样,会骄傲地扬起修长白皙的脖颈,一双俏皮又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有什么事。” 李长安说著,拧动钥匙打开家门,搬出了煤气炉和锅具。 石塘咀的唐楼户型狭小,家家户户都没有独立厨房,他只能在走廊上做菜。 苏星柠看著他忙活,抿了抿唇。 以她的骄傲,自然不可能主动说想见你了。 甚至在她看来,李长安两个多月不来找自己,简直是罪无可赦! 但眼下看著曾经在学校里意气风发的邻家竹马,如今住在旧唐楼的落魄样子,苏星柠也有些心疼,她压下那些指责的话,开口说道: “我听小寧说,你落榜了,冇被香江大学录取……这不是你的实力。 我知道在hkale前伯父伯母意外去世了,你忙著家里的事情,所以冇发挥好,这不怪你。 你復读一年吧,我在香江大学等你。” (hkale:香港高级程度会考) 李长安没应声,只顾著用水桶里的水冲洗龙虾,在一刀嘎了这只活蹦乱跳的大青龙后,他才说道: “我不会復读。” 苏星柠皱了皱眉。 “那你今年想去哪,理工学院?” 这年代的香江,公立本科大学只有香江大学与香江中文大学,一个號称东方剑桥,一个被誉为东方哈佛,皆是亚洲顶尖名校。 理工学院已是本地大专里最好的选择,可在她眼里,依旧配不上李长安。 她满心觉得,他就该復读一年,来香江大学陪著自己。 可不等她再说,李长安已经轻轻摇头。 “也不是理工,我不打算再读书了。” 苏星柠一下子愣住,难以置信道: “你不上学了?!” 李长安点头。 原本他的確打算过,等父母后事办妥,等弟弟妹妹考上大学,能独当一面了,自己再復读考学。 但自从那神秘的旁白与江湖人面板出现后…… 李长安已经见识到了更广阔更美丽的道路,怎么还能按耐住寂寞回到按部就班的日子中? 因此哪怕没有苏家跟自己家上一辈的恩怨,李长安也不会答应苏星柠復读。 苏星柠不知其中缘由,她心头又气又急,声音微微发颤: “你是不是在跟我赌气,故意不想跟我一起上大学? 就因为大半年前我过生日时,你跟我告白,我说你太老实了,一点不风趣,冇答应做你女朋友?!” 李长安猝不及防被戳中黑歷史,下意识咳嗽一声。 “跟那个冇关係……我也冇这么幼稚。” 苏星柠往前一步,眼底泛著娇恼的水光,大声道: “你就是故意在报復我,幼稚鬼!” “要不然自那以后,你为什么一直躲著我,不跟我见面?” “要不是小寧,我都不知道你现在住在这老破的地方。” “苏星柠,石塘咀的確比不了中环的高档公寓,但我很喜欢这里以及住在这儿的人,所以你別用破来侮辱它。” 李长安第一次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 苏星柠没想到李长安非但没有来哄她,反而凶自己,心头的火气混著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咬著唇说道: “我生气了!” 这是她从小到大的口头禪,以往每次这么说,李长安都会过来哄著她。 但此刻李长安只是平静地说道: “如果你不喜欢这里,那柳姨在下面等你呢,赶快回去吧。” 苏星柠的清秀蛾眉狠狠蹙起,眼眶有些泛红,却依旧强撑著骄傲,不肯在他面前示弱半分。 “好……好得很!赶我走是吧!” “那我也不管你了,你怎么样跟本小姐半文钱关係都没有! 你愿意放弃好前程,一辈子住在这破旧地方,就留在这儿吧!” 苏星柠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踩著黑色乐福鞋噔噔噔地下了楼,似乎是將怨气和怒气都发泄在了楼梯上。 石塘咀巷口外,柳婉仪看到女儿眼眶通红地走出来,沉默地低下了头,但並不感到意外。 隨著苏星柠坐进车里,柳婉仪也发动宝马车驶向了中环。 中环是港岛最繁华的商业区,也是全香江的金融中心。 这里玻璃幕墙高楼林立,街道整洁开阔,绿树喷泉隨处可见,与石塘咀拥挤破旧的唐楼区是分明的两个世界。 在回家的路上,苏星柠终於开口,她咬著牙说道: “李长安那个呆木头衰人,等他进社会吃瘪了,就知道自己错了!” “到时候他回来求著我,我也不会理他!” “明明是为了他好……他还赶我走,哼,不识好人心,这个王八蛋不考大学,家道也中落了,我看他以后能混成什么名堂!” 苏星柠掰著手指头,数落著李长安的不是。 柳婉仪听到“家道中落”一词后,下意识攥紧了方向盘。 “妈,你觉得李长安是不是王八蛋,心胸怎么这样狭窄!为了跟我赌气,连前途都不要了!” “我那时候拒绝他告白,告诉他现在要以学业为重,等考上香江大学再说……这不就是在暗示他等上了大学就答应他吗? 那个呆木头这都听不懂!后面还躲著我好几个月,见面也冷冰冰的,真是痴线(神经病)。” 柳婉仪尷尬地笑了笑,半天附和不上来一句话,最后抿了抿唇,轻声说道: “星柠……以后,你別找长安了。” 苏星柠擦了擦眼泪,撇著粉唇哼道: “我当然不会去找他了,谁找他谁是小狗!” …… …… 苏星柠走后,李长安重新看向手中的龙虾。 事已至此,还是先做饭吧。 他利落地拆出虾肉,虾壳入锅,加少许油和薑片爆香,煸出红油后冲入沸水,大火滚到汤色奶白,再投入瘦肉与蜜枣,转小火慢熬。 从前家境尚好时,他常跟著父亲去中环酒楼吃饭,这一道鲜龙老火汤的做法,当年看厨师做过一遍。 如今他的心神属性提升至0.7,记忆力远超从前,现在做菜的步骤竟一丝不差地復刻了出来。 大概一个小时的慢火熬煮后,这锅鲜龙老火汤燉到了火候,打开盖子,可以看到里面汤色奶白,鲜香馥郁。 李长安打算用这锅汤做一道龙虾汤麵,而粤菜里讲究汤清味鲜,面若直接下进汤里,就容易浑汤夺味。 於是李长安另烧了一锅清水下面,分开来煮,打算在最后浇上鲜靚的龙虾汤头。 趁著煮麵的时间,李长安又料理了另外一只大青龙,將切开的大龙虾放进了蒸锅。 龙虾肉质细嫩,再加上壳薄导热快,蒸得很快,几分钟便好了。 出锅后,李长安淋上一勺滚热花生油,霎时间走廊中鲜香扑鼻。 至此,两只大青龙各有归处,一道成了清甜的刺身与鲜靚的龙虾汤麵,另一只则做成了清蒸。 李长安敲了敲隔壁的房门。 “是谁?” 屋內传来一道细弱的女声。 “沈姨,是我。” 第六章 心流 “长安啊,快进来吧。” 李长安这才將门推开。 这里是他的房东沈黛凝的家,比他租的那间宽敞些。 地板拖得发亮,桌椅也摆得整整齐齐,由此可以看出主人生活的细心。 靠窗的柜子上,则摆著许多药瓶,空气中也飘著淡淡又苦涩的药味。 臥室里,一位留著乌黑长髮的妇人扶著墙慢慢走出。 她本就身形清瘦,久病之下更显得弱不禁风,眉眼间总带著几分病气,可那份温婉的美人底子依旧掩不住。 鼻樑秀挺,唇色浅淡,几缕髮丝软软贴在鬢角,看著就让人觉得怜惜。 李长安望著沈黛凝,想到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时的沈姨身体还没有这么差,而自己家道中落,自父母去世后,债主收走了他们留下的所有財產。 李长安带著弟弟和妹妹无处可去。 在找房时,偶遇了沈姨,她见自己三人可怜,便主动將房租减半,把隔壁屋子租给了他。 李长安不愿平白受惠,正好他的厨艺和英语都不错,便提出每天帮沈姨家做饭,顺便给她女儿补习功课,算是抵些租金。 沈黛凝轻轻吸了吸鼻子,眼中露出几分讶异。 “好鲜香的味道啊,长安。” 李长安將一锅龙虾汤麵和蒸龙虾放在桌上。 “我做了些龙虾麵和清蒸龙虾。” “龙虾?这多贵啊。” 沈黛凝这下反倒轻轻蹙了眉。 “这是朋友送的两只大青龙,况且沈姨你的身体虚弱,正该吃好点补一补。” 听到是送的,沈黛凝这才鬆了一口气,却还是轻声劝道: “以后这种好东西,长安你自己留著就好……” 她又柔声道:“今天小棠的学校要补课,可能会晚点回来,你先吃吧,这么好的东西別放凉了。” “不了沈姨,我那边还有留的。”李长安摇摇头。 “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就不等小棠了,这些你趁热留著,我先走了。” 沈黛凝轻轻咳了两声,苍白的脸颊泛起一点薄红。 “我这糟糕的身体,每次都让你和小棠这两个孩子费心,真是……” 沈黛凝顿了顿,隨后抬手向李长安轻轻挥了挥,声音细弱又温软: “听说最近港岛晚上不安全,长安你路上小心些,早些回来。” “嗯,沈姨也早些休息。” 走出沈家门,鼻尖那股淡淡的药味才散去。 李长安轻轻吁了口气。 要是能触发医术技能相关的犒赏,可以把沈姨的身子调理健康,那就好了。 …… …… 李长安有夜跑的习惯,饭后他便下了楼,沿著维多利亚港跑到了铜锣湾。 【少年人,你每日勤勉自律的修行,虽不能立刻见效,却可水滴石穿,坚持,正是成为大侠的必要美德。】 【先天一炁+0.01】 【你到达了香江府的名利场——锣津。锣津踞香江府北岸中枢,临海而立,市肆繁喧,霓虹映海。 繁华之中藏名利角逐,烟火之下隱江湖风云,此地为香江府龙蛇聚匯,是非丛生之地。】 隨著耳边的旁白声渐渐散去,李长安逐渐调整跑步的呼吸,渐渐停在了一处铜像前。 这是维多利亚公园的维女王铜像。 这女王铜像原本摆在中环皇后像广场,后来被日军侵略时抢走,直到战后才被盟军从东京中寻回,放在了这处公园,维园也因此得名。 在维园刚刚建立时,这里曾是洋人才能使用的场地,本地的港岛人连靠近都不允许,直到六十年代才拆了铁丝网开放给了民眾。 如今的维园號称铜锣湾绿肺,已经成了本地人运动散步的首选地。 李长安立在维园开阔处。 清润草木气伴著通透的海洋晚风漫过周身,將石塘咀那密密旧唐楼的逼仄鬱气涤盪一空,少年的心境也隨这天地豁然舒展。 好似游蛇入海,终得开阔般,李长安不自觉地摆起了蛇形拳的架子。 少年脚下碾步如蛇盘石,左足点地轻旋,右膝微屈含劲,整个人似蛰伏於潮边草莽的青蛇。 脊骨又如灵蟒游江,微微弓起却不见半分僵滯。 陡然间,李长安扭腰旋胯,脊骨一挺,腰腹如蛇身骤弹,藏於腰侧的右手顺势窜出,掌缘如蛇信吐芯,快而不莽,柔中藏刚。 缠,钻,扭,摆…… 一套拳法,一气呵成! 打完一套后,李长安却没有睁开眼睛,而是仿佛忘了身处港岛闹市之侧,只沉在这蛇形拳的神韵里,继续一招一式地打著。 【少年人,你进入了武人追求修行的至妙境界——心流之境,本事蛇形拳经验+10】 【心神与气血气力属性无法继续支撑,即將退出心流之境。】 直到旁白声响起时,李长安才终於睁开眼睛。 隨即就感到前所未有的,肉体与精神上的疲惫感袭来。 李长安的身体一泄力,当即仰倒在了身后柔软的草地上。 虽然此刻无比疲惫,可回味一下方才那种极致专注的滋味,实在妙不可言,似是喝醉了酒,又好像是飘在云端和大海。 精力完全沉入拳法中,周遭万物皆忘却。 收拳之后,李长安能清晰察觉到,自己对蛇形拳的拳理更加明悟,白天还只能称得上熟练的技法,此刻已经自然贯通。 要知道,他才在心流之中修行了一会儿,获得的经验就比寻常训练蛇形拳一天还要多一倍了! 若心神与气血气力属性足够强,能一直维持在心流之中,李长安估摸著自己练拳一日,恐怕能抵得上寻常武人十年苦修功夫。 “果然,属性的提升才是一切功夫的根基。” 感受到自身肉体的局限,李长安对於提升属性的欲望变得更加饥渴。 不过先天一炁的获取条件並不轻鬆,甚至能否触发差事与旁白的剧情很看运气。 所以李长安並不能把修行的希望,全放在先天一炁上。 “白天陈大哥通过旁白传授给我的蛇形拳法,里面並不只有练拳之法,还有一套適配拳理的修行法。 练拳者可通过梅花桩等物来打磨筋骨。” “如今我的气力与气血属性都不高,正好可以用此法锻炼。” 第七章 购买家电与修行桩功 “不过趁著百货商场还没有关门,先顺路去把家电买了,再去买梅花桩等练功器械吧。” 李长安躺在草地上静静调息,直到体力稍稍迴转才起身。 他来到了铜锣湾的大丸百货,里面卖的家电基本是香江家庭常使用的三洋,东芝,日立,夏普,索尼等牌子。 这当然不是本地人偏爱日货,实在是国货发展时间太短,技术积累也不够,质量太差,且各种牌子套路鱼龙混杂,普通人很容易上当受骗。 欧美牌子又价格太高,售后很差,权衡之下,日货成了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因此,在国货崛起前,香江乃至整个亚洲的家电主流市场,几乎都被日货牢牢占据。 到了大丸百货后,李长安对家电不太了解,索性让店员帮忙推荐。 最后定下一台三洋14寸彩色电视机,一台日立单门冰箱,再加一台夏普半自动洗衣机。 优惠打折后,三样家电合计八千五百港幣。 在这个年代,哪怕是双职工的香江家庭就算不吃不喝,也要努力大半年到一年,才能勉强凑齐这些钱,也难怪能凑齐四大件的人,都会被邻里羡慕了。 李长安在店里登记好地址后,店员笑著承诺三日內送货上门。 就如摩天大楼林立的中环,与落后老旧的西环仅仅隔著几座电车站台一样。 在光鲜亮丽的大丸百货旁,仅仅一街之隔,便是拥挤嘈杂的杂货市场。 李长安来到这里,又採购了一套三十斤重的梅花矮桩,和一套两斤重的大號呼啦圈似的木圈。 这些东西不值钱,杂货商场的店员自然就不可能帮忙送了,好在可以坐电车直达石塘咀,省了不少麻烦。 李长安回到家后,將梅花矮桩摆在开阔处。 按照脑海中的蛇形拳桩功训练法,先踏上矮桩,双手仅用五指撑地,身子缓缓下沉。 小腹下方,三排点燃的线香正明灭燃烧,只要稍一鬆劲没有撑住身体,香火便会烫到肚皮和胸口。 李长安依循蛇形拳理,屏气凝神,腰腹如劲弓紧绷,周身劲力贯於指尖。 每一次呼吸间带动腰腹起伏,身体都稳如悬钟,指节在重压下泛出青白,也没有颤动。 这种练法,练的是指力与腰劲。 蛇拳之本,便是像这样以腰脊为轴,一沉一挺,一卷一舒,去模仿蛇游行时的连绵之態。 劲由脊发,力自腰生。 但人体结构毕竟与蛇不同。 所以这种强行模仿蛇的习性来活动肌肉的练法,对体力的消耗是极大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长安的第一次练习,因为不太熟练,许多细节没有做到位,导致平白浪费了很多力气,只坚持了三分多钟,便汗如雨下,最终因体力不支而被香火烫到了肚子。 在短暂休息后,李长安再次提腹上桩。 这一次坚持了五分钟。 第二次失败后,李长安很快开始了第三次……第四次…… 中途因体力透支,身体飢饿,李长安便去楼下店铺吃了三大碗猪脚饭当夜宵补充气血,回来接著练。 如此反覆上桩间,李长安的肚皮被香火烫到了好多次,但他却毫不在意,完全沉浸在了修行中。 最后不知是第几次失败,李长安连下桩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侧翻在了一旁。 但李长安却毫不气馁,而是开怀地笑了出声。 这一次,他足足坚持上桩了十多分钟,距离一炷香(约半个小时)的入门已经不远了。 【少年人,你苦修蛇形拳理中的悬香定劲桩,依蛇形拳理一沉一挺,腰腹之力大进,气力+0.05,气力→0.55】 【屏息定桩之间,心肺气血渐进,气血+0.03,气血→0.53】 【本事蛇形拳经验+3(入门18/100)】 歇过片刻,李长安躺倒在地,以腰为轴,如蛇一般反覆拧转,侧挺。 脊背似活过来般,没有一点硬邦邦的感觉,如大蛇盘曲般舒展。 李长安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脊柱腰胯柔韧度大增。 蛇形拳,本就离不开一身如藤似柳的韧劲。 如果让昨日的李长安跟现在的自己用蛇形拳单挑。 他有信心三招內胜出。 可惜现在只能练到这里了。 从体育学上讲,锻炼身体不能过度,因为肌肉和筋骨的变强,从来不是“练”出来的,而是“恢復”出来的。 锻炼的本质,是人体的肌纤维与筋膜受到刺激与轻微损伤后,在休息时得到修復与强化,於是人的力气就会变大,筋骨更结实。 但一旦过度训练,肌肉纤维的损伤超出身体的恢復能力,就会导致体质下降,越练越虚。 用拳理的话来讲,就是力竭则气散,气散则血乱,血乱则神疲。 更何况明日李长安还要去片场,不能影响第二天的精力。 於是李长安在楼下冲了个凉水澡,回家后很快就沉沉地睡去了。 …… …… 中环兰桂坊,一间欧式清吧內。 暖黄的灯光下,低柔的爵士乐混著威士忌的淡香於空气中流淌。 苏星柠紧紧抱著身旁的好闺蜜,晕乎乎的嘟囔道: “芷兰,你说李长安那个呆木头是不是混蛋?” “我好心劝他復读,他不识好人心就算了,还赶我走!语气还那么凶!乌龟王八蛋,我阿爸阿妈都没这么凶过我……” “明明从小到大,他都听我的,现在忽然就不听我的话了,也不来哄我了……就算他跪著来求我,我也不理这个王八蛋了!” 温芷兰轻轻拍著她的背,柔声道:“好了星柠,你已经骂了他一晚上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苏星柠又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隨后递到好闺蜜面前,眼神迷离地说道: “不行,你得陪我喝一杯,” 温芷兰连忙按住她举著酒杯的手,轻声道: “星柠,说好了今天晚上出来我不陪你喝的。 明天我还要去九龙给阿爸的一位朋友当英语翻译,要是喝醉了,明天肯定起不来,误了正事就糟了。” “翻译?谁那么大脸,能让你堂堂温大小姐去当翻译?” 苏星柠现在已经醉得上头了,將一个小时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温芷兰拿纸巾擦了擦她嘴角的酒水,又耐心地解释了一遍: “我阿爸有位韩国朋友,是个动作片演员,好像挺出名的,经常演大反派之类的。 他不会说粤语,平时都是用英语跟製片方交流,明天他要去九龙的青山道拍戏,但这次跟他对接的那位袁导也不懂英语,两边根本没法沟通。 我阿爸就让我给他们去当翻译,锻炼锻炼,长长见识。” “哦,你去拍功夫片啊,功夫片有什么好看的,打打杀杀的……就因为这个,你不能陪我喝酒了,功夫片真可恶啊……” 喝醉的苏星柠嘴上迷迷糊糊的抱怨著,温芷兰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扶起她打了个的士送回家。 第八章 套招 清晨五点,长期养成的生物钟让李长安准时睁开眼。 屋里安安静静,李长安还真有些不適应,他喃喃道: “算算日子,长寧和长玥也快放暑假了,有一个月没有看到他们了,还挺想念的。” 简单洗漱乾净后,李长安摒除杂念,身形一沉,如大蛇盘柱般伏在梅花桩上,静心练了一个时辰桩功。 掌握方法后,李长安练完桩功只觉得筋骨舒展,神清气爽,没有昨天那么疲惫劳累。 【少年人,你苦修蛇形拳理中的悬香定劲桩,依蛇形拳理一沉一挺,腰腹之力大进,气力+0.02,气力→0.57】 【屏息定桩之间,心肺气血渐进,气血+0.01,气血→0.54】 一早上练下来,李长安发觉进步不如昨夜明显。 不过想想倒也正常,气力和气血的增长应该跟减肥和练肌肉一样,前期是新手奖励期,进步神速。 锻炼越往后,进步越趋於停滯,能够不衰退就算成功了。 人的身体终究有一个上限,不可能无限进步。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好在他身怀先天一炁,真到自然练功无法提升的时候,他直接注入先天一炁打破人体上限就好了。 练完桩后的李长安一身是汗,他推开门,晨风一吹才感觉闷热散去。 港岛西环三面环海,尤其是现在早春的清晨更是湿凉,薄薄的水汽裹在风里,一吹便贴在皮肤上,清清爽爽的。 现在已经到了早晨七点,正是早高峰的时候,楼下全是鱼蛋铺子与油条铺子老板吆喝的声音。 李长安下楼买了一大袋肉包与豆浆,搭电车来到西环山市街站,准备转乘巴士前往九龙。 港岛这座岛与九龙隔海相望,想要前往九龙,一是渡轮过海,二是通过海底隧道直达。 昨天陈元龙便是骑著摩托车,带著李长安走的海底隧道。 李长安这一次也打算走这条路。 这条海底隧道,全名为港岛海底隧道,因靠近红磡,也被人叫做红磡海底隧道,简称红隧。 一九七二年正式通车,是香江第一条过海行车隧道,从此两岸不必全靠渡轮往来。 市街站是西环唯一有隧道大巴经过的站点,李长安在这里坐上车。 在这辆双层巴士钻入红隧的瞬间,车內光线骤暗,只有隧道顶灯划出的冷白的线,透过车窗照进来。 两公里的海底隧道,风被隔绝,只剩巴士引擎的嗡鸣与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閒来无事,正好大巴的第二层没有人,李长安便凝神运势打起了蛇形拳。 在高速行驶的大巴上运拳,好似自己也化身为一条柔软的小蛇,被丟到大浪之中的一叶扁舟上。 他若想站稳,拳不乱,运动时便不能与巴士前进的动能和惯性相悖。 必须晃动脊椎,调整呼吸,腰如轴,身如绳,隨势起伏,適应巴士前进的物理规律。 这一动,竟让李长安想起了曾经跟弟弟妹妹去动物园时,看到的蛇在地上前行的景象。 蛇从不是直挺挺地冲,而是整条脊椎节节蠕动,左右摆盪,借地面起伏顺势而行。 车是舟,路是浪,人在车中练拳,便如蛇在地上游走。 这让李长安生出与平地上练功时截然不同的体悟。 【少年人,你在墨家工匠的行旅巨輦上仍不忘记修行,特殊的环境下,你对蛇形拳的理解有了更深的感悟。】 【本事蛇形拳经验+2(入门20/100)】 数分钟后,巴士驶出隧道。 九龙的阳光透过车窗投到李长安的侧脸。 “或许有机会,可以去高山上,雪原中,大海內修行,每去一个新的地方,都是新的感悟。”李长安收起拳,下车时心中默默想道。 九龙並不大,比港岛本岛还要小一半。 李长安下了隧道巴士,想著反正路程也不远,索性奢侈了一回,拦了辆的士直奔青山道。 来到片场后,因为还未到开工的时间,李长安以为自己是最早到片场的。 可刚走近,就见陈元龙那道精壮的身影早已在空地上练起拳来。 李长安没有打扰陈大哥练拳,静静站在一旁看。 陈元龙身著一身素色练功服,打的正是蛇形拳,他站姿如蛇盘,指尖微屈呈蛇手状,一招一式反覆琢磨,哪里不对,便重新来过。 直到陈元龙打完一套拳后,李长安才走上前打招呼: “陈大哥,来得这么早。” 陈元龙听到声音立刻收拳回头,发现是李长安后,眼睛都亮了: “安仔,你可算来了!” 陈元龙快步走近,抱怨道: “安仔,昨晚我回去后一直练你教的蛇形拳,可有几个地方我怎么都捋不顺。 现在你来得正好,帮我指正指正。” 说著,陈元龙便要当场再打一遍。 但李长安摇摇头说道: “陈大哥,光练招式难出神韵,咱们同使蛇形拳来套招吧。” 所谓套招,並不是真打,在武行中意为动作戏的排演,你一招我一式的互相配合,追求镜头效果。 陈元龙从小演戏,过去跟他套戏的往往都是业內知名武师前辈,如今让后辈指点,只觉得新鲜有趣。 更欣喜於在李小龙前辈之后日渐沉寂的武打圈,能有李长安这般有趣的年轻人加入。 陈元龙沉肩立桩,摆开蛇拳起手式。 “好!安仔,那就来试试吧。” 两人同时动身,皆是蛇形起步,摆出白蛇吐信起手式。 陈元龙的块头要比李长安壮硕许多,他手腕一翻,使出灵蛇出洞,手臂直推,刚猛有余,但灵活不足。 李长安身形微侧,手掌扬起,一记青蛇摆尾搭在他小臂上,说道: “陈大哥,你这是硬推,蛇形拳讲究拳要像草中之蛇一样窜出去。” “腰胯先动,以腰带臂,臂隨气走,像蛇身游动,看著似鞭子般软,实则內里藏著锋芒劲力。” 他顺势一带,將陈元龙拳路引正。 陈元龙立刻虚心学习,按照李长安的话,腰沉胯送,拳势顿时顺滑不少。 “安仔,再来!” 两人再度对拆,同走蛇形,一攻一防,一缠一绕。 陈元龙使白蛇缠身,李长安便以灵蛇缠腕粘住他关节,轻拨巧带,顺势校正他的动作。 “收肩,含胸!” “陈大哥,气要连绵不绝,不要直来直去。” 几十招招套下来,陈元龙只觉获益匪浅,感慨跟著李长安练三招,真是胜过自己瞎琢磨半日。 “安仔,你不愧是大师的弟子,教得真犀利。” “只是,你怎么不与我套一下蛇形拳里的杀招呢?” 蛇形拳讲究穿,插,切,拦,格,缠六式。 其中穿字拳最猛,好似蛇猛衝咬中要害,专打咽喉,心口,丹田,肋下空隙。 插字拳最阴,好似像毒蛇潜伏不经意间咬住你的命脉,专打眼睛,咽喉,腋下,软肋。 缠字拳则最精巧,手臂如蛇身捲住对方关节,死缠不放,专缠手腕,脖颈,锁关节,错筋骨。 李长安现在就是把这些杀招拳法藏著不套给陈元龙。 哪怕陈元龙用这三字拳袭向他,李长安最多也就用缠字拳诸如灵蛇缠腕,白蛇缠身来化解。 “陈大哥,穿字拳和插字拳拿来套招太危险了,真的会受伤的。” “比拳击还容易受伤吗?” “对。”李长安认真的点了点头。 陈元龙爽朗一笑。 “安仔,你的心意我领了。” 虽然我的功夫架子不如你纯,但我跟著洪师兄找国外职业练过几年西洋拳击,空手道和合气道。” “即便安仔你的传统功夫胜过我,但真论起实战,还得是西洋拳法,就连李小龙前辈也承认拳击是世界上最直接,最实用的徒手格斗术。” 陈元龙抱了抱拳: “所以安仔你儘管放手来吧,传统功夫实战你都伤不到我,何况只是套招。” “好吧。” 李长安见陈元龙如此自信,也不再说什么。 他深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骤然一敛。 陈元龙对上他眼神的剎那,不知为何,莫名打了寒颤。 …… …… 青山道片场外。 温芷兰刚走下车,就见一清瘦的中年人大步迎上来。 “黄正利,黄师傅!久仰大名,欢迎欢迎!” “袁导你好……” 温芷兰站在黄正利身旁,轻声为二人翻译对话。 二人聊了一番,袁导忽然说道: “黄师傅,昨日阿龙向我提起一人,说是难得的高手,你肯定感兴趣!” 黄正利挑了挑眉,但神色很快又兴致寥寥。 在他看来,香江影坛所谓的高手,大多不过花拳绣腿,没什么稀奇。 袁导瞧出黄正利还没有放在心上,连忙又补了一句: “这位年轻人是正经拜入一位功夫大家门下的,功夫极扎实。” 这话一出,黄正利眼中才多了几分兴致。 袁导带著二人往片场走去,刚走不远,他就抬手笑道: “黄师傅看,就是那位后生仔!” 温芷兰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一向温润平静的眸色意外地掀起波澜。 李长安? 第九章 第二位特殊身份者黄正利 李长安身形一缩,如灵蛇伏草,猛地前窜,二指疾点,一招双蛇戏珠破空而出。 指尖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堪堪擦过陈元龙肩头,劲风扑面。 陈元龙来不及摆出任何格挡架势,便感觉喉间一凉,心口一跳,下意识退后半步。 等他回过神时,才发现李长安已经收势立定,並將放在自己咽喉上的手指收回,气息重新平稳。 “陈大哥,插字拳结合身法就是这么快,快速套招的时候稍不注意就要见血了。” 陈元龙没有说话,他摸了摸额头的冷汗,看向李长安时眼神有些恍惚。 在刚刚,他竟然有一种当年跟李小龙前辈合作时,做李小龙对手的感觉! 不是在配合表演,而是在直面杀气。 直面一个真正的武者! 安仔的身上,居然有李小龙的影子! 陈元龙还未回过神来时,忽然听到片场入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好啊安仔,阿龙,这么早就出来练拳吗。”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一身休閒衬衫的袁导快步走了过来。 在袁导身后,还跟著一位身形挺拔,长脸高颧,眼窝微陷的男人,与一位穿著浅杏色收腰衬衫的少女。 少女美而不艷,媚而不俗,更是有一种寻常女子身上看不到的典雅端庄感,令人见之便觉可亲可敬,又不敢轻易唐突。 陈元龙一下就被她吸引了目光,在李长安耳边努著嘴,小声说道: “不可思议啊,安仔!这位靚女简直太正了! 这气质,一看就是大户家庭出来的,让女演员演都演不出来……” 李长安没有回话,因为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那个男人身上,以至於完全没有注意到温芷兰的存在。 【少年人,蛇形拳一脉宿敌,鹰爪门门主追杀而来!】 【蛇形拳目前唯一的年轻传人就在你的身后,你万万不能让他丧命於鹰爪门门主之手!】 出现了……在旁白口中,第二位拥有特殊身份的人物! 隨著旁白声散去,李长安更加认真地观察起了这个男人。 很快,他就察觉到了此人与片场其他武师的不同。 寻常武师一举一动间,为了镜头感,身体会站得挺,肩放开,保证体態漂亮有力。 但他们本质上没有长期修炼马步,桩功的基本功,肩颈打开也是松的,胯迈步再大也是虚的,都是为了表演需要。 而此人身体摆动时,幅度很小,克制且不张扬。 但他肩沉背紧,胯藏步稳。 动作幅度虽小,但浑身像拉满的弓,仅仅是站在那儿,就带著一股收不住的劲。 李长安可以肯定,对方的气血与气力,要远远大於自己! 毫无疑问,这是李长安在片场中见到的第一位……真正的武者! “安仔,阿龙,给你们介绍下。” “这是来自韩国的资深武师黄正利,黄师傅,跆拳道黑带七段的大高手。 这次请他来,是饰演剧本里的鹰爪门门主上官逸云,跟阿龙搭对手戏。” “这位温小姐,则是黄师傅的英语翻译。” 温小姐…… 李长安这才注意到温芷兰的身影,他惊讶道: “班长?” 温芷兰没有被冷落的尷尬。 即便昨夜好闺蜜骂了面前这个少年一晚上的乌龟王八蛋,她现在也很大方地轻笑道: “李长安同学,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安仔,原来你跟这位温小姐认识?” 陈元龙用胳膊捅了捅李长安,觉得这小子人不可貌相啊,居然认识这么一个大家闺秀。 李长安点了点头。 “我跟温同学念中学时在一个班,她是我的班长。” 袁导闻言,鼓掌道:“那太好了,大家都是熟人,后面拍戏共事时,就方便多了。” “黄师傅,我先带你去见见片场里的其他兄弟,阿龙,你不是懂几句洋文吗,快过来帮我照顾照顾黄师傅。” 陈元龙闻言,一下子苦了脸。 袁导,我小学读了一年就毙业了啊,洋妞倒是泡过,但洋文是一点不懂哇! 不过陈元龙也清楚袁导这是在帮李长安创造“机会”。 於是他捅了捅李长安的胳膊,嘿嘿一笑就跟上去了。 周边清净下来后,温芷兰的目光落在李长安身上,有些审视,也有些好奇。 “李长安同学,没想到你居然会功夫,听袁导跟黄师傅说,你还师从一位功夫大家,之前星柠都没跟我讲过。” 李长安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没想到,袁导至今都对他那个不存在的功夫大家师父深信不疑,甚至还为他往整个武打片演艺界宣传。 眼下李长安也不好去拆袁导的台,只能將这个问题含糊其辞地略过去,隨后转移话题: “班长,你怎么来做黄师傅的翻译了。” “当然是暑假勤工俭学了,怎么,这青山道只许你这大男子汉来闯,就不许我这个弱女子来试试?” 温芷兰笑眯眯地扬起白皙的小拳头,学著电影里女侠打拳的动作,朝他挥了挥。 李长安抬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不敢不敢,温大小姐可是太平绅士府的千金,肯屈尊来陪我们这些粗人勤工俭学,我感激都来不及呢,哪敢有意见。” (太平绅士:英港督授予香江社会名流贤达的一种荣誉称號。) 温芷兰见他服软,这才收起小拳头,轻轻哼了一声: “哼,再瞧不起我们弱女子,我就揍你哦……哈哈。” 说完,过足了女侠癮的温芷兰忍不住捂住粉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二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去提苏星柠的事情。 况且就温芷兰现在亲眼所见,李长安也不是星柠口中那般不復读,就一无是处的人。 她虽不懂功夫,却也看得出来,李长安刚刚一招便制住体格远比他强壮的陈元龙,是有真本事在的。 袁导又如此器重他,李长安放弃復读来到片场,想来也早有自己的打算。 『或许回去可以告诉星柠,让她相信一次李长安同学,毕竟男生也应该有自己的主见。』 温芷兰这样想著。 第十章 鹰爪擒拿手,黄正利的赌约 与温芷兰短暂分开后,李长安心中始终掛念著那位黄师傅。 作为旁白口中拥有特殊身份的人,他肯定有自己的特別之处,並且大概率能触发剧情。 於是李长安找到了陈元龙,向他打听打听。 “安仔你问黄师傅啊,那可是香江四大腿王之首,腿法宗师! 据说他14岁开始练跆拳道,七年就拿到了寻常人二十年才能到达的黑带七段! 近几年在圈內演过好多人气反派呢,袁导这次真是为了这片子下血本了,竟然连黄师傅这样的大咖都请过来了!” 陈元龙说著,眼中闪过羡慕,隨后又压低声音,凑到李长安耳边说道: “我还听说啊,黄师傅曾在越战期间任韩国军武术教练,曾一脚踢中持刀敌人的太阳穴,致其当场毙命,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牛人啊! 听说每个跟他搭戏的人都超级紧张的,感觉黄师傅拍戏时都带著杀气!” 听了陈元龙的话,李长安心中的好奇更甚。 为了儘早有机会去跟黄正利见一面,李长安开始召集袁家班的一眾武师教学蛇形拳,打算早点完成自己的任务。 教了大概两个小时后,李长安让其中练得最好的陈大哥先带大家练著。 他则找了个藉口,悄悄离开,绕到了片场的后院。 李长安之前听陈元龙讲过,一般片场附近的小院都是大导演,或是大咖,投资商大佬等单独休息与练功的地方。 他轻步走到院子的后门,探头望去。 只见小院內空荡,只有黄正利一人,此刻他穿著一套黑色练功服,正低头看著拳谱,演练著上面的功夫。 李长安只是旁观了两招,就確定这是不同於蛇形拳的另一种功夫,大概率就是剧本中鹰爪门的独门秘术鹰爪功了。 只见黄正利十指绷直,隨后手腕一沉一翻,便如苍鹰振翅,爪风破空,带著沉闷的锐响。 双爪翻飞间,前探如鹰击长空,直取要害,横抓则如裂帛,似要將猎物的筋骨一併捏碎。 身体如大鸟展翅般起跳,沉劲落地时,上身如翅膀般张开,下盘则稳如磐石,周身透著一股不容靠近的刚猛霸道气息。 如果说蛇形拳走的是柔、巧、快、刁的路数 身形拳法如草中惊蛇,腰胯带动手臂,软中带劲,专钻空隙,靠连绵不断的缠劲与刁钻的穿插取胜,讲究的是以柔克刚,以快破慢。 那黄正利的鹰爪功,则完全是蛇形拳的对立面。 刚,猛,硬,霸! 一爪出手,不闪不避,如金雕俯衝落地,为的就是捏碎猎物的骨头! 李长安静静偷看黄正利打拳,脑海中则试著模擬自己用蛇形拳路数与其战斗。 但结果就是……蛇形拳完全被鹰爪功的路数先天压制,根本打不了。 蛇身再灵,遇上鹰爪一扣,便会被死死锁住。 蛇指再快,遇上鹰爪硬抓,也会被直接捏拿。 如此克制,李长安也算是明白为什么旁白会说,鹰爪门几乎要將蛇形拳一脉杀得灭绝了。 真不知道在戏里,陈大哥该如何翻身,才能用蛇形拳打倒鹰爪门门主。 不过…… 陈大哥若真能利用蛇形拳打败黄师傅,那是不是也意味著蛇形拳还有进步空间,我学到的还不是全部? 【少年人,你潜藏在暗处,偷学鹰爪门门主修行鹰爪功。 你凭藉对武学理解的惊世智慧,对鹰爪功有了一定的理解,但距离偷师成功还差不少。】 【少年人,鹰爪门门主心狠手辣,你万万不要被他发现。】 偷师? 大家都是片场同事,又不是江湖上的生死之敌,这有什么好偷的? 李长安不顾旁白的警告,见黄正利打完拳,便大大方方走了进去。 “黄师傅。” 黄正利听到一口熟悉的韩语,有些意外地看向李长安,原本冷厉的眼神中闪过一抹亲切感,用韩语回道: “安仔,你还会韩语吗?” “我过去中学班级中,有一位同学是韩国人,就跟他学了一点。” 黄正利点点头,感慨道: “我们韩语的確容易上手,相比起来,你们国家的语言太博大精深,难学多了。” 因为一门共同的语言,两人之间那层陌生的隔阂很快淡去。 李长安顺势说道:“黄师傅,我对各种功夫都很感兴趣,不知能不能请你打一套鹰爪拳?” 韩国人性格张扬,向来不会藏拙谦逊,习武之人更是比常人要骄傲。 见李长安想看拳,黄正利大声笑道: “安仔,我早就听袁导讲过了,你师从一位功夫大家。 在来的时候我也看到了你出拳的样子,功夫架子的確精纯无比,在年轻一代非常难得,可见你老师的水准。 我虽然不是专门练象形拳的,但自接到袁导的戏到现在,对这鹰爪功也研究颇深。 更何况天下武功都有共同之处,我就给你打一套,让你心中衡量一下,我这个跆拳道黑带七段高手研究起传统功夫来,比起你们国家的功夫大家究竟差在哪里?” “……” 李长安没有想到,自己那个不存在的师父居然激起了黄正利的胜负心。 袁导也算是宣传对了一次吧。 黄正利走到院子中央,气息一沉,周身气质瞬间变得狠厉起来,比刚刚练习时要认真得多。 他沉腰坐马,双肩一沉,十指如鉤,双手向左右缓缓拉开,如苍鹰振翅欲扑。 “所谓鹰爪功,起手式自然要像老鹰一般张开翅膀。” 他一边运气打拳,一边用韩语讲解自己理解的拳理: “鹰爪功,全名为一百零八式鹰爪擒拿手,招招不离敌人要害,以抓、锁、扣、捏四式为主。 一旦沾身就像是被老鹰的爪子抓住一样,敌人难以脱身,非得被撕下一块肉来才能走。 以这核心四招为基础,我將其演变为一百零八式千变万化的拳法,主要分为锁喉,扣肩,缠腕,断肘,捏骨,分筋……” 黄正利说著,双手指法千变万化,撕裂空气时隱隱传来鹰击长空之声。 一套淋漓至极的鹰爪拳打完。 黄正利又身形一转,腿法陡然凌厉高抬。 “我练了一辈子跆拳道,便也將腿法融入了进去。 以爪手封敌人上三路,腿攻敌人下三路,近身可擒拿分筋错骨,远身可踢杀来去无踪!” 黄正利不愧是跆拳道宗师,对功夫的理解深刻无比,他拳爪刚猛如铁,腿法快如闪电。 一套拳法腿法演练完毕后,黄正利平復气息,看向李长安。 “这一套拳法如何?安仔。” “黄师傅一动一静之间,將传统象形拳与现代格斗融合得浑然一体,我佩服。” “那是自然。”黄正利哈哈一笑,“不过安仔,既然我答应了你,在你面前打了拳,那你也答应我一件事情吧。” “黄师傅请讲。” “听过袁导介绍后,我对你的师父也神交已久。 毕竟在这个武道落寞的时代,能被尊为功夫大家的人,屈指可数,不討教一番实在可惜了。” “但我也明白你们华人功夫界的规矩,若是直接约出来单挑,那就等於挑战別人在功夫界几十年的地位和尊严,非得闹得见血不可,实在没有必要。” “所以便以你为媒介,让我与你师父隔空討教一番功夫吧。” 黄正利向李长安摆了摆手。 “一个月之后,我们同以鹰爪功来套招。 你若能在招数思路上胜过我,便说明那位大宗师对拳理的理解高度更高,到时便是我输,反之,则是你师父输,如何?” 【少年人,鹰爪门门主在好胜心下將鹰爪功传授给你,並邀请你日后比武。】 【恭喜少年人收录下品本事:《鹰爪擒拿手(入门0/100)》。】 【本事:《鹰爪擒拿手》。】 【品阶:下品。】 【介绍:爪如铁鉤锁拿,身似苍鹰扑击,指可分筋错骨,手可擒拿锁喉,一触即制敌,一抓便伤人。 习得条件:气血0.7,心神0.7,气力0.8,身法0.6(未达標)】 隨著耳边的旁白声平復下去,脑海中已经收录了鹰爪功的李长安点了点头。 “黄师傅,我替师父应下了!” 第十一章 口头论武 【颁布差事:在鹰爪门门主的比武邀约中胜出,犒赏先天一炁+0.5!】 【少年人,真正的大侠只会向强者挥拳,王者挥刀,你虽初入江湖,却已身怀侠者风骨!】 李长安看著面前的差事犒赏,心口一跳。 0.5个先天一炁。 相当於他要灭掉一千只害鼠的犒赏! 与鹰爪门门主相掛鉤的差事,犒赏竟然如此之高! 一时间,李长安看著黄正利的眼神都闪闪发亮,看得对方都微微一怔。 黄正利轻咳一声,暗自点头: 不愧是功夫大家的真传弟子,面对我的挑战,非但不惧,反倒战意盎然。 难得见到有我年轻时影子的年轻人。 黄正利挥挥手,说道: “安仔,你若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我要继续练拳了。” 李长安点头告辞,回到片场。 刚回来,就见陈元龙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问道: “安仔,你刚才跑哪儿去了?袁导刚刚来巡场子了,因为你不在,我还给你找了个藉口,说你吃坏肚子去厕所了呢……” “我刚刚去后院,向黄师傅討教了几招功夫。”李长安如实答道。 陈元龙顿时瞪大眼,对著他竖起大拇指: “犀利啊安仔! 黄师傅那气场,压得人在他面前说话都不敢大声,你居然还敢主动找他聊拳,我是真服你这个武痴了!” “只要虚心请教,黄师傅其实挺好说话的。” 陈元龙摇摇头,嘆了口气。 “那是因为黄师傅认可安仔你啊,我接触过不少功成名就的大武师,只要你能得到他们的欣赏,那他们就会像亲大哥一样带你。 但如果你没有实力,那就算是私下偷偷给多少个红包,片场里前辈们也不多看你一眼啊!” 似乎是想起了过去一些求人也无用的低谷经歷,陈元龙的声音有些落寞和无力。 李长安拍了拍陈元龙结实的肩膀: “陈大哥,我相信袁导的这部片子一定会爆的,而作为主角的你,將会让所有香江人都知道你的名字!” 陈元龙沉默片刻,一把拍开他的手,佯怒道:“真是的,整天被你个后辈安慰,我这前辈的脸往哪搁!” 他一把揽住李长安的脖子,那股阳光又有衝劲的精气神回来了: “来,安仔,继续教我功夫!” “还有,你少说了一点……我不只要做香江的成龙——我还要让全世界,都记住我这个名字! 我要做全世界第一个成龙!” …… …… 【少年人,你苦修了一日蛇形拳,本事蛇形拳经验+5(入门25/100)】 下午五点,日影慢慢西斜,李长安终於可以收工了。 袁导告诉他,袁家班的各位武师武指,尤其是作为主演的阿龙,在他的教导下进步神速。 估计再练个三四天,电影就能正式开拍了,到时候李长安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一直守著大家教拳了,工作会轻鬆很多。 李长安点头谢过袁导,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陈元龙又嬉笑著凑了上来,胳膊勾住他的肩膀: “安仔,晚上剧组聚餐,喝完酒我带你去尖沙咀的大舞厅爽晒爽晒!保准给你介绍的都是靚女!” 李长安摇了摇头,他还得回去给沈姨和小棠做饭呢。 “不了陈大哥……” 他刚刚开口打算拒绝,就见一辆黑色的平治220d缓缓停至面前。 (奔驰於1972年,由香江代理商仁孚行定名为平治,取“治国平天下”之意。) 车窗徐徐落下,露出黄正利冷峭分明的脸,后座的温芷兰也探出头来。 班长向李长安招了招手。 “上车吧,李长安同学。” 陈元龙一看这阵仗,瞬间心领神会。 难怪安仔不跟著自己去尖沙咀的舞厅。 毕竟在这位温大小姐面前,再风情的女郎都是庸脂俗粉。 陈元龙意味深长地说了声“安仔,你好好把握”,便挥挥手跑远了。 李长安知道陈大哥心里又乱点鸳鸯谱了,但也来不及解释什么,索性就先上了黄师傅的车,跟温班长一起坐在后座上。 “安仔,你准备去哪?” “西环。” “行,顺路送你。” 黄正利一踩油门,黑色的平治车加足马力,驶上山路。 清凉山风从车窗灌进来,轻轻拂动温芷兰额前的碎发。 从九龙青山道到港岛西环,本就需起码半个小时,眼下正值晚高峰,路面拥堵,行程只会更久。 閒来无事,温芷兰便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 “李长安同学,你今天教了大家一天蛇形拳,依你看,我们的传统功夫上了实战,比起西洋拳击,东洋空手道,南洋泰拳,究竟如何?” 李长安侧著头,看著窗外掠过的山道树影说道: “天下格斗术本就相生相剋,又互相借鑑融合,没有绝对的强弱之分,只看手段合不合场合。 就如我现在修行的蛇形拳,它的精髓在缠,绕,刁,钻,最適合对付陈大哥那种大开大合,重劲轻变的打法。 西洋拳击手便是如此,他们虽然步法快、反应快、力量重。 但西洋拳击手只练双手,不练腿,不练摔,也不擅长擒拿,格斗打法技术单一,又缺乏应对近身缠控或地面技的技巧,下盘空门大等弱点。 同一量级或量级差距不大的情况下。 拳击手一旦被蛇形拳近身缠上关节、脉门、小臂,他的重拳就完全挥不出来,只能被牵著走。” “可蛇形拳遇上空手道快腿流派,或是身法极灵、擅长闪避的对手,缠劲便难有发挥,反倒容易被人抓空当反击。 它更忌惮的,是刚柔並济、专练锁控的功夫。 就像黄师傅现在练的鹰爪功,就专破缠劲,一旦被锁腕拿关节,蛇形的灵巧便彻底受制,先天便落了下风。 再者,开阔场地也不利於蛇形施展,它更適合街巷窄道,能像毒蛇一般迂迴潜伏,骤然发难。” 前座一直默默开车的黄正利听到这里,也来了兴致,忍不住大笑出声: “好一个天下武功相生相剋,蛇形畏鹰爪! 安仔,你对蛇形拳的理解,比我跟袁导之前拜见过的那位练蛇形拳的老师傅都透彻! 既然你说得这么明白,不如你我便用言语套招拆招,你用蛇形,我用鹰爪,试试你能不能在弱势里找出破局之法。” “请黄师傅指教。” 口头论武,李长安自然爽快应下。 “我让你这小辈先出手。” “黄师傅,我出蛇形吐信,直刺你面门咽喉。” 黄正利应声道:“我侧身让开拳锋,鹰爪锁腕,刁住你手腕,顺势外拧。” 李长安再接:“我手腕一沉,躲开你的爪子,隨后手如蛇缠枝,腿如蛇缠腰,近身贴打,钻你中门。” “那我再沉肩坠肘,使出鹰扑,压死你近身路线,同时一爪掏你肩井!” “那我就缩身如蛇遁退开,接著蛇形盘步,绕你侧方,反手刁你肘关节。” “哈哈,那我雄鹰展翅,大开大合,撑开你缠劲,一爪反拿你脉门,你不就殞命了吗?” “黄师傅,我到时自然会顺势下沉,如蛇伏地,避开爪风,低腿扫你膝弯,化被动为主动。” “那我……” 两人用言语出招,在脑海中破招,节奏越来越快,聊得愈发投机。 一旁的温芷兰没有料到,明明是自己发起的话题,结果反倒被这两个武痴晾在了一边。 可是被冷落的少女也不恼,只是安安静静用手支著脸颊,倚在车窗旁静静听著二人论武。 黄正利本就有一身凌厉气势,此刻论起武来更是锋芒逼人。 可李长安面对这位严厉的前辈,自始至终从容不迫,通透沉稳的应对,竟能稳稳接住黄正利的每一招攻势。 这让温芷兰心底悄然泛起几分新奇,似是没想到李长安还有这么有趣的一面。 她与李长安虽然是同班同学,可几年下来接触並不多,只觉得他有些沉默寡言,大概这也是星柠叫他呆木头的原因。 现在看来,只是星柠没有看到李长安有意思的地方而已。 第十二章 太平山与唐楼烟火 【少年人,你不卑不亢,初入江湖便敢与成名高手鹰爪门门主论武,虽然落败,但是对蛇形拳的理解大增。 本事蛇形拳经验+3(入门28/100)】 不知不觉间平治车已驶出九龙,进入了中环的高楼大厦间。 二人的这场口头论武这才结束。 结果自然是以李长安落败而告终。 但即便如此,黄正利看向李长安时,脸上仍难掩钦佩。 蛇形拳被鹰爪功克制,以蛇形拳论武落败是必然的,二人都知道这一点。 但李长安在极度弱势的情况下,仍能与他有来有回的论武几十招! 其中论武时细节的丰富与激烈,甚至比袁导原本给他的剧本都要精彩的多,也间接启发了黄正利对於跟蛇形拳对打时的许多思路。 如此可见,袁导让李长安这么年轻的人担任片场的总武指,並非只是想巴结他背后那位师父。 李长安是真的对功夫的理解能力超群,是真正有才华的年轻人。 黄正利难得的开朗一笑,嘆道: “安仔,看来今天开车送你回来,反倒是我赚大了。 若没有这场跟你的论武,我恐怕自己再研究一个月,对袁导这部戏的理解都没有现在深刻。 而且你提出的蛇形拳实战打法,对剧本里的很多动作戏有参考价值,明天我会让袁导认真参考你的意见的。” 李长安知道韩国人向来直白,不会谦逊客套什么,所以对於黄正利的讚赏没有客套,直接说道: “黄师傅你也给了我很多启发。” 李长安身旁的温班长在这时轻咳一声,笑道: “黄师傅,你再开下去就要驶出中环,让我坐过站了。” 黄正利闻言一怔,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倒是聊得入神,怠慢温小姐了。” “没事,我也难得听你们用嘴巴打了一路的拳,比电视剧要精彩。” 说话间,平治车缓缓驶近中环后方的太平山。 这里是港岛第一高峰,因常年云雾繚绕,也被叫做香炉峰,早年只允许洋人住在山上,直到近十几年此山才允许少数华人入住。 但能住在太平山上的华人,无一不是香江的顶级富商,知名议员,或是国际巨星等在香江具有极高话语权的华人。 黄师傅开车上山时,下意识將车速放慢,似是怕惊扰了什么。 越往高处走,周遭的安保越多,气氛越森严,甚至连山林中的鸟叫都听不到了。 黄正利看著前方身穿深蓝色警服的港英政府皇家警察,说道: “温小姐,再往上,车就开不过去了……” “嗯,辛苦黄师傅了。” 温芷兰拿起身侧那只酒红色真皮马鞍包,下车时还笑眯眯地朝李长安挥了挥手。 “明天见啦,李长安同学,有机会可要请你教我几招功夫。” “班长要是想学,我自然倾囊相授。” “李长安同学这么说,我可就好好期待了。” 温芷兰走下车,窈窕的身姿在山风中舒展著,隨后向太平山上的別墅区走去,沿路有皇家警察见到她还会立正行礼。 直到温芷兰走远了,黄正利才再次发动车子下山。 李长安倚窗远眺,俯瞰著山下万家灯火,与远处波光粼粼的维多利亚港。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少年人,你第一次抵达了香江府的云巔权贵之地香炉峰,先天一炁+0.01】 …… …… 李长安回到西环,先在菜市场转了一圈,挑了条鲜活的东星斑,打算带回家给沈姨煲汤。 隨著天色渐渐沉了下来,现在正是家家户户生火做饭的时辰。 石塘咀旧唐楼的楼道里瀰漫著炒菜的热气与油烟味,夹杂著街坊们搓麻將,打牌的喧闹。 他一路往上走,直到五楼,周遭的嘈杂才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轻柔却执拗的英文背诵声。 李长安抬头,只见一位穿著浅蓝色衬衫的麻花辫少女独自坐在老旧陡峭的梯阶上,手里捧著书本,穿著旧旧小白鞋的脚尖则一下下轻轻踢著台阶, 这位与沈黛凝有著几分相像,眉眼同样清润柔和,鼻樑秀挺的少女,是沈姨的女儿阮晓棠。 她与苏星柠同样有一双水灵灵的杏眼,只是苏星柠的眸子更加明艷锐利,阮晓棠的眸子则要温润娇俏许多。 李长安抬手朝她招呼: “小棠。” 听到声音,阮晓棠才將视线从书上移开,她轻声说道: “长安哥,你回来啦。” “妈妈说你找到新工作了?” 李长安点点头: “嗯,在九龙那边拍戏。” “拍戏?那长安哥是要当大明星咯。 以后我是不是能在电视里看见你演英雄救美?”阮晓棠好奇地问道。 李长安摇摇头。 “哪有那么容易当明星,不过英雄救美我虽然不一定能演。 但演大坏人霸占女主角,然后把她一脸不甘的竹马男主角踩在脚下我肯定在行。” 阮晓棠脸颊一红,羞恼地瞪了李长安一眼,说道: “长安哥再说这种坏话,我就去告诉妈妈了!” 李长安哈哈一笑,也不继续逗她了,他將小煤炉搬到走廊架上锅。 隨后將切好的东星斑鱼头鱼骨放在锅里略煎至微黄,逼出鲜气,再倒入滚烫开水,大火一滚,汤色立刻泛出奶白。 李长安又丟进两片老薑,一小瓣陈皮去腥增香,然后將火调小,让鱼汤自己细细咕嘟著。 趁著空閒,他又架起另一只小煎锅,做起了本地人常吃的家常菜豉油皇煎豆腐。 他特意在菜市场上选了外皮结实,內里嫩的大豆腐,切成厚块,热锅冷油,再一块块平铺下去,小火慢煎。 只听“滋啦”轻响,豆腐边缘渐渐煎出一圈金黄焦香,但內里依旧软嫩。 李长安浇上用糖和蚝油特製的豉油皇汁后,大火快速收浓,酱汁裹著豆腐变得油亮入味,香气一下子溢了出来。 阮晓棠的鼻尖绕著鱼汤与豆腐的鲜香,喉间不自觉轻滚了一下,眼神怎么也落不回书页上。 她撇撇嘴,乾脆合起书,转身往家里走。 “小棠,怎么不继续念书了?” 阮晓棠知道他在明知故问,白了李长安一眼说道: “以后我再也不在你做饭的时候看书了!你做饭那么香,注意力全都放在口水上了!” 第十三章 石塘咀 饭后,阮晓棠一边换鞋,一边扬声朝屋里喊道: “妈妈,我去打工了。” “嗯,注意安全。”沈黛凝轻咳一声,语气关切地叮嘱, 沈黛凝体弱,没法外出劳作,即便可以靠著几间阮晓棠爷爷留下的房子收租,但香江的医药费又奇高无比,这一加一减,基本剩不下什么钱。 所以阮晓棠便每天晚上都去石塘咀附近的夜宵街市大排档打工,自己挣学费和生活费,替母亲分担些压力。 可她刚走到楼下,就发现李长安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於是疑惑地问道: “长安哥,你跟著我干什么啊?” 李长安晃了晃手里的弹弓: “我去为民除害,石塘咀这一片,就夜宵街附近老鼠最多,正好跟你顺路,我去解决它们。” 阮晓棠水灵灵的杏眼眨了眨,满脸不相信地挑了挑眉:“长安哥,你有这么好心,给大傢伙灭鼠?” “……我打老鼠,纯粹是义举好吧,还不是为了像你这样的女孩子走夜路时,不被那些快赶上猫大的老鼠嚇到。” “谁会被老鼠嚇著啊。” 阮晓棠撇了撇嘴,她想不明白李长安要杀老鼠的意义,索性也不问了。 石塘咀的夜晚格外热闹,附近有一条街几十家大排档,夜宵摊齐齐开业。 烤生蚝、炒牛河、煎酿三宝、炭烧魷鱼、碗仔翅、腊味煲仔饭、海鲜拼盘……各式美食应有尽有,香气混著油烟,隔著两条街道都能闻到。 可食物的油烟热气,不仅吸引著食客,更招来了害鼠。 那些堆著残羹冷饭的后巷里,总能看到大批老鼠聚集觅食。 李长安的目標,正是这些地方。 他跟阮晓棠在大排档门口分开后,便径直走进了石塘咀夜市的后巷。 这里狭窄得只能容两人並肩通行,墙根下堆著大排档丟弃的烂菜叶、鱼蛋碎,腥气混著霉味,很呛人。 李长安刚踏入后巷,就听到了“吱吱”的细碎声响。 他打开手电筒,果然看到有四只灰黑色的老鼠,正围著一堆残渣剩饭埋头啃咬。 或许是从未有人管过它们,这些老鼠面对手电筒的灯光毫无防备,依旧自顾自地进食。 李长安轻轻拉开抹了润滑油的皮筋,瞄准那只体型最大的老鼠的脑袋。 嗖—— 一声破风声掠过,那只正弓著脊背进食的大老鼠,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脑洞大开倒在了地上。 【少年人,你一发入魂,为民除害,射杀了第一只鼠妖。】 旁边的几只老鼠嚇得四散逃窜,李长安却没急著去追。 石塘咀的旧唐楼之间藏污纳垢,老鼠多得是,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猎杀。 【少年人,你百步穿扬,射杀了第二只鼠妖……第三只……第十只……】 【少年人,你……】 【少年人,你百发百中,终於猎杀掉了一百只鼠妖!】 四个小时转瞬即逝。 “呼呼……” 李长安收起弹弓,甩了甩髮酸的大拇指。 即便这两天练了桩功,体力变好了些,但连续四个小时在小巷里穿梭猎杀,还是让李长安双腿和双手酸胀发软。 再加上旧唐楼林立的小巷闷热不通风,他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腻的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不过,这一趟也没白来,仅仅是在夜市附近各大垃圾场和阴暗小巷中,他就猎杀了上百只害鼠,完成了这项差事六分之一的进度。 想到这里,李长安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狩猎快感。 他隨手將装满老鼠尸体的麻袋扔进垃圾堆,又在老鼠最常出没的地方,布下了大小不一的黏鼠板和老鼠药。 毕竟仅靠人力灭鼠太过费力,后面还有五百只的指標等著他,虽然希望不大,但他也想试试,用这些外物间接灭鼠,旁白会不会把灭掉的老鼠算在自己头上。 布置好陷阱后,李长安找了个水管洗了手,听著饿得咕咕叫的肚子,走出后巷打算在夜市上吃点宵夜。 此时天色已深,不少摊位和大排档都已经收摊,夜市也渐渐冷清了下来。 路边却仍站著不少穿著性感的靚丽女郎,她们看到李长安,眼前一亮,纷纷风情地朝他招了招手。 这些靚丽女郎都是石塘咀的歷史遗留问题。 1935年前,因当时英帝国派来的港督弥敦爵士將上环水坑口的妓寨迁至石塘咀,这里便成了港岛著名的风月区。 据说全盛时期能有七十余家妓寨,近两千名在册妓女。 1935年香江全面禁娼后,石塘咀才慢慢改头换面,可日军侵占期间,这里又再度沦为风月之地。 即便到了现在,石塘咀虽已將大型妓寨全部拆除,建起了唐楼与各种店铺,可那些沦落风尘的女子,也从未真正消失。 【官府禁娼不绝,怪的不是女子,是这乱世,是那些鱼肉百姓的各大强权门派。 少年人,世间多有沦落人,並非她们生来下贱,只是世道盘剥,被强权压迫……真正的大侠,应有勘破压迫本质的智慧。】 【铲世间不平事,诛天下盘剥人……少年人,勿忘使命。】 【第一次走进风月街,先天一炁+0.01】 旁白的声音带著几分悲天悯人,李长安沉默著,在那些女郎们略带遗憾的目光中,径直走远。 他自认为是个格局不大的人,眼下只能顾好自己和家人,最多就是再照顾好对自己有恩的沈姨一家。 旁白口中的大义与使命,太过遥远,也太过沉重,他现在也只是一位兴趣使然的小少侠而已。 若是成为大侠,必须要有这样的觉悟,那他大抵是不够资格的。 平復好心底的情绪,李长安找到了阮晓棠所在的大排档。 此时阮晓棠繫著白色的围裙,正弯腰收拾著桌上的狼藉。 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直到李长安走过来,才直起身子。 “长安哥,你怎么来了?” “小少侠为民除害完,当然要犒劳下自己了。” “小棠,来盘蒜蓉蒸扇贝、鱼丸、叉烧……”李长安找了个空位坐下,报出一串菜名。 “你点这么多?”阮晓棠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点无奈,“看来我又得加班了。” “你要是想早下班,那就陪我一起吃,早点把这桌夜宵吃完不就行了。” 阮晓棠明白了李长安的好意,知道他是照顾自己自尊心,才以这样的藉口让她吃夜宵。 她忍不住扑哧一笑,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转身去下单了。 第十四章 第一次实战 大排档的厨师在灶台前大火顛锅,油星滋滋作响,没过多久,一盘盘热气腾腾的夜宵就被端了上来。 阮晓棠坐在对面,看著李长安狼吞虎咽的样子,满脸惊讶: “你怎么这么饿,晚餐不是才吃过吗?” 李长安吃下两只烤生蚝,含糊地说道: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得快也正常,你也吃嘛,青春期不多补充营养,以后再补也晚了。” 说到这里,他不自觉想起了苏星柠。 苏星柠向来喜欢挑食,而且口味很刁,什么山珍海味都只吃三口,就不吃了。 结果是虽然长了双傲人的大长腿,但身材却很清瘦。 记得刚上中四的时候,苏星柠还一脸认真地问过他,自己穿什么样式的罩罩最合適。(香江七十年代的中学四年级,相当於现在的高一) 李长安回了一句“你的身材根本撑不起罩罩,考虑这个做什么?” 少女当场发飆,追著他要拼命。 从那以后,她便天天抱著木瓜啃,只可惜折腾到现在,进步也不大,可见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罩杯。 【少年人,想要成为大侠,不仅要勤练武功,更要善食养身,以食补气,食足则气血旺,气血旺则功力自生。】 【气血+0.01,气血→0.54】 几大盘夜宵很快就被二人吃下肚,阮晓棠捂著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埋怨地说道: “都怪你长安哥,我今天肯定要长胖了。” 可李长安却只觉得有六七分饱,甚至还想再点一些。 练武之人耗气耗力,饭量异於常人,这般吃法也难怪都说“穷文富武”,没有家底根本撑不住。 “抱歉啊小棠,恐怕你还要再加班一会儿了,麻烦再来一条石斑鱼和一盘烤生蚝……” 阮晓棠无奈地白了他一眼,但也没有怨气,转身又去下了单。 结果这新点的热气腾腾的宵夜刚上桌不久,就听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轰轰—— 几辆摩托车在人头攒动的夜市街上横衝直撞,呼啸而至,猛地停在前方另一座大排档前。 八个膀子上纹著“义”“勇”“龙虎”之类刺青的青年抄著棍棒,从车上一跃而下,二话不说就围向桌边四个正在喝酒的男人,挥棍便打。 桌椅瞬间被撞得东倒西歪,场面一片混乱。 附近的摊主一看势头不对,纷纷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准备避祸。 阮晓棠也下意识绷紧了身子,往李长安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惊讶道: “长安哥,带头那个长头髮的,是我们学校以前被开除的学生,大家都叫他飞仔东。” “飞仔东?” “嗯,他本来也住在石塘咀这一带,那时候他老爸还在附近码头当仓头管货,后来跟工人起衝突,一扳手把人打残后,就被码头开除了,这才搬家走了。 听说前几年他们家转去中环做回收生意,还发了財,甚至背后还有社团背景。” 李长安跟阮晓棠一边看著前面混战,一边吃著烤鱼烤生蚝聊天。 从双方互骂的內容里,李长安与阮晓棠也明白了,这四个被打的人也是西环一带的地痞流氓,眼下不过是黑吃黑,抢地盘的狗咬狗罢了。 因此,两人对他们被打並没有什么同情。 与此同时,前方激战片刻,胜负很快分晓。 那四个男人喝醉了酒,还赤手空拳,哪里敌得过飞仔东连同手下七个手持棍棒的青年,不多时便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地趴倒在地。 就在飞仔东等人拿出绳索,打算將人捆缚带走之际,那个挺著將军肚的男人忽然猛地暴起,借著衝撞的惯性撞倒两名青年,拔腿就朝前方狂奔。 “屌那星!追!” 飞仔东怒喝一声,拎著棍棒率先追了上去。 他脚步急促,一路横衝直撞,途经李长安这边的大排档时,一脚踹开一张挡路的桌子。 木桌倾翻,碗碟碎响四溅。 眼见那桌子失控般撞向一个正在跟妈妈吃夜宵的小男孩。 男孩的母亲还没来得及起身替儿子挡住桌子,就眼见一个有力的臂膀將自己的儿子拉开。 【少年人,在幼童即將遭殃时,你英勇站出,此乃侠勇之举,先天一炁+0.01】 李长安长臂一伸,將男孩拉到身后,紧接著抬腿凌厉一踢,將迎面倒来的桌子又狠狠踹了回去。 砰—— 翻倒的木桌又径直撞回飞仔东面前,力道沉猛,让他踉蹌著险些没站稳栽倒在地上。 飞仔东先是愣住,似乎没想到自己横行霸市,还有人敢反抗。 隨即暴怒,也顾不上那逃跑的將军肚了。 他恶狠狠地瞪向李长安与缩在他身后的那对母子。 “屌你老母,没想到这石塘咀还有人敢主动惹我的!” 话音未落,他隨手抄起身旁一张塑料椅,狠狠朝李长安砸来,同时紧握棍棒打了过去。 这一招藉助凳子掩护,同时出手的打法,可见飞仔东街头斗殴经验丰富,他也確实凭藉此招在过去斗殴中屡试不爽。 却没想到面前的李长安一边护著身后两人躲避塑料椅,一边展示出了惊人的身体柔韧性。 他的步法如灵蛇般辗转腾挪,上半身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轻鬆避开呼啸而来的棍棒。 不等飞仔东收回打出去的棍子,李长安的步法便如灵蛇穿林,瞬息欺近对方身前,双手成蛇牙状,如毒蛇般极速窜出,上插眼,下插襠。 双蛇戏珠! 飞仔东只觉上下两处眼一阵剧痛,哀嚎一声,浑身气力瞬间溃散,整个人软倒在地。 余下几个小弟见状疯扑上来,棍棒齐齐打过来。 李长安身形不慌,脚下踏稳蛇形盘步,腰脊如灵蛇般左右拧转,於棍影间隙中游走。 眼见左侧一棍横扫腰肋,他手腕倏然翻起,小臂绷紧如灵蛇竖鳞,將棍子的凶猛力道卸偏。 同时抓住机会,一拳打在对方咽喉上。 李长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再放倒一人后,他的手臂如蛇缠树,精准缠住最前两人的持棍手腕,顺势旋拧夺下棍棒,紧接著一记怪蟒翻身,腰腹核心力量骤然爆发,带动两人狠狠摔砸在地。 夺下两只棍子后,李长安一手拿一个,眼神似蛇一般冷锐地盯著剩下三人和那两个被摔倒后勉强爬起来的青年。 在许多传统功夫中,並非练拳只练拳、练脚只练脚,而是拳械一体,各派武功都有其適配擅长的武器。 如清末民初那位號称神枪的大宗师李书文,他练的便是八极拳以及適配八极拳法的六合大枪。 拳枪双绝的李书文先后在袁世凯以及张作霖面前,与日本教官比武,枪杀拳杀日本教官五人,威震日本。 这使得八极拳至今在日本声望极高,备受追捧,日本自卫队与一些特种单位在训练格斗术时,更是將八极拳中的六大开,八大杀招等招式改造融入了自己的格斗体系中。 八极如此,蛇形拳法自然也有適配的武器,那便是棍。 拳是短棍,棍是长拳,拳棍一体,长短无缺! 李长安没有练过內家功夫,在连续的战斗中,体力有些枯竭,但此刻短棍长拳兼备,精气神大增,面对剩下五人反而意气更加风发! 第十五章 你们被我一个人包围了! “我屌,这小子还是个练家子,这是哪来的过江龙,以前怎么没听说西环还有这一號人物?” “怕什么,我们还有五个人呢,还能被这扑街仔一个人包围不成?” 五个青年说著,开始呈扇形合围,步步紧逼向李长安。 李长安自然不会给他们包围自己,减少他迂迴身法空间的机会。 他当即脚下一踏,身形如蛇贴地游走,瞬间绕至最左侧那名青年侧方,不给他合围的机会。 那人挥棍横扫,李长安手腕一翻,双棍交错使出灵蛇锁棍,棍身如蛇盘绕,一锁一绞便將对方长棍卡死在半空。 不等他发力挣脱,李长安棍尾一挑,使出毒蛇翘尾,狠狠磕在他手腕骨缝处,青年痛呼一声,长棍脱手,人也被震得连连后退。 李长安抓住机会,一脚猛踹对方襠部,保证他没有再起之力。 右侧两人见状同时挥棍劈砸而来,李长安双棍一沉,同时身形矮蹲如伏地之蛇。 双棍顺著对方棍身向下缠绕,直锁其握棍指节。 两人只觉指尖剧痛,握力顿失,李长安顺势向上一崩,使出灵蛇昂首,双棍棍头同时猛戳在两人肩颈筋络处,两人肩头一麻,双臂失去力量垂落,再无挥棍之力。 察觉到自己的体力愈发不支后,李长安决定不与剩下几人纠缠,他要穷追猛打落寇,敲山震虎! 呼呼—— 一秒六棍的棍子舞出残影,舞出力度。 双棍如青蛇摆尾,左右连续抽击那两人的脸,转瞬间將二人打成猪头。 【少年人,你第一次动用武功与恶徒实战,你对蛇形拳的理解更加全面深刻了。】 【本事蛇形拳经验+10(38/100)】 【少年人,你惩治恶徒,行侠义之道,先天一炁+0.05】 最后两个还能站著的人,此刻终於被李长安嚇破了胆子。 他们匆匆爬起,扶起还捂著眼睛和襠部抽搐的飞仔东,就要离开这里。 李长安见状,冷哼一声,將跟前两个被抽成烂猪头的傢伙踢开。 他在留给大排档老板一把港幣当做饭钱和桌椅赔偿费后,便拉起一旁看呆的阮晓棠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此时,没有人敢和李长安搭话,生怕惹上麻烦,但唯有躲在母亲怀里的小男孩,望著李长安远去的背影,眼睛里闪烁起崇拜偶像的光芒。 “好帅的大哥哥……!” …… …… 阮晓棠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惊心动魄的场面里,此刻被李长安的大手一牵,脚步下意识跟著跑。 维多利亚港吹来的晚风带著潮气,掠过耳畔,少女这才猛地清醒。 她按住怦怦狂跳的胸口,望著李长安挺拔的背影,压低声音惊喜地喊道: “长安哥,我以前还以为电视剧里的功夫全是演的,没想到你是真会啊!” “也太有型,太劲了吧……你教教我好不好?” 李长安没应声,一路拉著她钻进石塘咀纵横交错的唐楼窄巷,才鬆开她的手,隨后靠著墙倒吸了口凉气。 阮晓棠见状,將拜师的念头拋到脑后,连忙凑上前紧张地问道: “怎么了,长安哥?” 阮晓棠伸手轻轻撩起李长安的上衣,借著手电筒的光一看,只见他的背上有数道深浅不一的紫青棍痕。 显然,即便李长安的身法属性达到了0.7,但在同时面对八个人的乱棍围攻时,也不可能全部躲开,难免会被打中几下。 只是打斗时有肾上腺素顶著,痛感被压了下去,这会儿脱离战斗一鬆懈,疼意才一股脑涌上来。 阮晓棠湿润的杏眼一下就沉了下来,满是心疼。 她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摸了一下伤痕,让李长安嘶了一声。 “长安哥,我家里有跌打膏,还有活络油,很管用的,快跟我回去。” 阮晓棠不由分说,伸手扶住他要背著他走。 李长安却摇了摇头,他目光微垂,看向眼前浮现的江湖人面板: 【江湖人:李长安】 【年龄:18岁】 【气血:0.54】 【心神:0.7】 【气力:0.57】 【身法:0.7】 【本事:下品本事《蛇形拳(入门33/100)》 下品本事《鹰爪擒拿手(入门0/100,习得条件:气血0.7,心神0.7,气力0.8,身法0.6,未达標准)】 【衣甲佩刃:无】 【江湖通途:未开启(需两项属性突破1.0)】 【名號:初入江湖(无特殊效果)】 【可分配先天一炁:0.1】 隨著心念一动,先天一炁尽数注入:【气血 0.54→ 0.64】 一股热流瞬间流遍全身,李长安的疲惫感褪去,他感受到充沛的体力在体內迸发,背上火辣辣的痛感也明显减轻。 李长安恢復了行动能力,他直起身,不再让阮晓棠搀扶。 “小棠,我没有什么大碍,回家自己隨便涂点药睡一觉就好了,今晚的事別跟沈姨讲,免得她担心。” 阮晓棠却摇摇头,语气带著几分固执: “不行,我明明都看见了,你伤得那么重,怎么可能没事,再说了,抹药的时候,你自己怎么擦得到背后?” “更何况,长安哥你是为了救人才受伤的,我没有你那么厉害,可以帮別人,但我总能帮你涂抹伤口吧。” 阮晓棠微微嘟起嘴,带著一点小强势又软乎乎地坚持道: “难不成长安哥你不信我吗? 我很会照顾人的,妈妈一直都是我在照看,这点小事没问题的。” 李长安拗不过她,终究还是跟著阮晓棠,回到了沈姨家。 “长安来了,我来给你沏茶。” 沈黛凝听到进门的声音,缓缓起身扶著墙走出臥室。 “不用了沈姨……” 李长安下意识將手臂背到身后,不让沈黛凝看到他手臂上的棍痕。 阮晓棠也快步上前打掩护,她扶住妈妈柔弱无骨的腰肢,缓缓將她送回屋子。 “妈妈,长安哥是来辅导我功课的,我来照料长安哥就好了,你跟他这么客气做什么。” 沈黛凝闻言,轻咳一声,苍白脸上浮现些许薄红。 “你又麻烦人家长安……” 阮晓棠吐了吐舌头,连忙跑回去推著李长安进自己的臥室。 沈黛凝无奈地看向两人,柔声道: “长安真是辛苦你了,如果小棠不听话,你儘管教训她就是,这孩子调皮得很。” “好的,沈姨……” “好你个大头鬼!” 阮晓棠小脸通红地喊了声,隨后关上门,免得沈黛凝再给李长安说些让自己羞人的话。 第十六章 温芷兰:「星柠,我会帮你盯紧李长安的!」 李长安走进阮晓棠的房间。 靠墙的旧木床铺上铺著洗得发白的碎花床单,床头的书桌整洁,有一盏旧檯灯和整齐摆放的小书架。 空气里静静浮著一股极淡的少女香气,清浅、內敛,又带著几分青涩,像极了张爱玲笔下的海棠花。 她说海棠无香,並非真的是海棠无味,只是它的香太含蓄太收敛,远不及梅、兰、桂花那样张扬袭人。 就像是青涩的少女一般,只有最亲近信赖的人靠近时,鼻尖才能嗅到这股纯洁的淡香。 “长安哥,你快坐。” 阮晓棠趁沈黛凝不注意,悄悄把一罐活络油和几张跌打膏药拿进房里,反手轻轻插上了门栓。 “你把上衣脱了,趴在床上就好,我帮你擦药贴膏药。” 阮晓棠很大方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要替李长安疗伤。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电视剧里救男主於危难之际的女侠,酷死了。 而李长安刚刚第一次动用蛇形拳实战,心中多了许多感悟,只想儘快了事,回去静心练拳。 所以他闻言也没多想,当著阮晓棠的面便乾脆地褪掉上衣,露出经过练拳和桩功练习后,变得线条无比利落清晰,肌肉又紧实凝练的腰背。 阮晓棠看到这一幕,没有什么见识的小脑袋当场宕机,只感觉一股热流一路烧到耳根和额头。 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双手捂住脸,指尖却微微分开,眼睛从指缝里偷偷望著李长安。 方才在夜色下的巷子里光线昏暗,她只顾著担心李长安的伤势,根本没留意其他的。 此刻借著清明的灯光,她把身形挺拔的李长安看得清清楚楚,完全没想到长安哥的身材竟然这么正! “怎么了?” 李长安趴在床上,听到背后少女的惊叫,下意识要回头。 “別,別回头……你躺好……” 阮晓棠不想让李长安看到自己满脸通红的样子,这太丟人了。 她声音细若蚊蚋,强装镇定地走过去,坐到李长安身旁。 阮晓棠看著少年光洁的后背肌肉,喉咙滚动一下,她像日本人在饭前说“一他噠 ki马斯”一样,大声说道: “我要开始给你涂药油了!要是痛的话,你要告诉我哦。” “嗯……” 阮晓棠深吸一口气,把活络油倒在掌心,轻轻搓热,涂了油的指尖刚碰到李长安背上的瘀伤,就下意识摸了摸,感觉他的体温好热,像是大火炉似的,男生的体温都那么高吗? 想到这里,阮晓棠的指尖又触电似的缩了回来,脸颊更烫。 迟疑了几秒,阮晓棠才再次小心翼翼地將指尖覆上去,慢慢將活络油在他的后背上揉开。 少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杏眸中对男生的肌理满是好奇,她先是用手指试探,后来贴上一整个手掌。 再后来,她两只手都大胆地揉了上去涂抹活络油,反覆揉捏帮李长安舒筋活血。 阮晓棠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有心跳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小棠,应该好了吧。” 过了一阵,李长安轻声说了句。 他已经提升了气血的属性,身体自愈能力大大提升,背后那点淤血应该很快就化开了才对。 然而背后的阮晓棠却声音沙哑地说道: “还没好……长安哥,你伤的很重,我得……我得再帮你揉揉。” “好吧,那小棠你快点,也不用那么仔细。” 李长安感觉阮晓棠好像用涂了活络油的手,將他的上半身摸了个遍,他有些疑惑,自己身上有挨那么多棍子吗? 看来我的身法还得再精进。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沈黛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长安,小棠,我切了点水果,別学得太晚,记得休息。” 阮晓棠嚇得心头一跳,慌忙从床边跳开。 李长安也迅速拿起上衣穿上。 “长安哥,你去开门!”她急急忙忙地说。 “好。” 看著李长安走去开门,阮晓棠连忙坐回椅子,抓起一本书摊开,又把高马尾散开,用乌黑的头髮遮住自己发烫的侧脸。 要是被沈黛凝看到自己脸红成这样,肯定要被发现什么了…… 可下一秒她又暗自懊恼,轻轻抓了抓头髮,小声嘟囔: “真是的……慌什么慌,我们又没做什么奇怪的事,被发现又怎么样,我只是帮长安哥涂药而已……” “对,都怪长安哥这个大笨蛋受伤了!” …… …… 太平山,某栋高档別墅內。 温芷兰倚著別墅的阳台栏杆,望向远处维多利亚港朦朧的夜景。 她一手轻托著头,另一手握著台黑色转盘座机的电话筒,长长的电话线松松绕在腕间,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著。 “芷兰,李长安那个混蛋今天也没来找我道歉,他是不是忘了我搬家后住哪了? 要不……我明天主动去找他,告诉他我的新家地址?” 电话听筒里,苏星柠闷闷地抱怨著。 温芷兰听得无奈: “你昨天不是还说,要跟他一刀两断吗?” “我……那是喝醉了的气话嘛,我那么大度的女孩子,当然不能因为朋友犯错一次,就不给他机会了。 对,我这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他肯乖乖答应我回去復读,再认认真真跟我道歉,陪我去铜锣湾逛一整天,我就……勉强原谅他一半吧,等他一年后考进港大了,我就正式原谅他!” 温芷兰听到这里,以她的耐心都嘆了口气。 “那想要取得你的原谅,確实挺漫长的,我要是李长安同学,就直接放弃了。” 沉默了片刻,温芷兰又轻声开口: “星柠,其实我今天跟黄师傅去九龙青山道的时候,见到他了。 大概现在你怎么去找他,他都不会听你的话回去復读了。” “欸?” 温芷兰將李长安进了武行做武指,还很受袁导看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隨即传来苏星柠又急又气的声音: “他简直胡闹!李长安那个笨蛋知道武行有多危险吗? 动輒伤筋断骨,拿命换钱,朝不保夕,就是泥腿子才干的行当!他也好意思輟学去做这个!” “要是伯父伯母还在的话,肯定要把他骂死!” “再说现在的香江功夫片早就没落了。 我姐前阵子採访过好几个过气的武打明星,当年都是跟著李小龙红极一时的人,现在落魄到连饭都吃不上,有的甚至要去卖血换钱。 现在傻子才去拍功夫片呢,哪怕李长安去拍个偶像剧,我也算佩服他了……这个呆木头,就因为这破事跟我闹掰了。 不行,我明天一定要去找他!” 温芷兰轻轻按住眉尖,柔声劝道: “星柠,当男人有自己的事业和目標的时候,你衝过去拦他,只会让他觉得你看不起他,反而惹他反感。” “少年人的心气都高嘛,你不如先由著他试一试。 等他真的撞了墙,走不下去了,你再出现,那时候他才听得进去,说不定还会念你的好,对你更死心塌地呢?” 苏星柠顿了顿,心里明明觉得有理,嘴上却还是不服气,哼了一声: “……我才不是要他念我的好,只是伯父伯母既然走了,我得替他们好好照顾他,不想看他白白糟蹋自己的青春。” “是是是,我们的星柠最善良了。” 温芷兰像是在捋橘猫的毛一样,顺著闺蜜的话应了声。 “那……那我就先忍几天。” 苏星柠彆扭地妥协,紧接著又小声说了句。 “芷兰,你可得帮我盯紧他一点,有什么动静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放心。” 温芷兰回忆著李长安打拳时意气风发的背影,隨口说道: “我帮你看著他,不会让其他女孩子靠近他的。” “谁,谁要你看这个啦!”苏星柠的语气又羞又恼,“我只是让你帮我注意一下他的安全而已。 才不是在意那些有的没的……你別胡说!” 第十七章 长安哥是暴露狂! 早上五点。 李长安的生物钟准时响起。 他睁开眼睛,走到镜子前照了照,发现背后的棍伤淤血已经全部看不到了。 整个人看上去也面色红润,精气神饱满,显得自信阳光。 “在气血提升后,不止是身体的自愈能力变强了,我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也在愈发变好。” 这种看著自己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好的感觉,让李长安有种很棒的满足感。 於是李长安在洗漱后,又动力十足的上桩练了一个时辰。 这一次他的气血与气力都只增加了0.01,属性提高的门槛越来越高,估计以后要负重几十斤练桩,才有继续提升的效果。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仅靠练桩增加的属性,已经合计突破了0.1点。 可別小看这0.1点的身体素质提升,这已经足以拉开专业优秀运动员与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差距。 “对蛇形拳的修行也是时候进入下一阶段了。” 李长安將那两只买来一直没有用的,外形跟呼啦圈似的木圈拿起。 这木圈是专门训练蛇形拳打法的,只是李长安之前对拳法的理解还不够精,就暂时没有使用这个来进阶训练。 在昨日实战中,他对於拳法的理解有了新的感悟,现在便想要试试。 他將木圈戴在两臂之上,隨即沉肩敛气,腰脊轻轻一挺,整个人瞬间静如盘蛇。 吸气一瞬,左臂前送,手如毒蛇吐信,直穿木圈中线,劲透圈口,快而不浮。 旋即右臂斜插,圈沿贴著空当钻落,如蛇牙寻隙而入。 双臂交错,上圈横拦,下圈格挡,手腕再一翻,圈隨身走,劲隨圈转,手臂似蟒身般一缠一绕,便將力道稳稳粘在半空。 六式连环,一气呵成。 一套蛇形拳在木圈之间行云流水般展开。 两只木圈被他使得灵动如生,仿佛真有两条青蛇盘绕交错其中,破空轻嘶,劲力绵密不绝。 不过戴著外物打拳,也確实累人,李长安打了十几套拳法时,身上便汗如雨下了。 【少年人,你苦修蛇形拳进入下一阶段,如蛇蜕鳞,焕发新生。】 【本事蛇形拳经验+2(入门40/100)】 戴著这大木圈打拳,进步確实很快,才练了十几套拳,就顶之前教袁家班的武师打一天拳获得的一半经验了。 但跟打人实战获得的经验比起来,又显得不那么快了。 李长安回忆著昨夜一打八的经歷,感觉拳头火热,心里想著以后吃夜宵的时候,要是还能碰到飞仔东这种横行霸道的小青年就好了。 大概这就是所谓心怀利器,杀心自起的意思吧。 咚咚咚——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李长安用毛巾擦了擦因汗水而湿漉漉的头髮,便过去推开了门。 门外,身著学校制式白衬衫与小白鞋的阮晓棠俏丽丽地站在面前。 “长安哥,我和妈妈多做了些早餐,过来一起吃吧……” 她话音刚落,抬头一望,杏眸顿时下意识瞪大。 李长安刚练完梅花桩,上身赤著,还没来得及穿上衣。 晨光照在他身上,像极了美术课本中那些被打光的古希腊自然健美的男性雕塑。 少女昨天毕竟就看了一次,这次倒是没有惊叫一声,但还是羞羞的將双手捂在脸上。 指缝间那双水灵灵的杏眼却诚实地瞪得溜圆,亮晶晶地看著李长安。 “长安哥是暴露狂!在家也不好好穿衣服!” 阮晓棠小声喊道。 与此时严打流氓罪的大陆不同,七十年代的香江男女风气还算开放,李长安对於光膀子被女生看到的事情並没有觉得害羞,反而很坦然。 因此他对於少女的诬告有些生气,当即说道: “咱们石塘咀的旧唐楼狭窄拥挤,通风差,平时屋里就很闷热潮湿,阿叔们都光著膀子啊,这有什么。” “阿叔们都中年发福和禿顶了,跟你怎么能一样……长安哥是大流氓!” “那你现在还看我,就是小女流氓!” “我不是!” 阮晓棠依旧瞪大眼睛透过手指缝看著李长安,却义正言辞地否认。 “我还要告诉阿叔们,你说他们中年发福和禿顶!” “我……你恶人先告状,不理你了!” 阮晓棠红著脸小跑开。 李长安在后面喊道:“等会儿我去楼下公共浴室洗个澡,再去你家吃早餐,你跟伯母先別等我了。” “我们本来就不会等你!你就吃凉的吧!” “……” 半个小时后。 李长安坐在阮晓棠家的小方桌前,舒舒服服地吃完了早餐。 少女虽然嘴硬,说和沈黛凝不会特意等他。 可实际上,在李长安来之前,无论是阮晓棠还是沈黛凝都没有动筷。 直到他来了,阮晓棠才將冒著热气的米粥与煎得金黄的鸡蛋麵包片端上桌。 饭后,阮晓棠与李长安一起收拾好碗筷,来到楼下。 少女推出自行车,正要跨上去,身后传来李长安的声音。 “小棠,飞仔东虽然现在被你们学校开除了,但不排除他过去在学校见过你。 昨晚你跟我同行的场面肯定被他看到了,那傢伙很可能会去你们学校附近骚扰你。 所以你上下学的时候一定要走人多的路,別走小路。 如果你感觉有人想要骚扰你,回来一定要跟我说。” “长安哥,你今天早上已经骚扰过我了。” “……” 李长安有些语塞,没想到她还挺记“仇”。 见李长安皱著眉,一副真的开始反思自己的模样,阮晓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娇俏的眉眼弯成了月牙: “好啦,跟你开玩笑的。” 阮晓棠认真地说道: “要是我真遇到困难,第一个想起要求助的人肯定是你,这么说,长安哥开心了吧?” 李长安摇了摇头,“那你还是別想起我的好。” 阮晓棠吐了吐舌头,稳稳跨上自行车,小白鞋蹬起踏板,说道: “不閒聊了长安哥,我可不想迟到,得赶紧去上学了。” “如果你真担心我,那今天下午放学时,你就来接我吧!” 阮晓棠说完,也不等李长安答覆,便骑著自行车消失在了巷口。 李长安无奈地笑了笑,隨后转身朝著相反的方向准备去坐电车前往九龙。 第十八章 大巴车上的荷包仔 早上七点多,正是香江白领们的早尖峰时段,因此前往九龙的大巴车上,乘客有很多。 李长安在上车之后,仗著身形灵活,如蛇游水般轻巧穿过人群缝隙,一路来到空间稍微大点的大巴后排。 见靠窗的一位乘客刚起身下车,他便要顺势坐下,但目光在扫到身旁一位白髮苍苍的阿婆后,还是侧身让开,让阿婆先坐了上去。 “谢谢你啊,后生仔,现在像你这么纯良的后生很少见了。”阿婆坐下后,和善的道谢。 【少年人,勿以善小而不为,这正是成为侠者的必要美德,先天一炁+0.01】 嗡嗡—— 隨著旁白声结束,大巴车发动。 从此处往九龙,大巴最快也要半个多钟头,李长安自然不愿白白浪费时间。 儘管附近都是乘客,让他不能打拳练武,但高明的武功,可以让武者隨时隨地习武修行,不用拘泥於拳脚。 比如太极等內家养生功法,就有辅助呼吸法来修养五臟六腑,滋养丹田。 蛇形拳自然也有,不过作为外家象形拳,它的呼吸法没有內家养生功法那么玄乎,只是通过呼吸节奏来运动腰腹,锻炼柔韧性的一种功夫技巧而已。 李长安闭上眼睛,挺直腰板,松肩含胸,在腰腹完全放鬆时,鼻孔开始长吸气。 腹部也隨之如大蛇鼓腹般自然胀起。 四息之后,李长安的鼻尖陡然短促喷气,发出细微如蛇吐信的“噝噝”声,鼓起的小腹也猛地向內一收。 一吸腰如鼓,一呼腰如束。 呼吸往復间,腰腹筋膜被层层拉开,又旋即缠紧鬆开。 仅凭这般有节律的吐纳,便可以將腰腹练得柔软而不失韧性。 忽然,大巴车一阵急剎,车內乘客猝不及防,纷纷撞向前方。 李长安手中虽然没有握住任何东西,但是他的脚却像生了根般稳扎在原地,在大巴的急剎车下没有丝毫晃动。 也正因此,整个大巴车內一时间其他站著的人都像稻子般压向了前方,唯有李长安还稳稳挺直著腰杆。 “哎呀!抱歉……” 李长安身后,一个戴著鸭舌帽的女人不小心一头撞上他的后背。 见李长安摇头表示没事后,鸭舌帽女人才鬆了口气。 不过,这一撞,也让她注意到了李长安的奇怪之处。 她发现,无论大巴车如何晃动,面前这个帅气的弟弟都如大树般纹丝不动。 看著李长安闭上的眼睛,与规律呼吸发出的奇怪噝噝声,鸭舌帽女人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睡著了。 可睡著了,他怎么可能站得那么稳呢? 不对,正常人就算不睡,在没有任何支撑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在车上站那么稳吧! 就在鸭舌帽女人奇怪的打量著李长安时,她忽然看到有一只手借著拥挤人群的掩护,伸向了李长安的口袋。 是荷包仔(小偷)! 就在鸭舌帽女人想要去提醒时,李长安那看似放鬆摊开的手忽然动了。 手腕陡然一沉一缩,如灵蛇缩头般先避开对方的手指,隨即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 白蛇缠枝! 李长安的掌心贴著对方的腕骨快速螺旋拧转。 “啊——!” 大巴车內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只见一个戴著口罩的瘦削男人握著通红脱臼的右手,身子踉蹌地撞在大巴的扶手上。 “鬼叫乜(什么)啊!” 司机不耐烦地声音传来。 “没……没事,不小心扭到手了。” “那你注意点啊。” 见司机和身边人不再关注自己这里,瘦削男人鬆了口气。 但他怨恨的小眼睛,还是极快地扫了闭眸“睡觉”的李长安一眼,心中恨道,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了。 目睹全过程的鸭舌帽女人则更惊讶。 这个少年居然一瞬间就把荷包仔的手腕拧脱臼,难道这就是电视剧里的功夫吗! 不过,他为什么不直接指认荷包仔呢? 短暂的插曲后,大巴车继续前进。 在后半程,李长安依旧垂眸“睡著”。 除了会发出奇怪的“噝噝”声外,他一动不动,口袋里的钱包也外露著,但无人再敢打主意。 鸭舌帽女人在经过仔细的观察后,也发现刚刚那个荷包仔居然跟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眉来眼去的。 他们是同伙吗? 果然下一刻,她就见那个眼镜男不动声色地靠近自己不远处座位上的阿婆。 鸭舌帽女人立刻看向李长安,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个身手不凡的弟弟肯定也发现了,她希望李长安能出手帮助阿婆。 然而,李长安依旧闭目站著纹丝不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眼见那眼镜男趁阿婆没注意,眼疾手快地换掉了她身旁的包,鸭舌帽女人再也忍不住了,她连忙衝过去抓住了那个眼镜男。 “是荷包仔,他偷人东西!” 话音刚落,车厢里立刻挤过来两个身材壮实的男人,加上之前被卸了手腕,脸色惨白的瘦削男人,三个人呈三角之势,围住了鸭舌帽女人。 “靚女,先鬆手,冷静一下和气生財啊。” “欸,我看这傢伙的衣服很贵啊,你拽坏了赔得起吗?” 几个人嘴上客气的说著,但身体却不动声色地步步紧逼,將鸭舌帽女人牢牢堵在中间。 这让她意识到,这几个人全是一伙的! 在一个同伙被抓后,他们就故意站出来装和事佬,实则是想把水搅浑,让人趁机脱身! 果然,周围的乘客一见这帮荷包仔人多势眾,纷纷低下头。 就在这时,大巴车到了九龙站停靠,后车门便缓缓打开。 被攥住的眼镜男立刻与身旁的同伙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人同时发力,猛地撞向鸭舌帽女人的手腕。 “啊——” 鸭舌帽女人惊呼一声,手被撞开,头上的鸭舌帽也应声滑落。 眼镜男趁机挣脱,抱著偷来的布包,转身就往车门外冲。 眼看女人还想去追眼镜男,那个手腕脱臼的瘦削男人暗骂一声,扬手就往鸭舌帽女人的脸上扇过去。 “屌你老母,让你这八婆多事!” 就在这时,一只脚忽然横空伸了过来,先是將眼镜男绊倒。 另一只大手则快如闪电,稳稳扣住了瘦削男人挥过来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女人下意识抬起头,没了鸭舌帽的遮掩,她那一双柔媚的桃花眼骤然瞪大。 在那只挥过来的巴掌里,竟然还夹著一片刀片! 如果自己被扇上一巴掌,肯定就要毁容了,被打到眼睛,直接瞎了都有可能! “抱歉姐姐,因为荷包仔都是团队作案,所以得在所有人都被引出来之后,我才动手,让你受惊了。” “谢谢……我叫陈月笙,弟弟你怎么称呼?” 李长安隨手將瘦削男人的另一只手拧脱臼,在他的哀嚎中,向陈月笙露出一个靦腆的微笑。 “姐姐,我叫安长离。” 第十九章 班长,你是会发光的菩萨吗 【少年人,你英勇站出,足智多谋的团灭了一伙扒手,先天一炁+0.02】 隨著李长安出手,这伙儿荷包仔自然是栽了。 甚至在看到他轻描淡写的便卸下一个人的手臂后,剩下三个同伙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直接投降。 然后陈月笙便去公共电话亭打了个电话,叫来了一辆黑色的麵包车。 里面下来一伙纹龙画虎的麵包人,將这几个战战兢兢的荷包仔像是拎小鸡仔一样带上车去,说是要送去警署。 李长安看著这伙麵包人,心中有些无语,这些纹身麵包人去警署確定是送犯人,而不是去自首的? 不过他也意识到,能隨手召唤一车麵包人的陈月笙,显然在九龙的身份不简单,很大可能有社团背景。 虽然不知道有这种背景的女人,为什么会低调地坐巴士,甚至嫉恶如仇。 但李长安目前羽翼未丰,並不打算接触这种会带来麻烦的危险人物。 他心中暗暗庆幸,幸亏面对萍水相逢的人,自己没有透露真名的习惯,隨口给了个假名。 然后便趁著陈月笙没有注意,悄悄没入人群离开,最后打了辆计程车前往了青山道。 …… …… 隨著陈元龙和袁家班的武师们,对於蛇形拳的掌握和理解更加嫻熟,李长安也不用再时时刻刻守在一旁教学了。 来到青山道后,李长安可以有更多时间去自己修行。 青山道片场作为专拍武打功夫片的片场,自然不会缺少各式练武器械,远比李长安家中的要齐全。 他寻来一副二十公斤重的帆布沙袋,绑在腰间与后背以增加负重。 隨后走上一排排高低不一的梅花桩阵。 他沉腰屈膝,如臥蛇般贴合桩面,双臂自然弯曲,手指微微颤动,如蛇信吞吐。 负重之下,李长安每一次抬腿,转身,换桩,都比往日费力许多。 不过几次上桩適应这个重量之后,李长安还是在梅花桩上打出了灵动的蛇形拳。 他闭著眼睛,用脑子去回忆昨晚飞仔东等人挥舞棍棒打向自己的画面。 下一刻,李长安的脚步动了。 他在梅花桩上左右迂迴,闪转腾挪,好似正在躲避那存在於脑海中的棍棒。 少年时而矮身沉胯,如蛇蛰伏,时而伸臂探手,如蛇牙窜出,时而辗转腾跃,如蛇流动。 青山的山风轻轻吹过,掀起他额前的碎发。 不远处,温芷兰打著一顶白色的遮阳伞,端庄地坐在长椅上望著他。 但李长安对於外界却浑然不知。 时隔两日,他再次进入了武人追求的最高境界,心流之境。 【少年人,你苦修蛇形拳,本事蛇形拳经验+10(入门50/100)】 【少年人,你负重苦修蛇形桩功,依蛇形拳理一沉一挺,腰腹之力大进,气力+0.04,气力→0.62】 【少年人,你心肺能力大增,气血+0.03,气血→0.68】 不知过了多久。 汗水浸透衣衫,肩背被帆布沙袋磨得红肿。 李长安身体一歪,从梅花桩上摔了下来。 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他被自己脑海中的棍棒打中了,这也让他的意识终於从专注无比的心流之境中退了出来。 “糟了!” 李长安此刻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无比虚弱,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脑袋距离地面越来越近,没有力气做出反应。 就在他以为这下肯定要摔惨时。 一道身影骤然衝到身后。 下一刻,李长安感受到后脑勺稳稳落进一片温暖绵软的包裹中,幽雅的兰芷清芬也瞬间裹住鼻尖。 “嗯,好重……” 一声轻喘未落。 温芷兰整个人便被李长安带著向后倒去。 两人相拥著滚落在地,灰尘沾染上他们的衣摆。 但即便如此,温芷兰的双臂也紧紧环著李长安的头,避免他受伤。 不远处,正在看剧本的黄正利瞥见这一幕,心头猛地一跳,生怕出身尊贵的温芷兰受伤。 他快步朝这边跑了过来:“温小姐,你没事吧?” 温芷兰起身先是低头看了眼,此刻她正被李长安半压著,大腿上还枕著他的头,这般亲昵的姿態,若是被人看到,难免惹人閒话。 於是她喊道:“黄师傅,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温芷兰说著,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再靠近。 隨后她才再度看向李长安,有些犯难。 因为此刻的李长安全身脱力,四肢软得像没了骨头,只能乖乖躺在她柔软的大腿上。 温芷兰推开也不是,不推也不是,便故作苦恼地说道: “李长安同学,你这样赖在我身上,是在考验我跟星柠的友情吗?” “……班长,刚刚谢谢你救我一次。” 李长安撑著几分力气,想要勉强起身。 可他刚一动,温芷兰便轻轻按住了他的后脑,又让他躺在了自己绵软的大腿上。 “说『救』就太过了,我可担负不起对李长安同学的救命之恩。” “你现在太虚弱了,我就破例给你膝枕,让你休息一次吧,记得別告诉星柠哦。” 李长安乖乖躺好,仰头望著她。 阳光从叶缝漏下来,落在温芷兰脸上,让少女全身泛著柔光。 李长安怔怔地喃喃道: “班长,你善良的好像菩萨,浑身都在发光。” 温芷兰忍不住屈指敲了下他的额头,好气又好笑道: “李长安同学,儘管我这么努力保护你,你还是摔坏脑子,开始胡言乱语了吗?” 她说著,有些无奈道: “之前跟你在一个班的时候,倒是没有发现,你竟然还是个武痴,练武时竟然专注到了全身练到脱力,才回过神来的地步。 方才我在那边喊了你两声,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要不是因为你栽下来,我都以为是你故意不理我了。” “没有发现班长,是我眼睛的重大失职,它没有发现美的能力。”李长安故作严肃道。 “以前你也这样跟星柠说话吗?星柠整日叫你呆木头,但我看你一点都不老实啊。” 温芷兰轻笑一声,又弹了他脑门一下。 …… …… 下午五点,片场收工。 今日一番苦修,李长安的蛇形拳经验已然涨到了55点。 照这个进度,最多一周便能突破到下一阶段。 他心里也暗暗好奇,待这门拳法的经验点满后,究竟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收拾好东西,跟准备去迪厅喝酒的陈大哥告別后,李长安走到青山道片场门口。 黄正利此刻靠在一辆平治车边,见他出来,抬手招了招:“上车吧,安仔。” 李长安扫了一眼车內,没见到温班长的身影,便好奇地问了声。 “温小姐是她管家开车送来的,先行一步回去了。” 黄正利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港幣,递到他面前。 “温小姐说,这一万港幣算是借你的。 让你买辆像样点的摩托车,以后往返港岛与九龙也方便些,等你將来做大明星,再还钱给她。” 话落,向来面色冷峻,一身反派压迫感的黄正利,竟微微挑了挑眉,对李长安露出揶揄的笑意。 显然在黄正利看来,温芷兰这般出手相助,绝非对待普通同学的態度,两人关係並不一般。 即便他不觉得以温小姐的家世,安仔以后能与她顺利在一起。 但能被温芷兰这种贵女看重,也足以说明李长安有不凡之处,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李长安接过钱,却没有说话。 他的心里隱约猜到了什么。 这笔钱多半不是温芷兰自己的,而是…… 苏星柠给他的。 第二十章 香江电影腿王的凌空三连踢 “安仔,你去哪?” “黄师傅,我要去西环的育才中学接一个人。” 黄正利点了点头,方向盘一转,驱车朝著港岛而去。 路上,黄正利又跟李长安论起了武。 还是黄正利出鹰形拳,李长安出蛇形拳。 昨日一番交手,黄正利自认已摸清李长安的路数,心想今日对方很快便会落败。 但很快,黄正利便吃了一惊。 甚至越论越心惊。 李长安口中的蛇形拳打法思路相比起昨日,变得更加诡譎刁钻。 这让黄正利以天生克制的鹰形拳论起武来,都有好几次险些招架不住,一时间想不出有效的克敌之法,紧张的额头冒汗。 儘管最后还是以李长安的蛇形拳落败。 但这一次,李长安与他论了足足上百招! 要知道,昨日李长安可是不到数十招就落败了! 仅仅一夜过去,他对蛇形拳的理解竟然脱胎换骨,变得更加强大! 这种匪夷所思的进步绝非寻常,让黄正利很快篤定地问道: “安仔,你昨日是不是去请教自己的师父,寻找蛇形拳破解鹰爪拳的破解之法了?” 李长安还在回味著刚刚论武的收穫,听到黄正利的话,他下意识应了声。 黄正利不由讚嘆道: “你的那位师父的確是位高人,仅仅一夜,就让你的进步如此之快,若是再过两周半月,或许我的鹰爪拳就论不过你了。” “安仔,我们也到地方了,前面就是育才中学,就送你到这里吧。” 论武结束时,黄正利也到了地方。 他缓缓剎车,却见后视镜中的李长安没有行动,甚至黑白分明的眼睛似是盯紧了猎物般,闪烁著蛇一般的冷锐。 “飞仔东。” …… …… 西环育才中学校门口。 一伙儿气质凶恶的青年,正吊儿郎当地倚著车,嚇得放学的学生们纷纷避开。 校门內,阮晓棠站在两位男老师中间,背后跟著许多围观的学生。 她一向柔和娇俏的眉眼,此刻毫不掩饰厌恶和愤怒,厉声斥责面前为首的飞仔东: “飞仔东,你赶紧带人离开!我们已经报警了!” 飞仔东叼著一根白金龙,嗤笑一声,混不吝地吐出一道烟圈儿: “同学,別不讲理好不好,我们又没进学校闹事,就守在校门口看看风景而已,阿sir凭什么抓我们? 再说,谁让你不告诉我那小子是谁呢?” “你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阮晓棠抿了抿唇,儘可能保持神色淡定。 飞仔东见状,当即喝骂道: “屌你老母的,还装?” “你別说不认识昨晚那个打趴我和兄弟们的过江龙,不认识他,最后他凭什么护著你走!” 飞仔东身后的人也纷纷起鬨道: “就是!屌那星,西环那么大,那人也不打听打听,连东哥都敢惹!” 阮晓棠见这些人要对长安哥不利,自然更不可能说出李长安的身份。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但这都跟我没有关係,请你快离开这里!” 飞仔东冷哼一声。 “还装不认识是吧?” 飞仔东话音刚落,就见一辆黑色平治车缓缓驶来。 隨著平治车靠近,那些囂张叫喝的街头青年们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並且扶著摩托往两边退了退。 他们虽然天不怕地不怕,却也明白能在港岛开平治的人,不是自己是大佬,就是头上有人是大佬,绝非善茬。 然而,在平治车门打开时,飞仔东却是瞳孔一缩,下意识捂住襠部,后退了一步。 阮晓棠也瞪大了眼睛。 李长安缓步下车,神色看不出喜怒。 “你在找我?” 说著,李长安抬步就要上前,却被身后的黄正利伸手搭住肩膀。 “我来吧安仔,警署里面我有熟人,我也认识不少大老板,就算把这些人全打进医院,西环警署的阿sir也不会为难我。” 黄正利说的是英语,並且声音很洪亮,让校园內能听懂英语的师生一阵惊讶。 什么情况。 这个开平治的男人,竟然声称要打倒二十几个街头混混? 还有……跟他在一起的少年是什么来头。 听飞仔东的话,那位少年好像还让一向横行霸道的飞仔东吃了大亏。 此时黄正利戴著墨镜与一顶美式软顶棒球帽,帽檐压得略低,没人认出他便是荧幕上赫赫有名的香江四大腿王之首。 他大步走向飞仔东,用英语隨意地给出警告。 “给你们十秒钟时间,再不滚就別走了。” 飞仔东自然是半句洋文也听不懂,但他能感受到黄正利的蔑视。 於是他连忙看向身后一个留著寸头,穿著黑色背心的精壮男人,客气地说道: “坚哥,你看这鬼佬司机,给那小子开个平治车,和会讲两句鸟语,就这么拽……” 坚哥抬起头,看向戴著墨镜的黄正利,点了点头。 “是挺特么拽的。” 牛头坚,曾经在香江三大社团之一的號码帮某堂口担任过红棍打手,学过泰拳。 七十年代初,香江警方为了扳倒大毒梟跛豪,设立了廉政公署对整个香江黑道严打时,牛头坚顶风作案,因故意伤人罪被抓。 前两天他刚刚被放出来,就被飞仔东重金请了过来。 此时牛头坚重返江湖,正好需要树立威名,这样回到社团才能有话语权。 他看著黄正利,眼中凶光一盛,二话不说便踏前扑上,沉肩拧腰,右肘带著风声横砸,左膝又暗蓄顶撞之力。 这正是泰拳中极其狠辣的肘膝连击,招招奔著敌人的要害打击。 可他连黄正利的衣角都未沾到,便见他身形陡然腾空,右腿如蓄势的惊雷般率先发难,快得只剩一道凌厉残影! 砰—— 第一记凌空正踹势大力沉,狠狠砸在牛头坚小腹之上,劲力直透臟腑,让牛头坚闷哼一声,被踹得双脚离地。 不等黄正利空中的右腿收回,左腿已然接力腾空,又是一记横踢,脚踝绷直如钢鞭,重重抽在牛头坚的腰侧,让牛头坚痛苦地发出呻吟。 两脚过后还未完,黄正利借前两踢的力道,身体再度拔高半尺,双腿交替旋拧。 最后一记侧踹精准锁定牛头坚的面门,足尖如刀锋般直刺过去! 这正是黄正利作为腿法宗师,叱吒荧幕的招牌绝技——凌空三连踢! 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连成一片。 脸上印著清晰鞋印的牛头坚,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脑袋一歪,重重摔在地上,半晌都爬不起来。 第二十一章 小女朋友 飞仔东的眼睛瞪大,万万没想到自己重金请来的前红棍打手坚哥,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就被李长安的司机保鏢给ko了。 该死,不找人打不过他,找了人还打不过他的人,怎么那么憋屈?! 欺负黑社会是吧! 余下的混混们看到黄正利凌空三连踢的绝技,更是被骇的脸色煞白。 飞仔东不是说,此次过来只是对付一个会点功夫的愣头青吗,怎么还有高手? 意识到黄正利绝非寻常人后,动作快的人,已经慌忙跨上摩托车,轰著油门四散逃窜。 他们不过是飞仔东找来撑场面的,来溜一圈才几张港幣? 犯不著为了飞仔东,把自己折在这儿。 当然,也有几个跟飞仔东关係很好,也很头铁的混混咬牙抄起傢伙,叫囂著围拢上来,要一起解决黄正利。 但黄正利面色不变,腿法如狂风骤雨落下。 快,准,狠! 每一脚落下便有一人倒地哀嚎,不过瞬息,身旁已经没有能站著的人了。 而刚刚囂张的飞仔东更是被他踩在脚下。 呜哇——呜哇—— 就在这时,尖锐的警笛声划破街头的喧囂。 躺在地上哀嚎的混混们瞬间闭嘴,本就被踢得没有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黄正利抬手按了按头上的美式棒球帽,墨镜后的目光先落在阮晓棠身上。 此时少女手足无措,湿润的眼神却始终黏著李长安,像在找主心骨一般。 黄正利心里暗笑,安仔这小子看著老实,桃花运和胆子倒不小,敢一边跟太平绅士温先生的千金曖昧,一边又跟这般青春靚丽的少女不清不楚。 不过年轻人的风月閒事,他也不便多掺和。 轻咳一声,黄正利看向李长安,说道: “剩下的事交给我和警署的朋友处理就行了,安仔,你先带你的小女朋友离开。” 小女朋友…… 阮晓棠的俏脸因为一句无心的称呼,唰地红透,她双手紧紧攥著校服的裙角,羞得抬不起头。 此时场面混乱,警笛声也在逼近。 李长安也不好解释,只能先向黄正利道谢,隨后走向阮晓棠,准备先带她离开再说。 围观的学生们看著李长安走过来,全都下意识地纷纷退让,让出一条路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们窃窃私语著,猜忌著李长安的身份,看向他的目光里有些害怕,又有些崇拜。 估计今天过后,西环育才中学的校霸名號就要彻底易主了。 李长安並不知道周围人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径直走到阮晓棠面前,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拉著她快步走出校门。 校门外的停车棚里,李长安找到了阮晓棠的自行车。 这辆自行车是沈黛凝之前身体好时,出行买菜用的,不算小,坐两个人绰绰有余。 於是李长安让阮晓棠坐到后座,他利落地上车,蹬起车子,快速离开了喧囂的校门。 李长安的车速很快,阮晓棠不得不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感受著少年烫人的体温与坚实的腹肌。 二人在自行车上渐渐被晚风裹挟著,越飘越远。 阮晓棠在心情平復下来后,终於忍不住问道: “长安哥,校门口的那位阿叔是……” “你可以叫他黄师傅,他是我在片场打工时认识的一位很好的前辈。 这次是他顺路送我过来接你,没想到会遇到飞仔东。” 李长安骑著车,轻声说道: “还好早上的时候,你让我下午过来接你,要不然今天就麻烦了。” 黄昏的晚风轻轻拂过,撩起阮晓棠白皙额头前的几缕柔软青丝。 少女抿了抿粉嫩的唇,轻轻眨了眨眼。 从昨夜李长安展示的身手,到今天黄师傅这样神秘的高手出现在他身旁。 阮晓棠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並没有想像中的,了解眼前这个邻家哥哥。 少女环抱在他腰间的双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 李长安只当是自己骑得太快,让她有些不安,便缓缓放慢车速。 沉吟片刻,他对阮晓棠说道: “小棠,以后我送你去上学並接你回家吧,你现在一个人出行不安全。” “那长安哥每天都来吗……啊,我是说,我不想麻烦你。” “大家都是邻居,没什么麻不麻烦的,要不是沈姨给我和弟弟妹妹房子住,说不定我们一家现在还流落街头呢。” 李长安以为阮晓棠是不好意思,便笑了笑。 “嗯,谢谢长安哥。”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阮晓棠软呼呼的应了一声,將脸贴在李长安宽阔温暖的后背上。 她能闻到清新的皂角香,嗅著嗅著,那颗不安的心也渐渐安定了。 …… …… 今天阮晓棠身边又发生了惊险的事情,李长安决定带著她好好吃一顿。 他骑著车载著阮晓棠,一路来到码头市场。 刚停稳,阮晓棠便拍著小兔子,自告奋勇道:“长安哥,我去买菜吧!我砍价可厉害了!” 李长安点了点头,跟阮晓棠兵分两路。 小棠去买菜,他自己则在市场里转了一圈寻找主食,很快便挑中了一只上好的文昌鸡。 文昌鸡產自海南,文昌白切鸡更是海南四大名菜之首。 此鸡以皮薄骨酥,肉质嫩滑清甜,肉香浓郁著称。 其价格也跟味道一样,高鸡一等,来到了一只三十五蚊港幣的高价。 在李长安准备付钱的时候,阮晓棠拎著一袋菜兴冲冲回来。 她正喜滋滋地想跟李长安炫耀自己斗智斗勇,凭小棠大智慧砍下来几块钱时。 就见李长安掏出了几十块港幣买下整只鸡还不算完,转身又去挑各种新鲜时令蔬果。 她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连忙拽住李长安的袖子,急得小声劝道: “长安哥,你就算现在有钱了,也不能这么不过日子啊,买的东西又贵又多。” “我和妈妈就算过年,都不会这么吃啊,你……你太败家了!” 她咬著下唇,腮帮子微微鼓起,是真的有点小生气。 李长安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逗她: “我没钱了不还有小棠和沈姨养我吗。 至於买多了也没关係,我正好买了个冰箱,那冰箱要么今天早上送来了,要么最晚明天到,你把食材放我家里就好了。” 阮晓棠脸颊一热,也听不清后半句了,小声嘀咕道: “谁要养你啊……你这么败家,我和妈妈才养不起你呢。” 就在二人边走边逛时,忽然有一个人叫住了李长安。 他回头一看,发现正是之前被自己救过坠楼小儿子性命的鱼摊老板。 鱼摊老板走到李长安面前,笑著埋怨道: “恩人小兄弟啊,你这两天怎么都没有来我这里呢。 我这儿最近又进了好多很靚的大龙虾,你要不要提走?” 李长安无奈道: “阿叔,就是因为你每次都不收钱,我哪好意思再来。” “恩人小兄弟,你救了我儿子,一点水產又算什么呢?” 李长安摇了摇头,他从鱼摊中的大鱼缸內捞起一条鲜活大石斑,说道: “今天这条必须算钱,不然我立马就走。” 鱼摊老板拗不过他,只得象徵性收了些,又额外多塞了两把鲜鱼。 李长安见买得差不多,便带著阮晓棠蹬上自行车,往石塘咀方向骑去。 路上,阮晓棠靠坐在后座,终於忍不住轻声问起刚才鱼摊老板口中的事。 李长安一边骑车,一边简单说了之前救下坠楼小孩的经过。 阮晓棠听完后,小脸立刻像只气鼓鼓的小包子般鼓起来,她揪了揪李长安的衣角,带著几分埋怨地说道: “长安哥,这太危险了,你要是救人的时候不小心从楼上掉下来怎么办?” “小棠,如果当时你在我身旁,你会拦著不让我去救人吗?” 阮晓棠摇摇头,鼓著的小脸又慢慢舒展开,嘴角弯起浅浅的梨涡,认真地笑道: “不会,我才不会拦著你呢。” “为什么?” “因为……只有那样奋不顾身衝上去的,才是长安哥啊。” 而且你也是这样帮我的。 阮晓棠在心里又小声补了句。 第二十二章 对小棠的惩罚 回到石塘咀,李长安正要送阮晓棠上楼。 恰巧撞见几个摇著蒲扇,下楼遛弯的阿叔阿婶往下走。 走在最前面的阿叔一看见李长安,眼睛瞬间亮了,当即笑著喊道: “安仔,你现在可真是出息了,最近到底在哪发財呢,藏得够深哩!” “就是就是,安仔发达了可別忘记我们这些老邻居啊!” 李长安一头雾水。 一问才知道,原来今日下午大丸百货的送货师傅拉著冰箱、彩电、洗衣机上了门。 搬货的动静闹得整栋楼都知道了。 全楼的邻居都没想到,李长安这个此前背了一大笔债务,卖房卖车才搬过来的后生仔,竟一下子置办齐了全套家电。 大家都猜测,李长安家里的生意应该是缓过来了,现在要成小老板了。 一个穿碎花衫的阿婶笑道: “安仔,你看你也不小了,我娘家有个妹妹,医学院毕业的,模样也周正,改天要不要你们见一面!” 话音一落,周围其他的阿婶也按捺不住,纷纷上前介绍道: “安仔,我姨家有个女儿也不错。” “我大姑家……” 眼见一眾人七嘴八舌的开始介绍起对象,李长安顿时汗流浹背,感觉比打十个人都要困难。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阮晓棠忽然往李长安身前一挡,像是护小鸡的母鸡一样,急声说著: “阿叔阿婶,长安哥今天累坏了,你们就別逗他啦,我妈还要喊我们回家做饭呢,就先走啦!” “欸——” 阿婶们看著阮晓棠挽住李长安的胳膊,就往楼上跑,忍不住嘀咕道: “沈家这个小姑娘怎么还护食呢……” …… …… 阮晓棠一路匆匆地把李长安拉进屋,直到看见沈黛凝,她才惊觉自己还紧紧牵著李长安的手,慌忙鬆开。 沈黛凝没看出女儿脸上藏不住的红晕,只当是跑上楼累著了,她对李长安说: “长安,下午有师傅送冰箱、洗衣机和电视机过来,我打开你屋子的门,让他们装好了。” “麻烦沈姨了,往后沈姨要洗衣服,看电视,儘管去我那边用。” “我也要去长安哥家里看电视!” 阮晓棠激动地举手。 但李长安跟沈黛凝异口同声地喊道: “不行!” “……为什么,明明长安哥都邀请妈妈了。” “因为你明年就要考大学了,考学的学生是没有人权的。” 阮晓棠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她心里酸溜溜的,暗暗妒忌妈妈能光明正大去长安哥家看电视 李长安教育完阮晓棠后,便麻利地拎起大锅小碗,往门外走去准备做饭。 然而阮晓棠却挽起袖子,兴致冲冲地跟了上来。 李长安疑惑地看著她。 阮晓棠挺了挺胸:“我也要跟你一起做菜!” 她並不是隨口说说的,沈黛凝一向体弱,在李长安搬来之前,家里三餐都是她一手打理。 再加上阮晓棠长期在大排档打工,她自觉自己的厨艺被严重低估。 今天正好在长安哥面前好好露一手,展现下自己的女子力! 李长安见状,隨手把那条石斑鱼丟给她:“那你帮我燉鱼。” 阮晓棠眼睛一亮,笑著说: “长安哥,鱼汤可比白切鸡难做多了,你把鱼交给我,是不是更信任我呀?” 李长安摇了摇头:“我是怕你把这么好的文昌鸡给糟蹋了。” “白切鸡看著简单,其实是粤菜里最考基本功的。 水不能太滚,也不能太凉,火大肉老,火小又不熟,看著朴素,实则比煎鱼燜肉难拿捏多了,你做不了。” 阮晓棠撇撇嘴,一脸不以为意,只当他小题大做。 她转身低头刮著鱼鳞,耳朵却悄悄竖起来,听著李长安那边的声音。 阮晓棠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会儿李长安要是失手做砸了,就好好数落他一顿,再露一手绝活让他刮目相看。 一想到向来无所不能的长安哥被自己教育的样子,她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还轻轻哼了一声。 另一边,李长安点开煤气炉,仔细把控著水温,火候一到便提著鸡头,將滑嫩的鸡身慢慢浸入水中。 心神属性提升后,他对过去的记忆回忆得更加清晰,记得儿时父亲带他去尖沙咀老字號酒楼时,厨房的老师傅曾说过一句话: “白切鸡要想做好,关键在於浸熟,不是煮熟。” 李长安將鸡在沸水中三上三下,让內外受热均匀,再转小火慢浸。 修行功夫不止强健体魄,更强其精神,使得练武者对万事万物的气机的观察更加敏锐。 李长安对武功拳理的理解更加深入后,对於火候的拿捏也更加纯熟。 没过多久,清甜醇厚的鸡香便飘满了整间小屋。 鸡一熟,他立刻捞出,浸入备好的凉白开里激冷。 片刻再起,被冷水激过的鸡皮紧绷脆滑,色泽莹白透亮。 李长安手起刀落,將鸡斩得均匀齐整,码入盘中,再剁好姜葱,淋上滚烫热油,香气瞬间炸开。 整个过程大概二十余分钟,一盘地道的文昌白切鸡就成了。 而此时阮晓棠才刚刚剐好鱼鳞,手忙脚乱的將鱼丟下锅加水开煮。 没一会儿,锅里就泛起一层灰黑浮沫,汤看著浑浑浊浊,带著一股土腥味。 阮晓棠知道自己肯定哪里煮错了,下意识看了李长安一眼,双手绞在一起,像是做错事情的小女生一样低下头。 李长安无奈的摇摇头,说道: “你的鱼没煎过就直接冷水下锅,血水也没有彻底洗去,汤自然容易腥还发浑,火也开太猛了。” 李长安走过去,先把火调小,用勺子轻轻撇净面上的浮沫,隨后小心把整条鱼捞出来。 “做鱼汤前,最好煎一下,把鱼两面煎到微黄,高温油煎能把鱼皮鱼肉表面的腥味挥发掉,同时还能锁住鲜味。” “並且煎鱼还会逼出鱼的脂肪,等会儿下锅加沸水的时候,油煎后的脂肪遇到沸水一滚,鱼汤就会乳化变白……” 李长安一边耐心教学,一边將鱼汤回炉重造。 很快,这新一锅的鱼汤泛出了诱人的奶白色,鱼的鲜香味缓缓飘出。 阮晓棠站在一旁,看著前后截然不同的鱼汤,知道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但是她反而像是胜利者一样走到李长安面前,叉著腰开口:“你贏了长安哥,以后你要惩罚我!” 李长安看著这小姑娘气呼呼的模样,觉得又好笑又可爱:“要我惩罚你什么?” 阮晓棠脸颊微红,理直气壮地宣布: “罚我……罚我和妈妈以后每天吃你做的饭!” 第二十三章 社团太子李长安 饭后,李长安从沈姨家走出,看向面前的江湖人面板。 【江湖人:李长安】 【年龄:18岁】 【气血:0.68】 【心神:0.7】 【气力:0.62】 【身法:0.7】 【本事:下品本事《蛇形拳(入门50/100)》 下品本事《鹰爪擒拿手(入门0/100)》习得条件:气血0.7,心神0.7,气力0.8,身法0.6(未达標)】 【衣甲佩刃:无】 【江湖通途:未开启(需至少两项属性突破1.0)】 【名號:初入江湖(无特殊效果)】 【可分配先天一炁:0.03】 “鹰爪功在气血、气力两项要求上,修行条件比蛇形拳高太多了,想要达到修行標准,还需要合计0.22点先天一炁。” “看来得儘快完成灭掉那六百只害鼠的差事,或是触发更多差事了。” 李长安回家取了弹弓,径直来到之前狩猎老鼠的夜宵街后巷。 昨夜布下的老鼠药陷阱果然见效,巷子里躺著不少中毒毙命的老鼠。 只是这些被毒死的老鼠,並未被旁白计入差事的鼠头指標。 但想来也是,若是靠老鼠药便能刷“鼠头”,那获取先天一炁也未免太过容易了,他直接满港岛的大街小巷撒老鼠药,估计一天就能刷上万只老鼠的战绩。 李长安拉开弹弓,將几张粘鼠板上还在挣扎的二十多只活鼠一一射杀,便开始了今晚的狩猎。 他在石塘咀附近的各大菜市场,垃圾场转了近两个时辰。 虽说又射杀了几十只老鼠,可后面能碰到的老鼠越来越少了。 並且经过这两天的猎杀,活下来的老鼠都变得格外机警,知道有一个恐怖的直立猿正在疯狂屠杀它们鼠鼠的族群。 有时李长安还未靠近,仅仅是感受到他的一个眼神,鼠鼠们便如惊弓之鸟般窜走了。 李长安无奈之下,只能决定换一个猎场,希望新猎场里有更多呆傻的鼠鼠吧。 好在港岛西环沿海码头林立,海鲜市场遍地,正是鼠群聚集的肥地。 他沿著海岸线的码头菜市场一路打鼠,估计也不愁没目標。 这一夜,李长安將差事上的鼠头击杀数刷至300只,才拖著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家睡觉。 …… …… 第二天清晨。 李长安睡醒后精神饱满,他先是戴上木圈,打了几套蛇形拳热身。 隨后再次增加负重,背上了三十公斤重的米袋,又上桩练了一个时辰。 【本事蛇形拳经验+3(入门58/100)】 咚咚咚—— 李长安赤著上身站在屋子中央,刚刚收势,就听敲门声响起。 推开门,阮晓棠再次看到了李长安线条流利的上半身肌肉。 已经是第三次看见了,阮晓棠这次连脸都没有捂住,只是小脸还是会有些通红。 “长安哥,妈妈让我叫你过来吃早饭。” “嗯,等我洗完澡就过去,你和沈姨先吃吧。” 李长安拿起浴巾披在身上,就准备出门。 “暴露狂,你不穿衣服就下楼,让邻居家的阿婶看见了该怎么办!” 阮晓棠看著李长安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回屋子,粉色的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响著。 “长安呢?” 沈黛凝今天气色不错,她亲自下厨做了锅皮蛋瘦肉粥,打算给李长安尝尝。 阮晓棠听到声音,下意识回了一句。 “妈妈,长安哥那个暴露狂光著身子去楼下洗澡了。” 沈黛凝脸上一红,连忙拍了阮晓棠的小脑瓜一下。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 …… 饭后,李长安推起自行车,先让阮晓棠安稳坐到后座,自己才蹬上车子。 车子被蹬起时,阮晓棠先是下意识扶著后座的铁架子,然后看著李长安被风吹得鼓起来的t恤后背,又试探似的抓了抓他的衣角。 见李长安没有反应,这才把小手放在李长安的腰上。 清晨的风迎面吹来,带著点湿润的青草气。 阮晓棠的裙摆被风撩起一角,她伸手压了下去,轻声问道: “长安哥,以后你真的要每天接送我上学吗?” “对啊,我昨晚去公共电话亭问过黄师傅了,黄师傅跟我说飞仔东的性质不恶劣,警署最多关他一个月,若他表现好点,还可能提前放出来。 以后还是由我亲自接送你比较安全。” “嗯。” 阮晓棠眯起眼睛,软乎乎的应了声。 虽然自行车行驶在路上有些顛簸,但此刻她希望这一段路能更长一些。 西环育才中学作为西环的公立学校,里面也多是西环这一片码头工人的孩子,距离石塘咀並不远。 李长安很快便骑到了校门口,他单脚撑地,剎住车,还没等阮晓棠下车,他就察觉到原本喧闹的校门口瞬间静了小半截。 只见校门口那些三三两两往里走的学生,全都悄悄看向他,带著好奇,甚至还有几分敬畏。 “就是他吧。” 一个留著蘑菇头的女学生小声跟同伴说道。 在她身旁的女学生眼睛一亮,激动地说道: “对对对,就是他,骑自行车的那个靚仔,真是太有型了!” “据说飞仔东欺负了这位靚仔的马子,昨天下午他就开著平治车堵在校门口。 手下那个酷得像电视剧里杀手大反派的司机,一人一脚,砰砰地,就把飞仔东他们全打进医院了! 並且他还放话,警署里都是他的人!手眼通天,肯定是哪个社团的黑道太子,太帅了!” “真的假的?” “他是黑道太子怎么还骑著一个自行车?”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低调!”一个男生煞有介事地分析道,“真正的大佬,都是深藏不露的,出门只穿一双拖鞋的都有。” “我还是不太信……” 周围学生们討论时的声音並不小,被李长安和阮晓棠听得清清楚楚。 感受到阮晓棠揶揄的目光,李长安对她说道:“你赶快进学校吧,我也该走了。” 就在这时,有几个留著夸张法拉头,上身穿著露脐t恤,下身穿著包臀格纹短裙,或是喇叭牛仔裤的女生一脸紧张的小跑过来。 这些女生的装扮,学的是近年在香江爆红的美国电影《油脂》中的造型。 因为打扮成这样的青年,多是混跡街头的不良,所以他们就被称为油脂仔或是油脂妹。 眼下几个油脂妹跑到阮晓棠面前,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匀,噗通几声就齐齐跪了下来。 领头的女生留著一头蓬鬆的大波浪,她眼神怯怯地瞟了眼有些疑惑的李长安,又飞快地落到阮晓棠身上。 “棠,棠姐,对不住!” “以前是我们有眼冇珠,居然敢嘴欠骂你,还想找你麻烦,真该死,真该死!” 她说著,就开始扇自己巴掌,身后的几个小妹也跟著扇了起来,一边扇一边求阮晓棠原谅自己。 校门口的同学看得目瞪口呆。 这几个油脂妹仗著在校外认识了几个社团大哥,平时在校內横行霸道,眼下居然直接嚇得跪下了! 传闻果然是真的! 第二十四章 小棠那年轻貌美的校长(求追读!) 李长安感受到周围学生害怕又崇拜的目光,脸一黑,知道这下子社团太子的谣言,是怎么也解释不清了。 阮晓棠则有些不知所措,连忙要將她们扶起来。 “別打了別打了,那都是小事而已,我没有放在心上过。” 油脂妹闻言,紧张又敬畏地看了李长安一眼。 “那…这位大哥呢?求大哥別把我们沉进维多利亚港!” 李长安:“……” “小棠原谅你们了,事情就过去了吧,以后你们不要打扰她就行。” “大哥请放心,我们不会麻烦棠姐的,保准在学校里碰到棠姐有多远滚多远!” 李长安感觉这几个油脂妹似乎误会了他的意思。 但无所谓了,他现在只想打发她们快走。 一旁,阮晓棠压著嘴角,肩膀轻轻颤动,她凑到李长安耳边小声说: “长安哥,你现在真成西环大哥了,人见人怕,要是我妈知道了,肯定不让我跟你玩了。” 李长安瞪她一眼:“还不赶紧走。” 阮晓棠笑够了,感觉难得看到一向从容的长安哥百口莫辩一次,真是有趣,她冲他挥挥手: “我进去了啊,西环大哥。” 阮晓棠小跑著进校门,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跑出几步,又回头冲他喊了句: “晚上记得开平治车来接我啊!” “我接你个大头鬼!” “哈哈~” 阮晓棠嘴角勾著笑,目送著李长安蹬起自行车,身影渐渐远去。 少女嗅了一下指尖,上面似乎还縈绕著李长安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阮晓棠忽然想道,要是今天能过得快一点就好了,这样下午长安哥又能过来接我回家了。 想到这里,阮晓棠又猛地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 小棠啊小棠,你怎么能如此墮落,沉迷进长安哥的温柔乡呢! 明明答应过妈妈,一定要努力学习,考上香江大学的! 阮晓棠握了握小粉拳,將李长安的身影暂时从脑海中赶出去,隨即脚步轻快地准备回教室念书。 可她刚走进教学楼,身边突然传来同学们惊慌的呼喊: “快跑,是鬼见愁来了!” 鬼见愁! 阮晓棠听到这个外號,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就想跟著同学们一起开溜。 可身后那串清脆的高跟鞋声,却噠噠噠地紧紧跟了上来。 这让阮晓棠感觉自己像是只被猫盯上的小老鼠。 果然,下一秒,一道清冷又威严的女声便在身后响起。 “阮晓棠,来我办公室一趟。” 阮晓棠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暗道一声苦也! 所谓“鬼见愁”,其实是这学期刚调到西环育才中学的副校长。 她非常漂亮,长著一双迷人的柔媚桃花眼,又很年轻。 刚来时,不少学生都私下猜测,她定是某位大佬的情人,靠著关係才坐上副校长的位置,不过是来学校混日子镀金的,用不了多久就调走升官了。 可很快,所有学生都意识到事情不对。 因为这位副校长做事极其认真,她刚上任便大刀阔斧地整顿校风。 像是飞仔东那样在学校里横行霸道,屡次闯祸,还敢跟老师、同学斗殴的不良学生,她二话不说便直接开除,任凭谁来求情都没用。 在整顿校风校纪上,早恋更是她重点打击的对象。 仅仅上任一周,她就劝退了几十对早恋的小情侣回家反省。 也正因如此,这位漂亮的副校长被学生们私下起了“鬼见愁”这个可怕的外號。 以前,阮晓棠倒是非常支持这位副校长的做法。 因为在她的严厉整治下,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西环育才中学的校风就有了巨大的变化。 像是勒索,打架斗殴之类的事情,几乎没人敢在学校里明目张胆地做了。 作为一心向学的优等生,阮晓棠很乐意看到学校有这样的改变。 可是眼下,这位“鬼见愁”主动找上自己…… 阮晓棠下意识地想起昨天那位戴鸭舌帽的阿叔,当著许多师生的面,喊自己是长安哥“小女友”的场景。 她的小脸瞬间变得红扑扑的,又羞又慌,只能小心翼翼又心虚地来到副校长的办公室。 “报告……” 阮晓棠推门进去,只见一位高挑靚丽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前。 她身著浅色衬衫配深灰及膝的半裙,裙下的黑丝衬得丰腴的双腿修长,足下一双米色方跟鞋,整体看上去利落端庄。 唯独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顾盼间自带柔媚,与她故作严肃成熟的教师著装有些反差。 陈月笙抬起头,看著面前紧张的绞著手指的阮晓棠说道: “晓棠同学,我一直有关注你,你勤奋好学,心思纯粹,是我们学校近些年来最有可能衝刺香江大学的学生。 昨天我有事情没来学校,没想到你竟然遭遇了危险,没能保护好你,是我作为老师的失职。” 阮晓棠有些意外,这位同学们谈之色变的鬼面愁竟然会先向自己道歉,她有些受宠若惊地说道: “没有的老师,这不怪你……” 然而,陈月笙下一句话便话锋一转: “所以,你更不能早恋,” “尤其是跟昨天来学校打人的那位黑道少年。” “留在这种危险分子身边,你会被带坏的!现在你把他的情况如实告诉我!我来联繫他。” “……” …… …… 另一边,李长安来到青山道片场时,怀里还揣著昨天黄正利塞给他的一万港幣。 这笔钱是苏星柠托温芷兰转交的,李长安不会收,他想找到班长,把钱原封不动还回去。 可找了一阵,都没有找到温班长的影子。 一问黄正利才知,今天班长有事,就没有过来。 李长安却觉得,这大概是藉口吧。 以班长的通透聪慧,大概会料到自己今日会来还钱,这分明是故意躲著自己。 既然人不在,李长安也只能先將还钱的事暂且放下。 又一日的练拳,上桩修行,李长安终於將气力提升到了0.65点。 下午五点,片场收工的哨声响起。 袁导的脸上掩不住笑意,他快步走到李长安面前说道: “安仔,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大家进步都太快了,尤其是龙仔,明天我们就能正式开机拍戏了!你也可以轻鬆些了。 不过一些比较难的蛇形拳特技替身动作,可能还得让安仔你来上。” 说著,袁导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红包,塞进李长安手里。 李长安捏著红包的厚度,估计起码得有两千多港幣,他连忙推辞,摆手道: “袁导,我教大家练武本就是分內的事情,日薪就已经够了。” “安仔,你就收下吧,你也別觉得袁导吃亏了,多亏了你,咱们拍戏的进度至少提前了一个月。 这省下来的经费,当然就给兄弟们发发红包啦,你是最大的功臣,自然该拿最多的!” 陈元龙在这时靠过来,拿出一张薄些的红包说道: “你看,我也有,这都是沾了你的福啊,安仔,今晚我能跟靚女们多开两瓶好酒啦!” 李长安这才將红包收下。 跟陈大哥他们告別,准备离开片场时,黄正利拿著车钥匙走过来,说道:“安仔,我送你回去吧。” 李长安却摇了摇头。 “黄师傅,昨天你为我仗义出手的事情,已经在西环传开了,可能还会有些狗仔记者蹲守,以你的身份,要是被偷拍到就麻烦了。” “好,那你注意安全。” 黄正利点了点头,便自己先开车走了。 李长安则坐电车回到了西环石塘咀,骑上沈姨的自行车后,才往西环育才中学的方向骑去。 赶到校门口时,放学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偶尔还有些正准备离开的男生看到李长安后,鼓起勇气喊了声“大哥好”。 李长安將这些想当自己小弟的傢伙打发走。 隨后目光一扫,很快就看到了阮晓棠那穿著小白鞋的俏丽身影。 他正想抬手跟她打招呼,却见小棠身边还站著个有些熟悉的靚丽女人。 正是他先前在去九龙的大巴上帮过的陈月笙。 她那一双水光瀲灩的桃花眼,此刻正带著浓浓敌意,四处扫视著,像是在找什么人。 李长安微微皱眉。 “怎么是她?” 第二十五章 將小棠跟沈姨一起打包拐走(求追读!!) “老师,长安哥真不是坏人,他就是住我们隔壁的热心邻居,我妈生病的时候,还是他帮忙照看的。” “那个黑道坏小子连你阿妈都盯上了?” 阮晓棠:“……” 看到小姑娘沉默了,陈月笙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肯定说对了。 对於那位“长安哥”,陈月笙心中早有定论。 她已经问过昨天在场的师生。 好几个人都亲眼看见,那少年身边跟著个身手极狠的司机,几下就能踢翻了一群街头混混,动作跟电影里演的一样。 若只是个普通人,怎么会有这般高手隨身护著?还能声称有警署的人脉? 真当她陈月笙是学校里好哄的小女生不成? 阮晓棠看著陈月笙一脸正气凛然,咬定李长安就是诱骗小姑娘的坏分子,今天非要抓住他不可的架势,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好心累,有气无力地解释道: “老师,长安哥是位武师,昨天替我出头的那位是他在片场的前辈,所以他们都会功夫,很能打,但他们不是混社团黑道的……” 阮晓棠提到功夫两个字,顿时让陈月笙想起先前在公交车上救下她,避免自己毁容的那位帅气弟弟安长离。 当时,他翻手间就能把荷包仔的手臂卸下来的画面,至今让陈月笙印象深刻。 可惜那位惩恶扬善的帅气弟弟在下车后,就不告而別。 陈月笙有些烦躁,赌气似的说道: “哼,电视剧里的功夫都是演的,现实里的演员连拳击馆的学徒都打不过,他们能会什么真功夫? 有真功夫的人都是大隱隱於市的,来无影去无踪,让人想找都找不到。” “晓棠,你也不用再替他辩解了。 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心里清楚,少女情竇初开,遇上一身叛逆气息的坏小子,最容易被迷得晕头转向。” “也正因为这样,我才不能眼睁睁看著你这么单纯的女孩,被那个坏小子拐上歪路。 你还小,不知道什么样的男孩才值得在一起!” “……” 阮晓棠无奈地嘆了口气,这一刻,她总算体会到长安哥被人误会,百口莫辩的滋味了。 啊啊啊啊!到底是谁最先乱传谣言的,也太可恶了! 阮晓棠也只能心中祈祷,希望长安哥不要过来被陈月笙抓住了,要不然他被冤枉说教一通,肯定会很生气,以后都不送自己来上学了。 或许是李长安响应了小棠同学的祈祷,大概十几分钟后,陈月笙眼见校门口都没有人了,李长安还没有来。 陈月笙也只好无奈地先让阮晓棠快点回家了。 毕竟现在港岛夜晚的治安並不好。 陈月笙听爷爷说过,虽然自廉政警署成立后,扳倒了以跛豪为首的毒梟集团。 但这也让香江黑道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使得各大社团为了爭夺跛豪留下的市场和地盘明爭暗斗,帮派火拼的频率反而变得更高了。 再加上前几年越南大乱,不少三教九流的越南难民涌入香江九龙。 以及新闻上说,最近又冒出了个雨夜杀人魔,经常在雨夜袭击女性……真是乱套了。 陈月笙闷闷的嘆了口气。 …… …… 阮晓棠背著小书包告別陈月笙走远后,她左盼盼右望望都没有看到李长安的影子,心里渐渐揪了起来。 明明说好下午来接她的……难道今天长安哥真忘记了吗? 少女鼻尖微微发涩,莫名有些失落。 就在这时,旁边巷口忽地传来一声轻唤。 “小棠。” 阮晓棠回头望去。 只见李长安推著自行车,立在不远处,朝她轻轻招手。 “长安哥!” 阮晓棠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雀跃著跑过去,搂住他的腰,轻轻坐上自行车后座。 李长安蹬起自行车,问道: “刚才站在你身后的,是你老师?” “嗯,是陈老师,我们这学期新来的副校长,大家都叫她鬼见愁,可凶了。” 阮晓棠小声吐著苦水,说著说著,脸颊忽然一烫,压低声音道: “幸好长安哥你刚才没过来,陈老师怀疑……怀疑我们早恋,还说你是哄骗诱拐我的坏人,今天一心想抓你呢。” 李长安没想到陈月笙还是个老师,明明她自己在九龙就有社团背景,现在却反过来认定自己是个黑道,还要抓自己,真是够戏剧性的。 不过这样也好,虽然不知道陈月笙为什么如此憎恶有关於社团的人,但反过来讲,她这样做,也就不会让自己的社团背景去影响学校的学生。 李长安轻笑一声,开玩笑道: “既然我在你老师眼里,是个专门诱拐小姑娘的坏人。 那我可不能白担这个坏名声,乾脆真把你拐走好了,否则岂不是对不起你老师的这番评价?” 听到李长安要拐走自己,阮晓棠竟然还莫名感觉很开心。 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大声说道: “你要是把我拐走了,谁照顾我妈妈呢?妈妈生著病,一个人在家也太可怜了。” “那我把你和沈姨一起拐走就好了。” “你敢!” 阮晓棠跳起来就要咬李长安。 纵使李长安有一身武功,也敌不过要咬人的小棠,他连连求饶,说只拐走小棠一个人,阮晓棠才宽容地放过了他。 不过出於可怜妈妈会很孤独的考虑,小棠还是同意让李长安將她一起打包拐走,方便自己照顾她。 …… …… 李长安今天打算做鱼翅汤与干炒牛河。 他在街市上买了发好的鱼翅,又拎了袋河粉与嫩牛肉,与阮晓棠一同上楼。 “长安哥,你就让我去你家里看电视机吧,你瞒著不告诉妈妈就好。” 阮晓棠在李长安身边求了一路,眼见要到家了,她又可怜巴巴地瞪大水灵灵的眼睛望了过来。 “不行,你要先回家完成功课,如果功课做得好的话,晚上倒是有可能会允许你过来看电视。” 李长安说著,將钥匙插进门里扭动门锁。 门锁打开后,他却没有立刻开门。 “怎么了?” 阮晓棠见李长安顿在原地,有些疑惑。 难不成长安哥决定要让自己去他家里看电视机了? 呼—— 门忽然被从內部推开,一道黑影从里面窜了出来,扑向李长安。 然而李长安的腰肢如水蛇一般灵活的一扭,轻鬆躲了过去。 “哥,你怎么躲那么快,是不是提前知道我进来了!” 扑空之后差点摔一跤的李长寧扶了扶眼镜,撇嘴说道。 “是你太慢了。” 李长安伸手將弟弟扶了起来。 阮晓棠也看清了李长寧的样子,有些惊喜道: “是长寧弟弟啊,你放假了?” “对啊,我们中五的学生放暑假要早一点,小棠姐已经中七了,估计还得再等一两周才能放假吧。”李长寧说道。 与现在的高考制度不同,七十年代的香江实行“5+2”的英式旧学制。 学生在初中和高中共读五年,也就是读到中五,中学会考及格后,才能继续升学,进入两年的大学预科。 所谓的大学预科,简单说便是学生专门衝刺大学招生考试的两年,可以称之为中六,中七。 现在的阮晓棠就是中七的学生,因为临近考大学,所以她这个暑假的放假时间也很短。 不仅要晚放假,学校还会为她们举办专门的补习班,补课衝刺。 想到自己的暑假將要在题海中度过,阮晓棠不禁悲哀地嘆了口气。 “小寧,长玥回来了吗,德兰女校也差不多要放假了吧。” 李长玥! 听到这个名字,阮晓棠下意识绷紧了身子,她似乎有些害怕李长安的这位妹妹。 “长玥姐是校芭蕾舞队的,好像她们现在正准备去九龙参加什么比赛,应该得过段时间才能回来吧。” “不过哥你最好別管她了,反正长玥姐脾气差得很,回来处处看不惯你,隨她爱去哪去哪吧,不回来咱们两个的耳朵才清净呢。” 听到李长玥这段时间不会回来,阮晓棠才鬆了口气。 第二十六章 李长寧 李长寧上的是私立寄宿学校,平时一个月才回来一次,难得放假回来与李长安见一面。 虽然阮晓棠在李长安面前总是撒娇卖萌,但在李长寧面前又矜持地摆出了邻家姐姐的样子。 她现在也不跟李长安吵著看电视了,直接背著小书包回家,將空间留给李长安跟弟弟独处。 在阮晓棠走后,李长安也终於开口道: “你锁骨下面的挫伤是怎么回事,在学校里跟人打架了?” “有人说你风凉话,我打了他一顿。”李长寧理直气壮地说著。 苏星柠过去在崇明中学,每逢校园典礼都会上台演奏小提琴或古典吉他,与弹钢琴的温芷兰並称为崇明双珠。 不仅是在崇明中学,连带著附近好几个私立重点中学,二人都有极高的名气。 也正因如此,当其中一枚明珠整日黏著李长安时,他也就特別招崇明双珠的追捧者嫉恨了。 尤其是今年考进香江大学的崇明校友榜公布后,大家都没有在上面找到李长安的名字,学校里的风凉话就更少不了了。 虽然李长安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但他没有想到,李长寧会为了这种事情给自己出头。 所谓长兄如父,在父母走后,李长安理所应当承担起教育李长寧的责任。 但现在,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教育李长寧的衝动行为。 毕竟弟弟给兄长出头干架这种事,对做哥哥的来说,其实……感觉还挺爽的。 李长寧嘿嘿一笑,用胳膊肘捅了李长安两下。 “好了哥,你別想这事儿了,我又没吃亏,还是想想你自己的事情吧。” “你猜我前几天在学校,碰到谁了?” “苏星柠。” “你怎么知道?” “她们都找到我们家了,我能不知道吗?” “……” 李长寧因为“通敌”行径露馅,尷尬地笑了笑,隨后摆了摆手: “哎呀,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猜星柠姐跟我说了什么?” “她在拐弯抹角的打听哥哥你现在过的怎么样呢!” 李长寧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看来星柠姐还是忘不了你啊。” “哥,要我说星柠姐都上香江大学了,还对你念念不忘,你也该原谅她了。 毕竟她阿爸是混蛋,她是她,在咱家这件事上,她又冇错。” “你真想报復她爸那个老王八,不如乾脆跟星柠姐在一起,睡他女儿,夺他家產,那不更解气?” 李长安淡淡扫了他一眼。 李长寧立刻捂住嘴:“哥,我开玩笑的,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这么利用她……” “可她又送电视又送冰箱洗衣机的,这么有钱又大方的嫂子,上哪儿找第二个?” “电视、冰箱、洗衣机,是我自己买的。”李长安平静道。 “你自己买……什么?你自己买的!” 李长安不理吃惊的弟弟,他拿出砂锅放入瑶柱,瘦肉,火腿等食材,开始慢火熬煮鱼翅。 但李长寧却围著他追问个不停。 “哥,这一套家电下来得小一万港幣吧?你从哪搞来的钱,不会去混社团放高利贷了吧!” 他一脸痛心疾首道:“咱们老李家可不能沾黑道啊!” 李长安抬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 “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去混社团,这钱是我乾乾净净挣的。” “哥,你做什么这么赚钱?带上我唄!” “不挣钱,我怎么比得上苏星柠有钱?要不你跟著她混去。” 李长寧瞬间求饶:“我错了哥,我再也不提星柠姐了……” 李长安闻言,这才將认识陈大哥,被他带进片场结识袁导的事情说了出来。 “不是吧哥,你进武行演功夫片去了……现在香江功夫片日落西山,已经不是李小龙那个时代了。 武师还动輒伤筋断骨的,这一行能行吗?” 李长安沉默片刻,他的脑海中闪过陈大哥,袁导,黄师傅等人的身影。 虽然他一开始进武行,只是为了触发旁白的剧情任务,可相处多日下来,他对功夫,对片场,对这群武行武师们,也生出了几分真感情。 也正是这群以陈元龙、袁导为首的武行人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与蓬勃意气, 让李长安也渐渐坚信,李小龙绝不会是香江功夫片的绝响。 “既然是日落西山,那太阳肯定还会升起,香江功夫片完不了的,会有后来人撑起一个全新的时代。” …… …… 带著长寧在沈姨一家吃过饭后, 李长安就见弟弟一脸喜悦地拉著他走到房间。 “哥,你之前不是拜託我给你整一个弹弓吗,我做好了!” 李长寧从小便在机械等工科领域,有著异於常人的天赋,手搓相机和录音机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也正因此,李长安在收到旁白清除鼠妖的差事后,曾拜託他去做一件威力更强,使用更方便的弹弓,助力自己的灭鼠大业。 只见李长寧將一堆金属零件从书包中翻出,隨后用螺丝刀將一根根打磨光亮的小钢管,与各种细碎零件组装成了弩枪一样的东西。 他熟练又冷酷地组装动作,像极了电视剧里常出现的黑帮杀手正在拆装54式黑星手枪。 “这是……弩?”李长安惊讶道。 “不是弩,是复合弹弓。” “来,哥,我帮你戴上试试。” 李长寧將复合弹弓组装好后,迫不及待地拿了起来。 与传统的手握式小弹弓不同,这柄复合弹弓的外形的確跟弩很像。 但弩的前面,是横向张开的弓片,而这柄复合弹弓前面,则是呈矩阵排布的多组红色强力弹簧。 强力弹簧取代了传统弹弓的皮筋,使得储能与爆发力都成倍提升。 为了保证在如此大威力下仍能维持精准度, 李长寧还设计了一个可摺叠自锁的握把,让它能像臂鎧一样绑在小臂上,用一只小臂来分担弹弓发射时的动能。 李长安亲自上手,用在梅花桩上锻炼过的手指將弹簧拉到最满,才感受到阻力,手感可谓很佳。 李长寧造的这个复合弹弓上,甚至还有校正弹道的红外线灯。 李长安打开红外线,隨手瞄准柜檯上摆放著的菜板。 砰—— 隨著一声脆响炸开,射出的玻璃珠竟然直接嵌进板內,將周围的菜板面崩出一圈细密裂纹。 “这威力……近距离都能直接射断人的大腿骨了吧!” 李长安心中一惊。 他当初给李长寧提的要求是射老鼠,可不是射老虎啊,你搞那么凶?! “哥,我做的东西你就放心用吧。” 李长寧挺起胸膛,一脸等著被夸的模样。 李长安看著他邀功的模样,无奈又好笑,便像小时候一样揉了揉他的头: “真不知道小寧你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怎么喜欢做的东西都那么凶,不过你做的很好,我很喜欢。” 李长安把玩著复合弹弓,隨后將其装进书包。 新装备到手,自然要出去好好试试水。 李长安决定在今晚,努力將剩下的三百只鼠头刷满,然后一口气突破,將鹰爪擒拿手修行成功! 第二十七章 偷排污水的黑厂 夜间的码头市场,堆积著打捞上岸的鱼虾。 腥气瀰漫间,能看到几只灰色的影子吱吱的窜出。 但在下一刻,一颗红色的瞄点出现在了其中一只老鼠的脑袋上。 也几乎是在红外线瞄准的同一刻,李长安的手指將矩阵排布的红色强力弹簧拉至最满。 指尖一松,弹丸破空而出。 在弹簧组发射的强劲动能下,那只老鼠瞬间脑洞大开。 其余的老鼠见状,惊窜欲逃,但李长安有了红外线瞄准器,根本不需要调整弹道重新瞄准。 一阵连射后,最后一只老鼠也死在了复合弹弓之下。 【少年人,你成功射杀第四百五十一只鼠妖,你的威名远扬,令鼠妖一族惊惧。】 【少年人,你获得了下品名號“射猎手”】 【名號效果:1射艺精进,命中猎物机率提升三成,2狩猎直觉,对猎物寻踪觅跡的成功概率提升三成】 许久没有听到的沧桑旁白声终於在耳边响起。 李长安心中喜悦,没想到在完成猎鼠差事的途中,还能有意外收穫。 他將“射猎手”的新名號佩戴上,下一刻,李长安感觉身体冥冥中发生了些变化。 但因为这变化太过自然,所以只有仔细去感受时,才能察觉出来与过去的不同。 比如现在手中握著的弹弓,李长安下意识地就对拉弓的角度与力度进行本能的校准,使得射击的精度更高。 並且周身环境中许多特殊的线索,也被感官重点標记,加深印象。 一些之前没能注意到的老鼠爪印,毛絮,淡淡的腥臊气味…… 顺著这些线索,李长安缓步来到东侧巷口。 砰—— 无需刻意瞄准,一只之前漏掉躲藏起来的老鼠,便被射死在墙根处。 “这就是名號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议……像是真正的超能力一样。” 李长安顿时信心大增。 他原本在杀到第四百五十只老鼠时,因为在附近再也找不到新的鼠鼠,都已经准备打道回府了。 但现在有这“鼠鼠雷达”般的狩猎直觉,李长安如虎添翼,又重新提起干劲,要继续一路清剿鼠群。 於是李长安沿著维多利亚港的海岸线继续一路扫荡。 不过一个小时,便足足猎杀了上百只害鼠,几乎比得上他过去一夜的收穫。 等李长安回过神时,他才发现自己来到了港岛的西环尾。 这里也被叫做坚尼地城,以香江第七任英国总督坚尼地命名。 日本侵略时期曾改名为山王台,在日军被打退后,名字又被英总督改了回来。 不过无论这些外国人怎么改,本地人还是习惯叫它西环尾。 西环尾作为英国总督规划的轻工业区,靠著码头货运兴起。 几十年下来,建起了多座漂染纺织厂,电镀厂,五金加工厂,是西环这一片最密集的工业园区。 李长安刚走近西环尾的码头,一股刺鼻浓烈的化工药味便扑面而来。 在“射猎手”名號的感官大幅强化之后,这股气味更是呛得他几欲落泪。 李长安连忙將“射猎手”的名號摘下来,借著月色向海面望去,只见海面在月芒下浮光怪诞,赤蓝紫黑,杂沓相间,全是化工污液! 他皱起眉头,一向平静的眼神中罕见地浮现愤怒之色。 显然,这是有黑厂老板在半夜偷偷开闸排污入海! 耳边,旁白之声也再次开口,不知是不是李长安心情的影响,这一次的旁白声音也染上了怒意。 【奸商图利,毒流污海,害及生民,长此以往,近海鱼虾死绝,毒害沿岸百姓数代!】 【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小者,护一方安寧,走在侠者路上的少年人啊,这般伤天害理之事,你既撞见,岂能袖手旁观?】 【颁布差事:阻止毒流入海,先天一炁+0.5!】 李长安看到这份差事的犒赏,呼吸顿时屏住了。 他打老鼠起早贪黑这么多日,都没有凑够六百只鼠头,拿到那0.3点先天一炁,现在这份阻止毒流入海的差事,竟然能直接犒赏自己0.5点先天一炁! 相当於他要打一千只害鼠! 看来这些黑厂老板才是百姓间的大害鼠,他们才是真正的鼠妖,吃著百姓的民脂民膏长大,又散播疫病,毒害一方! 比起旁白眼中横行一方、凶残暴虐的鹰爪门门主,这些黑厂老板有过之无不及。 李长安想起自己过去在崇明中学上学时,听学校里的厂二代们閒聊时透露过。 那些污染很重的厂子在晚上偷偷排污时,都会使用车间事先挖好的明渠暗沟。 这些明渠暗沟一头连接车间污水排污口,一头直通大海或河流,甚至是一些井口。 只要打开排污口的挡板,就能靠自上而下的重力,让全厂的污水自流进活水中,一分钱不花搞定全厂的废水。 就算有附近的居民去政府投诉,他们厂子里只要花钱打点打点,事情也就过去了。 最后因为厂子附近的环境和水源全都被破坏,居民只能被逼得无奈搬走。 李长安想起那些厂二代谈到这里时,得意的神情,心中燃起一团火焰。 他强忍著噁心,將“射猎手”的名號重新戴上,隨后嗅著浓重的化工污水味,开始在岸边仔细搜寻暗沟排污口。 半个小时后,李长安便在狩猎直觉的引导下,找到了好几处。 这些排污口全是宽三四十厘米的水泥管,並不大。 对於能破坏的,李长安便儘量砸坏,直接將管子砸烂让水泥管的碎块將入口堵住。 比较坚固的,他便找来数块大石头,裹上泥团,將这些管口一一堵死封实,不留半点缝隙。 这些被砸坏、堵死的排污暗沟中的污水排不出去,很快就会在沟渠里倒灌回流。 最后,会全部倒灌回那些黑心工厂的车间里。 等到第二天工人上班的时候,估计车间內每台上万港幣的机器都被这些化工废水泡坏了,抢修都抢修不了,只能按报废处理。 “这就让你们这些黑厂老板自食恶果。” 【差事:阻止毒流入海,先天一炁+0.5!(已完成)】 【少年人,你守护了一方百姓的用水安全,距离真正的大侠又近了一步。】 李长安又花了两个小时,將能找到的排污口全部堵住,这才离开。 或许第二天,整个西环工厦区的厂老板们看到被污水淹没的车间后,都会发出尖锐爆鸣。 对於不能亲眼看到这一幕,李长安其实还挺遗憾的。 第二十八章 开启江湖人通途·武神! 港岛的地皮金贵,一寸地一寸金。 早年被战火轰炸过后,重建时人们便一个劲地把建筑往高里盖,往窄里建。 也正因此,这一排排密集的压抑楼房和户型,被人叫做鸽子笼。 像石塘咀这种老城区的唐楼,屋內当然也非常小。 比如李长安现在住的这一户屋子,统共才不到三百呎,换算过来也就三十几个平方,勉强分出一个客厅和两个小房间。 其中最大的那个房间,留给妹妹李长玥住,现在李长寧回来了,自然是跟李长安一起睡。 好在沈姨之前留给了李长安一张上下床,他睡下铺,弟弟睡上铺,倒也不用挤在一张床上。 李长安完成猎杀六百只鼠头的目標回家时,屋里的灯还亮著。 他看著弟弟正在桌前埋头修表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睡。” “我明天又不上学,等哥你回来的时候,顺便帮同学修只表唄。” 李长寧打了个哈欠,將手中已经恢復运行的银表在李长安面前晃了晃,得意地笑道: “我修这只表,能赚一百蚊呢,以后也不需要你给我生活费了。” 李长安沉默片刻,抬手使劲揉了揉弟弟的头。 “你干嘛,我头髮都乱了。” 李长寧撇著嘴抱怨著,但没有推开那只揉搓他脑袋的大手。 李长安拿起梳子,帮李长寧把弄乱的刘海梳好,隨后拿出一张厚厚的红包递给他,说道: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好了,把表收起来睡觉吧……以后你不用帮同学修东西了,我现在一个红包就有两千港幣,只要你不去当赌狗,怎么花都行。” 李长寧也没有客气,他美滋滋地接过红包,但只在红包里抽出了两张大钞。 “我又不出去花天酒地,拿两百就够了。” 说完,李长寧將红包塞回李长安的口袋里,也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便伸了个懒腰,喊道: “哥,我困了,睡觉!” …… …… 早上五点,李长安准时睁开眼睛。 此时李长寧还在熟睡,李长安也没有吵醒他。 甚至因为担心打扰到李长寧睡觉,他洗漱后便出了家门,来到七楼的天台练武。 【江湖人:李长安】 【年龄:18岁】 【气血:0.68】 【心神:0.7】 【气力:0.62】 【身法:0.7】 【本事:下品本事《蛇形拳(入门50/100)》,下品本事《鹰爪擒拿手(入门0/100)》习得条件:气血0.7,心神0.7,气力0.8,身法0.6(未达標)】 【衣甲佩刃:无】 【江湖通途:未开启(需两项属性突破1.0)】 【名號:初入江湖,下品名號“射猎手”(效果……)】 【可分配先天一炁:0.83】 李长安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先天一炁全部注入,气血→1.0,气力→1.0,身法→0.8,心神→0.73!】 隨著江湖人面板上气血与气力两项属性后的数字飞快跳动。 咚——咚咚——! 李长安的臟腑间似传来鼓盪之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飞快变热,体內血液加速流淌,浑身经脉都被撑得有些发胀。 这是李长安第一次吸纳如此多的先天一炁,身体对此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好在,这种激烈的身体反应很快就平息下去了。 李长安胸腹起伏,张口吐出一道白练似的气箭,体內暴涨的劲力隨之收敛沉潜,凝稳如岳。 耳边也再次传来旁白那沧桑的声音。 【初入江湖的少年人,你有两项根骨属性首次突破1.0的临界点。 你已具备踏上行侠之路的根基,江湖人通途正式开启。】 【少年人,请选定最契合你的江湖通途。】 【1江湖通途?武神】 【咫尺之內,人尽敌国。拳脚起时风雷隱,兵刃挥处山河惊。 选择武神通途,习武时可隨时进入武道心流之境,武途永不退步,永不走火入魔,可容万般武功於一体而不衝突。】 【2江湖通途?玉面情郎】 【江湖儿女多倾心,风月丛中自在行。 选择玉郎通途,世间万般女子对你皆是一见如故,心意极易相通,与你相处愈久愈是难捨难分,你將成为女人的慢性毒药。】 “……” 李长安能理解武神通途是最契合自己的江湖人通途,毕竟他真的很喜欢打拳修行。 但玉面情郎是什么鬼? 李长安果断选择了武神通途。 【少年人,你真的確定要放弃江湖通途玉面情郎吗?】 “……確定。” 【江湖通途,武神之路正式开启。】 【少年人,继续向著大侠的方向,前进吧!】 隨著旁白的声音渐渐平復下去。 李长安有些诧异地握了握拳。 这就结束了? 为什么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不过,既然武神通途可以隨时进入心流之境习武,那我接下来就试试吧。” 李长安深吸一口气,双脚扎根,指尖微屈绷直如鹰隼敛翼,掌心內扣隱带劲风,摆出鹰爪擒拿手起手式。 …… …… “长安哥,吃饭了。” 阮晓棠敲了敲隔壁的房门,开门的却是睡眼朦朧的李长寧。 “小棠姐,我哥不在家里。” “那他去哪了?” 李长寧打了个哈欠,“不知道,可能是出去晨跑了吧,他常跑去铜锣湾的维园。” 阮晓棠摇了摇头,篤定道:“不可能!他早上不会乱跑的!” “为什么?” “因为……因为……” 阮晓棠绞著背后葱白的手指,她怎么好意思告诉李长寧,你哥哥约好了每天都会接送我去上学呢? “我再去別的地方找找长安哥!” 阮晓棠捂著小脸跑开,留下一脸懵逼的李长寧。 少女先去楼下的公共浴室喊了一声,见李长安不在这里,又踩著粉色拖鞋噠噠噠地上了楼。 见李长安还没回来,她只好抬头望向了七楼天台的方向。 “长安哥肯定还在这栋楼里,楼下没有,那只能在楼上了,他是在天台晾衣服吗?” 不对,晾衣服哪用这么久还不回来……难不成长安哥晾衣服的时候不小心从天台上摔下来,现在正抓著栏杆吊在天台边上? 阮晓棠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嚇得浑身冒汗,惊呼一声,急忙踩著拖鞋噠噠噠地跑上天台。 推开门,却见李长安正躺在天台中央,虚弱地大口喘著气,身下的水泥地面都被他的汗水洇湿了一片。 阮晓棠见李长安没有掉下天台,先是鬆了口气,隨后捂著小嘴,跑过去蹲下身,也不嫌弃他满身是汗,就用袖子擦拭掉李长安脸上的汗水,关心地问道: “长安哥你怎么了,要我叫救护车吗?” 李长安摇了摇头,“只是锻炼累了。” “怎么锻炼能累成这样?” 阮晓棠根本想像不到人对自己能有多大恨,可以把自己玩命练成这样! 【少年人,你走上武神通途后,做到了对武学修行的完全沉浸,本事鹰爪擒拿手经验+15(入门15/100)】 “……” 李长安也没想到,走上武神通途后的心流之境竟然这么霸道,根本不知如何停下,就这么一直练,直到把自己练到虚脱了。 第二十九章 我陈元龙要爭一口气! 饭后,李长安骑著自行车送阮晓棠前往西环育才中学。 离校门还有一段距离,阮晓棠便一眼看见,在校门口那棵大梧桐树下,陈月笙正像门神一般守在那里。 她那双柔媚的桃花眼,此刻覆著一层清冷凌厉之色,目光扫过之处,往来的学生无不低头,生怕这鬼见愁盯上自己。 阮晓棠急忙拉了拉李长安的衣角,压低声音:“长安哥,陈老师在堵我们呢。” “那我就送你到这儿。” 李长安望向远处的陈月笙,心里也有些无奈。 这位靚女校长对自己倒也是执著,真就不管上学还是放学都守在这里堵他,生怕自己跟小棠有机会在一起。 李长安原本还想找机会再见上一面,跟陈月笙好好解释清楚,自己真的不过是晓棠邻家的热心哥哥而已。 可看这架势,估计只有“玉面情郎”的江湖天赋,才能让陈月笙相信他是个好男孩了。 …… …… 李长安告別阮晓棠后,来到了青山道片场。 今天是电影正式开机的日子,袁导的片场这边来了好多人,其中多数是群眾演员。 此刻,袁导正召集大家討论著戏份的安排。 李长安作为武术指导,现在不教大家练拳了,倒也清閒。 他扫视一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倩影,当即大步走了过去。 “班长,我还以为你要躲我一辈子呢。” 眼见李长安递过来装著一大叠港幣的红包,温芷兰顿时无奈地吐了吐舌头,想要萌混过关。 “李长安同学,你就这么急著还帐吗? 我可是你的班长,有那么多年的同学友谊,肯定不会收你高利贷的。” “別装了班长,这是苏星柠的钱吧,我不能收,你还给她吧。” 见他如此认真,温芷兰只好收起开玩笑的神色,將红包放进包里。 “欸,星柠要是知道你连她的钱都不肯要,肯定会气哭的。 到时候又要拉著我喝酒骂你一夜呆木头,乌龟王八蛋了……李长安同学,你跟星柠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星柠性子是任性了些,但人不坏,按理说,不至於让你做到断交的地步啊。” 李长安沉默了片刻,说道:“她没有错,只是我实在不想再见她了。” 不想再见她吗…… 温芷兰心头一动,以她的聪慧,自然听得出这话背后藏著些复杂的隱情。 或许並不是好闺蜜说的,李长安只是因为在生日上告白被拒后,决心冷战报復她这么简单。 温芷兰觉得李长安没有这么幼稚。 而以她对李长安性子的了解,知道他一旦下定决心,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能让他说出“不想再见”这四个字,恐怕……星柠,是真的没机会跟李长安在一起了吧。 温芷兰终究没再多问,只是在心里默默为闺蜜嘆了口气。 李长安也在这时转移话题道: “陈大哥要上场拍戏了,我们去看看吧。” “嗯。” 温芷兰笑了笑,又变成了那个让人如沐春风的班长。 两人来到一处临时搭建的武馆场景。 只见陈元龙身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髮散乱,此刻正佝僂著身子,双手抱头,被迫弓著背站在场地中央。 周围几名饰演武馆学员的群眾演员,正挥著拳头,抬著腿,就要对他拳脚相加。 李长安看过剧本,知道陈大哥现在扮演的是电影开场时,处在落魄之中的主角简福。 按照袁导的设定,简福因父母双亡,且热爱习武,因此留在宏威武馆打杂。 既挣一口饭吃,又想有朝一日成为武馆的正式学徒,光明正大地习武。 然而武馆中的师傅们不仅每日欺负简福,还要让他当作活桩,被武馆的学员们当作练拳和欺凌的对象,受尽屈辱。 而此刻袁导要拍的,应该就是简福被学员们当作活桩拳打脚踢的画面。 场外,袁导扯著嗓子喊道: “各就各位,我喊开机,你们就打,听到了吗!” “听到了袁导!” “开机!” 话音刚落,为首的一个演员便率先抬脚,踹在陈元龙的膝盖后弯,陈元龙双腿一软,跪倒在磨得发亮的青石板上。 另外两个演员见状,立刻挥拳打了上去。 “卡!” 袁导在这时喊停,严声道: “你们有没有搞错,你们现在是在霸凌龙仔啊! 欺负人都不会吗?这么软趴趴的,帮龙仔按摩呢!没见过黑社会欺负人啊!” “这……” 几名演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迟疑。 就在这时,陈元龙开口说道:“直接抬腿挥拳干我吧,画面效果第一,別再借位打了。” “龙哥,这样你真会受伤吧。” “哈哈,我就靠这部戏翻身了,拍戏时不痛,难不成要以后没戏拍了,才知道痛吗?” 陈元龙豁达地笑了笑,又带著三分被逼到绝路上的狠劲儿。 “来吧,直接干我!” 袁导也在这时喊道:“別墨跡了,听我指令!” “开机!” 砰—— 陈元龙的腿被重重踹了一脚,膝盖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等他起身,另一名学员挥著拳头狠狠砸在他的后背,他闷哼一声,身体往前踉蹌,额头险些磕在斑驳的木柱上。 紧接著,周围的拳脚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胸口,后背,手臂,每一击都实打实。 陈元龙紧绷著身子,双手死死护著头部要害,被踹得东倒西歪,粗布衣服很快被蹭得脏兮兮,沾满了尘土。 袁导小声叫著好,指挥著摄影师赶快给特写。 就这样在袁导的指挥下,一上午时间匆匆过去。 今天也主要是拍摄主角简福被欺负,以及落魄时的剧情,陈元龙被折腾的蓬头垢面,脸上脖子上都是淤青,更別提衣服之下了。 中午吃剧组盒饭时,陈元龙坐在李长安身边,屁股一著地都疼得呲牙咧嘴。 不过他却一点都不抱怨,反而笑嘻嘻的说道:“安仔,袁导刚刚夸了我好久!” 李长安现在也不急著吃饭,他拿出舒筋活血的活络油帮陈元龙抹著背上的淤青。 “別笑了陈大哥,你一笑就牵动著身上的伤,疼得直呲牙。” “哎,疼算什么,当武师哪个不疼的。 能被袁导这样的人物认可,被观眾认可,就算再疼十倍的动作特技戏份,我也能拍!” “人活一世就是为了爭一口气,只要有这口气在,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陈元龙也上了!” 呜呜—— 陈元龙话音刚落,青山道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 李长安顺著声音望过去,只见一辆漆面鋥亮的凯迪拉克大轿车,毫无顾忌地加速衝进青山道,丝毫不担心会不会撞到路边的行人。 这辆凯迪拉克直直来到袁导片场前方的剧组前,隨后车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著西装,挺著啤酒肚,粗脖子上掛著金炼的肥佬从车上跳下来,身边还有一条没有牵绳子的膘肥体壮的卡斯罗犬。 肥佬张口对著那个剧组的人就是一阵粗声喝骂: “做咩啊做咩!老子花钱让你们一堆人在这儿晒太阳的?” “丟你老母,场务死哪儿去了,还不赶紧起来加班干活!都特么还没有老子一条狗听话!” 肥佬骂骂咧咧的,让那个剧组的工作人员个个低头缩肩。 李长安皱了皱眉,问道:“陈大哥,这囂张的傢伙是谁?” 陈元龙压低声音说道:“这肥佬是在青山道投资烂片洗钱的周老板,他在西环尾有好几间大厂子。” 这傢伙不仅拖演员场务工钱,还私下放高利贷逼还不起钱的女人来拍风月片,黑心得很,我们都叫他扒皮周。” 旁边两个捧著盒饭的群演也接话道: “龙哥,李师傅,你们知道这扒皮周今天为什么火气那么大吗?” “因为昨晚有能人,把他那几间偷排污水的厂子排污管全堵死了! 今早一开工,工人就发现车间全淹了,机器也都泡坏了!哈哈哈!” “这扒皮周天天乱排污水,害我们住在西环尾的好多人染病了,总算有过江龙出手治他了。 龙哥,李师傅,你们说这算不算老天开眼一次。” 陈元龙没想到还有这种事,他大笑一声,说道:“多行不义,总有人收,这就是因果报应!” 旁边的李长安也笑了笑,但没有说话。 第三十章 温芷兰:「快点,有本事你再快点!」 嗷呜——嗷呜!! 那膘肥体壮的卡斯罗忽然炸毛,朝著一个方向发出狂吠。 周老板顺著犬吠的方向,一眼看见不远处正捧著书坐在长椅上的温芷兰,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温芷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凶吠惊得微微变色,尤其是发现那条狂吠的卡斯罗犬没有牵绳子后,警惕地站起身。 周老板见状,立刻堆起一脸油腻的笑,安抚道: “靚女別害怕,这狗和我这主人一样,见到靚女就兴奋,这恰好证明你的魅力嘛! 不过没有我的命令,它是不会咬人的,安全的很!” “我以前在青山道冇见过你?不知道靚女你是哪个剧组的,有兴趣来我片场干嘛,我开高薪资!” 温芷兰素来温和的眸底掠过一丝明显的厌恶,她合上书便转身要走。 周老板脸皮很厚,见温芷兰转身要走,立马嬉皮笑脸地跟了上去。 可他刚迈出一步,眼前便一黑,感觉身体好似撞到了一堵坚硬的墙,直接摔坐在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在看清拦路的只是个少年时,周老板满脸错愕。 他一身三百斤的横肉,寻常两三个壮汉都拦不住,撞在面前这个少年身上,他不仅能纹丝不动,还能反將他撞倒,这是什么怪力? 周老板脸色一沉,起身冷哼一声: “你哪位?” 说著,他打了个响指。 这是命令卡斯罗咬人的指令。 以往周老板面对不爽的人,都会先借著攀谈做掩护,趁对方不备,直接让狗衝过去咬人,屡试不爽。 然而这一次,他却发现身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周老板回头一看,才发现这號称能与狼搏斗的顶级护卫犬卡斯罗,此刻竟像见了煞神一般,夹著尾巴,连头都不敢抬。 只能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畏惧的呜咽。 周老板又气又丟脸,抬脚狠狠踹在狗身上: “死狗!白养你长那么大,见到个后生仔就怂成这样!他有这么可怕吗!” 李长安静静看著周老板踹狗,眼神平静。 “管好你的狗,以后再不牵绳子的话,那这狗永远也不需要牵绳子了。” 周老板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也心知仅凭自己在李长安的怪力面前硬碰硬討不到好。 他只能狠狠瞪了李长安一眼,连狠话都没说,回头又踹了大狗一脚,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李长安同学,你没事吧。” 温芷兰快步走到他身边,有些惊讶地打量著他。 “你方才一震便將那肥佬撞倒,用的是功夫吗?” “算是吧。” 温芷兰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我也想学你这种功夫,你刚刚震倒那个肥佬的功夫是什么,是传说中的暗劲还是內力?” 眼见温班长难得热情地追问,李长安却有些苦恼地摸了摸鼻子。 毕竟这个功夫的真名叫做“加点”,是纯粹的力大砖飞。 他只能说道:“班长,我这种功夫你学不会的,你想学蛇形拳这种拳法我倒是能教你。” 温芷兰轻轻“咦~”一声,“李长安同学的意思,是嫌弃我笨嘍。” “我对班长忠心可鑑!” 温芷兰也未气恼,她的唇角一扬,轻声道: “好了,你別哄我了。我知道很多真东西是师门的不传之秘,你不愿说,我不问便是了。” 温芷兰话虽如此,但语气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李长安看著失落的班长,忽然提议道: “班长,你等下,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温芷兰有些疑惑地看著李长安跑开,片刻后推过来一辆黑色的本田摩托车。 “这是陈大哥那儿借的,上车吧班长。” 李长安说著,坐上了摩托车。 可等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感觉到后座传来重量。 李长安疑惑地转头看去,只见温芷兰有些侷促的站在原地。 见李长安看过了,她只好轻咬下唇,无奈地说道: “我只坐过汽车,摩托车感觉坐上去会有点害怕……你笑什么!” 见李长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温芷兰顿时小脸发烫,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我只是没想到,一向无所不能,在任何方面都优秀出色的班长,还有不擅长的事情。” 李长安將一只头盔递到温芷兰面前,隨后伸出手,诚恳地邀请道: “相信我,班长,不会有事的。” 温芷兰撇了撇嘴,小声埋怨:“李长安同学,你拿我对你的信任来要挟,也太狡猾了吧。” 嘴上虽这么说,但温芷兰还是接过头盔,笨拙地戴上,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跨上了后座。 摩托车的引擎“嗡”的一声响起。 温芷兰下意识抓住了李长安的衣角。 “抓好了,班长。” “你別开太快——啊!” “哈哈哈!” 温芷兰后半句还没说完,摩托车就开始提速,朝著青山道旁的山道拐去。 少女惊呼一声,在李长安的笑声中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身体也微微前倾,紧紧贴著李长安坚实的后背。 风从耳畔拂过,带著山间草木的清香。 跟坐在汽车里的沉稳与闷感不同,在摩托车上,温芷兰感受到了一种自由的凉意。 而挡在面前的少年,也给了她安全感。 这让温芷兰紧绷的身子渐渐放鬆下来。 她小心地睁开眼睛,看到环山公路两旁的榕树枝叶繁茂摇曳,將阳光剪得支离破碎,洒在身上。 再往远处望去,是琵琶山的低矮山麓,再往远些,能瞥见荔枝角湾,几艘渔船静静泊在水面,有种说不出的愜意。 “班长,这个速度可以吗?” 听到李长安的声音,温芷兰气不打一处来。 想到刚刚李长安让自己故意出糗惊呼的场景,她喊道: “有本事你就继续加速!” “啊?” 李长安以为自己听错了。 温芷兰则以为是风太大了,他听不到,便將薄唇凑到李长安耳边,吐气道: “我说,你有本事欺负我,就继续加速!” 李长安笑了笑。 “正合我意呢,班长。” 在气力与气血两项属性都突破1.0的临界点后,李长安的神经反应速度,肌肉控制能力全都逼近人体极限。 就算是驾驶號称陆地飞行器的f1赛车,他也能轻鬆驾驭。 如今只是开一辆摩托车而已,现在这个速度只能说是閒庭漫步。 既然班长主动让他开快一些…… 李长安拧动摩托车的油门把手,仪錶盘上的转速表指针也飞速上扬。 “啊啊啊——” 温芷兰闭著眼睛,没想到李长安还真敢加速。 她本能地抱紧了他的腰,窈窕的身段都贴在少年的身后,生怕自己被甩下去。 与此同时,温班长的好胜心也被激了起来,大声喊道: “有本事,你再快,再快一点!” “好!” 李长安应了一声,继续加速。 山道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细碎的太阳光影在他们身上流转,耳边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风声。 风越来越烈,吹乱了温芷兰的髮丝,贴在脸颊上,带著几分痒意。 她平日里作为大家闺秀的矜持和礼仪规矩,在此刻都被这风狠狠吹散,只能狼狈地抱紧怀中的少年。 某一个瞬间,温芷兰睁开了眼睛,因为车速太快,周围的光景都看不清楚。 她只能勉强看到蓝天,白云,绿树……还有眼前最清晰的少年。 “哈哈哈~” 温芷兰忽然畅快地笑了出来,这一刻,她感觉自己被李长安裹挟在风中,自由地飞著。 第三十一章 乖女孩与坏女孩 李长安缓缓减速,將摩托车停在荔枝角后山的一处山路边上。 “到了。” “班长,第一次坐摩托车的感觉怎么样?” 温芷兰摘下头盔,额前碎发被薄汗黏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还晕著一抹兴奋过后的緋红。 她长舒一口气,作为班长她当然不能被李长安小看了,便故作镇定地说道: “我连赛马都骑过,摩托车而已,也就一般吧,不如骑马疯狂。” 李长安看著温芷兰一边大言不惭,一边坐在摩托车后座上纹丝不动,笑笑不说话。 他知道,现在班长腿软的不行,根本下不了车。 不过李长安不准备戳破这件事,班长的自尊心还是要照顾的。 等温芷兰缓了一会儿,终於下车后,李长安带著她走进了面前的山道。 温芷兰也没有问李长安要带她去哪里,丝毫不担心李长安会在这山沟沟中,拐跑卖掉她。 大概在山路上走了小二十分钟后,二人走出茂密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澄澈如蓝宝石的水潭静静臥在山间。 这里潭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游过的小鱼,几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水面上,泛著细碎的金光。 “好漂亮,没想到九龙还有这么一处好风景。” 温芷兰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潭水,让清澈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这是小时候我阿爸带我来的地方,幸好这么多年过去,它依旧没有被外人打扰。” 我阿爸说,这处潭水叫做相思潭,这个名字来自一个传说。” “在六十年代的时候,有个左派青年与一位富商家庭的女孩相爱了,二人因为家境和身份立场,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於是只能偷偷相爱,常常在这潭边相会。” “可女孩的家人还是发现了他们的事情,不再允许他们见面。 女孩被家人禁足,青年被港英当局打压,他们再也不能相见,却始终忘不了彼此。” “后来,在一个月圆之夜,青年偷偷溜去女孩家楼下,女孩也趁著夜色逃了出来,两人一路跑到这潭边。 他们静静地依偎著,在被人找到前,手牵著手走进了这清澈的潭水里。” “从那以后,当地的村民就將这片潭水叫做相思潭,他们相信这潭水见证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但也被下了诅咒。 外人不能进入潭水中打扰他们,否则就会被诅咒,或许这也是相思潭过了这么多年,依旧被保护的很好的原因吧。” 李长安回忆著讲完故事,刚准备问问班长对这个传说的看法,就听到身下传来“噗通”一声。 温芷兰竟然踢掉了鞋子,直接跳进潭水里了! 李长安连忙对著水面喊道: “班长,班长!” 可回应他的,只有潭面上浮起的一串细碎泡泡,少女的身影则彻底沉入澄澈的水底。 李长安来不及多想,他反手脱下身上的短衫,便猛地一头扎进水中。 冰凉的潭水包裹住身体。 他在水中睁开眼睛,看到了水面之下闭著眼睛的温芷兰。 少女乌黑的髮丝像墨色的绸带,在水中轻轻飘荡,裙摆隨水流微微起伏,衬得她身姿窈窕纤细,像一尾误入人间的美人鱼。 李长安生怕她出事,强健的体魄挤开潭水,来到正在下沉的班长身边,揽住她柔软的腰肢,开始带著她向水面上浮。 可就在这时,怀中的温芷兰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不等李长安反应,便微微仰头,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留下一串整齐的牙印。 “呼——” 二人一同浮出水面,水花顺著他们的髮丝,肩头不断滑落。 温芷兰靠在李长安怀里,眉眼弯弯,得逞的笑著: “你嚇坏了吧?我在夏威夷学过潜水,这点小水潭难不倒我。”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李长安肩膀上的牙印。 “这是给你之前在摩托车上戏弄本班长的教训!我咬你一口,咱们现在一笔勾销了。” 李长安皱了皱眉,有些生气: “班长,我都说了这里不能下水,万一真出事怎么办?” 温芷兰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薄唇扬起灿烂的笑容。 “这里那么美,不下水体验一下可惜了。 我相信潭里那对深情的恋人,是包容大度的,不会怪我们贸然打扰。” “再说了,就算真有什么诅咒,或者有什么危险,不还有李长安同学在吗?你肯定会保护我的吧。” 温芷兰对李长安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隨后她推开少年,从他的怀中游走。 温芷兰仰头在水面上舒展身姿,窈窕的身影在澄澈的潭水中灵动穿梭,几尾红色的小鲤鱼仿佛被她吸引,围著她的裙摆轻轻游动, “我以为班长一向是个很规矩的乖女孩。” 李长安看著她说道。 温芷兰轻哼一声,撇过脸去: “我也信了星柠的话,以为李长安同学是一个很老实的男生,没想到你竟然故意使坏,在摩托车上耍我! 要是在以前,我肯定要找星柠帮我教训你!” “抱歉,班长……” 温芷兰仰面浮在清澈的潭水里,望著李长安脸上的歉意,沉默片刻,忽然朱唇一扬,忍不住笑出声来。 “別这么严肃啦,虽然第一次坐摩托,有点慌……但我不討厌你带我找刺激的感觉。” “啊?” 李长安愣了一下,他感觉现在的班长简直就是一个千变万化的小妖精,完全让人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你觉得星柠是乖女孩吗?”温芷兰忽然开口。 “不是。”李长安回答得很果断。 温芷兰这才勾起笑容。 “那我能和星柠做最好的闺蜜,大概就说明,我本来也不乖吧。 只是很擅长装成所有人都期待的样子,懂事规矩,处处完美的大家闺秀罢了。” 她轻轻拨了下水花,喃喃道:“如果不是生在这样的家庭,说不定我比苏星柠还要叛逆呢,李长安同学。” “现在,你心里那个乖乖女班长的形象,是不是破灭了? 还是说和这样的我待在一起,比跟那个温柔规矩的班长在一起,更有意思?” 温芷兰说著,扬起葱白的双臂在水里轻轻扑腾著,溅起一片片水花,洒向李长安。 显然,她虽然嘴上说著一笔勾销,可分明还在报复方才摩托车上的“仇”。 可见班长確实是一个口是心非,有些腹黑的少女。 “不过既然班长你是个坏女孩的话,那我也不客气了。” “你要做什么?” 泼水泼得正欢的温芷兰心中忽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只见李长安一个猛子潜入了潭底,片刻后,他再次浮上水面时,左手里抓著一条大泥鰍,右手里抓著一只大螃蟹。 “班长,你刚刚骗我下水,又往我身上泼水,玩得很开心啊。” 李长安抓著泥鰍和螃蟹靠近温芷兰。 “啊,你別过来!” 温芷兰惊呼一声,连忙游向岸边。 第三十二章 小棠的重大发现,长安哥脖子上的小草莓! 七月是整个香江最热的时候。 即便李长安与温芷兰在相思潭中一直玩到了下午,在上岸后没有太久,二人身上的衣服也晒乾了。 返程时,温芷兰似是玩累了,感到了一股倦意,下意识便想把脸颊轻轻枕在李长安的后背上。 可鼻尖刚要碰到他衣料的瞬间,她的脑海中又闪过好闺蜜苏星柠的脸。 这让温芷兰又悄悄往后缩了缩,將头移开了些许。 毕竟现在李长安的摩托车开得並不快,她也没有理由跟他贴这么近了。 但…… 隨著山间的风一吹,温芷兰的眼皮又沉甸甸地往下坠了坠。 她只能在心里轻轻念了一句: 就靠一会儿,只是靠著休息一下而已,星柠,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温芷兰终於还是安心地將脸颊贴回李长安温热的后背。 双臂也自然而然地紧紧环住他的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像是怕山路顛簸不小心摔下去,又像是寻求本能的安稳。 李长安从后视镜里瞥见班长垂落的纤长睫毛,已然微微眯起,也放慢了车速。 等二人回到青山道时, 温芷兰才睁开眼睛,她舒展著美好的腰肢,像是一只慵懒又优雅的布偶猫般打了个哈欠。 “谢谢你了李长安同学,你的后背让我睡得很舒服。” 温芷兰走下车,迈著从容嫻雅的步伐回到了青山道片场。 似乎在回到眾人面前后,她又重新变成了那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温小姐。 这份从容的身份切换,让李长安甚至感觉午间那个在相思潭边跳水的坏女孩班长,只是自己的一个幻梦。 “女人真是天生的演员。” 李长安不由感慨道。 …… …… “我宣布,因为龙仔的辛苦付出,今天的戏份圆满结束!” 下午五点,隨著袁导的一声呼喊,眾人在欢呼中下工了。 李长安听陈大哥说,等把他的戏份拍得差不多了,大概一周后,袁导会拍黄正利的专场功夫戏。 取景位置就在香江新界,並且都是外场戏。 李长安不由期待起来。 因为作为蛇形拳武指的他,很大可能作为替身亲自上场,跟黄师父切磋。 跟陈大哥告別后,李长安坐公交回到了港岛西环。 骑著沈姨的自行车来到西环育才中学后,不出所料,在今天下午,那位靚女陈校长依旧像是母鸡护小鸡仔般挡在了校门口。 阮晓棠这时候走出校门,恰巧看到了远处李长安的身影,她抓紧肩膀上的小书包,故作淡定地从陈月笙身边走过去。 “晓棠。” 陈月笙忽然发话,少女心里一紧,乖乖应道: “怎么了,陈老师。” “早点回家,別跟外面不三不四的男孩混在一起。” “好……” 见陈月笙只叮嘱了一句便放她走,阮晓棠悄悄鬆了口气,心跳却咚咚直窜。 真是的,她跟长安哥明明什么都没有,结果整天被这么严防死守著,反倒像真在早恋似的,连自己都快心虚了。 离开陈月笙的视野后, 阮晓棠快步走到李长安身边。 “长安哥,你等很久啦?” “没有,也刚到。”李长安把她的小书包接过来掛在车把上,“上车吧。” 阮晓棠坐上后座,自然地抱住李长安的腰,等著他蹬起自行车后,她便像只欢快的小雀般,开始讲起今天学校发生的事情。 “我们班有个男生,说他从美国买的篮球上有球星签名,天天拿出来在班里晃来晃去,拍得框框响,吵死人了。 结果今天体育课一回来,球不见了,被人偷走了,笑死我啦。” “还有哦,我们隔壁班新来了个英语代课老师,据说是从加拿大留学回来的。 好多女生都说他特別帅,一下子全都变勤奋了,明明平时书都懒得翻,现在天天拿问题目当藉口,围过去搭訕,太假了……” “那老师有这么帅吗。” 阮晓棠撇了撇嘴,不屑道: “长安哥,我可没有说他帅,那老师油腔滑调的,还化妆喷香水,娘娘唧唧的。 我喜欢长安哥你这样阳刚又正气的帅哥!” 阮晓棠的嘴巴比脑子动得快,她说完才反应过来,这话怎么听著,这么像是在跟长安哥表白呢。 少女的脸颊一下子烧红了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好在李长安没有注意这些,又聊起了阮晓棠在学校里的其他事情。 少女暗暗鬆了口气,可隨后,心里又莫名浮起一丝小小的委屈和埋怨。 要是……长安哥真的听懂了,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阮晓棠忽然感觉小脑袋好乱,比做数学题还头疼。 这种既期待又有些害怕的感觉,是为什么呢? 少女轻嘆一声,轻轻往前靠了靠,脸颊贴在李长安的后背,像只找到暖处的小猫,安安静静地闭上眼,只想这样多赖一会儿。 然而很快,她头上那撮软软的小呆毛轻轻一竖,像是雷达发现了什么。 那是一抹冷而不冰,淡而不散的清雅兰香。 阮晓棠杏眸瞪大,难以置信地又仔仔细细闻了一遍。 最后她確定自己没有闻错。 这绝对是另一个女孩子身上的香气! 而且,阮晓棠还有其他重大发现。 在李长安的肩膀处,有一道粉红的印子,隱隱能看出是一圈牙印。 她听同班的女生聊天时说过,这个叫小草莓。 在电视剧里,这是女人向別人宣誓男友主权所有物的標誌! …… …… 李长安今天下午打算燉只椰子鸡吃。 燉椰子鸡就不能选太老太肥的鸡肉,只有肉嫩皮薄、脂肪分布均匀的小母鸡,燉出来才有椰子的清甜。 李长安带著阮晓棠在菜市场挑了好久,才选中了满意的小母鸡带回家。 若是在往日,阮晓棠现在必然开心地围著他转,庆祝今晚吃鸡。 然而此时的她秀眉紧皱,时不时像电视剧里的侦探一样摸著小下巴,一副深思熟虑寻找某个凶手的样子。 李长安刚打算问问小棠在思考什么。 隨即又想到少女的心思本就千变万化,难以捉摸,有时候她们在想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原因,他便索性不问了。 把阮晓棠赶回家写作业后。 李长安招呼弟弟过来將椰肉切成大块,再倒好椰子汁备用。 他则將整只鸡切开,剁成块,先冷水下锅,加几片姜焯一下,去些腥味和血沫。 隨后拿出砂锅,用切好的大块椰肉铺底,再將鸡肉整齐码在上面,最后倒入新鲜椰水,盖上盖子大火煮沸,再小火慢燉。 整个过程不需要加一粒盐和香料,否则就会盖过椰子那本就有些淡的清甜味道。 “沈姨,吃饭了。” 李长安又炒了两个小菜后,跟弟弟端著砂锅来到沈姨家。 砂锅打开,可以看到椰子鸡的汤麵浮起一层极薄的油光,清透发亮,又混著椰香的清甜味。 沈黛凝嗅了嗅这鸡肉的香气,感嘆道: “长安,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要是能开个饭店,肯定可以做红火的。” 李长安摇了摇头。 “我做饭也就是图个快乐,开饭店那就太辛苦了,我没耐心做下去的。” “不过我听小棠说过,沈姨以前一直想开饭店来著,等沈姨你的身体好了,我肯定会全力支持你开一家饭店。” 沈黛凝轻咳了一声,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浅红,只当这是少年人暖心的安慰。 以她如今这副连自理都吃力的身体,哪里还敢奢望这些。 可沈黛凝还是温柔一笑,顺著他的话应道: “好,那沈姨就等著,將来和长安一起开一家饭店。” 李长安认真地伸出小拇指: “沈姨,我是认真的,我们拉鉤。” 沈黛凝瞧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只觉可爱,抱著过家家的心態,伸出手要与他拉鉤。 就在指尖即將相触的剎那,一只小手忽然横插进来,一把勾住李长安的手指。 阮晓棠仰著小脸,大声喊道: “古有木兰替父从军,今有小棠替母拉鉤!” “……” 三秒后,阮晓棠的脑袋遭遇了母亲的暴栗。 第三十三章 苏星柠:「你是因为李长安才想要去片场的吗?」 饭后,阮晓棠见李长安出门,便来到李长寧身边,故作隨意地轻咳一声。 李长寧疑惑抬头,问道:“怎么了,小棠姐?” “小寧啊,你有没有感觉最近你哥哪里有些奇怪? 比如……开始注意打扮自己了,经常出门,甚至夜不归宿,还有身边开始出现陌生的女生之类的。” “额,小棠姐,你是想打听我哥有没有谈恋爱吧。” 阮晓棠闻言,下意识否认道:“没,没有!我关心这个做什么!” 说完,被拆穿心思的阮晓棠也不好意思站在李长寧面前了,她慌慌张张地喊了声“我去写作业了”就跑掉了。 …… …… 另一边,李长安拿著两只小闹钟来到了七楼天台。 这里经过了他的简单改造,除了一排小梅花桩阵外,还立起来了一个大牛津布沙袋。 李长安將两个闹钟绑在腰上,拧动发条,把时间定在一个时辰后响起。 隨后一脚重重踹在大沙袋上,让沙袋开始剧烈摇晃。 也就在这时,他气息陡沉,在武神通途的加持下,一瞬间便进入了心流之境,將外界万物忘却掉。 李长安眼神专注地望著面前不断摇摆的大沙袋。 屈膝下蹲,十趾如鹰爪般深深扣住地面,仿雄鹰踞崖之態,摆出了鹰爪擒拿手的起手式。 他没有贸然出拳,就这么摆著鹰爪擒拿手的起手伏击姿势,静静观察著面前摇晃的大沙袋。 宛若一只真正的雄鹰。 敛翼藏锋,看似慵懒静立,实则全身筋骨绷紧,耐心地踞崖而立,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这也是鹰爪擒拿手与蛇形拳,这两种象形拳最本质的不同。 蛇形拳的打法训练,仿的是蛇蜿蜒缠绕的动態,因而李长安在训练时,要不断运动,抓住蛇动態的灵敏感觉。 而鹰爪擒拿手仿的则是鹰敛翼蓄势的静態。 在大自然中,鹰捕猎前从不会肆意躁动。 鹰要么棲於崖顶,要么立於高枝,默默观察猎物数十分钟乃至数小时都不动。 所谓“鹰立如睡”便是如此。 这也暗合鹰爪擒拿手“静时藏锋,动时破势”的武道拳理。 终於,就在沙袋晃至最高点,力道將卸未卸的剎那。 李长安动了。 他如同雄鹰瞬息展翅高飞一样,周身沉聚的劲力瞬间爆发。 沉肩坠肘,手臂如鹰翼般迅猛探出,双手骤然成爪,绷直如鉤,带著破空之声,扣向沙袋侧面。 砰—— 指尖深深嵌入沙袋厚实的牛津布。 隨即李长安腕部翻转,拧劲陡发,顺著沙袋晃动的力道顺势一带,再猛地扣紧,沙袋瞬间被锁在掌心,犹如被鹰爪死死扣住的猎物。 未等沙袋回弹,李长安指劲再沉。 鹰爪拳最关键的发力方式,便是撑劲与缩劲。 在两种劲力一张一弛间交替发力,宛如鹰爪撕裂猎物的肌肤,粗厚的牛津布布料很快被李长安抓得发皱破烂。 劲透指端,分筋错骨。 如果摆在面前的不是难以抓握髮力的椭圆沙袋,而是一个活物,那他的骨肉此刻都已经被李长安抓碎了。 【少年人,你在心流之境中修行鹰爪擒拿手,本事鹰爪擒拿手经验+10(入门25/100)】 叮铃铃—— 两个闹钟在这时同时响起。 李长安自心流之中骤然回神,想起上一回练到脱力的教训,他立刻收爪敛劲,停止练武。 “呼,呼……好的,就这么慢慢控制自己在心流中训练的时间,保证我不仅能够隨时进入心流之境,还能隨时退出。” 李长安灌下一大口水,恢復体力后,再次进入心流之境中练拳。 …… …… “星柠,李长安同学猜出这钱是你的了,他坚持不收下。” 中环,某西餐馆內。 温芷兰將两叠钞票轻轻推到苏星柠面前。 苏星柠垂眸盯著桌上原封不动的钞票,明艷灵动的杏眸一点点黯淡下去,恼火的低声骂道: “李长安那个呆瓜有病吧!” “就算是我的钱,那也是钱啊,他凭什么不收? 他都穷得住进旧唐楼了,还这么自以为是!” “就这么想跟我一刀两断是吗……好,断就断,他以为自己是谁,我苏星柠还能上赶著求他不成?” 她絮絮地埋怨著,声音越说越哑。 温芷兰坐在对面,没插话,只是握著刀叉,静静切割著盘中的牛排。 “芷兰,你说他怎么这么倔啊……” 温芷兰切牛排的手顿了顿,沉默片刻说道:“星柠,你跟李长安同学,其实本来就不合適。” “你性子骄傲,向来习惯被人迁就。 李长安同学虽然很温柔,但骨子里却是倔强要强的。 你们两个都有自己的坚持和追求,不会轻易向对方妥协,在一起只会扩大矛盾,彼此伤害……” 听著温芷兰细数著李长安的闪光点,与跟自己的不合適,苏星柠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烦躁。 尤其是听到温芷兰说李长安很温柔的时候,苏星柠总有种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贝被人盯上了的感觉。 她的语气也下意识拔高了几分。 “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哪有那么多不合適的!” 话音落下,对上温芷兰愕然的目光,苏星柠便惊觉自己的失態。 这时有服务员停下脚步,轻声提醒:“女士,请不要打扰其他客人用餐。” “抱歉……” 苏星柠慌忙低下头,端起桌上的气泡酒猛灌了一口,用冰凉的酒水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故作轻鬆地岔开话题,勉强笑道: “不说那个呆木头了,咱们好姐妹出来吃顿饭,提他做什么……对了,你那片场的翻译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温芷兰不知想到了什么,薄唇下意识勾起一抹浅笑。 “比我想像的要有趣得多。” “那就当度假玩几天好了,真要锻炼能力,去温叔叔的公司不更好,何必跑那么远。”苏星柠隨口劝道。 温芷兰摇了摇头。 “暑假结束前,我应该都会一直在青山道片场。” “这么认真啊……” 苏星柠乾笑一声,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舌尖有些发涩。 她盯著温芷兰的脸,某种莫名的直觉和怀疑,让她的心里反覆盘旋著一句话—— 你是不是因为李长安才想要去的。 第三十四章 夏天到了,长安哥要小心母蚊子种小草莓 质疑的话到嘴边,苏星柠终究是咽了回去。 她心中暗道,应该是错觉吧。 温芷兰是什么身份?太平绅士温董事长家里的千金! 她见过的名流才俊不计其数,怎么可能看上李长安那个呆子? 他一点都不风趣,还很直男,还很倔,还很自以为是…… 可万一……万一她真的动心了呢?! 自从跟李长安那一日分开后,苏星柠虽然会很烦躁,但实际上並不挫败,她仍然信心十足。 李长安早晚会回来找她的,他只是到叛逆期了,又或者碍於男生的自尊心和面子,才跟自己闹了彆扭。 在他身边,不会有哪个女生比自己更亮眼,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怎么可能看得上其他女孩。 但如果是温芷兰的话…… 苏星柠下意识攥紧了粉拳。 舒缓的小提琴与钢琴演奏声在西餐厅里流淌。 可两个此前无话不谈的好闺蜜之间,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与试探。 用餐结束时,温家的管家已经开著一辆宾利,静静候在门外。 温芷兰拿起包包,在临走前对苏星柠说道: “星柠我看李长安同学每日来九龙坐公交车都挺麻烦的。 要不我先借他一辆摩托车吧,你姐姐不是很喜欢摩托吗,她一般推荐男孩子骑什么车。” 苏星柠抿了抿唇,心中的急躁感愈发强烈。 她实在不想看到,李长安拒绝掉自己的钱后,转头却收下温芷兰送的东西。 可转念一想,温芷兰怎么可能喜欢上李长安呢? 对……那个不懂风趣的呆木头,他怎么可能有吸引温芷兰的魅力! 更何况芷兰可是自己最好的闺蜜,她向来有分寸,怎么可能会跟自己去抢李长安。 哈哈~也是,就因为这点小事在这里疑神疑鬼,也太逊了。 要是被芷兰知道,肯定要笑话我的! 一番自我安抚后,苏星柠才缓缓开口: “我姐姐说,男生一般都骑川崎或是山叶吧,不过川崎车有些过於张扬,声浪太炸街了。 李长安应该会更喜欢山叶那种低沉绵密一点的声浪。” “嗯,谢谢你的建议,星柠。” 温芷兰朝她轻轻挥手道別,在管家拉开车门后,弯腰坐进车內。 隨著这辆宾利发动,温芷兰望著后视镜里逐渐变小的苏星柠,也陷入了沉默。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方才说李长安与星柠不合適的那些话,实在太过直白衝动,完全不像平日沉稳的自己。 而且她捨不得离开青山道片场,真的只是因为翻译工作有趣吗? 还是因为,那里有一个让她不自觉在意的人…… 茫然的思绪缠上心头,她想不通,也有些不敢深想。 …… …… 翌日清晨,西环石塘咀。 微凉的晨风中,戴著鸭舌帽的李长安骑著自行车,慢悠悠地送阮晓棠前往学校。 少女坐在后座,一双眼睛却总黏在他的肩颈处,盯得目不转睛。 儘管那枚可疑的草莓印经过一夜,早已淡去,可那画面却像是生了根似的,扎在阮晓棠心里,怎么看怎么彆扭。 李长安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回头问道: “我脖子上有东西吗,你都看一路了。” “有啊,长安哥的脖子上,被母蚊子咬了个大包,丑死了。” “母蚊子?” 李长安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没有包啊。” 李长安耸了耸肩,不过他也习惯了这小丫头古灵精怪的性子了 。 他们到了西环育才中学门口。 李长安朝著校门口望去,发现前几日跟门神似的守在这儿的陈月笙,今天居然不见人影。 见状,李长安便多往前骑了会儿,免得阮晓棠多走一段路。 阮晓棠下车后,认真地对李长安嘱咐道: “长安哥,现在夏天到了,母蚊子越来越多,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哦,別再被母蚊子咬小草莓了!” 李长安弹了她脑门一下。 “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蚊子最喜欢咬你这种细皮嫩肉的了。” 阮晓棠捂著额头,目送李长安离开,撇了撇小嘴。 欸,一想到长安哥身边有母蚊子围著转,连学习都静不下心来了。 真想这一年快点过去啊。 等她考上大学,就能天天守在长安哥身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母蚊子全赶跑了。 阮晓棠正美滋滋地幻想著,自己上大学后是何等亭亭玉立,威风凛凛,震慑所有母蚊子的时候。 一阵清脆急促的高跟鞋声“噠噠噠”从身后逼近。 阮晓棠心头一紧,暗叫不好。 一回头,正好对上了陈月笙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她明明板著脸,眸子中却透著几分捉姦得逞的笑意。 “晓棠,你今天怎么来的?” “我,我妈妈送我来的……”阮晓棠声音越说越小。 “你的妈妈是个戴鸭舌帽的男孩子?” “……” 陈月笙轻轻一扬手,晃了晃手里的望远镜。 阮晓棠当场僵住,小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陈老师!你怎么能躲起来偷窥我呢!” 陈月笙轻哼一声,神色严肃起来: “虽然那个男生戴著帽子,我没有看到他的脸,但他应该就是之前带司机来学校闹事打人的那个吧? 这几天我要去你家家访,好好跟你阿妈聊聊这件事。” 她说著,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阮晓棠脸上,想看看她被提及要家访,见家长时脸上该多么慌乱。 可结果却大出陈月笙的预料。 面对这两个对学生而言的大杀器,阮晓棠非但半点紧张都没有,反而从容淡定地哼哼一声,甚至还胸有成竹地挺了挺小兔子! “陈老师,我和妈妈隨时欢迎你来家访!” 阮晓棠觉得,陈月笙真去了肯定就能明白,长安哥真的只是住在她隔壁的邻家哥哥,而不是什么所谓的黑道太子了。 这是替长安哥洗刷污名的机会,她当然举双手赞成了! 然而,陈月笙却只感受到了一阵挑衅,因为阮晓棠简直是在向她宣战: 我和妈妈早就串通好了,你是抓不住半点把柄的! 陈月笙心生怒意,咬了咬饱满的下唇。 可恶的黑道,连学生家长都敢贿赂,你以为这样就能动摇我守护学生的决心吗! “……” 阮晓棠看著陈月笙的神色有些奇怪。 怎么感觉…陈老师脸上的信念感更强了呢? 第三十五章 鹰爪显杀威 清晨,温芷兰练习完钢琴后,轻声打了个哈欠。 她顺手打开一旁的黑胶唱片机。 沙沙的底噪过后,一段慵懒悠扬的欧美爵士乐便缓缓响起。 温芷兰推开臥室窗户,看著窗外澄澈的蓝天与白云,不自觉地想到,这是跟昨天在摩托上看到的同一片蓝天,嘴角便轻轻扬起。 下楼时,身著深色女士制服,看上去一丝不苟的管家早已在楼梯口等候。 她微微躬身行礼道:“小姐,早安。” “早安,蓉姨。” 温芷兰来到客厅中,面前的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点、新鲜的时令水果和热咖啡。 她安静地用餐,吃完后才开口道: “蓉姨,昨晚订的那辆摩托车,让他们直接送到青山道片场那边就好。 另外我今天过去之后,你就先回来吧,不用跟著了,晚上我让同学送我回来。” 蓉姨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迟疑。 “小姐,让那位李同学送你回来,会不会不安全? 最近九龙可不太平,香江三大社团之一的和胜和又到龙头换届的时候了,每到这时候,九龙都要躁动起来。” “他们敢冒犯我?” “阎王自然是不敢得罪小姐,但就怕有眼冇珠的小鬼不认识你……” 温芷兰喝了口热牛奶,舔了舔薄唇上的奶沫。 “这点蓉姨就放心吧,有他在我很安心。” 她说完,似是感觉有些歧义,又连忙改口道: “我的意思是……他会功夫,会保护我的,没有安全问题。” 温芷兰说完,却发现蓉姨有些愣愣的看著自己。 “怎么了,蓉姨?” “没……只是没想到,我们向来从容不迫的小姐,还有脸红的一天。” 感受到蓉姨调侃的目光,温芷兰心头一跳,连忙捂住了脸。 手心热热的,不用说……脸肯定更红了。 …… …… 將温芷兰送到青山道后,蓉姨与她告別。 温芷兰走下车,还没靠近袁导的片场,就见片场前围著好多人,正惊奇地指指点点著什么。 “嗷呜!嗷呜!!” 两声低沉凶狠的狗吠声传来。 她顺著声音望过去,只见在距袁导片场前不过十几米远的地方,也就是周老板剧组片场的后墙下。 一头身躯宽阔厚实,通体黄褐色像小老虎般的巨犬正蹲坐於地。 这是一头肩高近八十公分的坎高犬,仅仅是站著,就几乎达到成年男人的腰腹位置,若是两腿著地站起来,体长绝对超过了一米八。 而这样一头巨型猛犬,它的周围竟然既没有笼子,也没有狗绳。 周老板在这时走过来,听著周围人的议论,他非常神气的跟温芷兰炫耀道: “靚女,这狗叫土耳其牧羊犬,是土耳其禁止向外出售的国宝犬,也是当地牧民养来专门搏杀狼群的巨型犬。 我这么一头纯种土耳其牧羊犬,从土耳其走私到香江,可花了几万港幣呢,一般人没有我的关係,有钱也拿不到,哈哈~” 周老板得意地说著。 隨后他想要伸手摸摸这坎高犬的狗头,结果原本静坐的坎高犬瞬间后腿肌肉绷紧,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围观的武师见状,立刻笑出了声。 “吹的再牛,这狗不听话有什么用?” “就是。” 周老板有些丟脸,大吼道:“笑咩啊你们这群扑街,干你们屁事!” 见周老板发飆,围观的武师连忙散开。 周老板这才转头看向温芷兰,尷尬地笑道: “哈哈,前两天刚把这大狗接回家,还没有养熟呢……” 温芷兰轻蔑地扫了周老板一眼,也懒得理会他,转身便要走。 “欸,靚女!” 周老板见温芷兰毫不理会他,怒从心头起,转头一脚踹狗身上。 “死狗,你跟那卡斯罗一样,一点都不给老子长脸,花那么多钱,买你有什么用!” 嗷呜!! 周老板的脚还没有踹过去,就见这头坎高瞬间跃起,张开大口咬在周老板的手上。 这一口下去七百多磅的力道,瞬间咬掉周老板的两根手指。 “啊——!” 温芷兰听到尖叫声刚一回头,就见那头牛犊似的大狗失控般朝自己扑来。 “温小姐,小心!” 远处正在跟袁导交流剧本的黄正利,眼见那头应激失控的坎高犬冲向温芷兰,瞬间嚇得汗流浹背。 若是温芷兰在青山道出了半点事,別说自己的演艺生涯了,整个青山道以后都別想再开业了! 这对好不容易才在李小龙先生走后,开始重整旗鼓的香江动作功夫片界来说,绝对称得上致命一击! 然而黄正利此刻距离太远了,根本赶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头坎高扑向温芷兰。 而这头巨犬嘴上飆飞著的血沫,迎面而来的腥风也让温芷兰大脑一空。 这一刻,与生俱来的財富,地位,身份……一切外物都派不上用场。 她只能看著那头大狗的獠牙在眸子中不断放大。 温芷兰意识到,在最原始的野兽面前,她这位站在社会金字塔顶端的大小姐,也只是待宰的小白兔而已。 在最血腥的暴力下,连逃跑都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身影如闪电般横衝而至! 呼—— 一脚蹬地,力从脚生,拧腰转腹,劲发於腰,沉肩坠肘,力贯爪尖! 李长安身形一错,横挡在坎高犬前,用炽热的眼神与它凶狠野性的深棕瞳孔对视。 凝聚全身力量的五指,铁鉤般扣住这大狗的犬吻下頜关节。 隨后指节猛缩,腕部旋拧,鹰爪拳的缩劲与拧劲並发。 只听“咔”一声脆响。 这猛犬的下頜瞬间被捏得脱臼,可以咬碎牛骨的满口利齿怎么也合不拢了。 所谓打人先缴械,打猛兽先剪除爪牙。 有武器和没武器的动物,在杀伤力上是天差地別的。 坎高犬號称世界上咬合力最强的犬科动物,哪怕是李长安目前的身体素质,也扛不住一头成年坎高犬的撕咬。 但眼下先废了这大狗的嘴巴…… 习武修行以来,李长安眼中第一次迸发杀气。 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拥有力量后的李长安其实一直想要宣泄自身的暴力,但面对人,哪怕是飞仔东那样的人渣,也有社会的法律保护,他都要克制。 不过面对一头择人而噬的畜生,李长安就再无顾虑了! 趁坎高犬狂乱仰头之际,李长安右爪再出,如铁鉤横扫,直锁它咽喉软处。 五指发力一扣一绞间,这猛犬的气管与颈侧动脉被李长安的手指生生捏碎! 坎高犬的眼睛先是颤抖,隨后开始涣散,最终它身躯一僵,隨即轰然瘫倒,很快没了声息。 李长安缓缓从坎高犬的咽喉中,拔出满是鲜血的手。 他侧过头,居高临下地看向倒在地上捂著断手、脸色惨白的周老板。 “我说了,你的狗栓不好,以后就別栓了。” 第三十六章 班长的礼物 【少年人,你击毙了一头择人而噬的大犬妖,守护了青山武场的安寧,先天一炁+0.2】 【少年人,你第一次將至凶的鹰爪擒拿手用於实战,本事鹰爪擒拿手经验+10(入门35/100)】 “啊!你敢杀我的狗!” 周老板捂著断手,爬起来捡起自己的两根手指,对著死去的坎高犬大吼道。 他心中对李长安的怨气,竟然比將他咬残疾的狗都要大。 “温小姐,你没事吧!” 黄正利和袁导也在这时匆匆赶到,见温芷兰毫髮无伤,这才长长鬆了口气。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具坎高犬的尸体时,瞳孔骤然一缩。 刚刚隔得远,再加上他跑得匆忙,没有看清李长安是如何出手的。 此刻凑近才发现这头猛犬的整条咽喉都被生生抓裂! 这脖颈撕裂的创口狰狞狠厉,绝非蛇形拳的缠柔打法所能造成。 “除非……是鹰爪拳?!” 黄正利难以置信地望向李长安。 自他给李长安演示了一遍鹰爪拳打法后才过去多久? 安仔不但学会了,甚至还將鹰爪拳练到这般地步,可以做到瞬息间格杀坎高这样的巨犬! 哪怕是黄正利亲自上场,他都不觉得自己能比李长安杀得更乾脆利落。 这固然有李长安本身是天才的原因,但再天才的人,也不可能做到无师自通吧。 “安仔的师承来歷,绝对不简单……甚至袁导之前的猜测都算是低估了!” 黄正利意识到,此前他跟李长安约好的一个月后跟他的师父隔空论武,既低估了李长安,又低估了他背后的那位高人。 温芷兰此时还有些惊魂未定,她目光怔怔的落在地上那具坎高犬的尸体上。 “班长?” 李长安看她这副模样,抬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可手抬起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满手都是炽热且刺目的血。 李长安怕温芷兰见到血,再次受惊,便打算收回去。 谁知,温芷兰忽然主动上前一步。 她伸出自己冰凉的小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將他这只染血的大手牢牢攥在掌心。 不知是血的温热,还是李长安手掌的安稳感,让温芷兰的眸子重新聚焦。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李长安同学,带我先出去透透气吧……我还有个礼物想要给你,应该快到了。” “行,我跟袁导请个假……” 李长安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就被袁导打断。 “安仔,温小姐的事情你请什么假,这种事就不要过问我了,你好好安抚一下温小姐吧。” 袁导说著,朝李长安挤眉弄眼,示意你小子机灵点。 要是温芷兰因为今天险些受伤的事情,一个上告天庭,那要追究下来,就够整个青山道剧组喝一壶了。 “不行!你们杀了我的狗,別想就这么走!” 周老板立刻衝上来阻拦。 黄正利身形一横,直接將他拦了下来。 温芷兰看也没看周老板一眼,只是平静地说道: “黄师傅,你给蓉姨打个电话,把刚才的事如实告诉她。 然后请律师查查他的產业有什么不合规的违法问题……以后我不想再见到这个人了。” “是,温小姐。” “欸,你这傢伙想干什么?!” 周老板见黄正利伸手揪住自己衣领,就要將他拖开,立刻挣扎反抗。 黄正利面色一冷,一脚踹在他圆滚的肚皮上。 周老板闷哼一声,踉蹌著跪倒在地,痛得齜牙咧嘴。 黄正利居高临下俯视著他,声音冷硬: “你应该庆幸,自己养的畜生没伤到温小姐,不然,你的下场会比现在惨上千倍。” 温小姐…… 香江哪个大人物姓温? 难不成是……港岛太平山上的温家?! 周老板挣扎著抬头,看著李长安与温芷兰牵手离开的背影,本能地意识到黄正利没有虚张声势,他可能真闯大祸了。 但怎么可能呢!那种顶级华人权贵的子女,怎么会来青山道这破地方? 还跟一个名不经传的年轻武师在一起…… …… …… “班长,你再不鬆手,你我的手就要被血凝固在一起了。” “李长安同学是在嫌弃我吗?” “……” “哈哈,开玩笑而已~这件事你可別告诉星柠哦,要不然她肯定会吃醋的。 不过李长安同学也真是够小气的,我刚刚受了惊嚇,你让我牵牵手怎么了?” 温芷兰见他语塞,忍不住眉眼弯弯的轻笑一声,这才鬆开了手。 李长安见她恢復了气色,甚至还有心开玩笑,悬著的心也鬆了下来。 他转身走到一旁洗手池前,一边冲洗著手上的血渍,一边打趣道: “班长,你昨日还说偏爱追求刺激,今日之后,你应该再也不会去追求什么刺激了吧?” 温芷兰望著流水將他手上的血冲洗掉的画面,脑海里反覆闪过李长安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幕。 少年就是用这双手,一爪贯穿了巨犬的咽喉,那充满暴力美学的一幕,现在想起来,仍让她心跳加速。 人的力量竟然可以正面碾过最凶残的野兽…… 温芷兰压下有些急促的呼吸,垂眸喃喃道:“是太刺激了,也幸好有你在。” “所以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既然我只是叶公好龙的话,那么以后要找刺激,还要有你在我身边,才能让我安心地任性吧。” 李长安微微一怔,下意识错开了她太过灼热的视线。 “班长要是太过任性,我可不敢兜底。” 温芷兰眯著眼睛笑了笑,见他洗完了手,开口道: “现在带我去兜风吧,我想坐你的摩托车。” “行,我去找陈大哥借。” 温芷兰摇摇头,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白金卡地亚tank系列女表。 “不用借別人的,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现在应该要到了。” 说著,她便不由分说地拉著李长安走到青山道门口。 很快,一辆小货车开了过来。 温芷兰跟司机交谈了一阵,签了张单据后,司机打开后车厢,与另一名戴白手套的伙计合力,將一辆黑白相间的帅气摩托车抬了下来。 “这车叫山叶xs750,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温芷兰拉著李长安走到车前,介绍道。 xs,是山叶在70至80年代设计的高端大排量街车系列使用的代號,意为excellent sport(高级运动)。 后面的数字750,代表著它的发动机排气量为750cc,一般同类型发动机下,排量的数字越大,摩托车的动力就越强。 而750cc动力的摩托车,在现在的香江已经是街道天花板级的大排量摩託了,改装后也是能下赛道的標准。 李长安有些惊讶地看著这辆充满设计美学的机车。 它的直列三缸发动机裸露在外,金属质感凌厉,宽大沉稳的车身让它既贵气又不失厚重。 李长安很喜欢,但是在看过刚刚班长签收的单据后,他还是说道: “班长这礼物太贵重了,两万多港幣的车,我要是收了,以后可没法给你同样贵重的礼物。” “你已经提前送给我更贵重的礼物了,或许我这辈子收到的礼物加起来,都没有你送我的礼物珍贵。” “送了什么?” “我的命。” 温芷兰笑眯眯地说著,將机车钥匙亲手放进李长安手中。 “安心收下我的谢礼吧,以后李长安同学每天都要带我出去兜风哦。” 第三十七章 李长安,你让我在飞! 李长安见温芷兰如此执著,最终还是接过了她手中的钥匙。 他现在每日往返港岛与九龙,也的確需要一辆交通工具。 大不了等以后拍戏有钱了,再给班长回一份同等贵重的礼物吧。 李长安抚摸著山叶的车身,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 他把头盔递予温芷兰,隨后一跃上车,伸出手如同骑士邀公主上马一般,说道: “请上来吧,班长。” 温芷兰眼波微动,將手轻搭在他掌心,顺势落座,贴在他身后。 “看来你很喜欢我的礼物。” 虽然这么想,温芷兰感觉对星柠有种愧疚感,但一个男人不接受其他女人的赠礼,却欣然接受你的,的確会让她忍不住高兴。 嗡嗡—— 李长安拧动油门把手,胯下这头猛兽的三缸引擎骤然发出低吼,声浪沉厚有力。 “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班长送的机车。” “坐稳了,班长,我要加速了。” “等等……” 温芷兰將薄唇凑到李长安耳边,轻声道: “星柠有一个姐姐经常玩摩托,她之前讲过有一条路特別適合飆车,我们开车去那吧。 听说那边晚上才有摩托赛车的比赛,白天应该要清净些。” 李长安有些惊讶道: “班长,你才坐摩托车第二天啊,就敢让我带你去飆车了,你不怕吗?” “不怕。” 温芷兰的指尖缠绕著耳畔的青丝。 “因为李长安同学肯定会保护我这个柔弱的班长吧~” …… …… 九龙北部,香江新界的荃湾山。 此山是全香江第一高峰。 因其抵挡南边季风而常年被水雾覆盖,本地人也叫它为大雾山。 山內修有一条长达11公里的环山公路,因为多急弯和陡坡,並且修得很狭窄,所以很少有汽车经过。 也正因没有汽车打扰,再加上这里的路况充满挑战性,荃锦公路便成为了全香江摩托圈子的赛车圣地。 荃锦公路前,一名金髮碧眼的外国人正慢条斯理地穿戴护具。 旁边有两男一女低声交谈著。 “这位是英国来的职业车手,丹尼?洛,他在二线车队效力,在英国本土的250cc,350cc锦標赛上,拿过几站地区冠军。 gp赛场的赛季成绩稳定在十到十五名,偶尔能衝进前十,並且正在备赛明年的曼岛tt。” “这个英国人能参加曼岛tt?!”有人惊讶道。 曼岛tt可是全球最传奇也最危险的摩托车公路赛,骑手的摩托车可以近乎无限制改装,是追求摩托速度极限的死亡运动。 2025年,曼岛tt超级摩托组赛冠军戴维?托德的平均圈速,能达到213.23 km/h,而他的最快时速达到了恐怖的320 km/h,堪称陆地飞行! 哪怕七十年代末的曼岛tt选手受摩托车的时代技术限制,还达不到如此恐怖的速度,但绝对也是摩托车界最危险的比赛。 能参加这种比赛的车手,自然都具备极高的含金量。 “我们真要请他来比赛吗?” “可他开价太高,人也太傲了……” “欧美的鬼佬都傲,基本都看不起亚洲人,我们不请他也找不到別人了。 现在投资人都不看好我们俱乐部,老板也快破產了,就赌这次比赛能翻身了……” 一旁的丹尼似乎察觉到几人的迟疑,他淡淡一笑,用英语说道: “伙计们,说实话,要不是朋友引荐,我根本没兴趣来这儿,给你们这些香江的落后车手露一手。 你们要是信不过我的实力,大可派个人上来,跟我在这条路上跑一圈。 等你们亲身体会过,国际职业车手和你们香江车手的差距究竟有多大后,你们就会明白,请我参赛,是多么正確的决定。” 一个寸头青年听了这话后,暗暗呸了一声,隨后扶起自己的摩托车说道: “行,这鬼佬既然想比,我就跟他比比。” 另外一对男女没有反对,寸头男已经是他们俱乐部水平最高的车手了,正好试试丹尼的水准。 “一,二——” “三!” 隨著一声哨响,摩托引擎的嘶吼响彻山林。 丹尼和寸头男几乎同时驾车窜了出去, 寸头男猛拧油门,死死跟在丹尼身后,前半段直道上,两人差距不过半个车身。 可在前方出现第一个急弯时,丹尼手腕轻压,车身流畅地倾斜过去。 寸头男心头一紧,也减速压弯,可动作还是慢了半拍,等他调整好姿態衝出弯道时,丹尼已经甩了他好长一段距离。 紧接著是第二个连续s弯,周遭的山雾更浓,能见度更低。 丹尼依旧从容不迫,而寸头男则乱了节奏,频繁调整重心,等他衝出弯道,看著远远的那个尾灯,心中顿时满是震撼与不甘。 这就是欧美国际职业车手的实力吗?仅仅是几个弯道的差距,就让我连他的尾灯都追不上了! 就在寸头男失神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更强劲浑厚的引擎轰鸣声。 隱隱间,还能听到一个女孩的笑声和惊呼。 寸头男心中疑惑,难不成是俱乐部的同伴赶过来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黑白相间的山叶如同闪电般从他身侧瞬息掠过。 寸头男当即暗骂道: “疯子!这个人绝对是疯子!” 全锦公路全程没有护栏,並且弯道密集,还有山间浓雾造成的视野盲区。 平时在这里比赛的车手哪个敢开得马虎,这人竟然敢开得这么快,甚至后座还带一个妹子?! 与此同时,前方的丹尼正感慨著香江的车手,果然都是不自量力之辈,他还没怎么动真格呢,仅仅是几个弯道技巧就把他甩开了。 就在丹尼看向前方的下一个急弯,准备减速调整车身重心过弯时,眼角的余光忽然从后视镜中,瞥见身后一辆山叶正疾驰而来。 面对前方那道连他都要小心应对的急弯。 对方不仅没有减速,反而还在猛拧油门,引擎的咆哮声愈发狂暴,似乎要衝破一切阻碍。 转眼间,那辆山叶就超越了减速的丹尼。 可它的车身也在高速行驶下愈发狂暴,隨时都会挣脱控制,衝下悬崖! 这个人想要自杀?! 丹尼有些惊愕,以为对方是个摩托车失控的愣头青。 他隨即勾起嘴角,等著看对方摔下悬崖的笑话。 可下一刻,眼前发生的画面让他难以置信。 只见那辆山叶车上的青年,他上身前倾,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如同钢铁浇筑一般大手死死攥著车把。 同时,他的双腿也如铁钳般夹紧油箱。 车身剧烈震颤…… 可他竟凭藉蛮力,压制住了这头即將暴走的三缸烈马! “吱—嘶——!!” 轮胎在路面上摩擦出声,李长安以一种无比蛮横的姿態,控制著身下的烈马加速过弯。 坐在他后座的温芷兰死死抱著身前少年的腰,狂风扑面间,她闭紧眼睛,大笑道: “太……太劲了口牙!我们把后面那个人拉爆了!” “李长安,你让我在飞——!” …… …… 作者菌的ps,说说关於本书存亡的一些重要事情 现在的起点新书期非常残酷,作者菌这本书原本在入库阶段成绩还是不错的,但是在上周二的一轮pk中,仅仅差一点读者的追读,就没有成功晋级 当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作者菌也非常意外,因为作者菌了解过上上周的pk,本书在上周二的追读比上上周的pk门槛高了七八个追读,这都没有pk成功,而上上周的pk门槛放在往期里已经算高了 只能说很可惜,作者菌碰上了一期比一期强的作品(悲) 然后噩梦就来了,出库后再加上没有推荐,作品基本处於断流的状態, 一旦作品陷入这种情况很容易陷入负面循环,没流量,然后越拖越达不到pk晋级要求,继续没流量 幸好作者菌对这本书做了充分的准备,剧情发展一直很稳,虽然断流了,但是作品的追读一直没有掉,这说明作品只是没流量而已,故事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一切都看明天周二的新一轮pk了,要是还不能晋级,本书將再迎来十天的断流静默期,虽然作者菌对这本书是看好的,因为真的跟编辑討论了很多,准备很充分 但是再来十天静默期,说完蛋太悲观了,但……总之是希望,如果读者姥爷们真的喜欢这本书的故事的话,明天的周二一定要追读, 作者菌跪谢! (明天会再发一个单章求追读,希望一直追读的读者姥爷不要嫌囉嗦,作者菌只是希望这本书能活下去,跪谢!) 第三十八章 不懂风情哦,李长安同学……(求追读!) 丹尼看著李长安带妹子加速过弯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所有车手都明白,大排量摩托在过急弯的时候,必须收油减速。 否则临时拐弯,就会造成车身扭力失控,甚至出现致命的死亡摇摆,让车手像炮弹一样飞出去! 刚刚那辆山叶的车身在加速时临时拐弯,已经造成车身倾斜,按照正常的惯性,要么翻车,要么车手已经被甩出去了。 可那辆山叶的车手,他竟然凭藉惊人的力量与身体肌肉的平衡性,用最原始暴走的手段,摩托压制住了! 这种粗暴的控车方式……就算是参加过多届曼岛tt的高手,也不敢拿命去赌吧! 不过在片刻的震惊过后,不甘与好胜心还是涌上了丹尼的心头。 他决不相信自己会在香江输给一个无名之辈! 输给一个在国际任何高端运动领域,都不入流的黄种人! 丹尼猛地拧动油门,身下的摩托如同被激怒的野兽,载著他朝著李长安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隨著两辆车愈发深入荃湾公路,山间的浓雾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急弯更是一个接著一个。 但丹尼发现,前面那辆山叶在如此危险的路段下仍然没有减速的意思,並且其马力的输出还在不断拔高。 这样下去,丹尼別说贏了,他连那辆山叶的尾灯都要看不到了! “除非,我也像他一样,用那种暴力的姿態征服狂飆的摩托车,来加速过弯……” 丹尼心中做出决定,他盯著前方的一道急弯,开始咬牙加速,试图复製李长安的驾驶路数。 衝刺,衝刺—— 吱—嘶——! 轮胎在地面摩擦出长长的胎痕,发出尖锐的嘶啸。 丹尼的摩托堪堪停在弯道的悬崖边缘,车轮距离脚下虚空只有寸许。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冷汗浸透了自己的机车皮衣。 “哈哈……我,我做不到……” 在即將进入弯道的百米內,丹尼发觉自己的车头开始失控,出现了摇摆的倾向。 他还是下意识地鬆开油门,全力剎车控制平衡,拼尽全力才停了下来。 丹尼此时狼狈的笑著,他意识到自己並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去挑战摩托手的极限。 他知道,自己被那个带著妹子的黄种人青年彻底打败了。 丹尼缓缓熄了火,摘下头盔,露出被汗打湿的金髮。 他望著山下的城市,沉默良久,喃喃道: “曼岛tt,还是过两年再参加吧。” …… …… 李长安带著温芷兰一路俯衝,一口气衝下荃湾公路,来到山脚下后,才开始缓缓减速。 午后的海风恰好掠过海面,带著清新的咸湿气息,吹散了二人一路狂飆带来的燥动感。 温芷兰摘下头盔,露出被香汗浸湿的乌黑秀髮。 她微微仰著头,脸颊因刚才的极速狂飆,泛起淡淡的緋红,像是晕开的胭脂,衬得原本白皙的肌肤愈发莹润透亮。 “啊,好爽啊,刚刚我真的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 李长安同学,你应该没有带星柠开这么快过吧,要是星柠体验过你的车速,肯定早就向我炫耀了。” “苏星柠不喜欢摩托车,她以前都不乐意见到我骑车,偶尔出去的时候,都是我骑自行车带她去玩吧。” “欸,没想到她居然討厌摩托车啊……那这么说来,我岂不是第一位坐在李长安摩托车后座上的女生了?” “能成为第一位带著班长飆车的男生,我也很荣幸。” 李长安跟温芷兰对视一眼,隨即笑出声来,大概是觉得为一个座位的第一次而感到荣幸,真的很好笑吧。 但是忽然间,温芷兰感到一阵头晕,她捂住薄唇,连忙拍了拍李长安的肩膀,发出虚弱的声音: “下车……刚刚你一直在加速的时候,我还没有感觉,但现在你突然慢下来,我感觉有点难受。 李长安同学,你让我去沙滩上,缓缓……” 李长安停下车,见班长有些腿软,便轻轻扶住她的胳膊,一起走向公路下的沙滩。 温芷兰也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的腰好酸啊。” “……” 见李长安望著天边的海鸥没有反应,她笑眯眯地说道: “你风风火火的飆车,惊得我心惊肉跳,差点吐出来,现在看到我腰酸背痛了,就不打算替我揉一揉?” “班长,明明是你让我一直加速,把那个鬼佬拉爆的。” “嘖,很不懂风情哦,李长安同学……算了,不逗你了,其实我刚刚是在替星柠考验你,李长安同学你能坐怀不乱,我很满意!” 温芷兰义正言辞地说著。 “……班长你这是在找补面子吗?” 温芷兰轻哼一声,遗憾的摇了摇头。 “没想到李长安同学带我飆了一圈车后,变得这么狂妄自大了呢,居然说出这种胡话来。” “你要真想揉我的腰,我还不会给你碰呢,那里最敏感了,经不起刺激。 在这荒郊野岭的,你真要碰到了,我可就没有一丁点反抗能力了,想叫人来救我这个弱女子都没机会~” 说著,温芷兰故作后怕地拍了拍圆滚滚的大兔子,嘆道: “欸,为了考验星柠识人准不准,我真是下血本了,差一点就被失去人性的李长安同学袭击了。” 那你还把这个弱点告诉我…… 李长安眼观鼻,鼻观心,继续看海鸥。 两人走到沙滩上,细沙柔软地裹住脚掌,带著午后阳光的余温。 李长安扶著温芷兰在一块乾净的礁石旁坐下。 她轻轻靠著礁石,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因飆车而有些亢奋的气息渐渐平稳。 李长安则盘膝而坐,调整蛇形拳的呼吸法,锻炼腰腹。 修行在於水滴石穿,哪怕班长这样的美人在身侧,也要意志坚定,不能忘了修行。 就这样安静了良久,温芷兰忽然说道: “这里的风景挺好看的,以前倒是没有注意到。” “不被人打扰,也是一件幸事,看得人多了,再美的风景,也就寻常了。” “李长安同学说的对呢,美是自私的……” 两人晒著太阳,吹著海风,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 呜呜—— 身后在这时传来三声摩托的喇叭声。 “靚仔,靚女,你们刚刚用山叶跑山的样子太劲了,连英国的职业车手都给拉爆了!” “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李长安看向正走过来的两男一女,起身挡在温芷兰身前。 “你们有事吗?” 明明李长安的身形並不壮硕,可在他的注视下,对面三人还是產生了一种曾经逛动物园时被一头刚来不久、野性未消的老虎盯上的感觉。 那两男一女下意识地停在了李长安五米开外,一时间没敢继续靠近。 第三十九章 误闯天家,班长的人脉(求追读!!) 在李长安的注视下,最后还是为首的女子上前半步,儘可能露出友善的笑容,介绍道: “我们是香江飞鯊摩托俱乐部的成员,你可以叫我朱迪……” 朱迪说了一番,李长安终於搞清楚这几个飞鯊俱乐部的人想要做什么了。 大概两周后,有位著名法国大富豪將作为欧洲私人財团代表,来到亚洲的香江、宝岛、新加坡、韩国等地投资產业。 她的第一站就是香江,因为这位富豪很痴迷机车竞速、极限运动、功夫格斗这类竞技运动。 於是香江几大財团为了巴结这位欧洲財神爷,联手牵头办了一场香江跨区公路摩托大赛。 奖金规格和比赛场面都向国际大赛事看齐。 现在香江各路车队都在联繫外国职业车手,代表某个地產集团参赛,飞鯊摩托俱乐部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他们请来的英国车手丹尼?洛,被李长安在荃湾公路给拉爆了,现在道心破碎,说是要回英国重新训练,不参加比赛了。 朱迪看著李长安,眼神炽热: “所以李先生,我们飞鯊摩托俱乐部想要拜託你代表我们车队出赛。 只要你肯答应出赛,出场费五千蚊港幣,赛前即付,完赛后我们还会再付三千港幣。 若是你能拿到前五的名次,比赛的奖金不仅完全归你个人所有,我们车队还会追加一万港幣的报酬给你。” 李长安听了朱迪的话,对於这个香江跨区公路摩托大赛有些心动。 虽然袁导给他开的片酬不低,但谁又会嫌钱多呢,况且参加一场摩托车赛也不耽误他练拳拍戏。 【香江府將迎来一位財可敌国的异族富商巨贾,各大门阀世家皆怀攀附之心,广邀天下英雄兴办赛马大会,闹得一时满城风动。】 【颁布差事:超越所有骑手,拿下赛马大会第一骑手的头衔,犒赏中品名號一个,下品衣甲佩刃一件!】 旁白的声音突然在耳旁迴荡。 李长安眼睛一亮。 这个新触发的差事,不仅能获得新名號,还能获得从未解锁过的衣甲佩刃! 看来不得不参加了。 一旁的温芷兰见李长安非常感兴趣,便开口说道: “李长安同学,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嗯,麻烦班长了。” 温芷兰来到朱迪面前,瞬间从温婉的班长切换成冷静果决的女强人气场。 “你们的邀请我们知道了,但飞鯊俱乐部的合作方、安全责任、违约条款等,你都没有讲清楚。 另外,你们俱乐部开出的报酬绝对低了,之前你们邀请那位英国车手的价格,肯定比现在要高得多。” “丹尼先生是国际上的职业车手,他的出场费高是自然的……” “但他被我的朋友在荃湾公路上拉爆了,所谓的国际职业车手,连我们的尾灯都看不到。” “可李先生確实没有名气,这是行业规矩……” “比赛只看输贏,名气只是胜利者的附属品。 而我朋友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所谓的名气对他来说唾手可得,若你们俱乐部如此没有眼光,那他也没有必要跟你们合作了。” “我的朋友完全可以替任意一家俱乐部参赛,甚至可以自己报名参加,现在是我们在挑选车队,你们是被挑的人……” 面对强势又思路清晰的温芷兰,朱迪有些措手不及,根本找不到能让温芷兰退步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哪怕温芷兰提出的条件比丹尼·洛还高,朱迪也捨不得放弃李长安这个超级赛车手。 她下意识看向李长安,希望这个不太了解自己价值的少年能赶快答应之前的条件,见好就收。 然而对方却摇了摇头,表达出了对温芷兰的信任。 “接下来的合作就由这位小姐跟你们谈吧,如果她不满意,那就是我不满意,比赛的事情就不要谈了。” “……” 大概半小时后,朱迪勉强跟温芷兰达成协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 “温小姐,你代表李先生说的条件,我回去后会跟俱乐部的boss反映的,但你的要求太高了,后面可能还要再磋商一下……” 温芷兰从包中抽出一张烫金名片,递到朱迪面前。 “这是胡关李罗律师行的邓律师的联繫方式,他是我的法律顾问,后面有什么想商量的,包括要擬定合同等,都去找他吧。” 胡关李罗律师行?! 朱迪看著这张名片,有些惊讶地滚动了下喉咙。 这家律师行在香江可谓大名鼎鼎,是近年来迅速崛起的顶级华资律所,並且隱隱站稳了华资第一律所的宝座。 李嘉诚,霍英东等顶级华资財团掌舵人都是这家律师行的服务对象。 眼前这个气质不俗的少女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能让这种级別的律师行专门派遣律师服务! 这种隨手拿出张名片就是王炸的风范,让朱迪有种误闯天家的感觉。 连带著后面温芷兰说出其他问题时,也不敢討价还价了。 他们给李长安留下联繫方式后,匆匆骑上摩托车离开。 “好了,李长安同学,只要这家飞鯊俱乐部的人不傻,应该不会再扯下去了,你只要准备好比赛就行了。” “不愧是班长,你帮了我大忙了。” 李长安很感谢班长为他爭取的优待,要是他自己来,肯定做不到这样。 温芷兰將手背过身后,身子忽然微微前倾靠了过来,一阵海风在这时吹过,掀起她额前的几缕青丝。 她眨了眨眼,有些狡黠地笑道: “那么李长安同学,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呢?” 李长安想了想,以班长的见识,送什么金贵的礼物必然都入不了她的法眼,想要报答她还真是一个难题。 就在这时,温芷兰主动开口道: “李长安同学,晚上你带我去一个地方,请我吃饭吧~” …… …… 下午,李长安送温芷兰回到青山道片场。 从早上到现在,温芷兰先是受了坎高犬的惊嚇,隨后飆了一天车,精神一直高度紧绷亢奋。 坐在李长安身后的时候,她没感到什么,但一下车,一股倦意便涌上心头。 李长安只好先送班长去她的专用员工间休息了。 从班长的员工间出来后,终於清閒了的李长安看向面前的虚空,心中呼唤江湖人面板。 【江湖人:李长安】 【年龄:18岁】 【气血:1.0】 【心神:0.73】 【气力:1.0】 【身法:0.8】 【本事:下品本事《蛇形拳(入门58/100)》 下品本事《鹰爪擒拿手(入门35/100)》】 【衣甲佩刃:无】 【江湖通途:武神(一阶)】 【名號:初入江湖,下品名號“射猎手”(效果……)】 【可分配先天一炁:0.2】 李长安看著这0.2点先天一炁,犹豫一下,还是加在了心神上。 因为心神是最特殊的属性,后天极难提升,而其他无论是气血气力,还是身法,都是可以通过勤学苦练后天提升的。 【先天一炁注入,心神→0.93】 剎那间,李长安感觉脖子后方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他猛地回头,便看到陈元龙正垫著脚尖悄悄过来,將手伸向自己…… 说说本书 (请书友们一定要拉到最后,看到页面显示书友们的追读位置,跪谢!) 因为起点目前的新书期规则很残酷,每周二都要进行一次pk,没有晋级就要断流 断流就意味著作品將进入十天静默期,这对新书来说是非常致命的, 所以作者菌跪求书友们如果喜欢这本书的故事,今天一定要追读拉到页面显示书友们的追读位置,作者菌跪求了! 今天的追读数据如果可以上升甚至晋级的话,作者菌明天后天都会加更!拜託了书友们(哭~) 第四十章 功夫的尽头 陈元龙本打算恶作剧,但眼下见正主发现他了,也只好將手收了回去,故作自然地挠了挠头髮。 “安仔,你的后脑勺长了眼睛哇,怎么还没靠近就被你发现了。” 陈元龙说著,大大咧咧地往他身边一靠。 “你李师傅的大名,现在在青山道各剧组都传开了,一拳就击毙一头牛犊大的疯狗,犀利到顶了! 要不是因为顾虑温小姐的影响,袁导都想叫来记者好好给你宣传宣传,说不定你炒作一下,上个电视就一炮走红了!” 说到这里,陈元龙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替他失去了一个曝光的机会而感到惋惜。 但李长安却很坦然。 “这种事情也不適合过度宣传,要是传出去了,每天都有人让我跟狗或者其他什么野兽单挑,那也太烦人了。” “別谦虚了安仔,年轻人就该锋芒毕露嘛,你有真功夫,又不怕眼红的武师和记者打假,该猖狂时就猖狂啊!” 说著,陈元龙对李长安露出打趣的笑意: “况且,今天温小姐算是在生死关头,被你英雄救美了。 我敢肯定天下没有女人不吃这套的,这下子兄弟你早晚要入赘豪门当金龟婿啦!人生发达了!” “陈大哥你想多了,我跟班长是没有可能的……” 毕竟班长跟苏星柠是从小到大的好闺蜜,一向像大姐姐般体贴照顾她的情绪,几乎比过去的自己还宠著她。 温芷兰怎么可能会背刺自己的好姐妹呢? 李长安相信以班长的道德,是不会做那种事情的,真做了,她也一定会很痛苦很纠结。 所以保持友谊的距离感,是最好的选择。 李长安也怕陈元龙继续调侃,便撇开话题,问起在自己走后,那个周老板怎么样了。 陈元龙大笑道:“扒皮周这次惹到温小姐,肯定栽了。 你们走后没有多久,就有警署过来查封了他的剧组,並救走了好多因高利贷而被逼得拍风月片的女孩。” “而且我听剧组里其他的兄弟说,扒皮周在西环尾的那片工厂也都被查封了,西环尾的居民在中午都上街喊好呢。” 李长安闻言,既有些高兴,又有点小遗憾。 毕竟他还想著,要是西环尾的那片工厂再偷排污水,他去捣乱的时候,还能不能继续刷先天一炁呢。 不过为了刷先天一炁,而刻意纵容偷排污水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倒是捨本逐末了。 李长安很快就释怀了。 可是陈元龙却压低声音,有些严肃道: “不过安仔,那个扒皮周虽然完蛋了,但你还是要多留个心眼,万事小心。 扒皮周早年也是黑道上的人物,听说还跟南越军阀有往来。 虽然前几年南越被北越统一了,那些军阀头子死的死,逃的逃,没什么能耐了,但我们也只是普通人,还是得小心扒皮周有什么不好的算盘。 虽然他肯定不敢对温小姐不利,但找机会对你报復,还是很有可能的。” “安仔你的功夫確实很强,不过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就算是美国拳王碰上尖刀和子弹,也要完蛋。” 李长安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他点点头认真道: “我会小心的,陈大哥。” 陈元龙拍了拍他的胳膊,诚恳道: “安仔,无论那扒皮周想怎么样,你要是把我陈元龙当兄弟,往后但凡有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找我帮忙! 我陈元龙虽说没什么大本事,拍戏那么多年一事无成,但胜在朋友多,警署啊,政府啊,我都有朋友,兄弟一遇到事情,我绝对靠谱!” “放心吧陈大哥,真有事我会找你帮忙的。” “喂,龙仔,快过来准备!” 就在这时,一个小白髮老头朝这边喊了一声。 “来了袁师傅。” “好,那我先走了” 陈元龙向李长安点点头,转身跑去化妆了。 李长安目送陈元龙离开后,看向了那个喊他过去的小老头。 这位前辈是来港岛的第一代北派京剧武师,叫做袁小田,也是袁导的父亲,在香江武行界地位极高。 他在片中饰演的角色白长天,就是陈元龙饰演的男主角简福的师父。 在剧本中,白长天在鹰爪门覆灭后,一边隱姓埋名,一边流浪江湖,在与简福萍水相逢后,因被他的纯真和赤子之心打动,开始教导他蛇形拳的功夫。 只是很可惜,旁白对袁小田前辈没有什么反应,看来是不能触发什么差事任务了。 见李长安看向自己,袁小田也友好地对他笑了笑,隨后走了过来。 “李师傅,一会儿我要上场和龙仔拍一段蛇形拳舞棍子的戏,现在我再找你请教一下。” “袁前辈不必叫我师傅,叫我安仔就好。” “哎,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这个没怎么读过书的人都知道这句话,李师傅就不要跟我谦虚了。” 李长安见状也不再客气什么,他拿起一根棍子,就舞了起来。 棍隨身走,柔中带刚,时而如灵蛇吐信,疾点快刺,时而如长蛇缠枝,旋绕裹带。 袁小田看著棍法,摸著鬍子笑道: “穿,插,缠,绕,將棍子当作延长的筋骨手脚,用蛇形拳法来打,李师傅在蛇形拳这门功夫上已经练到自在极意,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李长安打完一套棍法,摇了摇头。 “离突破还差得远。” “突破?” 袁小田不明白李长安口中的突破是什么意思。 將一门功夫练到现在这种境界,已经足够了得,起码开武馆,做武指是绰绰有余了,再精进又有什么用呢? 说到底,在现代社会里,功夫也只是一门娱乐性质的表演而已,上限就这样了。 不过人各有志,袁小田也没有多管,而是转头说道: “安仔,如今我在这剧组最看好的,就是你跟龙仔。 龙仔过去一直失败,是因为他的闪光点从未被人发现。 他的老东家一直要求龙仔成为第二个李小龙,殊不知他本就是一条真龙,何须做別人,因此才一直被埋没。” “而你则是锋芒毕露,又懂得藏拙。 我老了,这把老骨头不能再多帮和平太久了,我希望你跟龙仔能陪在和平身边,他有大才,你们可以彼此成就的。” 李长安明白了袁小田的意思,原来他是担心自己在青山道靠功夫出名后,被其他剧组挖走。 他无奈地笑了笑,坦然道: “袁前辈,袁导对我有知遇之恩,只要他拍戏需要我,我就会帮忙。” “哈哈,有安仔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袁小田挥挥手,转身向片场走去。 李长安攥紧手中的棍子,手腕一翻,又开始舞了起来。 【蛇形拳经验+1(入门59/100)】 袁小田认为功夫在这个时代最多也只是能打点的戏子而已,还能敌得过枪炮不成?说到底侠以武犯禁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现在就算出来混,也要讲势力,一个人再能打,也不如拉帮结派。 但李长安很清楚,这不是功夫的上限。 只是…… “功夫的尽头,究竟是什么呢?” 李长安也不知道。 但他会为了探究功夫的尽头而前进。 第四十一章 李长安被包养了?! 下午几小时的时间,李长安沉浸在心流中,將因修行鹰爪擒拿手而暂时落下的蛇形拳提升到了65点熟练度。 也就在下午收工时,陈元龙便带著几个武行兄弟找到李长安。 “安仔,一起去尖沙咀吃大餐吧,完事我们还能再去舞厅松松筋骨。” 旁边几个武师也跟著起鬨笑道: “我们要是有李师傅你这么好的身手,在舞厅里露两手,那今晚舞厅的靚女还不都围著我们转!” “就是啊李师傅,去舞厅给靚女们开开眼!” 李长安还没有开口,就听一道温柔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舞厅呀……我也能一起去玩吗?” 只见温芷兰慢悠悠地从一旁走过来,笑眯眯地看著眾人。 陈元龙反应最快,当即转身跑开。 “啊!安仔,我突然想起来袁导还要找我討论些剧本上的事情,我先走一步了!改天再一起吃饭吧!” 其他武师见状,也訕訕一笑。 “啊,李师傅,我还要接孩子放学呢,改天再聚,改天再聚!” “我得去医院看我阿爸。” “我也一样……” 刚刚还喧闹起鬨的武师们转眼间就跑得没影了。 温芷兰转头看向李长安,故作无辜地眨眨眼: “我有这么可怕吗?怎么一个个都跑这么快。” “……明明是班长你故意嚇走他们的。” 温芷兰闻言也不辩解,只像只舒展身子的猫咪般,姿態优雅地轻轻伸了个懒腰。 “嗯~毕竟答应过星柠,要盯紧你別被人带坏了嘛,作为星柠的好闺蜜,我肯定有这个义务!” “好了,那现在人都走啦……李长安同学,等天黑之后,你就请我去吃饭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长安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包。 虽然他相信体贴人意的班长,不会让他去特別贵的地方请客吃饭,但能让温大小姐知道的饭店肯定也便宜不到哪来去。 所以为了避免今晚吃饭遇到钱不够的尷尬情况,他还是找袁导预支了半个月的工钱。 …… …… 噹噹当~噹噹当~ 隨著喇叭里播出代表放学的音乐声,西环育才中学的学生们撒丫子跑出校门。 阮晓棠跟守在校门口的陈月笙道別。 陈月笙点了点头,说道: “我今天家里有些事情要处理,不能蹲你那个长安哥了,但晓棠你一定要早点回家,別到处去危险的地方。” “嗯,陈老师再见。” 听到陈月笙有事要忙后,阮晓棠轻轻鬆了口气,快步走出了校门。 她来到街边四下张望,却没看到李长安身影。 就在这时,李长寧的声音响起。 “晓棠姐,我在这儿。” “长寧弟弟?你哥哥去哪里了?” “今天下午有个开宾利的阿姨找到我,说我哥今晚有事,可能要晚点回来,还让我转告你一声。” “开宾利的阿姨?” “嗯,其实我也很奇怪,我哥怎么能跟开宾利的人物扯上干係,不过看那个阿姨的来意挺友善的,应该不是坏事。” 阮晓棠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她想起了昨天下午在李长安肩膀上看到的草莓印子。 小草莓,有钱人,阿姨,不回家…… 所有线索连起来后,阮晓棠的小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想法。 难道说……长安哥现在被一个很有钱的母蚊子包养了! 呱!这种事情,我绝对不要接受口牙!! 与此同时,西环育才中学,另一边的街角。 陈月笙站在公共电话亭里,握著红色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急躁与厌烦。 “你有什么事非得要我这两天回九龙。” “阿笙,我知道你恨老爷子,也不喜欢这个家。 但老爷子的身体不行了,你还是回来看看他吧,他一直对你很愧疚……”话筒中,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人声音。 陈月笙沉默片刻,冷冷吐出一句:“知道了。” 她正要掛断电话时,话筒中再次传来声音。 “和胜和下一届社团龙头的选拔要开始了,我想在老爷子还有影响力的时候,去参选这个龙头话事人。 阿笙,你这次回来,要么留在九龙跟著我,要么先出国去英美避一避吧。 你继续待在港岛,很容易被其他龙头候选者盯上,不安全……” “不安全?!” 陈月笙似是想起了些可怕的事情,她猛地拔高声音,整个人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对电话筒吼道: “丟你老母的陈鼎坤,你还想去当龙头? 你忘了当年爷爷为了成为龙头,阿爸阿妈是怎么被人害死的吗? 留在你身边有什么用?那年阿爸守在爷爷身边,不照样被人砍死了! 出国避难有用吗?阿妈当年带我们逃去日本,杀手不还是追上来了! 要不是阿妈引开杀手,陈鼎坤你特么的早就死在日本了,你敢有脸在阿妈的墓碑前说自己要参选龙头吗!” 面对陈月笙愤怒的质问,话筒那边的男人却意外地平静。 “阿笙,你还不明白,爷爷参选龙头话事人才是我们家平稳发展的保障,这不是祸端……” “放屁!” 陈月笙眼眶泛红地打断哥哥的话。 “陈鼎坤,我再说最后一遍,那是你们的和胜和,不是我的!我不是黑社会,这辈子都不是!” “我光明正大做人,凭什么要为了你这个黑社会东躲西藏?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黑社会!” 电话筒那边沉默片刻,才缓缓传来一句叮嘱: “今晚香江会下大雨,回来记得带伞——” 话音未落,只听“哐”的一声,陈月笙重重掛断电话,离开了电话亭。 …… …… 九龙,油麻地庙街。 隨著夜色渐深,无数打工仔从厂里或是写字楼中下班涌入城市,街边的美食摊档也一盏接一盏亮起灯火。 尤其是作为香江夜宵圣地的油麻地庙街,数百摊位一字排开,大排档烟火冲天,人声鼎沸,碗筷叮噹,好不热闹。 【晚来市井人声沸,灯火千家共炊烟。 少年人,你来到了九龙府的庙街夜市,先天一炁+0.01】 “班长,你让我带你出来,就只吃大排档和烧烤夜宵?” 李长安看著街边人满为患的小摊,又看了看在他身旁已经迫不及待的温芷兰,只感觉自己在做梦。 “別愣著了,李长安同学,我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喜欢吃大排档和烧烤怎么了? 平时家里管的严,我上次偷偷溜出来到庙街吃路边摊还是一年前呢。” 温芷兰喉咙滚动一下,看著一旁正在烤架上烘烤的扇贝生蚝,眼睛都在发光。 她连忙拉著李长安坐下,拿起菜单开始画起来。 “辣油车仔面,豉椒炒蜆,椒盐鲜魷,姜葱炒蟹,咖喱鱼蛋……” 第四十二章 星柠,之后我会把他完完整整的还给你……(加更) 温芷兰画下满满一张的菜单,交给服务员,搓著小手等待上菜。 辣油车仔面、几盘椒盐鲜魷和姜葱炒蟹率先端上桌,温芷兰迫不及待吸了几口面,薄唇上顿时沾满了亮晶晶的红油。 “唔,还是这么好吃啊!” 李长安將几张纸巾递过去,隨后嘆道: “班长,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哪有,你是不知道我天天都在吃什么。” 温芷兰哀嘆著抱怨道: “我阿爸这两年非常迷信欧美请来的营养师,他天天让厨师做各种蔬菜沙拉,跟吃草一样。 要么就是水煮鸡胸肉,水煮西兰花,蒸芦笋那类寡淡无味,半滴油水都没有的所谓健康餐,难吃死了。” “欸,要是在我青春期发育最好的那两年吃这些,我的兔兔肯定要跟星柠那样变得超小了…… 这句话你不准告诉星柠哦,李长安同学。” “……” 李长安听著抱怨的温芷兰,心中升起了些许怜悯。 天天吃沙拉和没有油水的食物,对班长来说確实太惨了。 “以后有时间,我给班长做些饭菜吧,保证比这些摊位上的要好吃。” “真的吗?李长安同学还会做菜?星柠没跟我讲过欸。” “会一些……是在跟苏星柠分开的那段时间学会的。” “那星柠就是没吃过你的手艺嘍,好可惜啊……不过我会替她好好尝尝的~” 温芷兰轻轻舔了舔唇角,有些期待,又感觉对苏星柠有些愧疚。 这些与李长安的第一次体验,本该是属於好闺蜜苏星柠的。 而自己却抢先体验了很多,本该属於她跟李长安同学的第一次…… 她是第一个坐在他摩托车后的女孩, 是第一个將要吃到他亲手做饭的女孩, 或许往后,还会拿走李长安更多的“第一次”。 温芷兰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在一点点抢走属於苏星柠的东西。 以好闺蜜的身份,做著背叛友谊的事,而她潜意识中,竟然为此感到喜悦。 並且星柠对她这种微妙的状態,或许已经有所察觉了……在跟星柠间裂开一道永远无法修补的伤痕前,离开李长安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 “怎么了班长,忽然脸色好差?” 李长安关心的问候,让温芷兰回过神来。 她笑著摇摇头,说道:“麵汤有点太辣了,让我失神了。” “我去拿两杯果茶。” 片刻后,李长安从街边鲜榨果茶档端回两杯饮品,温芷兰接过来抿了一口,有些惊讶道: “雪梨桂花味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口味,明明刚刚没有告诉你。” “以前你跟苏星柠去铜锣湾逛街,我在后面给你们拎包的时候,看你经常买这个口味的凉茶。” “欸~李长安同学在星柠身边的时候,就关注我了吗?你不老实哦。 星柠总说你呆木头,完全是被欺骗了啊。” “……我以为班长你会夸我心思敏锐的,看来班长已经彻底变坏了。” “哈哈~”温芷兰笑了笑,见李长安喝著自己手里的那杯,忽然有些好奇。 “那你喝的是什么味的?” “金桔柠檬冰茶。” 她垂了垂眼,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连口中清甜的雪梨香都觉得淡了几分。 “星柠也喜欢金桔柠檬冰茶,你们很默契呢。” “以前帮苏星柠跑腿买饮品的时候,为了省事,我习惯跟她点一样的。” “那……以后李长安同学常帮我去卖饮品,我们的口味会不会也变得一样?” “或许吧,我一般很隨意,怎么省事怎么来吧。” 李长安一口气將杯子里的凉茶喝完,隨后起身望了望沉云蔽月的天空,说道: “班长,我看香江要来大雨了,早点送你回去吧。” “嗯。” 温芷兰跟在他身后,看著他挺拔的身影在拥挤人潮里稳稳向前,像一块坚硬礁石,轻易便分开喧闹的人海。 两人走出庙街,跨上那辆山叶朝著港岛驶去。 引擎轰鸣间,晚风扑面,將身上沾染的大排档烟火气一点点吹散。 温芷兰微微发冷,自然而然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腰,以此取暖。 “你身上好热,像个小暖炉一样,这也是练功夫的缘故吗?” “嗯,太极里有句话,气遍身躯不稍滯,內蕴纯阳,动则热生,静则温煦。 用现代科学点的话说,大概就是经常锻炼的人,新陈代谢能力比常人强,无论运动还是静坐,体温自然都高一些。” “李长安同学这么一解释,让功夫的神秘感全没了,一下子变得好无趣。” “……” 不想被班长继续打趣的李长安,选择安静地开车。 晚风吹起他的衣角,城市霓虹在温芷兰眼前飞速倒退。 沉默里,她轻轻咬了咬唇,双臂缓缓收紧,把李长安的腰抱得更紧,脸颊悄悄贴在他宽阔温暖的后背。 捨不得。 捨不得他身上这股滚烫旺盛的生命力, 捨不得他带来的,这让人安心又沉醉的自由。 她明明知道不可以,却又心甘情愿、清醒地沉沦在他身边。 星柠,从小到大都是我宠著你,现在请你纵容一下我吧。 在一切彻底无法挽回之前,让我再多创造一些珍贵的回忆。 再稍微,再稍微给我一点时间就好。 之后,我会把他安安稳稳还给你。 在这期间,你一定不要发现我对他的感情啊…… …… …… 李长安送温芷兰来到太平山下。 温芷兰在这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 “就送到这里吧,李长安同学,我能感受到天空开始下起小雨点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班长打算自己走上山?” “山路附近有电话亭,我让蓉姨开车下来接我。 而且再往上走的话,站岗的皇家警察就太多了,他们平时看起来严肃,但对我们住在太平山上的人可是很八卦的。” 温芷兰笑眯眯的说著,舔了舔唇。 “当然,李长安同学要是捨不得这么早分开,也能接受第二天登上八卦报纸的头条。 那就直接送我上去吧,最好是將摩托的引擎开到最大,直接在太平山道上炸街,我想肯定很刺激。” “……港督府就在太平山北麓,班长让我在这里炸街,那群扑街鬼佬警察可就要拿枪射我了。” 温芷兰轻跳著下车,一只手背在身后轻轻晃著,另一只小手弯成小爪子,软软地朝他挥了挥。 “那我们就明天见吧,李长安同学。” 李长安点了点头,刚打算上车离开,身后又传来了班长的呼喊。 “等等,差点忘了……给。” 李长安接过温芷兰手中的纸条,发现上面有两串號码。 “班长,这是?” “上面那串是我家的电话號码。” “下面呢……是我的?” 温芷兰见李长安这么快就意识到了,掩住唇角笑了笑。 “很聪明嘛,李长安同学,看来星柠一直说你不懂风趣,只是你在装不懂而已啊。” “你家现在应该没有座机电话吧,既然你要联繫俱乐部比赛的话,没有座机电话可不方便,於是我在中午就帮你预约了一台座机电话。” 温芷兰笑了笑: “所以李长安同学,告诉我你的家庭住址吧,明天就让安装师傅过去。” 李长安无奈地看著得意的温芷兰。 “班长,你这是先斩后奏啊。” 第四十三章 江湖通缉令 港岛西环。 暴雨劈里啪啦的倾盆而下,附近唐楼的屋檐上哗哗泻下水流,像是数道垂落的水幕。 陈月笙浑身湿透,白色的教师衬衫紧贴在身上,头髮一缕缕黏在额角,有些狼狈不堪。 她缩在店面屋檐下避雨,心里暗暗暗骂这鬼天气,说变脸就变脸,半点情面也不留。 只是……下午的时候,陈鼎坤好像在电话里提过一嘴,夜里会落大雨让她带伞来著。 可惜她当时满心都是火气,就没有记住。 “都怪他非要去竞选黑社会头子,真是要把我气死了!” 陈月笙轻轻嘆了口气,望著天边闪电骤然撕裂夜空,转瞬又坠入更深的寂黑。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去街角电话亭,打给哥哥,让他来接自己过海去九龙探望老爷子。 可下午她才刚和那人狠狠吵了一架,此刻怎么也拉不下这张脸。 心中的自尊心,更让陈月笙不愿再像上次抓荷包仔去警署一样,事事都要仰仗和胜和的势力。 她是真的想摆脱社团的影响,堂堂正正做人。 呜呜—— 忽然一阵汽车引擎声响起。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月笙抬眼望去,只见远处两道刺目的车灯破开浓黑雨夜,在漫天斜飞的雨线里拉出两道朦朧而锐利的光柱。 那是一辆银红相间的香江的士车! 陈月笙顿时兴奋地挥了挥手,想要招呼它过来。 那辆的士车在大雨中迟疑地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过来。 陈月笙將包举过头顶,挡著雨小跑到的士车前。 车窗落下,露出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他面色青白,单眼皮的眼神有些空洞木訥。 陈月笙看著他的眼神,总感觉有些不舒服,但看了看周边的瓢泼大雨,还是问道: “你好师傅,九龙现在去不去?” “我刚从九龙回来……算了,上车吧,我送你上路。” “谢谢!” 陈月笙心想这人还挺好哩。 这深夜下著大雨的,司机师傅刚从九龙跑完下班回家,又打算加班送自己一程,能遇到这么一个好心人,看来今天的运气没这么差嘛。 她坐进车內,发现后座上还有一只红底印花的帆布书包,正面印著个圆胖憨气的红色机器人图案。 陈月笙记得学校里有很多女生,都有这个胖头红机器人的书包。 她为了更了解学生,还专门去了解了一下,知道这个胖头机器人出自特摄片《加油吧,小露宝》,最近在电视上很火。 不过比起这个,她意外发现那个作者的另一部英雄惩奸除恶的作品更合她胃口,那便是《假面骑士》。 “这是上一位乘客拉下的吗?她应该是个女学生吧,好冒失。” 陈月笙询问著,她隨意打量著车內,看到了车內仪表台上的司机证件。 【姓名:林过云……】 司机林过云点了点头,忽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她是个学生。” “我是老师,班里有很多学生都有这种书包……” 陈月笙说著,拉开书包的拉链。 “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学生证,到时候拿这个书包去她的学校问问。” “老师你对学生挺用心的,哈哈~真是个好老师。” 林过云透过后视镜关注著陈月笙翻找书包的动作,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绷紧。 “糟了,没有学生证啊……” 林过云听到这句话,小臂上绷紧的青筋放鬆下来。 “学生证一般都放家里吧,放书包里也太巧了,哈哈~” “但是有作业本啊,上面有学校班级和名字。 是德兰女校的学生啊,那可是香江很出名的私立女校……明天找那边的老师问问吧。” “……” 林过云的手臂骤然绷紧,颈侧青筋也隱隱凸起。 他望著前方被暴雨吞没的路面,眼神空洞得近乎冷寂。 “雨越下越大了,我加快点速度离开西环,早点送你到站吧。” “谢谢师傅,不过我也不著急,雨天车容易打滑,你也注意安全。” 陈月笙也提醒著这位好心师傅要注意安全,不能只顾著客人,还得关心自己。 然而下一刻,陈月笙忽然抬眼,指著前方惊呼道: “师傅,前面有人!” “我屌!” 林过云猛地踩下剎车,的士在积水路面上滑出一小段,两道刺目的车灯骤然聚焦在前方。 雨幕之下,一个浑身湿透的青年站姿挺拔地拦在路中央。 车灯照在他身上,可以看到雨水顺著他湿透的额发,肩头疯狂淌落,拉出亮闪闪的水线。 “师傅,我想搭车。” 李长安大步走过来,敲了敲窗户。 “滚!屌你老母的,挡在路中间拦车找死吗?我不载你!” 林过云打开车窗,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后门的车窗打开,探出一个小脑袋。 陈月笙眨著水灵灵的桃花眼,惊讶道: “安长离?你怎么也在这儿?” “月笙姐,好巧啊,又见面了。” 李长安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她,他眼神变幻一下,问道: “月笙姐,你要去哪?” “我要去九龙。” “哇,姐姐,我们好有缘啊,我也要去九龙,既然路程一样,那就一起走吧。” 林过云也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认识,他下意识阻止道: “不行……我不想载你!” “师傅,我刚刚拦车是不对,但下著这么大的雨,想要坐车实在没办法啊,我跟你道歉,下车的时候多交两倍费用也没有关係。” 李长安说著,也不管林过云同不同意,直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挤在陈月笙身旁。 “哎,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林过云被李长安的无赖给惊到了。 “抱歉了师傅,既然这位弟弟顺路,就带我们一起走吧,我也愿意多付两三倍的车费,给你赔礼道歉……” 陈月笙双手合十,为李长安小声恳求著。 林过云的目光落在陈月笙怀中的书包上,他牙关咬紧,最终还是开启了发动机。 “行……那我就送你们一起上路吧!” 的士车再次发动,撞破纷飞的雨幕,开向了九龙。 漆黑的车內,陈月笙乌黑秀髮上的淡淡玫瑰香气繚绕在鼻尖。 李长安看著面前的虚空,呼吸平缓。 【急报!急报!江湖通缉令,雨夜杀人魔出没!】 【少年人,夜再黑,也藏不住罪孽,雨再大,也遮不住公理!】 【差事:击杀雨夜杀人魔,先天一炁+0.3】 第四十四章 雨夜狂飆 香江的士车以日系车为主,后座的空间一般都较窄。 李长安坐进来后,自然就跟陈月笙肩靠著肩,大腿也被迫贴在了一起。 而车窗外大雨倾盆,狂风裹著湿气渗进车厢,让陈月笙感到一阵湿冷。 可越是这样的寒意,她感受著李长安身上的热量就越是清晰。 少年人蓬勃的青春火气隔著半湿的衣料静静传递过来,让陈月笙有些脸红。 或是为了缓解尷尬,她轻咳一声,问道: “长离弟弟,你那天下了大巴,为什么不打招呼就走了?” “抱歉,月笙姐,当时我工作上有事,时间来不及了,得赶快报到去了。” “这样啊。” 陈月笙听他不是被和胜和的社团麵包人嚇跑的,心中鬆了口气,隨即又泛起几分好奇。 “长离弟弟你这么早就去工作了吗?” 虽然现在香江的合法工作年龄是十六岁,但是李长安的言行举止和气质给陈月笙的感觉,应该是家境还不错的。 只要家境好的话,在香江是不会缺私立学校继续上学的。 李长安沉默了片刻,淡淡说道: “我父母因意外不在了,家里欠了些债,还有弟弟妹妹要照看,只能早点出来了。” 陈月笙一时怔住,小声道:“抱歉……” “没事,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我的生活已经走上正轨了,都过去了。” 李长安说著,似是感受到前方林过云看后视镜的目光,他眼底的冷厉一闪而逝。 陈月笙则望著李长安的侧脸,感到心疼与动容,她语气认真地说道: “长离弟弟,你救过我一次,这份情我是不会忘的。 你若愿意认我做姐姐,我以后会好好照顾弟弟你的。” 李长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砰! 一道声响从后备箱响起,像是什么东西在用头撞后备箱。 这个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 李长安没有说话,他默默摇下了车窗,看著车外的风景。 现在的士车刚刚驶出海底隧道,附近还有些居民楼和商铺,距离青山环山路那种人跡罕至的长途公路路段还有些距离。 再等等…… 陈月笙没有发现车內骤然变得奇怪的气氛,她眨了眨眼睛,在这时好心提醒道: “师傅,你后备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倒了,如果是易碎物品,你要不要去扶一下。” “啊……没事,不是什么易碎物品。” “我先快点送你们到站,回去再好好收拾她也没有问题,哈哈~” 林过云皮笑肉不笑的说著,他打开车窗,冷雨立刻斜斜扑进来,带著深夜的腥气。 他点燃一支烟,猛地一脚油门轰到底。 引擎骤然咆哮,加速驶向九龙的环山公路。 砰! 砰砰——!! 后备箱里的撞击声更加急促,好似有只手在里面疯狂挣扎捶打。 陈月笙终於觉出不对。 后备箱里……明显有个东西,还是个活物! 她在求救! 她看了看怀中的书包,心头一紧,想起了几天前从报纸上看到的新闻。 不会这么倒霉吧…… 陈月笙咬了咬唇,连忙拍了拍李长安的手,瞪大水灵灵的桃花眼,想要给他一个警惕的眼神。 然而陈月笙並不知道,自己瞪大眼睛后,像是一只懵懵的仓鼠,除了让人感觉很可爱外,表达不了其他情绪。 不过李长安也知道她什么意思。 他看了看窗外的风景,心道差不多了,不过还是再往前开开比较好。 为了稳住林过云,他说道: “师傅,那东西好像滚得更厉害了,你还是下去看看吧。” 林过云一声不吭,但嘴里的香菸被他狠吸著,火光骤亮,大半截菸丝瞬间燃尽。 车速也如燃尽的香菸般,疯了般往上窜。 强烈的推背感狠狠压在身上。 再加上漆黑雨夜中,身处在危险的的士车內。 陈月笙嚇得心跳个不停,本能地往旁边缩去,整个人几乎黏在了李长安身上。 “师傅,求你了,真的不用这么急著送我们回去啊,开慢点也行啊……” 陈月笙现在只想拖些时间。 她打算等车一慢下来,就跟李长安跳车去报警。 而想要让车慢下来,就只能稳住司机。 让他以为我们还没有发现…… “救命啊——!!” 轰——嚓啦!! 一道哭泣的女声从后备箱中传来。 几道惨白的闪电也骤然撕裂夜空,將整辆的士照得一片森寒。 林过云狠狠踩下剎车。 车轮在湿滑路面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拖出两道漆黑深长的胎痕。 风雨中,车停下来了。 林过云抓起一个包,走下车。 陈月笙瞪大眼睛,看著他从包里抽出一把在月光下亮闪闪的小臂长的尖刀。 “啊啊啊啊——” “屌你老母的,我今晚根本就没想载你们两个啊。” “一个两个的,都找死是吧!” “我让你们去死!去死!下车,都给我下车!別把血溅在我车上!” 林过云抓起刀,神经质地劈砍著空气,对李长安与陈月笙大喊著。 陈月笙紧张地看著这一幕,呼吸有些急促。 李长安却拍了拍她的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月笙姐,给我一个扣子可以吗。” “……” 咔噠—— 李长安推开车门,走下车。 林过云见他下车,癲狂的笑了起来。 “拽,你不是很拽吗?拦老子的车是吧! 你这样又帅又拽的人上学的时候肯定招女生喜欢吧!我看后座的那个靚女老师也对你有意思啊!” 林过云空洞木訥的眼神忽然流出泪来,他大哭著。 “凭什么,凭什么我十八岁的时候亲近了下女人,她就要报警,他们就要把我关进精神病院!我根本就没有病! 她要是遇到你这样的靚仔,肯定就不会报警了吧……啊啊,我要找到那个女人,找到她!” “痴线(神经病),你要是没精神病早被枪毙了,感谢精神病院吧。” 李长安指尖一弹,一道黑影飆射出去。 【名號,射猎手】 【射艺精进,命中猎物机率提升三成】 “啊——” 林过云的一只眼睛猝不及防被打中。 他捂住肿起来的眼睛,愤怒地持刀刺了过来。 刀具的贯穿伤,远大於劈砍。 一刀捅进去,臟器破裂,就算是拳王泰森也会瞬间失去力气。 这种经验丰富的打法,显然不是一个疯子能想明白的,他定然是在多次实践中,发现这样捅刀子,最容易让人倒下任他宰割。 “你特么的,到底杀了几个人?” 李长安眼中的杀意彻底凝实。 他脚腕带动腰身扭动,身体宛若灵蛇般滑过满是水洼的路面,欺身到林过云面前。 眼见林过云下意识捅过来刀子,李长安侧身一扭,让他扎空,趁著他来不及收刀。 李长安抬手化鹰爪,一记锁腕夺刃的擒拿手法,五指如铁鉤般扣住林过云手腕,指力一吐,直接將其腕骨捏得扭曲变形。 林过云来不及发出声音,手中尖刀便因剧痛脱手,被李长安顺势一脚踢飞。 眼看林过云狼狈地要去捡刀。 李长安拳势一变,鹰爪又化毒蛇吐信直刺他双目。 手感似是戳破了两只葡萄,果汁溅射,粘腻腻的。 不等对方惨呼,蛇牙又化鹰爪,一记苍鹰擒喉狠狠抓在其咽喉,指劲透骨。 怒鹰锁喉! 喀嚓一声轻响。 李长安与林过云之间一触即分。 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的士车內,因为领口扣子摘下来,而露出些许深邃事业线的陈月笙顾不上抱住胸口。 她愣愣地看著林过云的身躯瘫倒在地,喉咙与眼眶中的红色涌出,跟身下的泥水混在一起。 而李长安沐浴在暴雨之下,神色冷淡。 似乎只是宰杀了只害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