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月影(1v2 h)》 1.事发 “月月……月月……” 男人的吻随着轻唤落在脸颊上,卿月还未清醒,昨夜折腾到太晚,二十出头的男孩精力总是旺盛。面对着那张漂亮的脸,她的抵抗力尽失,那双平时湿漉纯良的黑眸在夜晚变得雾气弥漫,如同蛊惑人的深林,任谁都无法在那种情况下对他说不。 于是,她被竹影哄着,一次又一次,沉溺于欲望的深潭。 “电话。”江竹影贴心地将手机拿到她面前,小声提醒。“已经是第三通了,再不接的话,他可要生气了。” 闻言,卿月才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来电显示上”老公“两个字将她的起床气直接点燃了。 “干嘛?” 电话终于接通,电话那头的晏沉还没露出笑脸,就被这句略带抱怨和不耐烦的“干嘛”浇了个透心凉。 “国内现在应该八点多了吧?你还没起?今天不去上班吗?”晏沉的声音低低的,情绪不佳。 “困……”卿月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应声。 对方沉默了一会,明知故问道:“昨晚很晚睡?” 不等卿月回答,他就酸溜溜地自答:“肯定很晚才睡对吧,周末他没课,可以在家陪你。” 他到英国出差这几天,除了下飞机后卿月来了一个电话确认他平安到达后,两天,四十八个小时过去了,他没再接到卿月任何视频,电话,以及文字信息。 英国时间凌晨十二点,晏沉终于忍耐不住,主动给老婆打去了电话。 “这儿空气好差,又湿又冷,饭也很难吃……”晏沉委屈地开口,想到晚上那盘如同醉酒呕吐物一般的汤羹,他就一阵反胃。他越说越难过,声音里隐隐约约夹杂着一些鼻音。“我睡不着,你都不给我打电话,我好想你。” 卿月对他三秒落泪的技术深感佩服,眯着眼睛往江竹影怀里缩了缩:“不是打了吗?” “那是两天前!就一个电话,五分钟就挂了。”晏沉不满地指出,随后小声嘀咕。”有时间陪他整晚闹,就没时间给我打电话。“ 虽然没有开免提,但是离得这样近,竹影难以避免地听见了这句醋味十足的抱怨,想到昨晚的失控,他有些脸红,搭在卿月身上的手稍稍收紧了些。 卿月抬起头,正好看见他因为害羞而晕红的脸颊,睫毛也随着呼吸而轻颤着,他一抬眸,便直直地撞进了卿月眼中,视线交融,呼吸共频。 两人的唇瓣自然而然地贴在了一起,竹影手中的手机滑落到了枕边,呼吸随着吻的加深而变重,津液交缠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卿月低声的喘息一丝不落地落进了电话那头晏沉的耳朵里。 失焦的双眸,布满红云的脸颊,嘴唇被彼此的唾液浸湿,透着靡靡的光泽。只凭着声音,晏沉就能想象到卿月此刻的模样,他的思维还没反应过来,下身就先接收到了指令。 晏沉将电话挂断,屏保上是熟睡的卿月,而后他低头看向身下顶起的西裤,被布料裹着的阴茎胀得难受,可他没有动作,只是那样坐着。 去年,卿月生日宴结束的那晚,回家的路上,他问卿月吹蜡烛时许了什么愿望。 有些醉意的卿月看着窗外不停略过的树影霓虹,低喃:“希望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幸福,健康,开心。” 一个冠冕堂皇又毫无破绽的回答,却让晏沉的心无法抑制地痛了起来,他将人抱进怀里,亲吻她的脸颊:“宝宝,我只想要你开心……我想你开心,所以,希望你会喜欢我今晚的礼物。” 那个风月温柔的夜晚,他准备了一间精心布置的卧室,一壶温过的合欢酒,一樽清怡助眠的熏香,一床柔软舒适的被褥,以及卿月心心念念的那个男孩。 甚至,连他们做爱要用的避孕套都是他亲手准备的。 那个风雪交加的寒夜,他坐在阳台上抽烟,风啸如泣,刺骨的寒风裹挟着烟灰让他的眼睛红了一次又一次。 他在眼泪中沉默,又于痛苦中清醒,手中的烟已燃尽。卿月平时盖的小毛毯上还留有她的气味,晏沉将毛毯拿起贴在脸颊上,闭着眼睛,假装此时此刻将卿月拥进怀中的人是他,得到爱的,也是他一般。 人是他决定接回来的,也是他亲手送到卿月身边的,接吻,做爱,甜言蜜语,肌肤之亲,他知道一切都会发生,如果这些可以让卿月开心,他都接受。 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毫无波澜地接受这一切的发生,哪怕只是听见,爱会让人变得宽容,但更多时候,爱与容忍是相悖的。 心口的疼痛感让下身的欲望渐渐平息,晏沉选了一首助眠的钢琴曲,而后他面无表情地躺回了刚刚的位置,将脸埋进了一旁的羽绒软枕里。 羽绒被打湿,啜泣被掩盖,婉转的音符里藏满了湿漉漉的眼泪。 凌晨四点,晏沉被一通电话吵醒,看到来电显示上佟泽两个字,他一下就清醒过来。这次出国,亲信他只带了老杨,佟泽他是特意留在国内照看卿月的,这个时候来电话,一定是卿月有事。 晏沉接通电话,单刀直入:“月月怎么了?” “小江先生的事儿被发现了。”佟泽简要的叙述了一下经过后直接通知晏沉航班时间。“最早一班回国的机票在英国时间七点十五,直达,到国内大概北京时间凌晨一点,您的票已经订好了。” 佟泽在部队就一直跟在晏沉身边,他知道卿月的事情就是最重要的事,所以订票这事儿他直接先斩后奏,不敢延误。 将近十个小时的航程,漫长得如同无尽的极夜,晏沉知道这一天早晚要到来,本想着等孩子大一些再慢慢与家里沟通,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而这种时候他竟然还不在卿月身边。 如果只是照片和谣言,他大可以找人打幌子,可偏偏被堵在家里,还是被他妈妈跟姑姑碰上了。只怕是他姑姑晏桢下的套,这事儿很难搪塞,他必须想办法把卿月的错处压到最低。 接机口,晏沉接过佟泽递来的咖啡,一边往肚里灌一边快步往外走。 佟泽交代了一下现况,卿月和两个孩子包括辛巴都被卿梦接回了卿家。 “江竹影呢?”晏沉的精神被冰咖啡吊了起来,他揉了揉眉心问到。 “太太原本想带小江先生一起回去,只不过卿家老爷子态度非常坚决,不许人进门。我担心太太拧着来要出事,所以就先把人送回学校了,已经让人照看着,不会有事。”佟泽一五一十地交代完,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后座的晏沉,踌躇了一下,还是开口。“要先回老宅吗?太太家里再怎么样都是向着她的,主要矛盾还是在您家这边吧?” 晏沉阖眸:“不,先去卿家。不见到月月我不放心。” 山路蜿蜒,两边都是高大挺拔的梧桐树,车子跟随着路灯来到一座巍峨的宅院之前,庄严肃穆的中式大门在此刻显得极其压抑。 晏沉下车后快步朝里走去,凌晨时分,大堂灯火通明,卿梦知道他要过来,所以一直坐在客厅等候。 “小沉。”卿梦神色平静,朝急色匆匆的晏沉招了招手。 “妈妈,月月呢?月月在房间里吗?我上去看看她,她怎么……”晏沉心急如焚,虽然说卿月从小是被娇惯着长大的,家里也宠爱她,可毕竟这种事儿在长辈眼里是非常严重的错误,卿老爷子规矩严,他害怕卿月挨罚。 “你先坐,喝点水缓口气。” 晏沉坐不住,眼睛一直往楼上瞥,卿梦看他这样子,叹了口气,如实说:“在她姥爷书房罚跪呢,你就先别上去了。” 此话一出,晏沉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丢下卿梦就往楼上跑去,穿过长廊,来到书房门口,他顾不上礼仪教养,直接推开了房门。 安静敞亮的书房内,几个人被突然闯进来的人吓了一跳,卿月呲牙咧嘴地扶着地板跪在书房中间,抬头看向门口发现来人是晏沉时,她怔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卿父脸色一僵,快步走上前将女儿挡在身后。 “小沉回来啦。”卿老爷子站起身,率先打破沉默,他转头瞪了一眼发愣的卿月。“你给我跪好!” 晏沉看着卿月摇摇晃晃地跪直身子,心痛得说不出话,走上前想要将人抱起。 挡在卿月身前的卿父看他紧盯着卿月走来,心里一紧,发生这种事儿,哪个男人都有些接受不了,他摸不准晏沉的性子,担心他对女儿不利,于是快步上前将人拦住,开口劝道:“小沉,这次是月月做错了事,都是我们从小太娇惯她了,让她这样不懂事。你冷静些,我们坐下好好谈谈。” “小沉。”卿老爷子也起身走上前。“这不省心的丫头做这样的事儿,我已经罚过她了,她也知道错了,你先坐下,跟姥爷好好谈谈,让她继续跪着。” 卿月抬头看着姥爷和爸爸一边指责自己,一边挡在自己身前不让晏沉靠近,将她当成雏鸟一般庇护在身后,心中不免有些波动。 此刻晏沉的眼睛里除了卿月已然装不下别人,耳朵零星捕捉到了“罚过了”“继续跪”之类的词语,他喉咙发紧,扑通一下跪在两位长辈面前语无伦次地揽错:“姥爷,是我的错,和月月没关系,是我的错,要打要罚我都认……” 晏沉情绪激动,不过几句话就开始哽咽:“月月腰受过伤,她身体不好,她不能……她不能跪,姥爷,这事儿是我的错。” 他的话将两位长辈都说懵的,这种事儿不论从什么角度,错都挨不到他身上。 “爸爸,阿濯,别拦着小沉了。”跟上楼来的卿梦开口制止,面对丈夫投来的不解的眼神,她只是沉默地摇摇头,示意他此刻不要再问。 没了阻拦,晏沉踉踉跄跄地起身上前将人抱起,也顾不上还有几位长辈在场,他直接抱着人坐在沙发上,卷起裤腿查看膝盖。 还没反应过来的卿月呆呆地看着晏沉,此刻他正盯着那她膝盖上的红印掉眼泪,一边轻揉一边问:“是不是痛?没有早一点的飞机,所以我才回来这么晚,对不起宝宝,是不是跪了很久?” 卿月摇摇头,其实她根本没有跪,姥爷毕竟心疼她,说是罚跪,其实只是做做样子,到时候好给晏家一个交代。在晏沉进来之前,她一直坐在一边听姥爷和爸爸谈处理方案。晏沉突然推门进来,她以为是外人,手忙脚乱地跪下时磕了一下膝盖,所以才红着罢了。 她乖巧摇头的样子落在晏沉眼里全是委屈,以为她是被吓坏了又挨了罚还没反应过来,晏沉抹掉眼泪贴着她的额头哄:“对不起,对不起,宝宝,我不知道我妈她们怎么突然去家里,吓坏了是不是?我在呢,不用怕,不会有事的。吃没吃饭?饿不饿?” 晏沉缓下心思来捋了捋,事儿是上午被撞破的,卿月中午被卿梦接回卿家。挨罚又挨跪到现在,看她这反应不灵敏的状态不像是吃饱饭的样子。加上她早上还与江竹影在一起,指不定连早饭都还没来得及吃。 “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吗?”晏沉想到她饿了一整天,心疼得眼泪连串地往下落,没等她回答便红着眼睛质问卿老。“就算挨罚也不能让人饿着吧?您怎么能不让她吃饭呢?” 无缘无故被扣上帽子的卿老不可置信地看向一旁的女儿,他们家谁敢饿着这个祖宗?中午因为他不允许那个男孩进门,卿月赌气不肯吃饭,一家子哄了半天才上桌。晚上开开心心地吃了两碗饭不说,饭后还吃了糖水和点心,刚刚教育她时她翘个二郎腿没心没肺地在一旁吃水果,完全没有一点做错事的悔意。 此刻竟成了挨罚一天还不给饭吃?看着晏沉哭着将人抱出书房去吃饭,卿老既满意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晏家这小子是个好孩子,他能这样护着月月,我这辈子也算是能安心闭上眼了。” ——————— 男人破碎真是有种别样的美感…… 2.狗 这个点,晚饭消化得差不多,卿月也确实有点饿了,吃了一碗山药粥后又吃了几只虾饺。晏沉半跪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用冷毛巾给她敷膝盖。 “不疼,就是磕了一下,不是跪肿的。”卿月看他眼睛还是红得厉害,开口解释。“姥爷没让我跪。” 晏沉并不太相信她的话,只觉得她在宽慰自己,于是哭得更难过了。他甚至不太敢去细想事发时的场景,听佟泽说是被他母亲和姑姑堵在房间里,一想到这他的心口就开始抽疼。 卿月对于男女之事本就比较内敛,平时在外人面前亲她都会害羞,这次被人撞破这种事,还是被两个长辈,他不知道卿月那个时候有多无助和害怕。 他母亲暂且不说,偏偏他姑姑晏桢是个嘴不饶人的家伙,指不定说了些难听的话。 “真的没有跪,也没有饿着我,真的。”卿月伸手替他拂去眼泪,夹了一只虾饺递到他嘴边。“喏,吃一个,好吃。” 晏沉摇摇头,他现在实在是吃不下东西,看着卿月将虾饺一整只塞进嘴里,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他起身将人抱坐在怀中,声音低哑:“你别哄我。” 卿月决定打破他自顾地想象,开口反驳:“没哄你……” 不等她说完,晏沉就将脸埋在她颈边呜咽:“对不起。” 面对他的道歉,卿月无奈地叹了口气,侧过脸去蹭了蹭他:“怎么又道歉?” “我说过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晏沉的情绪很低落,他想尽办法试图去弥补自己的过错,修复他与卿月之间的感情,可总有些细枝末节他无法顾及,这些零碎的不足只让他更加痛苦。“那种时候,我应该在你身边。” 无端的自责令他内耗严重,卿月抬手在他脸上轻抚:“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自责。阿沉,不要这样,你不能把所有的责任与错误都揽到自己身上。” 爱人的安抚在这种时候往往比痛苦更让人委屈,他总想做英雄,把卿月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可事实上卿月一直都在引导保护着他。 在“爱的本质是看见”的辩词中,有人对于“看见”的理解看见别人无法窥见的你,发现你的美好与朦胧。 可是比起看见完美,晏沉更希望的是被看见不完美。“看见”是探寻,是理解,是认同,看见你不为人知的灵魂,接纳你不够完美的性格,认同你隐藏至深的阴暗。 她了然他心底的龌龊与狭隘,看透他的自卑与恐惧,但她依然愿意站在他身边,选择他,参与他的情绪,整理他的破碎。 她的爱是他希望的火光,亦是他愧疚的养料,这段关系里,他日以夜继地缝补养护,到头来却依旧做得不够。 “你对我好……可我却不能让你开心……”晏沉垂眸抽泣,无语凝噎。 卿月侧过身子,将他的脸托起,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开口:“我对你好,是因为你也对我好,是因为我知道无论遇到什么你都愿意挡在我前面。” 她的手沿着他西服的下摆探进他腰间,隔着衬衫在那处陈年的旧伤上抚摸。 “你没有让我不开心,阿沉。” 晏沉乌沉沉地瞳孔轻颤了几下,眼眶已经无法容纳他的感情,湿意宣泄,他几次试图开口都因喉咙发涩而止住。 “那我……我……”晏沉的声音很轻,喉结因为紧张的吞咽而上下滑动,用尽力气才敢正视卿月的眼睛问出那个他渴望又害怕答案的问题。“我有让你……让你感到开心吗?” 卿月点头,郑重地回答:“当然。” 卿月环住他的脖子轻笑低语:“怎么这么能哭?你是水做的?我都要被你浇发芽了。” 面对调侃,晏沉低哼了两声,看着她领口晕湿的痕迹,委屈地小声要求:“哄哄我。” “你刚刚不是不让我哄你吗?”卿月假装不明白。 “这个不一样。”晏沉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脑袋往她怀里蹭,嗓音有些哑。“月月……哄哄我。” 卿月揉乱他的头发,在他额头上亲了亲:“辛巴也喜欢这样,把脑袋凑到我怀里要我摸,看来是跟它爸爸学的。” 发觉晏沉的身子一顿,卿月忍不住笑,凑到他耳边低喃:“你也是小狗?是吗?” 这个问题让晏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烫人的羞涩蔓延到了耳尖。他想到了之前封疆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卿月的狗,现在想来也不算是骂人。 他愿意当月月的狗,各种方面。 “好了?还要哭吗?”卿月拍拍他的脸,示意他放开自己。“很晚了,你在飞机上肯定也没休息,去洗个澡睡觉了。” 晏沉从浴室出来时,卿月正在小阳台上打电话,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是只看她的神情晏沉就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了。 结束通话的卿月走进房间,看见晏沉背对着自己坐在床边,走近后发现他正在蹂躏她床头的史迪仔玩偶。 这个十分孩子气的行为代表此刻他不太高兴。 “弄坏了你得赔我,这款可绝版了。”卿月一边爬上床一边出言警告,发觉对方没有理会,她抬起腿在他后腰踢了一下。“听见没?” 晏沉没有转身,用非常小的声音抗议:“才不赔……” “说什么?” 看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动,卿月有些困了:“你是打算继续坐在那捏娃娃还是躺过来睡觉?” 晏沉没有犹豫,非常识时务地顺着卿月给的台阶就蹦了下来,他迅速将娃娃物归原位,凑到卿月怀里搂住她的腰。 她的胸口随着呼吸而起伏,柔软的香味随着体温渐渐扩散,心跳声有节奏地敲击着晏沉的耳膜,如同催眠的钟摆,让他紧绷的神经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月月。” “嗯?” “我好想你。” “嗯。” “月月。” “嗯?” “我刚刚捏娃娃是因为我吃醋了。” “嗯。” 卿月关机前的自动回复太过敷衍,晏沉耍赖似的在她胸口蹭了蹭:“那还要我赔吗?” 不明白他为什么在意这个,酝酿的睡意一次次被打断,卿月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安静没有持续太久,手心传来温热的痒意,轻啄的声音从指缝中溜出,附带着的是晏沉略微粗重的呼吸声。 “睡不睡觉?”卿月抬起手在他脸上打了一下,顺带将他刚刚舔舐留下的水迹全部擦在他脸上。 她并没有用力,柔软的手掌像是猫咪肉垫,扇在脸上所带来的快感远远大过于痛感。 晏沉假意不服气地咬了一下她的手指,如愿换来了一个更重的巴掌,脸颊开始发热。 “你是狗吗?” 晏沉突然庆幸人类已经将尾巴进化掉了,否则此刻他一定在摇尾巴。 “嗯……”他有些扭捏地应声,在卿月微微泛红的掌心轻舔,环抱在她腰上的手开始收紧。“我是……又怎么了?” “狗不能上床睡觉,你去地上睡。”卿月看他愣了一下,笑着补充。“每次辛巴上床你都是这么说的,不对吗?” “我……我不一样……”晏沉仰着脸贴近她的侧颈,唇瓣轻轻摩挲着呢喃。“我是你的,我是……是月月一个人的……狗。” 浑身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发硬,只依靠鼻腔已经不能满足身体此刻所需的供氧量,晏沉一边喘气一边舔她的下巴:“从我回来到现在,你都没有亲亲我,一口都没有。” “哄你的时候没亲吗?”卿月用食指点了点他的额头。 “那个不算亲亲,月月,亲亲我……月月……” 他在等待她的允准,等她接受自己亲近的请求。 视线交汇,卿月低头贴上了他的唇,这个吻让晏沉深吸了一口气,如同神话里解封恶魔的咒语,原本靠在她怀中的男人此刻翻了个身将她整个压在身下,体温随着身形的阴影一起将她笼罩。 气息被占据,晏沉的吻有些失控,卿月的舌尖被他吮得发麻,男人粗重的喘息声随着唾液的交缠渡进她的嘴巴里,把她的呼吸全部打乱。 她的手撑着他的肩膀想要将人推开,可是力气差距实在是过于悬殊,晏沉的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掐就将她的手腕重新按回了枕头上。 他像是要将人拆吃入腹一般,直到感觉卿月实在有些喘不上气才松嘴。 生理泪水沾湿了她的睫毛,缺氧让她的脸颊泛起红晕,晏沉轻轻吮掉她唇瓣上的津液,引导她呼吸:“慢点,小口吸气,不急。” 卿月呼吸不太好也是老毛病了,肺上的问题做不到完全根治,只能靠养,他的手掌托着她的后颈处让她微微仰头打开气道,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开始平缓才松手。 晏沉低下头在她脸颊上亲吻,略带歉意地小声喃喃:“我太想你了,宝宝,好想你……好想你……” 除了亲吻他其他地方都很规矩,只是像只大型犬一样整个压在卿月身上,用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粘着她,并没有乱动。 腿心被抵着,哪怕隔着睡裤,卿月都能感觉到他此刻有多硬,从他出差前前后后算下来,两人上次做也是一个星期前了,他忍得实在有些久。 “做一次就睡觉。”卿月捏了捏他的耳朵,有言在先。“你快一点,我好困。” ————————— 谁能懂狗,反差的狗,发癫的狗。 就是那种对外强势自信,运筹帷幄,说干就冲,说打架就撸袖子,说掀桌子就扛凳子,受伤流血一声不吭。 但一面对老婆就变成委屈的狗狗,一边掉眼泪一边摇尾巴要老婆亲亲摸摸抱抱。 老婆骂脏话直接硬了,老婆抽耳光直接爽了,老婆踹两脚就趴下开舔了,脖子上拴根链子就主动叼着送到老婆手里了。 狗跟老婆doi就应该被抽耳光,老婆越抽狗越有劲,一边顶还得一边心疼老婆手痛不痛,最后压着狂亲,给老婆舔因为抽他而泛红的掌心。 面对老婆,去你的底线尊严,狗享受老婆的巴掌,狗喜欢仰头看向老婆时得到的俯视,狗是老婆一个人的狗。 狗门! 吃醋咬人大哭下跪发癫随地大小闹…… 写纯爱的我唯唯诺诺,写癫公的我重拳出击,写癫公真的好爽……我要……一辈子……写癫公/狗…… 3.上瘾(h) 得到允准的晏沉一边给她脱衣服一边亲她:“一次,就一次,唔……一次就睡觉,宝宝……” 睡衣的扣子还没完全解开,乳尖就被男人含住,灼热的口腔让卿月身子一抖,嘤咛出声。 此时她的呻吟更像是一种夸奖与鼓励,晏沉托着她的背迫使她不得不挺着胸任他摆布。 白皙的皮肤因为动情而泛粉,胸口那枚翡翠麒麟跟随着她的呼吸而上下起伏,一枚枚红痕如同雪中红梅般于她身上散落。 晏沉的吻从胸口一直缱绻至小腹,柔软的,被脂肪层包裹着的微微隆起的小腹,因生命的呼吸而颤动,如同希腊神话中的阿芙洛狄忒。 在他还打算继续向下的时候,卿月伸手揪住了他的头发:“不要……说好快点结束就……睡觉的……” “就舔一下……一会。”晏沉的手指在穴口处轻揉,试图与卿月讨价还价。“就舔外面,不把舌头伸进去,好吗?宝宝。” 虽然已经有了孩子,但卿月还是有些抗拒晏沉舔她。她了解这些情趣,当然也享受情趣,只是她总会在平时吃饭交谈时不受控制地关注晏沉的嘴巴。 随后,她的脑子里就会出现那个晚上,晏沉从她腿间抬起头,下半张脸都湿漉漉的,口水和她分泌的体液在他脸上交融,嘴唇亮晶晶的,喘息间还能看见透亮的银丝。他一边舔嘴唇一边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她,等待她的夸奖,像一只努力压抑欲望想要伪装成狗狗的狼。 彼此的性经验都很空白,两个人真正放下心结开始享受做爱这件事也是在竹影回国之后。晏沉想要讨她欢心,不论是床上还是床下,为此他恶补了一些女性向的教育片,甚至去卿月的书房翻阅了一下她上学时收集的成人漫画,想要了解她的喜好。 可当两人肌肤相贴时,晏沉才发现,这几乎是一种原始的本能,只不过比起享受快感,他的注意力更多都放在了卿月的反应上。卿月任何一个愉悦的表情或是音符,都像是鼓舞的彩旗,在讨好卿月这方面,他无师自通。 晏沉看着她红透的脸,知道她还有点害羞,于是主动上前将仅剩的壁灯关掉,覆在她耳边低声哄诱:“我把灯关了,看不见的,我好想你,让我舔一会好不好?嗯?” “月月……求你……”晏沉用鼻尖在她脸上轻蹭,他想舔她,让她先高潮一次,拉高她的性阈值,一会他的时间才能拉长一些。 “就……一会。”卿月小声喃喃,看透他的意图又不舍得拒绝他,只能补充。“真的好困。” 双腿搭在男人的肩膀上,与背部紧实的肌肉相贴,虽然已经做好准备,可当舌头触上穴口的那一刻,卿月还是叫唤出声。口腔的温度要高于体外,哪怕只相差零点五度,都足以让人感觉到烫,感官被扩大,卿月腿心发颤,随着穴口的翕动溢出了更多的淫液。 舌头在穴口舔弄,沿着阴唇一点点地吸吮,描绘,动作很温柔,可实在磨人。晏沉的手在她腰侧揉着,感觉到她主动抬腰向自己贴近,小腿在自己的后背上乱蹭。晏沉一边舔一边低笑,她还是小女孩,容易害羞,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往往比嘴巴要诚实。 舌尖一下下在充血的阴蒂上挑逗,如同啄蜜的蜂鸟,听见她的喘息声变快变细,晏沉使坏,撅着嘴裹着阴蒂重重地嘬了一下。 “啊……”卿月身子一抖,短暂的快感如一阵电流从下腹延伸至全身,她呜咽着伸手去抓晏沉的头发。“你……不准舔了……晏沉……” 晏沉连忙服软:“我错了,宝宝,我没忍住。” 卿月轻蹙着眉头,含水的双眸因为快感的余韵而失焦,她身上汗涔涔的,鬓边的发丝黏在脸颊上,娇气的神情勾得晏沉硬得更厉害了。 她的腰有旧伤,担心她不舒服,晏沉将被子卷了卷垫在她腰下,低声开口:“这样好吗?腰会不会难受?” 卿月摇摇头,看着晏沉低下头下腹一点点贴近自己。扩张和润滑都足够到位,所以进入并不算困难,她清楚地感知着自己被一点点撑开,填满,严丝合缝地交合。 晏沉无法抑制地低呼出声,按着她的腰进得更深了些,动作不容拒绝,开口却像在撒娇。 “我还想深一点,月月,唔,让我再进去一点好不好?” 明明已经那么做了,先斩后奏时却用那种眼神看她,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乖乖地被插到最深处。 进出的节奏不紧不慢,喘息的音节随着男人下腹地撞击而溢出,晏沉刻意放轻了动作,他只有一次的份额,至于是谁的一次,那得看一会卿月的耐力来决定,所以他不能让她太快高潮。 她哭着小声喊他的名字,接吻的水声是晏沉的哄慰,他自嘲卑劣,可无法否认的是他喜欢做爱时听她哭着叫自己的名字。卿月以为这是求饶,能换来男人的心疼,可其实她的表情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更用力,更过分,操得她只能哭着喊老公为止。 “怎么了?”晏沉吻掉她的眼泪,低声哄她。“不舒服吗?还要再慢一点?” 他故意反着试探,只见卿月呜咽着摇头,含糊道:“慢……不要……晏沉……” “不要这样,要慢点?”明知故问的晏沉曲解她的意思,一脸无辜地在她脸颊上轻啄。“不是吗?那是要轻点?是不是进得太深……那我出来些?” 卿月咬着下唇,脸红得要滴血,喘息也开始混乱,晏沉知道有点玩过火了,把人逗哭的代价可能是直接被踹下床,再或者之后的一段日子都失去在床上讨好她的资格。 他绷紧腰腹开始加重力道,皮肉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晏沉在过往的三十多年来,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性事上如此食髓知味。 他在部队的时间很长,每每休假回来也都是和一群发小在一起玩,十几二十岁的男孩聊天的内容总是离不开这种话题。封疆年纪要大他们一些,加上性格成熟,几个小的不敢造次调侃大哥,所以自然而然把话筒对准了排老二的晏沉。 他当时想了一会,说出了一个至今都还在他们兄弟里被奉为“箴言”的回答。 “拒绝婚前性行为。” 他到现在都记得,封疆当时搭着他的肩膀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问他:“真的假的?” 晏沉白了他一眼:“我对这种事没兴趣。” “是么?我怎么看你和卿卿走得很近……”封疆揶揄道,镜片后那双微微眯起的双眸似乎预见了他的虚伪。“真的没兴趣吗?”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斯文败类?”晏沉不明白男女之间走得很近就必须发生关系是什么逻辑,他很不屑地讽刺封疆。“道貌岸然,衣冠禽兽。” 那时他不过二十一,五年后他和卿月结了婚,封疆除了明面上的红包,私下里还给他包了一只,封皮上写了四个大字:人面兽心。 一直到如今,他已经三十三岁,他发觉自己突然对此事开始感兴趣,或者说是对卿月上瘾。他不想卿月认为自己重欲,总想装得克制些,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伪装的结果几乎都是他求着卿月再亲亲他,再让他进去,再给他一次的份额,再哭着喊一句老公。 果然,只有男人才能看透男人,因为一丘之貉。 此时,卿月的腿被他圈在腰上,他伏低身子将她完全压在身下,一边亲她一边低唤:“月月,亲亲我,乖宝……亲我。” 身下的动作有些凶,阴茎一次次顶到最里面,卿月觉得晏沉的身体好烫,快要把她融透了。两人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下身处早已泛滥,两个人的体液被插入的动作带出又送入,沿着交合处搅打成了一圈细白的泡沫,腿心被撞红,引得她一阵阵哆嗦。 感觉到她发抖,晏沉知道她快到了,身下的动作渐渐缓了下来,他伸手从床头拿过水喝了一大口,而后慢慢哺进卿月嘴里。 缓解了口渴的卿月不满地咬他:“你干嘛?!呜呜……晏沉,快点……” “我们一起好不好?等我一会,我还没好。”晏沉在床上虽说掌控着主导权,可到底不敢逆着卿月,两个人在耐久力上不平衡,之前好几次卿月高潮完就闹着要睡觉,无论如何都不肯继续。卿月平时很乖巧,不论是对家人还是对他,可在床上偏爱耍脾气,一点不顺着她就磨得他要命。 他喜欢她这样,这证明他对她来说是特别的,是可以胡闹的对象,可这种方式实在有些伤身。 现在晏沉学精了,他委屈地恳求:“我还射不出来,再做一会会好吗?宝宝,坚持一下下。” 卿月的手在他后背乱挠,高潮被打断的感觉不好受,她不高兴,晏沉只得哄她:“乖乖,乖宝,马上就好,再坚持一会,明天……明天我去给你买山吹楼的蛋挞,揽月的卤炸小鹌鹑,好不好?” 随着愈发沉重的呼吸声而上升的,是体温与快意,晏沉将人抱得很紧,吻始终追着她的唇,一半是渴望亲吻,一半是与她渡气,辅助她合理地喘息,不要在这种关键时刻失去意识。 他说一会又一会,任然没有要射的意思,以前在部队日训,动辄就是负重二十五公斤跑五公里,如果不是为了迎合卿月,他大概今晚都可以不用睡觉。 意识到求饶闹脾气都不管用,卿月主动搂着他的脖子亲他,黏糊糊地喊:“老公,老公射给我……老公……晏沉,我真的不行……” 卿月主动地荤话实在难得,晏沉当即缴械,重重撞了数十下后压着人全部射了进去。 卧室里只剩下了喘息声与接吻的吮吸声,两个人的脸颊相依,晏沉一遍遍地重复:“月月,我的宝宝,我好爱你。” 事后温存是非常有必要的环节,欲望的外壳下是可贵的真心,快感褪去,内啡肽和多巴胺极速下降,人会在此刻突然产生低迷的情绪,所以此刻正需要爱人的哄慰。晏沉查过资料,这个叫after care,能够加深爱人之间的感情,做完就睡觉不哄人的男人都是垃圾。 虽然不知道这种小tips的真伪,但试一试也并无大碍。 “宝宝……月月……”晏沉在她脸上亲吻,让气息同频。“好爱你,好喜欢你,你呢?宝宝,你喜不喜欢……” “晏沉……”问题被打断,卿月声音很轻,轻到晏沉将耳朵凑到她嘴边,满心满脸地期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蛋挞……” 卧室重归宁静。 晏沉看着身下已经闭上眼睛进入睡眠状态的卿月,心口有些闷,他委屈地小声喃喃:“你还没有哄哄我……也没有说爱我……” 实验证明,资料是真的,做完倒头就睡果然是非常过分的行为。此刻晏沉情绪很低落,因为做爱结束后他没有得到老婆的after care。 ————————— 晏沉:我需要after care 月月:蛋挞是我应得的 反差就是很爽啊…… 笑笑就属于那种平时很温柔体贴,一到床上就强势的daddy dom 晏沉就是那种在外面很凶很强势,床上掉眼泪求亲的doggie sub 没戳晏沉就应该是sub…… 4.敬茶 午后温暖的茶室内,水雾缭绕,茶香氤氲,卿月低头看着茶盏中清亮的茶汤发呆。 妈妈来喊她起床时已经中午,晏沉一早就回了晏家,吃过午饭妈妈将她喊到茶室谈话,可坐着都十分钟了母女俩却谁都没有开口。 “茶凉了。”卿梦放下手中银蓝色的建盏,开口提醒。 卿月这才回神,端起杯子刚准备喝,卿梦手中的茶则就挡在了盏口上。 “茶凉不入口,菜热不下桌。” 看着茶盏中重新添上热茶,腾腾的水雾模糊了她的视线,一口下去,烫得她险些失手将茶盏打翻,卿月撇撇嘴,抬头刚准备开口,母亲便随手择了一片竹叶丢进她的盏中。 不解的卿月望向母亲,只见卿梦点头示意她喝茶。 一喝那竹叶便随着茶汤飘到嘴边,卿月只得将其吹开,反反复复几次,折腾得她有些恼了,顾不上什么礼仪规矩,直接用手将竹叶拿了出来丢在一边,举杯一饮而尽。 卿梦双手捧着茶盏,小啜了一口茶:“你的心不定,很是浮躁。茶需要细品,你却只为了解渴。连一片竹叶都能让你不耐烦,它替你晾茶,你却嫌它碍事。” 卿月愣了一会,母亲的话如同当头一棒,打得她不知所措。 “江竹影,那个孩子是叫这个名字对吗?”卿梦的手指在盏身上轻轻摩挲,目光落在了女儿有些尴尬的脸上。“一年前,我就已经见过他了,就在这。” 卿月一脸愕然地看着母亲,张着嘴不知如何回应。 “那天,小沉带着他来见我,让那个孩子给我磕了个头。” “小沉说那个孩子很乖,听话又体贴,你很喜欢,只是可怜从小孤苦无依,身世难堪。除了你,他没有别人,所以,小沉将人从国外接回来,希望能让人留在你身边。”卿梦缓缓开口,声音中似有湿意,她低眸回忆。“可这种事情,别说外界的言论,就是家里也很难接受,所以,小沉他带着人先来征求我的同意。” 一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阳光和煦的午后。 卿梦看着晏沉带着一个长发的男孩走进茶室,短暂的疑惑后她很快恢复了表情,微笑着让两人坐下,为他们斟茶。 晏沉约见她时,只说要带一个人见她,却没想到是一个模样如此出挑的男孩,还留着一头长发,这诡异的氛围让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晏沉让人简单地做了一下自我介绍,随后将带来的文件双手递到卿梦面前。 打开后,是这个叫江竹影的男孩子从出生到现在十九年来事无巨细的生平。出生的医院,早亡的父母,贫瘠孤苦的童年以及优异的成绩。一个靠着自己的努力考进高等院校的孩子,文件最后还附带了他的画作。 是一个优秀又可怜的男孩,残破的生平以及漂亮的脸蛋,是所有慈善家都愿意投资的艺术家。 卿梦合上文件,等待着解释。 “你去外面等,一会再进来。”晏沉开口将人支走,而后站起身为卿梦添了热茶。“妈妈,您觉得他怎么样?” “可怜的孩子,动人的履历。” 晏沉低下头,拇指在婚戒上摩挲,他微微发颤的嘴唇暴露了内心的挣扎,最后他还是开口:“他很懂事很乖巧,月月……很喜欢他。” 卿梦的心咯噔一下,长期的商海沉浮历练出的临危不乱在此刻突然失效,她抬起头看着晏沉,不知道他此刻的行为应该被称为告状还是摊牌。 “他是作为交换生出的国,成绩优异,这个年纪画作虽然浅拙,但是很有灵气,如果能得到舅舅的指点那再好不过……” 晏沉小心翼翼地介绍着竹影的优点,直到卿梦主动开口打断。 “小沉,你想做什么?” 晏沉一直低着地头终于抬了起来,他直视着卿梦:“我想让他留在月月身边。” 良久的沉默后,卿梦问:“你是要和月月离婚?” “不是,妈妈……”晏沉的反应有些激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我不离婚,妈妈,我不会和月月分开的。” “不离婚?那?”卿梦不知如何开口,她突然想起两年前卿月因为闭经的事情回家,与她谈心时交代过一个男孩,她很喜欢那个男孩。 “他和月月的事,有多久了?” 晏沉抿了抿唇,如实回答:“他是前年七月份出的国,出国前,和月月在一起已有两年零三个月。” “所以,是因为月月当时怀孕了,才把人送走的?”卿梦估算了一下时间,长叹了一口气。“既然都送走了,何必再接回来,是月月的主意?” 晏沉摇摇头。 见晏沉久久不语,卿梦只觉得有些荒谬:“你不和月月离婚,又要将人留下,这……这未免太荒唐了。” “月月不懂事,我知道你总纵着她,她喜欢什么你都依着,可这件事情……小沉,你不需要这么做。” 卿梦话音落下的瞬间,晏沉就红着眼睛跪在了她面前,他双手扶着膝盖,努力从哭腔中抬起头:“妈妈,我想月月开心,我想要她开心……我不想,不想再……再看到月月在睡梦里掉眼泪了,我不要她哭着睡觉……妈妈,求您……” 晏沉哽咽着,话语断断续续:“当初,因为我上山迟了,没能救下盛棠风,一念之差……让月月痛苦了十余年,如今她可以重新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了……妈妈,我不想月月再次失去自己喜欢的人。” 卿梦的眼眶发热,低眸看着伏在自己膝头上哭得不像样的晏沉,抬手在他头上轻抚:“小沉,你真的不在意外人如何说吗?” 晏沉摇头,身体因为哭泣而颤抖。 “月月若是真的喜欢,那将人养在临市便罢,何必放在身前?到时候若是事发,养情人事小,两个孩子更受伤害。”卿梦提议,两个孩子还这样小,时间重迭,饶是作为卿月母亲的她也不得不多想。 “不是情人。”晏沉缓缓抬起头,似乎早就准备迎接那一天的到来。“如果只是见不得光的情人,我不会带他来见您。” 看着卿梦蹙起的眉头,晏沉继续说:“我带他来见您,是要让他名正言顺留在月月身边。所以,需要妈妈您的同意。” 就像古代纳妾一样,进门前先得得到正妻的同意,而后还需征求父母的意见,方能名正言顺。 卿月舍不得竹影当情人,那他愿意接受他,而他知道,到时候他与之抗衡的不仅仅是晏家,更是整个圈子的舆论,他需要卿梦的帮助。 卿梦有些错愕,心中几番波澜后开口确认:“你是打算公开?” 晏沉思索片刻,回答道:“现在有些不是时候,我想等过几年,两个孩子再大一些,等月月的心理状况稳定一些。到时候,我家那边我会处理,我只希望,等到开诚布公那天,妈妈可以站在我和月月这边。”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可以不顾一切地偏袒卿月,晏沉想,除了他之外,那便只有作为妈妈的卿梦。 “你真的想好了吗?” “是的。” 眼泪被擦去,西裤上的褶皱被抚平,晏沉收拾好情绪,将竹影喊进茶室。 他站在卿梦身边,双手交迭面对着竹影开口:“给妈妈敬茶。” 竹影看着眼眶微红的晏沉,回想起他在来时的车上与他说的话。 “你想和月月在一起,总要先经过人家妈妈的同意。如果月月的妈妈接受你,那我也会接受你。” 竹影的心口一阵阵地胀痛起来,他在这一刻突然清楚地看见了一个男人对卿月的爱,名正言顺又卑微虔诚的爱。 手中敬上的茶被接过,晏沉声音低哑:“改口叫人。” 竹影的记忆中没有母亲的丝毫痕迹,他不知道自己这辈子可以拥有这样的机会,只是上下嘴唇轻轻的一碰的音节,对于他来说竟然困难到令他喉咙哽咽,他嘴唇颤抖着,许久都发不出声音。 晏沉看着他,第一次主动喊出他的名字:“竹影,叫人。” 竹影望向那张与卿月容貌相似的脸,一样的温柔,一样的美丽,他的眼泪比他先一步开口。 “妈妈。” “嗯,乖。” ——————————— 从此以后竹影也是有妈妈的宝宝啦 晏沉表面:只有妈妈接受你,我才会接受你(冷冰冰) 晏沉背地里:妈妈,求你(哭唧唧) 太喜欢写神经病发癫一样的爱了,就像月月说的晏沉非常喜欢做一些自虐到自我感动的事情,他真的爽死了嘿嘿 5.争 思绪被拉回,卿梦的眼眶已有些红,她望着卿月开口问道:“你喜欢他,想要跟他在一起,这是你的人生,妈妈和小沉一样都希望你能开心,但是现在,妈妈想问你几个问题。” “你清楚这么做要面对的后果吗?你要面对什么,小江要面对什么,以及小沉要面对什么。” 卿月没有回答,事实上这一年多来,她无数次地预想着这一天到来的情景,等待两家长辈的责备,成为圈子里茶余饭后的谈资。人不能什么都想要,卿月明白这一点,所以她并不害怕付出代价。 “我知道。” 小声的答复并不算有底气,卿梦微微蹙眉:“既然知道,那你有为此做什么准备吗?” 准备?卿月不太明白,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妈妈。 “你想和小江在一起吗?” 卿月点点头。 “那你有为此做过什么努力吗?”卿梦看着女儿怔怔的模样,温言道。“给钱,给房,给车,谈谈情爱,说几句生死相随的誓言。宝贝,这是风花雪月,不是你的勇敢和决心。” “你在做这些决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事发,要如何保护自己和小江?面对外界的言论,你要如何安抚小沉的情绪,还有戎戎和小澍,你有想过要如何保护他们吗?” 卿月双手交握,被妈妈问得哑口无言,面露难色。 “你没有想过这些。”卿梦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回想起晏沉那天带来的文件,那份完美到毫无破绽的生平履历,甚至她派人去调查都没有发现端倪。可她心里清楚,这是假的。“你没有想过,但是小沉全部替你想到了。” “小沉安排了人看护你,事发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我,所以妈妈才能第一时间赶过去接你。两个孩子的一切证件证明小沉一早就全部交给了我,并且签了戎戎的改姓同意书。” 卿梦喝了口茶,舒缓了一下情绪,才继续说:“如果他们家不肯妥协,必然要争孩子。小沉做好了摒弃一切的打算,让戎戎和你姓,就是断他们晏家的后路。他甚至……还给小江拟造了身世,你知道吗?” 听到最后一句,卿月有些心虚,摇头低喃:“晏沉说的吗?” “他给我看了小江生平履历的报告,父母早亡,孤儿,寄养在亲戚家,十八岁那年以极其优异的成绩考入的a大。”卿梦看着自己每多说一个字,卿月就多一分心虚的脸,瞬间了然一切。“一个不够完美,却足够体面的身世,你和小江在一起这些年就没想过要为他铺路?甚至需要小沉出面做这些?还是说你只把人家当成玩一玩的情人?” 卿月猛地抬起头:“我没有!我和竹影……我不是玩玩,我是认真的。” 卿梦少见的有些严肃,开口道:“你可以犯错,可以胡闹,妈妈和家里都可以为你兜底。但你不能做个不负责任的人,你得有担当。既然你决定和小江在一起,那你就得对人家负责。同样,你也得对小沉负责,他是你的丈夫。” 听完训的卿月上楼时,脚步虚浮险些摔跤,卿父有些心疼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望向一旁的妻子,语气委婉:“你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些?月月的心性哪里能考虑那么多呢?” 卿梦叹了口气,将脸埋进丈夫的怀中,声音低哑:“我当然也希望我们的宝宝永远当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呀。可是,阿濯,我们总会离开她的。” “小沉会照顾好她的。”卿父揉了揉妻子的头,温柔地安抚。“怎么惹得你这么伤心?好了,梦梦,别担心,我们的宝宝会一辈子幸福的。” 卿梦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开口:“我以前总想趁着我还有精力,为她多培养一些得力的亲信,以后替她打理家业,再给她找一个好丈夫护着她,让她可以什么都不管,开开心心地生活。可事已至此,一旦那个男孩进门,月月和小沉之间的关系就彻底改变了。” 卿月不明白此中深意,作为母亲的卿梦不得不为她考虑。当年她越过两个哥哥从父亲手中接管家业,独女卿月也是随她姓,圈子内外对此议论纷纷,左不过是说卿家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哪怕在经商上她比哥哥们更加优秀,哪怕恩爱的丈夫对女儿的姓氏表示支持,可这些言论依旧困扰着卿梦。她明白,在这个父权至上的社会中女性一直是弱势方,千年来的社会结构与文化侵蚀了原本属于她们的平衡。 卿梦试图走在前方做一个无畏的先驱者。 而此刻她仿佛看见了女儿未来的路,是一场不见刀枪却注定血刃的革命。她从前想要的只是平等,只是属于她的,她女儿的,应得的权利。 可平等是一场注定的骗局,是父权叙事下历久弥新的谎言,强硬如她尚且走得举步维艰,如今她看见她的女儿也要步她后尘,势单力薄地与父权抗衡,明明她们只是拿了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就掀桌。 平权亦或是母权不过是平和的谈判,纵容他们继续侵蚀。不要商量能不能上桌夹菜,要争,要抢,要站在桌子上,要唯我权,因为只有激进才能夺权,只有前进,他们才能后退。 数千年的平权斗争之下枯骨累累,新时代的里程碑又怎能不见血呢?过往他们一直踩在女性的骨头上,那新时代就该用他们的血来祭旗。 江竹影要进门,进的是卿家的门,卿月的卿。 那么从那一刻起,这个家,卿月与晏沉的家就只能姓卿。他们俩的关系在某种意义上不再平等,她不是父权的附属品,也不做平权的合伙人,她是唯我的主权者。 卿梦从丈夫怀里缓缓抬起头,认真地望向他:“我相信小沉是个好孩子,他会对月月好。可是月月不能什么事都等着小沉为她出面解决,她不能站在小沉身后,我要她……站在他身前。家业总有一天是要交到她手里的,她得学会担当和面对。我希望,就算以后有一天,小沉或是那个男孩会与月月分开,她也可以安然地面对未来的人生。” “孩子们都会好好的。”卿父拍了拍她的背,长叹了一口气。 晏家。 晏沉刚下车就被迎上前来的母亲拽着往坐回了车里,佟泽见状很识时务地将车停到了僻静地后院,而后下车站在不远处看守。 “你老实告诉我,那个男孩子到底是谁的?”晏母面色憔悴,手因紧张而颤抖。“是你的,还是月月的?” 她曾在城南见过那个长发的男孩,模样的生得太过漂亮柔美,还留得一头长发,她没办法不多想。 晏沉冷着脸,凝视着母亲焦急的双眼缓缓开口:“人是我从国外接回来的。” 话音刚落,晏母就一个耳光抽在了他脸上,她情绪激动,努力压低声音防止外人听见:“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你对得起月月吗?月月这些年待你如何?你良心被狗吃了!” “妈,我一直都对不起月月,从答应结婚那天起,我就没有良心这种东西。”晏沉转过脸,露出玩味的笑容。“我要是有良心,早就跟月月离婚了,我就是没良心,我就是自私自利才会一直将月月绑在身边。” 晏母一脸茫然,指着他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你在说些什么?!你到底要怎么样?” “月月很喜欢他,我把人接回来也是为了哄月月开心。”晏沉身子向后一靠,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妈,我跟你说过,我对月月没有二心。” “你什么意思?”晏母打掉他的烟盒,气得又抬手打他。“你有没有到看月月?月月现在还好吗?” “您和晏桢当时做了什么,还是跟月月说了什么?”晏沉的脸色迅速阴了下去,抬眼盯着母亲。 晏母为难片刻,看见儿子阴沉沉的神情索性开口:“你姑姑硬要去给月月送汤,她表里不一的,我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去找月月,只能跟着一起。进门时刚好看见那个男孩抱着月月从卧室出来,你姑姑看见了,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 晏沉紧紧攥着拳头,指尖因为缺血而泛白:“不好听的话?到底是什么话,能让月月难受得昨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晏母听闻瞬间蹙眉,紧张地问:“月月昨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那,你到看月月,她还好吗?是不是吓着她了?” “我去的时候已经凌晨了,她被她姥爷罚跪了一天,膝盖肿得厉害。”晏沉说着心中不免难受,抬手掩住泛红的双眸。“您知道她腰上本就有旧伤……她……她还一直安慰我说她没事,怎么会没事……” 晏母心疼得捂着嘴,好半晌才开口:“现下你到底要如何?把人送走,你和月月好好的不行么?” 晏沉深吸了一口气,冷笑出声:“我原本就和月月好好的,现在是你们不让我和月月好。怎么,爷爷他们那边是不是要我和月月离婚?” 晏母不语,这件事情触及底线,老爷子虽然没有明说,可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你爷爷也没有表态,只是说先把两个孩子接回来。” “哼,接回来?他们和他们的妈妈待在一起,一切都好,接去哪?”晏沉勾起嘴角反问,笑意却不达眼底,透着渗人的阴冷。“爷爷到底怎么说的?” “你爷爷说……让孩子去做个亲子……” 晏母的话未说话,就先晏沉先一步打断。 “做梦!”晏沉一下坐直了身子,拔高音量。“别说亲子鉴定,这事儿不结束我不会让晏家任何人见两个孩子。” 听他如是说,晏母也有些没底,小声试探:“孩子真的不是你……” “月月如何您不清楚吗?您怎么也会随着他们来怀疑月月?”晏沉不满地望着母亲。 “你爷爷他们也是想安心罢了,既然是你的,那做了便也是给月月正名啊。”晏母建议。 “什么正名?您知道不知道,做亲子鉴定是在羞辱月月,你让月月以后在圈子里怎么抬得起头?”晏沉反驳,随后讽刺。“是不是我的很重要吗?我只知道两个孩子都是月月的。您以为月月还有卿家,很稀罕我们家的血脉吗?” 晏母知道劝不动儿子,只剩无奈:“那一会你如何跟你爷爷说?” “我不会和月月离婚,而且我要江竹影留下,留在月月身边。” “你爷爷不会同意的。” “除了月月,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 6.欲望和希望 晏沉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打开卿月卧室的房门,里面窗帘紧闭,安静得有些过分。 “还在睡?”晏沉低喃着朝床边走去,心中内疚是不是昨晚自己过分了些。 在床上那团小鼓包前坐下,晏沉伸手轻拍了两下开口:“月月,我回来了,还没醒吗?都已经这个点了,不饿吗?” 被子里的人颤动了一下,却没有掀开被子,依旧保持着开始的姿势,晏沉以为她在因为昨晚的事情闹脾气,放轻了语气哄道:“给你带了甜点和揽月的花炊鹌鹑,起来吃好不好?” 说着,他便将带回家的食盒打开,在桌子上一一摆好。见卿月还是不为所动,他便伸手想要将被子掀开,可里面的人似乎是不太愿意,正死死攥着被角。 “在生我的气吗?因为昨晚?”晏沉低下身子,也不强求她出来,只是将手伸进被子里握住她的手腕讨好似的捏捏。“昨晚是我不好,我太想你了……其他的可以放,但是鹌鹑一会凉了皮就不脆了,先起来吃好吗?月月。” 被死死攥着的被角松动了些,晏沉嘴角上扬,一边掀开被子一边保证:“一会吃完要打要骂都随你,别饿坏了自己,宝宝……” 柔软的被褥被掀开,一张湿漉漉的脸撞进了晏沉满是期待的双眼中,眼泪蒸腾出的热气将她眼下脆弱的皮肤洇红,晏沉的瞳孔跟随着心脏一起颤了一下,伸手将人抱进怀里紧张道:“怎么了?” 卿月鼻翼翕动,垂眸低声回答:“没……就是妈妈找我谈了一下。” “妈妈说你了?”晏沉用纸巾在她眼下的湿迹轻压,轻声安抚。“一会我去找妈妈好好谈谈,没事儿的,长辈那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手掌有节奏地在她背上轻拍,卿月沉默良久后开口:“妈妈问我要不要离婚。” 这句话让晏沉瞬间僵住,心脏似是被人攥住一般,舌根的麻意一直蔓延至舌尖,好半晌都无法开口讲话。 “你……跟妈妈……怎么说了?”晏沉咬字有些费力,抱着人的手臂无意识地开始收紧。 这个问题让情绪趋于平缓的卿月又开始自责,她十指交缠,断断续续地开口:“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人怎么可以什么都要,这样……” 她的眼泪将晏沉打湿,因为太过了解彼此,他立马从她混乱的话语中听出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对于公开竹影这件事,卿月十分混乱,她一边想要打破世俗的规则,一边又被多年来所接受的伦理教育所裹挟。 她既不愿意后退顺从纲常,又无法彻底抛开人言迈出前进的那一步,至此,便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晏沉将她抱在怀里,掌心在她的后背抚摸,他贴着她的额头轻叹了一口气,安抚道:“你不用想太多,月月,有时候……你可以试着降低一点自己的道德标准,对自己。至于外面那些,我会让他们都闭嘴。” 卿月将攥着晏沉的衣领,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所以……他们会怎么说呢?” 人言可畏。 这四个字在年龄的增长下愈发沉重,时间让卿月明白,无畏是年少的修辞,踌躇是成年人的晦涩。人始终是社会性动物,无法真正脱离社会群众而生存。 “他们会怎么议论你?还有竹影,他真的能接受外面那些言论吗?”卿月的身体因为哭泣而颤抖,而后开始一遍遍地低声道歉。 带着哭腔的对不起将晏沉的心刺破,他从前总庆幸,因为卿月是个心软且重感情的人,所以才能一次次原谅他的错误与鲁莽。可正是因为这种性格,这种与生俱来的柔软,让她太容易陷入这种无谓的内耗。 眼泪被一点点舐去,晏沉的嘴唇贴在她的眉心,声音低低传来:“这不怪你,不要道歉。是我的错,是我舍不得你。” 他掀开西装外套将人裹进怀里,这种类似于大鸟庇护雏鸟的行为不仅仅安抚了卿月,同样让晏沉感到安心。 “吃点东西,好不好?” “嗯。” 情绪化作的苦涩四处蔓延,卿月咀嚼的速度很慢,许久不见她下咽,只是机械性地嚼着。晏沉拿着湿巾给她擦拭手上的油渍,小心试探:“一会我给佟泽发消息,把人接来家里。” 情欲,物欲,性欲,食欲,这些欲望是维持希望的火种,人至少得保留一种欲望来平衡生活与心理健康。 对于从小被娇养着长大的卿月来说,物质的满足只不过是锦上添花,对感情的渴求也已经随着竹影的离开而沉寂。晏沉尝试着从性事上去讨好她,可这种自欺欺人的示好在又一次看见她熟睡后的眼泪时彻底破碎,他明白身体上的愉悦始终无法填补情感上的空缺。 而让他彻底下定决心,哪怕先斩后奏都要将江竹影接回国的原因是——一只蛋挞。 一只被咬了一小口的蛋挞。 那是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他下班回家给卿月带了她喜欢的甜点。 山吹楼的蛋挞,按卿月以往一次是要吃掉一整盒的,可是那天,他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后,他看见了茶桌上的那只蛋挞。 落地窗外的夕阳落在了焦糖色的蛋挞心上,呈现出了诱人的蜜色光芒,那只被咬了一口的蛋挞,孤零零地躺在那。 不是没有吃,并不是闹脾气不开心,相反,她很想吃掉这个蛋挞,但她只咬了一口。 食欲,作为所有碳基生物最为原始的本能欲望,它也同样是对生的欲望。 卿月不愿意吃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的晏沉如同被人从后面敲了一个闷棍,他明白,当一个人失去了所有的欲望,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时,那这个人就会对死亡感兴趣。 所以,哪怕有千难万难,哪怕他嫉妒得要发疯,他依旧选择将江竹影接回国,亲手将这希望的火种送回卿月身边。 听见晏沉的话后,卿月的眼睛短暂地亮了一会,随即又落寞了下去:“姥爷不让。” 家里宠她,无条件的偏袒她,但这并不代表克谨圭臬的姥爷可以接受这种事,更甚至让其光明正大地进门。 “我们不说,姥爷不知道的。”晏沉将脸凑上前,贴着人小声密谋。“偷偷的,没关系,姥爷又不站在门口守门。” 这话逗得卿月“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晏沉赶忙夹起一块鹌鹑讨好地送到她嘴边:“这块最好吃,宝宝,啊……” 佟泽办事很快,天色刚暗,人便送到了家门口。竹影一进门,就被扑上来的卿月撞得往后一顿,好在拉着行李箱的佟泽站在身后扶住了他。 卿月拉着竹影上下检查,不放心地小声开口:“没有事吧?” 竹影点点头头:“都很好。” “姥爷他们一会就回来了。”晏沉提醒,余光在竹影身上扫了一圈后回到了卿月的脸上。“先回房间。” 这是竹影第二次来卿家,上次他止步于一楼会客的茶室,在那给卿梦敬了一杯茶。而这次,卿月牵着他的手带他朝楼上走去,金丝楠木的楼梯扶手触手温润如玉,灯光下溢出的金色流光溢彩,曾经耳听的奢靡如今在眼前尽现,竹影觉得有些头晕。 卧室的灯光随着房门落锁的声音亮起,女孩的卧室和心一样,藏着外人无法窥见的隐秘,而爱是唯一的入场券。 竹影的目光被一大片玩偶吸引,蓝色的,毛绒绒的,长着一对驴耳朵,张着大嘴巴的小怪物玩偶,和气质温柔的卿月极其不搭。 “竹影也喜欢史迪仔吗?”发现他对那些史迪仔玩偶很感兴趣,卿月很开心,拉着他一一介绍起来。 听着卿月给他介绍这些娃娃的来历和年份,以及穿插的趣事,竹影茫然地抿了抿唇,手指不自在地蜷起塞进了裤子口袋中。 他不知道这个娃娃还有名字,也不知道它是非常有名气的外星小狗,更不知道这只小狗还有很多影视作品,因为他的童年没有玩偶,也没有动画片,十七岁前的他甚至不知道迪士尼和那只穿着红色短裤的老鼠。 “竹影?竹影?” 卿月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竹影愣神片刻道:“什么?” 接触到他有些回避的目光,卿月摸不清原因,刚准备开口发问,洗好澡的晏沉就从浴室出来了。 退伍之后,晏沉也并没有留头发,稍稍比板寸长一些的头发只是胡乱用浴巾擦两下就干得差不多了,他穿着睡衣,指着桌上的蛋挞:“蛋挞还吃吗?” “不吃。” “那我拿走了,别玩太晚。”晏沉一手拿着平板一手端着蛋挞,路过竹影身边时淡淡扫了他一眼,交代道。“她的睡衣我放好了,洗完澡帮她把头发吹干再睡觉,记得锁门。” 房门被关上的瞬间,竹影只觉得脖子一重,怀里便多了一个人,卿月圈着他的脖子,仰起脸凑近他喃喃道:“竹影,你还好吗?” “很好呀……”竹影托着她的腰,低笑着回答。“在楼下不是问了吗?怎么了?” 卿月眉头轻蹙,再次确认:“真的?” 竹影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带着玩味的笑意:“只看着我的人不能确定吗?是需要检查吗?” 他表情柔顺,低眉颔首的模样像只温驯的绵羊,可偏偏被眼睛狡黠的光点所暴露,卿月用力地拉着他低头向自己靠近,而后在他脸颊上轻咬了一口。 亲昵还未升温,房门打开的声音就将卿月吓得一惊,松手看去,发现晏沉面色为难地走了进来。 视线接触到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时,晏沉脸上的神情从为难变成了尴尬,还有一丝隐隐约约难以捕捉的生气。 “你……不是去客房睡吗?”卿月有些磕绊,虽然三人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也有快一年了,可毕竟竹影大部分时间还是住校的,只有节假日回家,而三人也非常默契,从不在第三人在场时过分亲近。 晏沉端着那盒没吃完的蛋挞,关门落锁,走到茶几边才放低声音回答:“撞见姥爷了。” “啊?” “姥爷刚从孩子房间出来,就撞上了。”晏沉想起刚刚卿老爷子的表情就头疼,老爷子看见他神色恹恹地打算去睡客房,以为是卿月又闹脾气把人赶出来了,说什么都要来卿月房间教育她一顿。 要不是他死命拦着,刚刚看见那一幕的就该是卿老爷子了。 大概是害怕他又被“赶出去”,老爷子还让人在走廊里站岗,一有动向随时向上报告。 “那……你今晚睡……哪?”卿月的声音愈来愈小,她看见晏沉的目光落在这间卧室里唯一的那张大床上,脑子“嗡”的一下,乱七八糟的画面就无法控制地涌了进去。 安静的卧室,晏沉睨了一眼低头不语的竹影和红着脸的卿月,他猛然意识到,他和卿月的世界,在这一刻,真正意义上地迎来了这个入侵者。 ——————— 破碎和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脑补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剧场 三个人在一起时间长了,晏沉发现卿月和竹影会互相给对方编辫子。 这种短头发无法参与的有爱互动让晏沉非常嫉妒,于是默默把头发留长了一点,然后在晚上撒娇求着卿月给他扎辫子。 奈何头发不够长,卿月只能给他扎小揪揪…… 7.三个人的卧室 “我处理一下工作。”晏沉率先打破沉默,来到书桌边打开笔记本。回国后这两天,工作一直搁置,今晚怕是很难睡了,索性将工作做完。 等待文件传输时,晏沉抬起头,假装无意的目光刚好捕捉到卿月偎在竹影怀中低语。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她的嘴唇,隐约读出了她的私语。 “我会陪着你的,不让你一个人……” 她的指尖在竹影发尾处打转,动作温柔又亲密。 电脑屏幕的光芒映出晏沉紧绷的下颚线,那句缱绻的情话在他胸口凿出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曾经,卿月也是这样,一边轻拍他的背一边告诉他“我会陪着你,不让你一个人”。 可如今,这句话却分裂成两半,一半留给他的婚戒,一半喂给少年的长发。 那姿势刺得他眼睛发烫,终于无法忍耐开口道:“还不洗澡吗?” 见卿月愣愣地转过脸来,他软下语气补充:“不要太晚睡觉,早点洗澡。” 睡觉。 听到这两个字,卿月的睫毛快速扇动了两下,和竹影交代了一句就躲进浴室洗澡去了。 随着浴室的门被关上,卧室里的空气开始紧张发烫起来。 晏沉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指尖在书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他微微扬起下巴望向竹影。 那张漂亮得如同汝窑青瓷般的脸微垂着,男孩怯生生地抬眸与他对视,简单的家居服,领口的盘扣松了两颗,恰好露出了他锁骨上的红痕,那是来自他妻子的杰作。 这种无意落在晏沉眼中却更像是一种嘲讽和挑衅,嘲讽他衣冠楚楚后的虚伪,挑衅他名正言顺后的可怜。 晏沉的指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博古架旁,动作轻柔地拿起那只模样有些粗糙的青釉玉壶春瓶。 “月月和你说什么了?” 自小便被教着察言观色的竹影听出对方语气中的敌意,他看向晏沉委婉道:“月月问我这几天的情况。” “月月。”晏沉低笑着重复这个称呼,鞋尖碾过地毯上的缠枝纹,他缓步走到竹影身前,指腹划过瓶身。“这是月月十八岁那年在景德镇选土拉坯,亲手烧的窑,统共就得了一对,回京的路上还碎了一只,这只便成了孤品,她宝贝得不得了,谁都碰不得。” 话音落下,男人的虎口卡着瓶颈将瓶子递到竹影眼前,居高临下地朝他挑了一下眉头。 竹影盯着那只近在咫尺的瓶子,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想去接,掌心即将触碰到瓶身的那一刻,瓶子便向下栽去。 竹影吓得脸色瞬间白了下来,瞳孔发颤,慌乱地想要接住,直到听见晏沉嘲讽的笑声,他才定眼看清,瓶子还稳稳的卡在晏沉手中。 刚刚不过是耍弄他的一个假动作。 “不是告诉你,谁都碰不得吗?”晏沉唇角地弧度带着凉意,松香的尾调如同利刃割开开满室的芍药香气。“月月大概很喜欢你这样吧?像养在景德镇窑里的影青瓷,看着通透,碰一碰就要碎。” 竹影没有接话,他试图接住瓶子的双手还悬在半空中,迟来的寒意将他的后背打湿,腕间的玉镯随着呼吸而轻颤。 晏沉打量着他苍白的脸,轻笑一声将瓶子放回原处:“你知道月月每年要救助多少流浪狗流浪猫吗?” “每年我们往动保基金捐款的数额大概……这个数。”晏沉随意地比了一个数字,在竹影轻颤的瞳孔中露出得意的笑容。“每年我们也会抽时间去动保基地做义工,救死扶伤,不管是对小动物还是……对人,月月都是这样,不过是因为她善良,见不得可怜罢了。” “其实我有些好奇。”他倚靠在梳妆台边,床头的玩偶被他拿在手中揉捏,随意自然的动作在向外来者宣示着这间卧室男主人的地位。“水樾有没有教会你,菟丝花就算爬上橡树,也变不成木棉。” 梳妆台上的婚纱照突然发出轻响,竹影这才发现,晏沉正在用婚戒叩击相框玻璃,钻石切面与照片里卿月的头纱重迭成炫目的光斑。 “你还记得你回国那天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吗?” 竹影双手交垂于身前,不卑不亢:“不敢忘。” 晏沉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眼底泛着凛冽的寒光:“那就烂在肚子里。” 他给卿月准备的从来不是一个情人,甚至不是一只宠物,而是一件会呼吸的礼物,能让她保持开心与活力的——人形帕罗西汀。 窗外,开始落雨。 卿月从浴室出来时,晏沉正在她的梳妆桌前帮她整理首饰盒,竹影则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吃蛋挞。 蛋挞的酥皮落满掌心,卿月带他去浴室洗手。 “蛋挞是晏沉给你吃的?”卿月将脸颊贴在他墨色的长发上,看着水流带走他掌心最后一点泡沫,好奇地问到。 竹影点点头:“嗯,他说是你很喜欢的蛋挞。” “是呀,好吃吗?” “好吃,很甜。”竹影也顺着她露出笑容,将指尖的水珠点在她的鼻尖。 卿月止不住扬起嘴角,眼尾漾着少女时的天真:“阿沉喜欢吃甜的,这家蛋挞做了很多年,味道还是和我们小时候一样。” 竹影的笑容依旧乖巧,身子与卿月贴得更近了一些,直到对方的脸颊浮起薄红。 “浴巾和睡衣在这,你洗澡吧,我出去吹头发了。” 浴室的门被带上,竹影转身面向镜子,领口处若隐若现的红痕将瓷白的锁骨点缀,此刻便成了落在白釉瓷上的釉里红。 他喉头发痒,刚刚的蛋挞实在太甜,他不爱甜食。 竹影微微扬起下巴,端详起这张脸来,那双水光涟漪的眼睛,眼尾低垂,透着无辜的柔和。浓密的睫毛像是工笔画师用最细的鼠须笔描了三天三夜才出世的佳作。 他拔下发簪,垂落腰际的长发如同泼洒的松烟墨,卿月喜欢他的头发,所以他一直有精心养护。竹影低头轻笑,柔顺的发尾缠绕着他纤细的指节,一会洗完头发,他要好好涂一层护发精油,栀子花味。 卿月最喜欢的味道。 卧室。 吹风机的热风温度适中,白檀木梳的梳齿没入发丝,晏沉无名指上的婚戒偶尔剐蹭过她耳后的皮肤,凉意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如同昨夜他指尖划过她腰间时的触感。 “别动,这儿的头发不容易干。”晏沉用膝盖轻顶她的后背,将她耳后的湿发捋出,仔细吹干。 涂护发精油时,卿月小声开口:“蛋挞是你给竹影吃的吗?” “怎么了?”晏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唇角瞬间耷拉了下来。“挞皮现在吃也很酥,我本来打算全部吃掉的,分了一个给他,怎么?他不喜欢吗?” 卿月连忙拉住他的手:“竹影很喜欢!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把蛋挞给竹影吃。” 晏沉这种乖巧大度,可以被称之为主动示好的分享行为,讨得了卿月的欢心,她转过头将脸贴在他的腰腹上,轻唤:“阿沉……阿沉……” “他喜欢吃?” “是呀,竹影说很好吃。” 男人的手掌托着她的下巴,指尖在下颌处轻挠,房间里晚香玉的香气愈发浓郁,哄得卿月打了个哈欠。 “是吗?”晏沉的笑容堪称贤惠,只是一想到刚刚江竹影吃蛋挞时那抗拒的模样,他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喜欢就好。” 首饰匣里缠在一起的耳坠被晏沉一只只卡进黑色的绒布垫中,卿月正坐在一旁看漫画,很有意思的简笔卡通画——《西蒙的猫》,看到有趣的地方,她探起身子将书递到晏沉面前,笑盈盈地与他分享。 也许是漫画的内容太有趣,也许是晏沉特意摆在床头的晚香玉气味太过催眠,靠在他怀中的卿月并没有听见浴室门轴转动的声音。 浴室内的灯光明亮,竹影站在门口,看见自己的影子正巧落在了卿月的婚纱照上。 此刻,梳妆台边的晏沉抬起头与他对视,他笑着将卿月整个抱进怀中,真丝睡袍裹住了卿月光着的双脚。柔和的光线将他的轮廓勾勒,剪成了困住月亮的金丝笼。 ———————————————— 雄竞需要的就是反差 耍心机比漂亮拼手段 多金可靠的贤夫or温柔娇俏的情人 晏沉纯疯子哈,不用对他有任何期待,而且一辈子都不会真正接纳竹影,只会在月月面前做表面功夫,装装贤惠而已。 “月牙” 「晏沉的下腹左侧纹着卿月的名字以及一轮月牙,每年两个孩子的生日,他会用军刀在月牙上刻浅痕,以此来记住那份他无法分担的痛楚。」 8.停电 睡袍里男人裸露的腰腹温度烫人,卿月习惯性地伸手去摸他腰侧那道陈年的伤痕。 指腹在凸起的疤痕上轻抚,惹得晏沉低哼了一声,卿月抬起头,眉头微蹙:“祛疤的药好像没什么作用,我还是再找过一款。” “怎么?你是嫌弃这个疤难看?那我……” 晏沉的话还没说完,卿月就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作势就要从他怀中挣扎起身。 “开玩笑的,怎么还生气,我错了。”晏沉笑着将人搂得更紧了一些,他当然清楚卿月是心疼这个疤痕,心疼他。 正因如此,再昂贵的祛疤药都不会起作用,这个疤痕永远,永远都不会消失。 见卿月还在生气,晏沉在她的手心捏了捏,小声道:“他出来了。” 说完,不等卿月反应,他就将她抱回了床上,盖好被子后他直起身:“我去处理工作,你……先睡吧。” 卿月的视线从晏沉的背影转移到江竹影的脸上,他拘谨地站在床尾,长发披在身后,随着呼吸飘来的是轻柔的栀子花香。 她总夸他生着工笔画中走出的眉眼,眉骨至眼尾的弧度像是利刃裁出的柳叶,本应凌厉的线条却被略垂的眼尾揉碎,洇成半池春水。睫毛在颧骨投下蝴蝶翅般的涟漪,抬眸时瞳色因水汽晕开迷人的层次,外层是雨过天青,内里却凝着化不开的松烟墨。 回国前,他在眉心纹了一枚小痣,梅子红,与卿月眉心痣的位置相同。他曾在床笫间用画笔为眉心痣点上金粉,任凭其随着欢愉的眉心而颤动。 美人眉心那一点金芒落入卿月眼中,这让她在情动时不可避免地想起古画上钤印的收藏章。为喜欢的人印上代表自己的标记,就像小猫会用脑袋上的气味腺蹭喜欢的人一样,留下气味和留下刻印一样,标记所属权是有智动物的天性。 “竹影。”卿月在身侧的被子上轻拍,示意他坐过来。 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可在多了一个人的卧室里,一切都显得不那么自然。 坐下后,江竹影微微侧头小声问道:“要休息了吗?” 时间并不算晚,可是这样的情况下,除了睡觉,卿月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她看了眼正在敲键盘的晏沉,突然觉得睡觉是件更让人尴尬的事情。 “有点困。”卿月将脸靠在竹影的肩窝处,指尖在他发尾打圈。“好香……” “什么?” 卿月眼中泛起狡黠的亮光,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开口:“我说,竹影好香。” 羞涩攀上眉心,竹影躲开视线小声说:“是护发精油的香味。” “我好喜欢……” “喜欢这个精油的香味吗?那我去拿来给你抹。” “好喜欢你。”卿月仰起头靠近,在他下巴上轻吻。“我是说,我好喜欢你,不管有没有精油的香味。” 为了讨好对方,认真养护的长发,精心挑选的精油,修理过的眉毛以及眼尾下垂的弧度,甚至连侧脸时的姿势都是对照着镜子演示过无数遍的,只为了找出最好看的角度和位置。 他知道自己有一张漂亮的脸,也知道卿月喜欢这张漂亮的脸。 可是今天,卿月却突然告诉他,她喜欢他,和其他没有关系。 这些小手段和小心思在她面前全然透明,原来得到喜欢的,仅仅只是他这个人罢了。 一切的声音突然变得极远,竹影失神地看着卿月,直到窗外闪过一道刺眼的亮光,不等他反应,卧室便陷入了浓稠的黑暗中。 暴雨撞碎在玻璃窗上的刹那,雷声彻底撕开了黑夜的缝隙。 轰鸣的雷声让卿月一颤,整个人都钻进对方怀中,竹影握住她发抖的脚踝,摸索着将手腕上的沉香串珠套了上去,刚好压住她因害怕而迅速跳动的脉搏。 “别怕,应该是停电了。”晏沉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身边,他点开平板上的钢琴曲,掌心贴在她颈侧默数着她的脉搏。 舒缓的钢琴曲十分有效果,感觉到她的呼吸一点点平缓下来,晏沉松了一口气准备起身:“我下楼去看看,备用电怎么没……” 话音未落,晏沉腰上突然一紧,他低头看去,一只手正紧紧攥着他睡袍的系带,卿月颤动的睫毛上沾着湿气,声音并不大:“你别走,阿沉,我有点怕。” 卿月的话混着雨声砸进耳膜,晏沉的喉结上下滑动着,心口顷刻间开始发烫。 又一串滚雷碾过,床垫下陷,体重90kg,卧推120kg的晏沉被卿月单手扯上了床,仅凭着一根脆弱的丝绸腰带。 钢琴曲的音符在房间里泛起涟漪,低音区绵延的和弦如同夜色中暗涌的云层,跳跃的高音像是雨滴在玻璃上划过的雨痕,时而连贯如珠帘,时而断续如私语。 愈烈的雨势让卿月失去了应有的理智,本能的寻求着安全感,“阿沉……”卿月轻唤着,扯着他的衣领将人拉进自己怀中。 脸颊贴上胸口的瞬间,她混乱的心跳声便将晏沉的心一并提起,他下意识伸手托住她的后背,顺着钢琴曲的节奏轻抚。 “我不走,我在这呢。” 卿月靠在竹影怀中,双手环着晏沉的脖子,迫使他将半个身子都压在自己身上。这样诡异又和谐的姿势,让晏沉不太舒服,卿月身上时不时传来另一个男人的气味,雄性的领地意识让他有些亢奋,血液流速加快,呼吸频率也随之上升,如同一只处于发情期的公兽。 人被从自己怀中抱走时,竹影没有说话,只是在卿月的脚踝上捏了捏,这个动作恰好吸引了晏沉的视线,他发现了那串不属于自己的沉香串珠,套在了本该只属于他的妻子身上。嫉妒的情绪和窗外的雷雨一样汹涌,他冷着脸扯下直接甩在了地上。 交错的长发,沾染的气味,融合的体温,晏沉盯着竹影那张看不出明显情绪的脸,心中大骂他的逾越与痴心妄想,首饰这种附情意味极强的东西,他竟然想戴在卿月身上。 “你的东西掉了。” 竹影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很听话地起身下床,借着微弱的光线捡起那只沉香手串重新戴回手腕上。 “竹影……?”卿月从晏沉怀中抬起头。 “他的手串掉了。”不等竹影说话,晏沉便抢先替他回答,而后他转过脸看向站在一旁的人玩味地笑道。“你还挺有眼光的,这串沉香料不错,价值不菲吧?” 晏沉对文玩类并不感兴趣,只不过身边有封疆这个收集癖,他爱玩这些东西,所以平时在一起也听了些皮毛。那手串珠子质感沉手,触手油润生温,刚刚不过是过了一下手,手上便沁出余香,凭他再不懂,也明白是好东西。 他并不介意江竹影花钱,甚至巴不得他很能花钱,最好仗着卿月的宠爱挥金如土。 想要钱不可怕,可怕的江竹影和他一样,想要卿月的爱。 江竹影低着头,神色从容,并不介意晏沉意有所指的讽刺。十八颗沉香珠子在瓷白的腕间流转,每转一圈,他的指尖便在某颗珠子上多停留半秒,轻轻摩挲着内圈上镌刻的“月”。 “是吗?我找的玄霜居的老师傅制的手串,听师傅说是奇楠。”雷声渐隐,卿月的声音让晏沉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刚刚的嘲讽在此刻全部回敬给了自己。 灯光亮起,突然的光线让几人都低下眼睛,晏沉的手掌迅速覆上卿月的双眼,掌心残留的奇楠香气缠住她的睫毛:“缓缓再睁眼。” “那料子是我上个月从封疆那抢的,倒是不知道有多贵重,不过看他气得脸都青了,应该是挺稀罕的。”卿月坐起身,眼前还有些残影,被男人掌心的温度烘着,融成了朦胧的琥珀色。“看他那么心疼,所以当天就找师傅车成珠子了。” 缓过神后她看见竹影还站在一旁,便伸手拉他坐下。 晏沉眼皮一跳:“封哥的?” “是啊,他不是很喜欢收集石头木头之类的吗?”卿月不以为意,托着竹影的手腕夸赞。“你戴很好看,很适合你。” “你去找封哥了?找他……做什么?”晏沉心中有些忐忑。 卿月没有回答,一心欣赏着竹影手腕上的手串。 她的沉默让晏沉心虚,坐直身子赶紧解释:“我不告诉你是不想你心烦,何况封哥也只是想去见见她,我们安排了人看着,不会有事的。” “见见?他有病你不知道?”卿月脸色都冷了下来,提起这件事情她很难心平气和。“他最应该见的是心理医生,省得一天到晚犯病。” “是,是……”晏沉不敢反驳,立马点头表明立场。“我会去找他好好谈谈的,好吗?” 卿月睨了他一眼,轻叹了口气,晏沉不像封疆,他是个没城府的,心里藏不住事,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随便唬一唬便诈得他把事儿全吐出来了。 她心里明白,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打断骨头连着筋,几家长辈又是圈子里最亲近的。这两年,封疆有意和她修复关系,晏沉从中缓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晏沉小心翼翼地看着卿月,刚刚还紧攥着他衣带不让走的人,此刻正拉着另一个人的手腕。她没有回答他,她不想理他,甚至还冷冷地打量了他一眼。 他用手指粗略丈量了一下彼此的距离,大约十五公分。 此刻,她与江竹影的距离,比他与她更近。 眼泪几乎要冲出眼眶,晏沉别过头下床:“来电了,我……我把工作处理完。” “很晚了,明天再处理吧。” 晏沉动作有些踉跄,险些摔倒,卿月伸手扶他却被躲开,落荒而逃的模样让人不解。 “怎么了?是很重要的工作吗?晏沉……”卿月快步追上,扯着他的臂弯来到他身前,抬头后看见了一对被泪水洇红的双眼。 直到浴室的门被关上,晏沉的眼泪才终于溢出眼眶。 他的后腰抵着大理石台面,喉结压住哽咽的颤音,胸腔因为混乱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哭?”卿月用手指抹开他眼尾的泪痕,托起他的下巴与他对视。“晏沉,怎么了?” 温柔的询问反而让人哭得更厉害,抖动的肩胛和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一切的情绪,他别开视线不愿意回答。 卿月眉头轻蹙,捏住他的耳垂晃了晃:“说话,晏沉。” “你生我的气。”晏沉委屈地抽噎。 “什么?”卿月茫然片刻,否认道。“我没有啊,好端端地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你不理我。” “我只是在想事情。” “因为我没有告诉你封疆去找元满的事情,所以你生我的气,你……你离我好远,还用很讨厌我的眼神瞪我。” “我是有些不高兴,但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提起封疆不太高兴。” 见他还想继续说下去,卿月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越说越没边了,我真的没有生你的气。” 晏沉爱哭,但也很好哄,被泪水浸湿的睫毛还湿漉漉的,眼睛里的委屈却已消失,他再次确定:“真的?” “你很希望我生你的气?” “那你亲亲我。” 卿月看着晏沉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他甚至主动低下身子等待着她的亲吻。变脸的速度快得有些过分,刚刚货真价实的眼泪貌似只是这场索吻的铺垫。 莫名其妙的幼稚,卿月在心中无奈嘀咕,只是很简单的唇瓣相贴,低哼便从喉咙里溢出,晏沉像一只得到了抚摸的大型犬,紧紧贴着卿月撒娇。 “这就是你想要的?”卿月失笑,为了一个亲吻,竟然将她的睡衣都哭湿了。 “还有……” “还想要什么?” “要月月……爱我。” ————————————————— 笔下的几对感情戏,我个人最喜欢的还是月沉。 斩不断,劈不开,拎不清,看不透,说不破,分不开。 畸形的爱实在是令人着迷…… 如果说元萧是充满生命力的彼此治愈,那么月沉就是相互依偎着的苟延残喘。 精神状态最不健康的两个人在一起,一个没了,另一个立马跟着去死。 如果月月出事。 晏沉会准备两份毒药,一份给自己,一份给竹影并且告诉他:月月那么喜欢你,你得去陪她,哄她开心。 然后他自己吃的真毒药死了,竹影吃的是假药没死成。 他死后见到月月后会还会抱着她撒娇:江竹影舍不得死,我舍不得你~ 9.接纳 凌晨三点,被热醒的卿月发现自己陷在两道呼吸的夹缝中,晏沉的手臂横在她腰间,掌心却虚虚悬空不敢压实,她腰上的旧伤最忌压迫。而竹影不知何时蹭到了她的背后,额头抵着她的脊椎,呼吸间带着护发精油的栀子花香。 卿月翻身借着夜灯的光亮朝一旁看去,男孩迷糊中攥着她的衣角,将身子缩成一团紧紧贴着她,生怕多占了一厘米床垫。 床足够大,睡三个人其实并不会拥挤,可竹影显然快要掉到床下去了。卿月怕热,晏沉本身体温就高,还爱贴着她睡,她往竹影这边躲一寸他便跟一寸,这才逼得人缩成一团。 竹影浅眠,卿月翻身时他就醒了,弓着身子往后挪了一些,攥着她睡衣的手却没有松开。 “吵醒你了?”卿月伸手将人抱进怀里,贴在他耳边轻语。 竹影摇头,长发与枕头摩擦发出细密的窸窣声,温柔的手掌在他发间穿梭,下意识地贪心让他控制不住往卿月怀中靠。 “这是撒娇的意思吗?” 卿月的调侃让竹影的脸浮起无法察觉的红晕,呼吸透过睡衣,变成烫人的热气,他低喃:“我想一直这样。” “怎么样?” “和你在一起,就这样。” 睡在同一张床上,什么也不做地躺着。比起做爱,他想,他更希望就这样,抛开情欲的相拥,用最简单原始的方式依偎。 拥抱所产生的后叶催产素让他愈来愈困倦,入睡前他模糊地听见了卿月的声音。 “我也是呢,竹影。” 晨光穿透窗帘的经纬照在身上时,卿月蹙眉翻身,迷迷糊糊地伸手拍向身侧:“好亮,晏沉……” 指尖触到左侧空荡的凉意,床单的褶皱上还残留着熟悉的气味,人却已经不在了。 “竹影?”带着睡意的嗓音还有些哑,另一边依旧无人回应,卿月终于睁开眼睛,偌大的卧室,此刻只剩她一个人。 梳妆台上还放着竹影的发簪,证明昨晚的一切不是一场梦。晏沉应该是怕家里发现,所以趁着时间早将人先送走了,他行事谨慎,考虑事情向来也要比她周全一些,卿月叹了口气,学着竹影的动作用发簪盘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她的手不如竹影巧,尝试了几次都不尽人意,发簪上的流苏一半缠在凌乱的碎发里,一半坠在脑后叮铃作响。 卿月抬头看了眼钟,时针刚刚指向八点,这个时间姥爷应该晨练完到家准备吃早饭了。她站起身,将鬓边的碎发随意地别到耳后,顶着这头杂乱的发髻便下楼吃饭。 穿过前厅,卿月刚准备往餐厅走,就听见姥爷的声音从偏厅传来,熙攘的人声愈来愈近,她转身看去,刚好看见父亲与晏沉陪着老爷子往里走。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个儿能得来吃早饭?”卿老爷子瞧见站在大厅中间发呆的卿月,转头点了点晏沉。“你呀,就该押着她跟你去跑山,好好治治她睡懒觉的毛病。” “是,等天气再暖一些我就带着她去晨跑。”晏沉态度诚恳,应承的话却模棱两可,甚至不忘替卿月解释。“月月平时医院工作也忙,加班手术是常有的事,也就是在家能偷偷懒而已。” 卿老爷子睨了一眼外孙女,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晏沉:“你小子也就拿这话懵别人吧!在我手里长大的丫头我能不清楚她的底儿?都是你惯的,娇气崽。” 晏沉低头陪笑,老爷子虽然嘴上责怪卿月娇气,可语气却满是宠溺和得意。他一边责怪自己惯坏了卿月,一边认可他惯着卿月,对外得正家风做样子,对内就无所顾忌了。 几人走近,卿月才发现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刚刚还有些没睡醒的她在看见舅舅身旁的竹影时浑身一怔。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运动服,简约的设计干净利落,没有繁复的花纹,仅在领口下点缀了一颗精致的玉石纽扣。长发简单的束了个高马尾,没有半分多余的装饰,简单,乖巧,温婉,是长辈们会喜欢的模样。 竹影没走。 晏沉没有把人送走。 不仅没送走,他还光明正大地带着人一起去陪姥爷晨练。 要知道,她那天在家闹得天翻地覆,姥爷都没有松口让竹影进门。 随着老爷子在餐桌主位落座,晏沉替卿月拉开椅子,看见她乱糟糟的头发后笑着替她取下簪子:“自己盘的头发?这么乱,我去拿皮筋给你扎过。” “不要,我要用簪子。” 晏沉的动作顿了顿,他不会用发簪。 “我来吧。”竹影的声音很轻,他接过晏沉手中的发簪,轻柔地拢起卿月的头发,右手执簪穿过发丝的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几个动作便盘出了一个简单大方的发髻。“好了。” 簪尾的流苏于卿月肩头摇曳,簌簌作响。竹影想起临出门前,晏沉对他说的那些话。 “知道为什么带你去陪姥爷跑步吗?” 竹影摇头,明明昨晚是躲着进门的,今早却这样光明正大地见人,实在矛盾。 晏沉盯着运动手表上的心率,轻笑了一声:“月月的姥爷是何许人,我们这点小把戏怎么能逃过他的眼睛。昨晚没有拆穿是姥爷不愿意让月月难堪,也是为了哄月月开心。老爷子已经给了一晚的时间,要是我们今早再不去赔罪,那你以后大概永远不可能堂堂正正地进卿家的大门了。” “知道一会你该做什么吗?”晏沉问。 竹影摩挲着腕间的珠串:“哄姥爷开心,让他接纳我。” “错。”晏沉望向窗外,昨夜暴雨肆虐,花园里不少植物遭殃,管家正在安排人手修剪整理。“我让你回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月月开心。” “你要做的,是让我接纳你。”晏沉转过身,盯着竹影满是不解地脸。“让姥爷和其他人看见,我接纳你,明白吗?” “明白。” 卿家接纳竹影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他们只不过是需要一个台阶,一个让他们心安理得娇纵孩子的台阶。 而晏沉便主动去当这个台阶。 “手真巧,坐下一起吃饭。”刚走进餐厅的卿梦恰好看见竹影为卿月盘发,她走近在竹影肩膀上拍了拍。 卿梦话一出,卿月立马顺坡下驴拉着竹影坐在自己身边。姥爷年事已高,母亲作为卿家真正的当家人,她的话就代表着整个家的态度。 整个上午风平浪静,过分平和的气氛让卿月心底有些犯怵,直到晏沉母亲的到来将这诡异的平静打破。 “昨天听小沉说月月不太舒服,人没什么胃口,所以炖了燕窝送来。”晏母关切地拉住卿月的手,心疼道。“瞧着人都瘦了些,其他事都是小事,身体才是最重要的,饭还是要吃的呀。” 晏母眼中的关心太过诚恳,令卿月有些招架不住。 晏沉立马站起身,一边给两位母亲倒茶一边说:“月月,早上我看花房的芍药开了,你去剪些来把卧室的花换了吧。” 壶嘴微倾,茶盏中的水色渐浓,晏母在氤氲的水汽中看见了儿子示意的眼神,茶汤入口,她便笑着将脸转向一旁的卿梦:“好香的茶,这是?” “云雾。”卿梦神色自若地接话。“今年的新茶,一会带盒回去喝。” “那我就不客气了。” 卿梦笑了笑:“都是一家人。” 听见这句话,晏母如释重负地点头笑道:“是,都是一家人,自然不必说两家话。” 看见女儿走出茶室,卿梦才终于开始切入正题:“到底是我没有教育好孩子,让她这样不懂事。” 出轨这样的大事被一句孩子不懂事轻轻盖过,明眼人都能听出卿梦话语中对独女的偏袒。 “这些年,月月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我是看在眼里的。对外大方得体,对小沉也是很体贴用心的。”晏母瞥了一眼晏沉,叹了口气。“月月是个乖孩子,我相信发生这种事一定不是一个人的问题。他们俩婚后本就聚少离多,这混小子回来后还几次与月月闹不愉快,我看呐,就是他平时不够体贴,才让月月伤心。” 晏沉没有反驳,低头安静地泡茶。 面对这一番主动放低姿态的示好,卿梦语气很平淡:“其实当初两个孩子结婚,我心里是有些担心的。月月从小被家里娇纵惯了,我和她姥爷其实都更希望她找一个家庭条件简单一些的孩子,至少在婚姻里各种的抉择上她可以拥有绝对的自由和话语权。” 卿梦意思很明了了,为独女找一个听话好掌控的丈夫入赘才是最优选。如果此时卿月的丈夫不姓晏,那这件事大概会成为圈子内的一桩美谈,以卿家的条件和资本,女儿养情人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大事。 都说婚姻需要门当户对,可当一切能力都太过相当,一旦针锋相对起来,就是无人低头的局面,根本没有缓和的余地。 晏母刚放松的神经一下又被拉紧,她担心地与儿子对视了一眼,却见他没有半点紧张,她有些恍惚昨日哭着要自己来卿家说和的人是不是此刻自己这个神态自若的儿子。 “晏沉妈妈,今天我就坦白讲了,如若当初不是小沉,我是绝对不会让孩子嫁过去,我看重的从来不是晏家,而是小沉。”卿梦看了一眼晏沉后,转身面向晏母。“所以我尊重两个孩子的选择和决定,只要他们想,我便全力支持。” 卿梦的支持,那就是卿家的支持。 晏母没有想到卿梦如此直白,一时语塞。 昨日,晏沉在家中表明态度,不但不离婚,还要将竹影的身份公开,甚至决定让晏戎改姓卿。 晏老爷子气得话都骂不利索:“闹出这样的丑事,不离婚已经是我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能做的最大的容忍,你还要让孩子改姓,还公开那个情人?你是嫌自己还不够丢人啊?!” “丢人?成大事者不惧人言,这话可是爷爷您教我的。”晏沉背着手站得笔直。“何况与心爱的人在一起,没什么丢人。” “你是中蛊了还是失心疯了?卿家的丫头给你灌的什么药?”晏老爷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孙子,发下严令。“孩子接回来,其他事情等你清醒了再议。” “两个孩子在月月那儿一切都好,就不劳爷爷您挂心。” 晏父拧着眉,开口道:“晏沉,把两个孩子接回来,至少……你得让家里安心。” 没有将亲子鉴定几个字说出来,是晏父给儿子留的体面,出了这样的事,哪怕是他也无法不怀疑。 “爷爷和您想要份安心是吗?”晏沉眉尾一挑,嘴角露出笑容。“我这辈子只有月月一个女人,以后一直到我死都只会有这一个。而孩子,我只有戎戎和小澍,以后也不会再有。” 尾音被加重,“有”和“要”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意思。 晏父身子都僵了:“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以后不会有孩子?” “我结扎了。” 四个字,让整个晏家乱作一团,晏家大伯一边给老爷子喂降压药一边宽慰:“爸,这个手术可以复通的,不是绝对的,您消消气……”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么伤身体的手术你也敢背着家里去做?”晏父走上前就是一个耳光将晏沉抽得踉跄了好几步。 耳边嗡嗡作响,晏沉用舌头顶了顶腮,和生孩子比起来,结扎简直无足挂齿,他想到了那年卿月因为宫缩阵痛而布满汗珠的额头,眼眶瞬间红了起来,他望向父亲:“很小的手术,没什么伤身的。” “你赶紧……明天,不,今天我就找医生,赶紧去把恢复手术做了!” “月月生完孩子那个月我就做了,到现在也快两年了,一切都很好,您不用担心。” 闻听此言,晏父气得又想揍人,被上前的晏母阻止,她顾不得此刻乱成一团的家,扯着儿子往外走。 直到两人到了僻静处,她才红着眼睛问:“你刚刚说的是气话,还是真的?” 晏沉看着母亲泫泪欲泣的模样,语气终于放软:“是真的,不过是个很小的手术,您不用担心。” 听见儿子这样认真地承认,她忍不住掩面哭泣起来。 “妈,真的没事儿,这件事月月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我自己决定的,您别去怪月月。”晏沉抬起手在母亲肩膀上轻拍。 晏母一把打开儿子的手,反驳道:“我怪月月做什么?!这些年她对你怎么样,我都记在心里,她要是知道了怕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晏沉鼻腔发酸,唇角控制不住地发颤,母亲的话让他突然很想念卿月,虽然分开也不过几个小时。 “事已至此,小沉,我只想知道两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晏母看着眼前眼眶通红,抽泣落泪的儿子,心疼地长吁了口气。“妈妈知道你对月月的心,但你好歹要跟妈妈交个底,我也好帮你们想办法。” “妈。”晏沉自嘲地笑起来,眼睛里却是掩饰不住地庆幸。“当初如果不是两个孩子,月月就要跟我离婚了。” 父凭子贵,正因为他是孩子的爸爸,他才有资格留在卿月身边。 晏母拍了拍他的脑袋:“月月那么好的孩子,碰上你这么个撒泼甩赖的混球真是要命。” 不撒泼耍赖,老婆就跟别人跑了,晏沉有自知之明,他抹了把眼泪:“碰上月月,是我命好。” ——————————————————— 两个妈妈都是很好的妈妈 10.房门(微h) 谈话的最后,晏母看着茶盏中新添的热茶,心绪如同一团乱麻,她沉默了许久,才低低开口:“我们做父母的,总是希望孩子好。如果,这是孩子们的意愿,我也不会反对。只是,家中如今的情势……” “你放心。”卿梦听出了她的难言之隐,笑着宽慰。“恕我直言,小沉下面那两个,一个酒囊饭袋顽劣不堪,一个尸位素餐软弱无能。晏伯父如果真的希望家业长青,自然分得清孰轻孰重。” 见晏母还是有些不安,卿梦索性明言:“家业总是要交到孩子手里的,晏家如此,我们家也是一样。如果晏家真到了拎不清的地步,那我倒是想早些退休,把这些都交给孩子打理。” 在外人面前向来端庄的晏母惊讶地望向卿梦,转而又看向一旁的儿子,她没想到卿梦竟然愿意用卿家的家业为晏沉托底。 或者说,她是在为自己的女儿托底。 时间不早,此刻的情况也不便留人用饭,将人送上车后,卿梦与晏沉站在门口,看着车子远去。 “妈妈,谢谢您。” 临近黄昏,枝桠低垂,听见晏沉的道谢,卿梦长叹了一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 晏沉侧过头看向她,那张与卿月容貌相似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平静又复杂的情绪,如同一潭不见风波的湖水,平静温柔的水面下掩藏着难以捉摸的深邃。 “公司情况如何?” “一切都好。” “这是你四年多来勤勉的功劳,你爷爷应该清楚。” 晏沉颔首自谦:“只是做我分内的事罢了,小打小闹和妈妈您是比不了的。” “以你们家老爷子的脾气,只怕是要向你施压了。”卿梦在他肩上拍了拍,眼神锐利。“小沉,上升期的平缓总会让人忘记操盘手的功绩,断崖式的下跌才能人看清关键人的重要性。有时候,人要狠得下心,舍得下利。” “我明白,这几日我已做好交接准备,万事俱备。” “你们家老三近期可有消息?”提起晏泞,卿梦没有好脸色,卿月的腰伤就是因为他而落下的。 晏家老大从政,仕途正盛。老四毕竟不姓晏,剩下能跟晏沉争一争的也就是老三了。 晏沉回答:“您放心,他不会回来了。” “既然万事俱备,那到时我来做那场东风。”卿梦看向天空中斑驳的残阳,语气转而柔和下来。“月月呢?跑去哪儿玩了?” 晏沉收到指令,低头接话:“我去找她。” 从阿姨口中得知卿月带江竹影回了自己房间,晏沉迟疑了一会,选择了上楼。 安静的走廊,紧闭的房门,他的手悬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握住。晏沉控制不住地开始想,他们两个人在房间里干嘛呢?卿月昨晚嫌热一直避着他睡,今早醒来时却发现她主动将另一个男人抱在怀中,睡得无比舒适。 乱七八糟的画面引得晏沉呼吸加快,他撤下手往后退了一步。理智险些被上头的妒火燃起,他闭上眼睛扶额凝神,试图将那些想法从脑子里除去。 “叩叩” 弯曲的指节在门上叩了两下。 无人回应,晏沉又敲了两下:“宝宝?” 依旧无人回应。 晏沉右手搭上了金属的门把手,手腕下压,锁芯深处猝然的一声“喀嗒”,短促,坚硬,狠狠截断了他接下来的所有动作。 门,锁住了。 他的手指僵在门把手上,一时间忘了收回。这扇门冰冷的拒绝,如同他与卿月之间陡然横插进的隔阂。晏沉下意识又试了一次,那“喀嗒”声便又一次在走廊回响,更短促,更粗粝,如同一声不耐烦的冷笑。 灯光仿佛明灭了一下,映照出晏沉怔松的身影,在墙壁上晃荡。 “怎……怎么了?” 卿月由远及近的声音传来,将晏沉的思绪迁回。 “一会要准备吃饭了。”晏沉只觉得指尖冰凉,耳膜一阵阵地发涨。 “哦……好……嗯……我洗个澡,一会就下楼。”门的隔音太好,迫使晏沉将耳朵贴近,于是卿月的声音掺杂着混乱的呼吸声传进了晏沉的耳朵里。 喉结滚动,晏沉又一次试图打开这扇冰冷的房门,短促的金属咬合声横亘于他与门后熟悉的气息中间,将他推向了嫉妒的深渊。 门把手拧动的声音让卿月浑身绷紧,她后背抵着门,努力压住颤抖的声带,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竹影不知何时已经拿着拖鞋走到她身前蹲下,门口这块没有地毯,卧室的空调开得低,她正光着脚踩在瓷砖上。 卿月低头看去,他赤裸着上半身,只随意地套了一条家居裤,微光勾勒出他流畅而柔和的肩颈线条,浓密如墨的长发如一匹上好的绸缎,披散在身后。发丝随着他的呼吸移动,分合,不经意的起伏与空隙间,露出了他白釉一般的皮肤。 他站起身,对着卿月低声问:“要不先去吃……唔……” 嘴唇被堵住,卿月将他的尾音吞进嘴里,瞬间的动作让竹影抑制不住地低哼出声,身子下意识往卿月身上倒。 两个人的体重就这样全部压向了房门,造成“咚”的一声闷响。 “月月……” 门外传来晏沉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情绪。 “嗯?”卿月此刻已经完全不在乎对方有没有听出自己声音中的不对劲,眼中只剩下竹影被亲红的嘴唇以及那双水蒙蒙的双眼。 房间外沉默了好一会,才终于应声:“离开饭时间大约还有四十分钟,你不一起吃,姥爷会不高兴的。” “我去看看孩子,四十分钟后我来喊你吃饭。” “好。” 随着渐远的脚步声,房间外重回寂静。 此刻,只剩下卧室里两人的呼吸声,卿月眯起眼睛,指尖拂过他上下滚动的喉结,调笑道:“不是说要先去吃饭嘛?那为什么还抱着我不放?” “月月刚刚主动……亲我。”竹影脸颊上的红晕一路蔓延至耳垂,他声音发颤地重复。“是月月主动亲我。” 卿月假装不明白,别过脸躲开他的吻想要逗他,不料下一瞬就被整个抱了起来,双腿分开搭在男人的腰间。 鼻尖轻蹭过她的唇珠,竹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哀求:“再亲亲我,月月……” 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透着淡红,明目张胆的勾引却只让人觉得可怜可爱,卿月托着他的后脑勺将唇瓣贴了上去。 舌尖突然被咬,竹影吃疼地呜咽一声,并没有躲开,反而顺从地将舌头送出去,任凭她乱来。 吻愈来愈深,津液搅动的声音和喘息声交缠,体温上升,卿月有些喘不上气,可身后就是房门,无处可躲的她下意识拉住竹影的头发向后扯了一下。 “唔……” 竹影眉头轻蹙,头皮倏然收紧的感觉和接吻的快感交织,不但没有疼痛感,反而让他血液流速更快了一些。 卿月有些抱歉地揉了揉他的头:“对不起,弄疼了?” “不会,不疼。”竹影用头蹭了蹭她的掌心,低眉颔首。“月月这样,我喜欢。” 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确定卿月听清楚他的话后,他羞赧地抬眼偷看她。 长发在手指上缠绕,卿月反手握住,用巧劲儿轻轻向后扯了扯。在看见竹影眉心的褶皱时,她心中生出了一种异样的快感,可下意识的心疼还是盖住了快意,她在他唇上安抚地亲了亲:“真的不疼吗?” “不疼。”竹影说着,向前顶了顶腰。 他早就硬了。 卿月身子一抖,刚刚被打断的欲望在此刻衔接,湿漉漉的腿心被男人顶得发软,面对竹影,她向来没有什么自控力。 “我们在这里做好吗?一会要去吃饭,如果去床上……” 竹影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卿月的脸瞬间更红了,她知道竹影的意思,如果去床上做,只怕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两个人肯定赶不上吃晚饭。 卿月犹豫了一会,附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那个……” “我拿了。”竹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避孕套,检查了一下便打开戴上。 阴茎顶进来时,卿月便往上抬腰,可男人的动作追得紧,穴口刚好卡在前端最粗的地方,不上不下地磨人。 竹影忍得眼睛发红,喘着气去亲她的嘴:“别躲我,月月。” 他托着她的手松了点力道,没了支撑,卿月身子下滑,一口气将大半截阴茎吃了下去,快感刺激得她低呼出声,下意识用力的手掌将男人的长发拉紧。 竹影的动作并不激烈,他托着她的屁股,一次次将阴茎顶入柔软的甬道,速度平缓,力道却不容拒绝。 彼此的体液将交合处浸湿,房门因为竹影的动作发出有节奏的闷响,热浪在彼此体内乱窜,卿月喘息的呻吟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无比清晰。 “好听,再大声点好不好,好好听。”竹影呼吸加重,身下的力道也开始控制不住变重,肉体拍打的声音逐渐盖过了旖旎的水声。 卿月被夹在竹影和房门之间,双脚悬空,唯一的着力点就是眼前的男人,这个姿势进得很深,男人微微上翘的龟头蹭过肉壁上每一处褶皱,而后顶到最深处的宫口。 在从小长大的家里,躲在自己的卧室和喜欢的男人做爱,这种强烈的刺激让卿月的腿心一阵抽搐,呜咽着唤竹影的名字。 竹影的头发还被她攥在手里,每扯一次,穴内的阴茎就硬一分,男人的动作就重一些。 这墨色的长发仿佛是御马的缰绳,他清楚主人每一次拉扯的力道与角度,默契地改变着速度和轻重。 “好爱你……” “我也是。” 卧室外,寂静的走廊。 晏沉背靠着卿月卧室的房门,房门有节奏的声响掺杂着卿月隐隐约约的喘息声传入他的耳朵里。 他们在做爱。 与他一门之隔。 在这个卿月不允许外人踏进的卧室,在这个藏着卿月所有爱好与秘密的房间。 晏沉低着头,猩红的血丝如同地图上无声蔓延的河网,细密又狰狞地爬满了眼白。他紧攥着身侧的拳头,几乎要将自己捏碎,指节因为过分用力而失去了血色,苍白得骇人。指尖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却仍无法缓解心头那几欲焚烧的滚烫。 ——————————————— 卿月:家里两个都是sub,只能被迫当dom(一个喜欢被扇巴掌一个喜欢被扯头发) 竹影:月月很会骑马~我也很喜欢被月月骑~ 晏沉(听完现场直播后):去死,去死,去死(一边哭一边扎竹影的小人) ps.竹影是故意勾引月月在门口做的 11.度假 翌日午后。 卿月看着正在给她收拾行李的晏沉,心中有些忐忑:“我么突然就走是不是不太好,你家那边怎么办?” 虽然去h市看元满是早就定下的,但是如今的情况,他们就这样不管不顾甩手一走,只怕要生更多的变故。 晏沉不以为然:“那就让他们争去吧,我们好好去度个假。” 老爷子想逼他回家低头,那势必要在公司拱火,争来争去只怕要伤着人,他索性放手。如卿梦所说,但凡老爷子清醒一些,也该明白公私分明的重要性。 他的决定,也是为了让老爷子包括整个晏家看到,他对卿月的心和态度。 卿月还是觉得不妥,她走上前:“我知道你没把老四放眼里,但晏泞呢?你就不怕爷爷一冲动,让他回国?也许,爷爷宁愿要一个听话的草包?” “那也得他能回得来。” “什么?” “没什么。”晏沉站起身,露出笑容。“他在国外早玩野了,能愿意回来被管着吗?” “他的心思可说不准。” “好了宝宝,不用担心,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晏沉搂住她的肩膀,抬手指向床头。“你看这一批的芍药是不是开得格外好?” 花瓶里,他早晨去花房剪来的芍药已完全盛开,层层迭迭的花瓣纤薄而柔软,如同细腻的丝绸,透着温润的绒光。花梗无法完全承受这份重量,硕大而饱满的花冠低垂着,显出了几分慵懒娇憨的媚态。 “是开得很好,看来还是你比较会养花。”卿月评价。 因为她喜欢,所以晏沉特意从国外调来的品种,栽种浇水施肥驱虫全是他亲力亲为,开得要比她以前种的那些品种更好看。 晏沉的笑意更深了些,吻落在卿月的颊边:“只是用的肥料比较好。” h市沿海,气候温暖湿润,日照充足,是很适合旅游定居的城市,自从元满定居在这后,卿月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住上一段时间。 “老师!” 刚下飞机还没睡醒的卿月被冲上来的人扑了个满怀,元满在卿月怀里撒娇:“老师,我好想你。” 看见元满把脸埋在卿月怀里像只小狗似的乱蹭,晏沉有点黑脸,他朝佟泽使了眼色。 接受到指令的佟泽立马提着东西上前:“元小姐,知道您喜欢,我们太太特意带的山吹楼的点心。” 元满这才不舍地松开卿月,接过佟泽递来的礼盒后又和一旁的晏沉竹影打了招呼,她有些纳闷:“不是说带了两个宝宝过来玩吗?” “哦,两个小孩年纪太小,所以就留在家里没带过来。”卿月解释完,捏了捏元满的脸。“比我上次来胖不少哦,看来伙食很好。” 元满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最近在改论文,压力大就老想吃东西。” 听见这话,卿月开始大吐自己当年改论文时的苦水,一直到餐桌上都还未尽兴。 “嘴巴不累吗?从飞机场到这你就没停过。”晏沉给卿月夹菜,看她对着元满喋喋不休,他有点不高兴。“怎么在家没有那么多话讲?” 卿月瞪了晏沉一眼,转过头看向元满:“小满,一会吃完饭陪我去海边散散步。” “好。”元满点头。 晚风吹拂,海面倒映着斑斓的晚霞,波浪起起伏伏,在岸边散落成细碎的光点。 卿月将鞋子脱了,感受着沙子上太阳的余温,直到余光被元满手上的光点吸引:“那是求婚戒指吗?” 落日的映照下,元满脸颊上的红晕并不明显,她点头:“嗯,前几天,我不知道……笑笑他说想看日出,然后他就……” “我原本以为你们早就要结婚的,没想到一直拖到现在。”卿月朝元满靠近,眉眼带笑。“你们这些年感情很好呢!” 元满将鬓发挽到耳后,解释道:“嗯,是笑笑说不要太急,他想我们可以谈一两年恋爱,以真正的情侣方式去相处,这样我才能弄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依赖还是爱。他说结了婚之后我就不能后悔了,所以希望我能遵从自己的心。” 卿月的眼睛有些热,也许是做了妈妈,她看元满总有种看孩子的感觉。 “小满,你研究生毕业后有什么规划吗?”两人在海边坐下后,卿月终于说出来此行前来的真正目的。 “暂时还没有。” “你有没有想过回京?”卿月看着抿唇不语的元满,放低声音。“小满,来之前我找周院谈过,你比我更聪明,更勤奋,你应该有更高的成就。这里的资源怎么能跟京城比呢?周老师说了,如果你愿意回京,他会把你带在身边倾囊相授,他不希望这么好的孩子被埋没,小满,你能明白老师的意思么?” “小满,我能看得出来,你对医学是有热爱的。你和我不一样,我很清楚,我的天分不足以支撑我对这份职业的热情,但你的优秀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卿月有些激动,她和周院的想法一致,元满应该有更高更好的成就。见元满的表情有些松动,卿月主动握住了她的手:“小满,我都想好了,等你回京在周院身边再规培一年,你也好磨合磨合,等一年过后你再申博……” “老师。”元满主动打断了卿月的话,她抬起手抹掉眼角的湿意。这种原本应该是父母为她考虑的事情,如今是卿月这样上心地替她规划,她没有办法不动容。“对不起。” 卿月的瞳孔颤了一下,也不再绕弯子,索性直言:“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小满,有我在封疆他翻不了天,到时候你留在我身边,我也更安心。” 元满垂下眼帘,轻声道:“老师,不是因为封疆,是我不想继续读博了。” “为什么呢?”卿月不明白。 没有人不希望更上一层楼,最好的设备,最罕见的病例,最有经验的老师和团队,最优越的资源,继续读博深造,如果说元满不渴望,那是假的。如果放在几年前,有人为她规划了如此清晰的未来,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向上攀。 可如今,她确实力不从心。 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太多,她开始思考,究竟什么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她热爱自己的专业,所以她当初选择的是专硕,为的就是下临床。可当初封疆执意将她专硕转了学硕,想让她硕博连读做科研,这不仅破坏了她原本的学习规划,还消磨了她对学术的热情。 专硕转学硕易,可学硕转专硕却十分困难,当时饶是卿月也是费了很大周折,找了几位老师写推荐信才让她重新转回专硕。 可这几年,元满发现自己的精力,敏锐度以及学习能力都大不如前,刚来h市的那半年,她对一切事物都失去了兴趣,情绪找不到发泄口,原本以为是地西泮的原因,停药后却不见好转,疲惫和焦虑几乎将她吞噬。 是萧咲带着她一点一点从那个泥沼中爬出来,她找回了对生活的热情,却已失去了当初的心气。 “我明白您的用心,谢谢您,可我已经失去了继续攀高的心力。”元满看着眼眶泛红的卿月,低声道歉。“老师,对不起,我可能……不能满足您的期待了。” 因为这句话,卿月回到酒店后,哭了很久。 晏沉一边用手替她抹眼泪一边安抚:“她在这生活也很好啊,吃穿不愁,也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可以功成名就吧。” “你根本就不懂!”卿月一边抽噎一边打开晏沉的手。“如果不是因为封疆,小满本可以……她本可以更好的。” 晏沉手足无措地坐在一边不敢出声,他只怕再多说一句,卿月此刻对封疆的怒火就该波及到他身上了。 竹影端着果汁走近,在卿月身前蹲下轻声道:“先喝点果汁,你嗓子都哑了。” 卿月抬头看了他一眼,喉头动了动,最终还是接过果汁抿了一口。 竹影看着她微红的眼角,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还记得我们之前看的那部电影吗?《海上钢琴师》,男主最终都没有选择下船。每个人都希望他下船去迎接名利双收,可他选择留在船上,这并不是因为他畏惧未知的世界,而是因为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许对于小满姐来说,现在的生活就是她想要的。” 卿月怔怔地看着竹影,眼眶依旧泛红,却不再抽泣。 她缓缓垂下眼帘,声音低哑:“我只是觉得小满不该止步于此。” 竹影轻轻摇头:“她的人生没有止步,依旧在继续,未来也很美好很幸福。” 卿月沉默了许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所有的不甘与遗憾都被这一声叹息压进了心底。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的灯光温暖而遥远。 晏沉坐在一旁喝卿月没有喝完的果汁,心里嘀咕:这跟我讲的不是一个意思吗? 暂时解开心结的卿月回过头去看晏沉,发现果汁已经被他喝完,刚准备闹脾气就被竹影的话拦下。 “我再去给你倒一杯,嗯,再吃点点心好么?蓝莓拿破仑?” 卿月笑着抬手在他脸上拍了两下,得到奖励的竹影瞬间亮了眼睛,起身就去准备果汁和点心。 直到竹影离开房间,晏沉才终于凑上前去将脸贴在她肩头:“我刚刚也是这个意思。“ 卿月没理会,只是抬手推开他的脸。 晏沉不气馁地想要得到厚此薄彼的原因,整个人贴上去嚷嚷:”一模一样的意思啊,为什么就给他好脸色?我说错了什么?月月你不能这……啊啊啊……“ 竹影端着果汁和拿破仑回来时,晏沉正一脸委屈地捂着右脸躲在沙发角落,看见他进来时还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卿月一改之前的低落,笑眯眯地坐在沙发正中间看电视。 ”他怎么了?“竹影在卿月身边坐下后小声询问。 卿月端起杯子,瞥了晏沉一眼,心情愉悦地回答:”没什么,他牙疼不能吃甜点。“ ”啊?这么突然吗?“ ”嗯,谁让他总半夜偷吃甜点。“ 面对刚刚喋喋不休的追问,她回复晏沉的是脸颊上的牙印,下嘴时一点没留情。 欺负了晏沉,还吃了点心,看着竹影漂亮的脸,卿月心情大好,决定今晚睡个好觉,明天着手开始准备帮元满挑一个好的医院工作。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晏沉:用手抹眼泪 竹影:用香香软软的真丝手帕轻轻擦眼泪 竹影:端来果汁细心开导 晏沉:喝掉果汁开始乱叫 卿月:被动型训狗大师,所有狗狗见到后都会摇尾巴,包括小满 小满:老师好香【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挺喜欢写月满故事的交集线的,会让我觉得她们都很幸福。 晏沉会吃元满的醋,觉得老婆对别人的关注度和分享欲超过了自己。 高需求犬种的通病就是一旦没得到主人的关注就乱叫。 竹影就是温柔体贴,很会提供情绪价值的漂亮宝贝。 如果说要给几个男主安狗塑 晏沉是德牧 对陌生人凶,但是面对主人是撒娇怪的高需求大型犬 ? 竹影是查理王 漂亮温顺是非常黏人的陪伴型小狗 ? 笑笑是土松 帅气亲人且皮实能吃是非常独立能干的狗狗 ? 封疆是阿富汗猎犬 漂亮傲慢服从性低喜欢追逐控制不住狩猎本能不推荐饲养 × 12.珍珠 “竹影呢?”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卿月环顾了一下主卧,只看见晏沉一个人躺在床上玩手机。 “他说他去次卧睡。” 卿月点点头,在床边坐下后便开始打电话找人安排元满之后进医院工作的事宜。 晏沉翻了个身凑到卿月身边,听她仔细询问着医院的条件待遇,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他便伸手捏了捏卿月的肚子。 没有反应。 被彻底忽视的晏沉不太高兴,他连衣服都脱了,为了让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更明显更漂亮,他刚刚还做了三十个俯卧撑。结果他想要勾引的对象,别说摸了,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沐浴乳的香味随着体温蒸腾,晏沉盯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垂出神,他想起去年冬天一次聚餐酒后,卿月少有地主动亲近他。他记得十分清楚,那天的卿月穿着一条灰蓝色的羊毛裙,戴的是一对流苏的澳白珍珠耳环,珍珠随着她的动作在灯光下泛起一层极为浅淡的银白光泽。 那光泽不是反射,更像是从珍珠内部慢慢渗透出来的,温润地晕染开,为卿月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高光。 那天,他将她左耳耳环上的珍珠卸了下来,含在嘴里舔她,从耳垂到脖颈,从乳尖到小腹,珍珠在他的舌尖流转,最后抵着腿心的阴蒂撩拨。 珍珠本就光滑的表面被卿月分泌的水液浸透,开始不受控制起来。晏沉每舔一会,便用舌头卷着珍珠吮吸掉上面的水液,以便保证珍珠不会失控乱滑,连带的力道刺激着充血的阴蒂,让卿月次次惊呼出声。 “不准吸!晏沉!”她夹紧双腿,想要阻止他的攻势,可他的短发实在太扎人,不一会就将她大腿内侧磨得发麻。挡又挡不住,推又推不开,身体本就因为酒精变得敏感,身下的男人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嘴上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呜呜,晏沉,我腰疼……” 话音未落,晏沉就已经停下动作,托着她的腰抬起了头,他唇峰上还挂着透亮的淫液,珍珠被吐在了地上。 “可是你的水太多了,不吸掉的话,没一会床单就躺不了人了。”晏沉一边给她揉腰一边找借口,知道她说腰疼只是撒娇想要阻止他继续,不过他偏偏就是吃这一套。 被撒娇就等于被依赖被需要,卿月的行为对他来说是一种奖励,他低下头亲吻她,脑子里除了开心之外还有疑惑,为什么人没有尾巴呢? 如果人有尾巴的话,他就可以在接吻时摇尾巴,告诉卿月他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喜欢她撒娇,喜欢亲她,喜欢她鬓边被汗水濡湿的碎发,喜欢将脸埋在她柔软温热的肚子上,让她的气息将他包裹,感受着她因为呼吸而上下起伏的肚子,然后伸出舌头细细舔舐她每一寸皮肤。 那种感觉太让人着迷,光滑的皮肤带着细微的咸味,爱人自身浓烈的香味早已盖过香水和酒精的余味,多巴胺的过度分泌激发着最原始的兽欲。他忍耐着啃咬的欲望,也绝不允许舌尖错过她身体任何一处角落。 喝醉后的卿月对他十分纵容,让床单湿了一次又一次。 回忆清晰地撩拨着此刻的晏沉,他刚将脸贴近卿月的小腹就被揪住了头发。因为怕给她舔时磨疼她的大腿,晏沉蓄了一点头发,虽然并不长,但是足够扯住。 “嗯,好的,我知道了,这么晚打扰您了。”卿月一边用眼神警告他,一边快速结束电话。“你干嘛?” 晏沉的手从后腰处探入,抚摸着她的侧腰:“我想亲亲你的肚子。” “睡觉。”卿月放下手机,抬手在他脸颊上轻拍了一下。 被拒绝的晏沉跟块橡皮糖似的粘在她身上,用鼻子蹭她的脖颈:“不睡觉,还很早呢,让我亲亲你的肚子吧。” “我要睡觉。” “可我不想睡觉呢……” “那我去竹影那里睡。” 刚夹着声音要撒娇的晏沉被卿月一句话堵得心口一抽,情绪切换甚至无法跟上生理反应的速度,痛感在委屈前一刻抵达了他的心底。 被子盖过头顶,晏沉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背对着卿月,他要大哭大闹一场,直到卿月来哄他,并主动为刚刚的话道歉为止。 半分钟过去,身后没有动静。 晏沉想,如果卿月现在来哄他,他就不再生气了。 一分钟过去,身后还是没有动静。 晏沉心里酸酸的,如果卿月现在主动喊他一声,他就不再生气了。 一分半钟过去,身后依旧没有动静。 晏沉撇撇嘴,如果卿月现在伸手拍拍他,他就不再生气了。 两分钟过去,身后很安静。 晏沉决定再等一分钟,再晾卿月一分钟他就会主动转过身和她和好,冷战三分钟,是他对卿月惩罚的极限。 两分半钟时,身后突然传来动静,晏沉的耳朵瞬间竖起,他屏息凝神等待着卿月的声音,可似乎身后的人是想离开这张床,或者说是这个卧室,离开他的身边。 “你干嘛?你要去哪?!你不准去他那儿!”晏沉嚷嚷着掀开被子,一把抱住了侧着身子准备关壁灯的卿月。 卿月被他的大嗓门震得一激灵,看着死死抱住自己腰的晏沉,她无奈:“我只是准备关灯睡觉。” 她并没有打算走掉,她选了他。 晏沉被哄好了。 灯光隐去,安静的卧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晏沉抱着卿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乖乖睡觉。 “晏沉。” “嗯?” “晏泞现在在哪?” “澳大利亚。” “他真的不会回来争吗?” “不会的。” “万一爷爷……” “不会的。” “为什么?” “他不敢。” 这个答案不足以抚平卿月的担忧,不过她决定现在不再纠结这些,之前的哭泣消耗了她太多体力,困意来袭,不多久便睡着了。 落地窗外依稀能看见海滩上零落的光点,晏沉彻底睡不着了。 他答应过卿月不再欺瞒她,可这一次他却不得不食言。晏泞不是不敢回来,他是回不来了。 当年,晏泞瞒着家里所有人偷偷跑回国,暗害卿月不成,反倒落在他手里。 两个孩子周岁宴后,他在一个日头最盛的正午来到了关晏泞的别墅。 因为被关了将近两年,晏泞的神智已经有些不正常了,好在他还是能够认出晏沉。 “哥,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了……哥哥,哥,我再也不回国,哥,我也不会在找卿……” 话未说完,晏泞就被一脚踹了出去,晏沉垂下眼睛:“别让我从你嘴里听见月月的名字。” 被踹翻在地的晏泞迅速爬到角落处蜷缩着道歉,他早该想到晏沉脑子不正常,从他知道江竹影的存在起,他就应该明白,晏沉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先生,都准备好了。”佟泽带着口罩,手中的匕首映着苍白的光。 佟泽在晏泞惊惧的目光中向前只走了两步就被晏沉喊住。 “给我,我亲自来。”晏沉朝他伸出手,目光却依旧落在角落的晏泞身上。 “先生……”佟泽有些犹豫,这种脏事他做就成,何需要晏沉亲自动手。 “给我。” 匕首交接,在微妙的角度变化下,光影变换,匕首微微弯曲的脊背线模拟着兽牙的弧度,靠近护手处的刀身上,开着几道深深的血槽,它们凹陷下去,如同此刻晏泞脸上的泪痕,那是为生命流逝预留的通道。 “哥……哥,我们是兄弟,哥……”晏泞的声音断断续续,音节已经碎落一地。 晏沉摘下婚戒放进口袋中,右手反握住匕首,用大拇指的指腹感受着刀柄上的木纹,他一边欣赏晏泞脸上的表情,一边回忆曾经在边境反暴时打猎杀鹿的状态。 左手死死箍住鹿的脖颈,右手的匕首精准寻找颈骨间的缝隙,随着刀尖刺入的瞬间,温热的血顺着匕首的血槽涌出,汩汩地漫过手背。 “留你活到现在,你该谢谢月月。”晏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语气,只有在提到卿月时,尾音才稍稍柔和一些。“如果不是因为月月怀孕,我不能脏了手,你早就该死了。” “这一年多来,我前前后后捐了不少款,想来也足够抵消今天这一笔杀戮了。毕竟,你这样的人,活在世上,怎么都算是个祸害。” “晏沉,你他妈疯了?!你要杀我?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如果被爷爷知道了,你以为你能得好吗?!”晏泞目眦欲裂,他快疯了,或者说他已经疯了,晏沉从小就不开玩笑,他决定的事情就是板上钉钉。 “哦?”晏沉冷笑了一声,抬脚踩住了他的手掌。“你当初瞒着全家人偷跑回国,爷爷至今都以为你在国外玩野了,不愿意再与家人联系呢。” “不过好在,你为三叔留了个孙子,我也不算辜负三叔了。”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再回来了。哥,求你,我是你弟弟啊……” “你放心,你的孩子我会善待,毕竟我现在也是做父亲的人。”晏沉说着,缓缓蹲下身,刀身贴着晏泞的脸,他眼中划过一丝阴狠。“当时,你是不是就这样拿着枪吓唬月月的?” “你应该还记得那天,我是怎么杀陆福生的吧?只用了一刀。不过,看在你喊我哥的份上,我会让你多活一会。” 世事无常,晏沉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永远护着卿月,因为他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永远健康地站在卿月身边,所以对卿月不利的人,他都不会留着。 尤其是晏泞这个定时炸弹。 本来孩子满月时就该动手,可卿月生了个小病,虽然是肺上的老毛病,三五天便好了,但晏沉还是有些忌讳。晏泞何时死无所谓,但他得为卿月积福德。 五十六刀,五十六个刀口,他亲眼看着地上的人因为血液流失而变得浑身苍白。晏沉双手合十,凝固后氧化成褐色的血液在他手背上开出了狰狞的花,他在满室浓重的血腥味中望着窗外正烈的日头,缓缓合上双眼于心中默念。 “保佑我的月月身体健康,永远开心,顺遂。” ———————————————— 狗狗表达爱的方式就是舔舔舔舔舔 晏沉是那种想要打舌钉然后给老婆舔舔舔的那种狗,总是想当狐狸精,结果体型不允许就算了,脑子也简单没那个天赋,被拒绝只会嗷嗷乱叫。 寸头就是容易磨腿 我觉得月沉的涩感不在于做得多么过劲,性张力多么强。而在于两个体型差悬殊,体力耐力完全不在一个层面的人做爱,因为老婆身体不好,什么花样都不能玩,再高超的技术和再牛逼的耐久力都得为老婆的接受能力让步。 做了没一会老婆就高潮了,困了闹着要睡觉,狗就只能拔出来一边亲老婆一边自己撸。 最后看着老婆熟睡的脸射精。 晏泞被剁成了好多好多块烧成了好多好多灰,养活了好多好多芍药花~ 晏沉:好肥料! 写疯子真爽啊,我太喜欢写疯子了,疯子就算了,还是疯狗,美味! 我明白了,我卡文就是因为我太想写正常健康的爱了,太想塑造一个美好健康,心理状态良好的男主,完全是我的不舒适区,我只适合写疯狗,我打算放飞自我,我会永远写癫公的! 13.赤壁大战(微h) 晏沉平躺着,听海浪反反复复地涌上沙滩,又退去。中央空调低低地运行着,发出一种恒定的,催眠般的嗡鸣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黑暗的边缘仿佛被稀释,晏沉侧过头,望向落地窗外,海天之间仍然是一片阴郁的蓝黑色,交界处模糊不清,只有海浪的线条,在偶尔泛起的微光中,显出一道道白色的边缘。 一夜无眠。 晏沉将熟睡的卿月抱进怀里,因为肺不好,身体供氧不足,卿月一直比较贪睡。此刻的她正处于深度睡眠状态,脸颊被亲了好几口都没有任何反应。 “宝宝……”晏沉用唇峰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低声喃喃。“你是小猪吗?这样都不醒?” 说着,晏沉张开嘴,含住了她脸颊上的软肉,舌尖抵着皮肤上下舔弄。明明没有其他味道,可吮吸的行为却让晏沉止不住地开始分泌唾液,进食般的愉悦感刺激着大脑中枢。他下意识地加重了力道,直到怀里的人嘤咛出声。 脸颊被吮红了一块,可卿月只是哼唧了两声,习惯性地往身边人的怀里缩,不一会呼吸又渐渐进入了深度睡眠的平缓状态。 晏沉看着怀中人脸上的红痕,呼吸逐渐粗重起来,他硬了。 食欲和性欲作为人类最原始的两种欲望,在某种角度上拥有着共同的核心机制,都是通过多巴胺系统进行驱动行为并获取快感。如今,这两种欲望也开始脱离其最根本的生理需求,驱使人类只为纯粹地追求快感而行动。 而对于晏沉来说,这两种欲望他都想通过卿月来满足,他突然理解网络上喜欢描述女孩子是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卿月在他眼里就是一块裹满奶油的草莓蛋糕。 “我想……吃你……”晏沉将脸埋进卿月的肩窝,贪婪地汲取她的气味,再留下一个个浅红的吻痕。“不够,月月……这样不够……” 睡衣被卷上胸口,晏沉整个人都钻进了被子里,他张开嘴在没有光线的被窝中准确地含住了乳头。 舌尖和嘴唇上神经末梢的密度是身体其他部位的几十倍,大脑中处理口腔感觉的区域也异常巨大,这意味着一旦有风吹草动,大脑就能接受到大量信息。 晏沉清楚地感觉到乳头在他嘴中一点点变硬,乳晕上也浮现出一个个细小的凸起,自然的生理反应是对晏沉肯定的奖励。他将手掌伸到卿月身下,将她轻轻托起,这样的动作就好似卿月主动挺胸亲近他一样。舌尖裹着挺立的乳头,晏沉吮吸的力道也因此加重。 人类的婴儿时期有一个阶段,被称为口欲期,这个阶段的孩子喜欢用嘴巴探索一切未知的事物。而在口欲期未被满足的人成年后依旧会在某些时刻倒退回口欲期,通过口腔行为来获取快感,例如通过抽烟,嚼口香糖,暴饮暴食之类的行为来获得心理上的代偿性满足。 只是舔她,就足以让晏沉大脑中枢的快感爆表。于是,从乳尖到柔软的肚子,再到小腹最后直至腿心,他全部没有错过。 鼻尖随着舔舐的动作一次次摩擦着穴口上方的阴蒂,晏沉小心翼翼,只敢在舌尖上卖力,将害羞的穴口一点点舔开。柔软的内壁将他的舌头裹住,兴奋的情绪让他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温度更高,此刻他只想要再进一些,再近一些。 唾液和穴内分泌的淫液混合,随着舌头搅动的动作变得更加黏稠,卿月的气味充斥着他的鼻腔,这无异于是一针兴奋剂。晏沉将湿漉漉的穴口整个含住,从啜饮到大口吮吸,他像是渴了很久般贪婪。 “晏沉……”被子被掀开,晏沉头皮一紧,卿月扯着他的头发,声音中是半梦半醒的朦胧。月光照亮了晏沉的脸,他可怜巴巴地抬起眼睛望向卿月,如果不是他嘴上的动作依旧在继续,卿月大概真的要相信他只是无辜地滑进了被子里。“你?你在干嘛?!” “你起来……啊……不,晏……晏沉……”吮吸的力道不降反升,强烈的刺激感让身体感官强制开机,脑子还未清醒的卿月被潮水般汹涌的快感冲得头晕。 腿根被两只大手紧紧握住,丝毫不给她躲避的可能,知道人已经醒了,晏沉更加无所顾忌,吮吸的声音也愈来愈大。 “晏沉,你不睡觉……你干什么你……唔好重,呜呜不行晏沉,别舔……” 穴内收缩的频率变快,柔软的小腹也因为兴奋而紧绷,一边说不可以一边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按向自己,让他半张脸都埋进她的腿心,彼此的体液将他淹没。 窒息带来的快感彻底撕破了理智,一直在穴口处揉按的手指慢慢探了进去,舌尖抽出裹住了上方因充血而发硬的阴蒂,敏感点瞬间被攻破。 柔软的,炙热的,湿漉漉的,晏沉用指尖与舌尖感受着被水液浸透的甬道,那是快感的温床,亦是生命的庙宇。 性欲在抛开繁殖的原始需求后,被程朱理学贬斥为贪婪。晏沉曾经抗拒过自己的欲望,直到他的太太温柔地接纳了他的一切。 “晏沉……”卿月的声音发颤,她快要高潮了。 身下的男人瞬间明白她的意思,舌尖的动作也开始粗重起来,随着她一阵痉挛,几股烫人的淫液喷入了晏沉的嘴里,他几乎没有多想,喉结滚动几下便咽了下去。 卿月的身体松了劲,高潮的余韵还未过去,晏沉用舌尖轻舔着敏感的阴蒂,安抚着因为快感而痉挛的小穴。 “好了,好乖,好棒。”晏沉亲了亲被自己吃得泛红的穴口,又在上方的阴蒂上亲了一口夸奖道。“你也乖乖。” 原本没有力气的卿月听见他这几句夸奖,强撑着抬脚在他肩膀上狠踹了一下。 晏沉像只大狗似的爬了起来,担心自己的体重压得卿月不舒服,他手肘撑着床半压在她身上,将脸贴在她胸口蹭了蹭:“舒服吗?你喜欢吗?” “啪” 不轻不重的一个巴掌落在了晏沉脸上,并不疼,反而有些痒。 “怎么啦?不舒服吗?可你刚刚喷了好多……” “啪” 这次的巴掌有点重,丝丝酥麻的快意覆盖了疼痛,晏沉硬得更厉害了,他喘着气握住卿月的手腕,在她的掌心亲了亲后将脸贴了上去:“再重一些好不?宝宝,再用力点。” “疼”在中国上千年的语境演变中衍生出了疼爱,怜惜的意思。所以晏沉认为,疼疼我和让我疼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毕竟卿月不会随便扇别人耳光,她只会和他闹小脾气,这是独一无二的爱。 看着晏沉乌沉沉的眼睛,卿月很想骂他是狗,又怕他更兴奋。她想起前段时间她给辛巴定制的新项圈到了,拆开后却发现金属牌上主人后面刻着的名字不是自己,而是晏沉。 爸爸妈妈都一样,当时的卿月并没有太在意。 直到晚上,她在晏沉脖子上看见了一只黑色的皮扣项圈,喘息摇晃间她攥住了有些凉手的金属牌,目光聚焦她才看清楚上面的刻字。 主人:卿月 “你只能有我一只狗。”被发现秘密的晏沉没有害羞,反而兴奋得让她有些吃不消,他叼着她惯用的马鞭跪在她身前。“你会用的,就像你骑马时那样。” “没关系的,你的力气不足以打伤我。” “不疼,宝宝,你喜欢骑马,所以,应该也会喜欢这样的。” “对,就是这样,还可以再用力一点。” “宝宝,宝宝,好喜欢,再重一点……” “主人……” ————————— 不太会写水煎,写来写去还是写成了赤壁大战 晏沉是超级大吃家,赤壁是必点菜 看到有小宝说月沉姐狗感很重,因为晏沉就是狗 虚假的性瘾小狗:元满 真正的性瘾大狗:晏沉 三十多岁第一次吃上肉,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开始和老婆一起探索各种各样的情趣,抓着老婆的手扇自己耳光,手把手教老婆怎么用鞭子抽自己才能又省力又疼,然后买一堆兽耳尾巴项圈铃铛之类的东西想要当狐狸精勾引老婆抢侍寝权。 14.求欢(h)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喜欢这样?”卿月轻抚着晏沉微微泛红的脸颊,声音带着情欲的微哑。“有点红了,再用力的话,印子很难消掉的。” 抚摸的动作太过温柔,晏沉喉咙里发出难以控制的喘息,他凑上前在卿月的脸上亲吻:“我是你的,我是你的。” 他是属于卿月的,所以任凭处置。 晏沉并不介意外人看见什么,他对卿月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任何痕迹视若珍宝,不论是吻痕还是巴掌印。 如果不是怕卿月生气,他甚至想要戴着那个刻着卿月名字的项圈出门,让所有人都看见他是她的所属物。 “唔,好了,和辛巴一样喜欢舔人脸。”卿月笑着想要躲开,却被人压着不得动弹。 “我好想你,想你想得要坏了,可以做吗?宝宝,可不可以?”晏沉讨好地亲着卿月的脸,语气十分诚恳。“我好想你,宝宝。” 卿月不明白两个人几乎天天都待在一起,为什么晏沉总说想她,她有些吃不消,无奈地捏他的脸:“别闹,不打算睡觉了?” 晏沉露出委屈的表情,顶腰贴着卿月的腿轻蹭:“我难受,好难受宝宝,我想……” “明明前不久刚做过的……” “五天,已经五天了!”晏沉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这些年两个人做爱的频率并不算高,晏沉不知道其他夫妻如何,至少对他来说远远不够。“明明是很久没有过。” “五天有很久吗?那多少天不算久?” “天天。” 卿月拍拍他的额头,只当他是撒娇说无赖话:“好了,也不看看什么年纪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尤其是隔壁那位比他小了整整十三岁,二十出头的男孩子,正是不知收敛的年纪。晏沉心里不痛快,当初他隔岸观火嘲笑封疆时,怎么也没想到这把火能烧到自己身上。 “你是说我年纪大?”晏沉脸都耷拉了下来,因不高兴而上翘的唇峰蹭过卿月的脸。“你觉得我不能天天?” 卿月感觉身上一沉,两个人之间最后一点缝隙都消失了,哪怕隔着一层布料,她都能感觉到晏沉身上有多烫。 “你好重……”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晏沉迫切地想要身体力行地证明自己完全可以天天,可是没有卿月的允准,他不敢进行下一步。 身下硬得难受,心里也不舒坦,晏沉翻了个身直接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啊!晏沉……你干嘛?”卿月被吓了一跳,连忙坐起身看向床下。“摔着了?” 晏沉没吭声,侧着身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一会便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卿月伸手想要拉他,可地上的人不为所动,只是越哭越大声,似乎是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宣泄出来。 “怎么了?摔疼了?”卿月趴在床边,强行将他的脸掰了过来。“摔着哪儿了?快起来。” 晏沉抽噎着,眼泪在山根处蓄起了湖泊:“你不爱我,你不想要我。” 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卿月没有反问,她知道晏沉虽然对待外人时看着霸道,内里却十分缺乏安全感。他并不是感觉自己不被爱,反而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有多重要,只是性格使然,他想要更多更清楚更分明的偏爱。 “你是打算继续躺在地上哭,还是到床上来?” 撒娇耍赖得有个度,卿月发话了,晏沉不敢过火,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床上爬,左腿的膝盖刚刚搭上床沿,嘴巴就被熟悉的柔软覆盖。 吻来得突然,晏沉一怔,身体的条件反射快脑子一步直接将卿月压在了身下。 “唔……” 嘴唇被撬开,舌头钻进了湿热的口腔,晏沉迫切地缠住了卿月的舌尖,手掌托着她的后颈迫使她张开嘴:“宝宝……乖宝,别躲我……” 津液搅动的声音混合着晏沉粗重的喘息声,卿月有些喘不上气,双手抵着男人的肩膀想要推开他。 “别推我……让我亲,让我多亲会。”断断续续的话被交缠的舌头渡进卿月嘴里,让她本就没睡醒的脑袋更晕了。晏沉很喜欢亲亲,接吻在他们做爱的流程中占比十分高,只要他不说话,就一定在亲她,嘴唇,脸颊,鼻尖,眼睛。 卿月总觉得自己在晏沉眼里是一支不会融化的棒棒糖。 “别亲了,晏沉……快点……”卿月催促道,按他这个亲法,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睡觉。 “你想要我?宝宝你想我快点开始?我知道你也很想我的,唔……我也好爱你。” 晏沉眼睛亮了起来,肌肉因为兴奋而发抖,他扯过枕头垫在卿月腰下,确定她的腰完全被托住后,手指抚上了湿漉漉的穴口。 刚刚被吸肿的阴蒂十分敏感,只是蹭到一下,卿月的身子就开始发抖,双腿不自觉地夹紧。 “别夹,只是手指而已乖宝,把腿分开点。”晏沉扶着她的腿搭在自己肩上,轻声哄道。“让我确定一下,嗯……确定一下我能不能进去。” 穴口被掰开,露出了里面嫩红色的软肉,它们跟随着呼吸的频率翕动着,晏沉看得眼睛泛红,扶着阴茎抵住了泥泞的穴口,借着淫液的润滑轻蹭了起来。 被又烫又硬的阴茎蹭穴的感觉让卿月抓狂,她随手捞起一边的枕头往晏沉脑袋上砸:“你在磨蹭什么?!” “让你适应一下嘛,好多水……”晏沉舒服得长舒了一口气,侧头亲吻她的脚踝。“这么急?乖宝宝今天这么想要我?” 体温上升,心跳的声音愈来愈清晰,卿月扯着床单喘气,她不知道平时吃饭做事雷厉风行的晏沉为什么每次在床上都这么磨叽。 “晏……啊……” 下一个音节还未出口,炙热的阴茎就直直地插进了穴内,卿月一口气还没上来,晏沉就扶着她的腿开始往里顶。强烈的刺激让两个人的身子都绷了起来,晏沉秉着劲儿往里撞,小腹因为用力浮起了青筋。 “宝宝,嗯……乖宝放松点,太紧了我动不了。” 担心动作太重弄疼了她,晏沉用力的同时小心翼翼观察着卿月的表情,她的眉头一旦皱深了些,他便收些力气,一直等到她能够适应此刻的力道。 穴内的嫩肉层层迭迭地裹上来,如同一张会呼吸的嘴,盯着卿月微微鼓起的小腹,晏沉几欲失控,最终他伸手朝鼓起的地方按了下去。 “啊……别,呜呜……” 本就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小穴经不住额外的按压,饱胀感从小腹蔓延至心口,强烈的快感让卿月的眼眶瞬间湿了,连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晏沉,别按……唔好重好胀……” “弄疼了?”晏沉低下身子舔去她眼角的湿意,放低声音哄道。“会疼吗?乖月月,还要轻点吗?” 卿月摇摇头,睫毛发颤:“胀……” “那是因为太久没做了,你不太适应,唔乖宝所以我说天天才不算久是不是?”晏沉笑着在她脸上亲吻,掌心贴着柔软的小腹,感受着起伏的弧度。“被塞得好满,是不是?用力的时候能看见呢……” “看见……看见什么?” “看见你的小肚子被我顶起来了。” 这句话落在身为医生的卿月耳朵里有些匪夷所思,基于人体解剖结构来说,小腹和阴道之间隔着腹膜,肌肉以及柔软的皮下脂肪。而子宫和阴道的位置靠后,并没有直接接触腹壁,就算顶的再用力,也会被腹部的柔软组织掩盖。 所以小肚子被插入的阴茎顶起来这种话,怎么听都是晏沉在戏弄她,卿月羞恼地推开晏沉的脸:“你乱说话,我不理你了!” 晏沉笑着抬起身子,轻揉着她小腹上的软肉:“我怎么乱说了?真的,嗯真的能看见,很可爱。” 卿月半信半疑地抬起脑袋朝下腹看去,像一只好奇的猫咪,观察着两人交合的地方。 晏沉下身的体毛剃得很干净,所以她清楚地看见那根深红色的阴茎一点点被自己的身体吞掉, “好看吗?全部都吃进去了,是不是?宝宝真厉害,好棒。”晏沉将她的腿轻轻往前压,让她能够更清楚地看见他插入的动作。“好可爱,看,每次一插进去都会出水。一直在夹我,看见没?” “乖宝,你看,都是你的水,你在发抖呢……喜欢被摸这里是不是?很舒服吧……” 被哄着看了好一会,卿月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她被顶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伸手掐晏沉的胳膊:“晏……沉,啊啊……你,你是骗子,我……我不要理你了……” “没骗你,我感觉到了。唔……不看了吗,宝宝?你又出了好多水……”交合处传来旖旎的水声,混合着皮肉碰撞的声音,晏沉低头看着自己的阴茎一次次尽根没入卿月的身体,视觉上的刺激让本就强烈的快感更上一层楼。 “别不理我,老婆,月月,乖乖,看着我,看着我。”晏沉心急地在她脸上乱亲,直到卿月有些失焦的双眸对上他的眼睛。“说你爱我,月月,说你想要我。” 卿月别过脸不理他,他便使坏用龟头抵着最深处慢慢地磨,直到卿月愿意说出他想要听见的话,那句她曾在做爱时说给另一个人听的话。 “我爱你……想要你……” “月月爱谁?想要谁?” “你……” “我是谁?” 晏沉的动作愈来愈重,水实在太多,他有些不耐,按着卿月的腰重重操了数十下,声音也因为用力而嘶哑:“我是谁?嗯?乖乖,看着我,舒服么?” 下身的快感如同层迭的海浪,一次比一次猛烈,卿月的腿心开始发抖,呜咽着:“晏沉,是晏沉……唔舒服,喜欢。” “好乖,老公也喜欢,乖宝亲亲我。” 生理上的快感远远不敌心理上的满足,晏沉眼睛发烫,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眼泪。卿月的身体和心都接纳了他,虽然早就明白,可是听见卿月亲口承认还是让他兴奋。 舌尖交缠,晏沉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味,感觉到穴内收缩的频率变快,他也不再收着力气,又重又快地往里撞,腹壁与臀肉碰撞的声音盖过了喘息声。汗水相融,体温共升,晏沉在她颤抖的高潮中将精液全部射了进去。 ————————————— “关于晏沉的毛发管理” 因为毛发偏硬,某次做爱时卿月无意说被扎得不太舒服。第二天晏沉就将下身的体毛全部剃了,卿月看到时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接受了,并且因为没有了体毛,观感和坐下时的体感都得到了改善,卿月第一次同意了女上位。 那是晏沉射的最快的一次,不过由于卿月腰不好的缘故,这个姿势的使用频率十分低。 在文学创作中,我曾经一度认为爱与痛苦应该是光影交织,痛苦是一面镜子,映照出爱的深度与真实。 只有痛苦越清晰,映照出的爱才越深刻。 譬如我当初写下了月影的分别,月沉的离心。 可现在,我想,幸福才是爱的镜子。 所以,祝大家都幸福,祝大家都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15.回光寺 日上三竿,床上的两个人被叩门声吵醒。 昨个一直折腾到东方露白,晏沉一夜没睡,所以罕见的没有早起晨跑,搂着怀里的人睡到了现在。 “十点了,小满姐他们已经到了。”听见房间里应声,竹影开口提醒。“昨天约好了今天去爬山哦。” 卿月一边答应一边想要起身,可床上的另一位显然有些不情愿,他紧紧抱住卿月将脸往她怀里埋,想要躲避刺眼的阳光。 短发在胸口乱蹭,又扎又痒,卿月几次推开无果后开始倒数:“三……” 第二个数还没出口,晏沉就起身下床给她拿衣服。 洗漱完的卿月坐在沙发上,她还没缓过劲儿来,看着一旁站在落地镜前打理自己的晏沉,容光焕发的模样显然刚刚赖床是装的。 打开房门,竹影从沙发上站起,嘴角刚上扬打算开口,晏沉就拿着一件马甲上前给卿月套上。 “不要,好热……爬山穿一件就够了。”卿月想要拒绝,扬起的手却被男人强行按下去。 “会热再脱。” 卿月无奈只能任凭晏沉动手,抬眼才发现竹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走廊上,正背对着房门,阳光落在他的长发上,发尾泛着淡淡的光泽,他乖巧地站在那,留给他们一道安静的背影。 晏沉正蹲在她身前为她整理裤脚,卿月有些恍惚,她想起那日母亲在茶室所说的话。 感情与责任缺一不可,她心中有竹影也不可冷落晏沉,同样,她纵容晏沉时也不能薄待竹影。 一碗水想要端平,是需要努力的。 春日空气湿润,山路有些陡,但是沿途风景很好。 半腰处有片竹林,修长的翠竹直指天空,风过时竹叶沙沙作响,如一阵轻而密的雨声。元满挽着卿月走在前面,穿过竹林是一道山涧,水从高处跌下,在岩石间撞出白色的水花,又顺着山势蜿蜒而下,在低洼处汇成一汪碧透的清潭。 “老师,你看。”元满忽然指向水潭的另一侧。“好漂亮的话。” 那是一片野生的蓝紫色花朵,开在潮湿的岸边,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卿月仔细打量了一会,笑着说:“那是鸢尾花,是很漂亮呢。希腊神话中,鸢尾开在人间与天堂之间,彩虹女神伊利斯在此建起彩虹桥,传递生死之间的爱与希望。” “好浪漫。”元满挽住卿月的手,阳光透过水雾,模糊中折射出了七彩的光晕。“老师,彩虹。” 虽然知道不过是简单的色散现象,在水潭瀑布边十分常见,但这样浪漫的美景还是让几人心情愉悦。 一旁的萧咲想起了什么,饶有兴趣地开口:“我听本地的老人家说这山上又座古寺,叫回光寺,许愿很灵,说是能让人回到过去弥补遗憾。” 这座山并不属于旅游区,除了附近的居民,鲜少有人上山,几人慢悠悠地往山上走,山路绕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小庙静静立在山顶的开阔处,门口的台阶上长着青苔,墙边长着许多鸢尾。庙檐下挂着一块斑驳的旧匾额,上面的字很模糊,首字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依稀只能看见后面两个字——光寺。 “这就是回光寺吗?”元满歪着脑袋仰头打量那块匾。 话音刚落,庙门就从里打开。 一个老和尚站在门口,穿着灰色的僧袍,脸上的皱纹像是被风吹皱的湖水,一层迭着一层,。他看起来约摸七八十岁,可眼睛却格外清澈,像山涧里的泉水。 老和尚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卿月身上。 他看了她很久。 “是不是不让进啊?”元满忍不住小声问萧咲。 老和尚突然笑了,笑容很淡,他声音沙哑,语气却很温和:“进来吧,有缘人。” 卿月微微一愣,礼貌地朝老和尚点点头,抬脚跨过了门槛。 寺庙很小,只有一进院落,正中间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住了半个院落,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正殿的香案上供着几盏长明灯,等货摇摇曳曳,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让人心也跟着安静下来。 元满拉着竹影在院子里看花,萧咲在殿外瞧了一眼,没什么兴趣,便靠在廊柱上拿出手机给蹲在一旁的元满拍照。 晏沉快速巡视了一遍寺庙,确认了整体布局后,他放下心在槐树下点了根烟。 卿月独自走进了正殿。 殿内比想象中昏暗,只有长明的光影在菩萨的面容上跳来跳去。她仰头看着那尊像,看不清是什么菩萨,只觉得眉眼低垂,悲悯而沉默,似乎是见过太多人世间的苦,已经不需要说什么了。 她站了一会,双手合十,闭起眼睛。 没有许愿。 她不知道该许什么。 “施主。” 身后传来老和尚的声音,卿月回头,看见她站在殿门外,手里端着一杯茶。 “山里头没什么好东西。”老和尚把茶杯递给她。“自己炒的野茶,尝尝。” 卿月接过,低头抿了一口,茶汤清亮,入口微苦,回甘却很绵长,喉间有一股淡淡的栗香。 “好喝。”她真心实意地说。 老和尚站在她身旁,却没看她,而是看着殿外的院子。阳光正好,元满不知从哪摘了些小米粒似的野花,正一朵朵往竹影的长发上插。 “这庙啊,有些年头了。”老和尚忽然开口。 卿月侧头,静静等待着。 “早先不叫回光寺,叫慧光寺,智慧的慧,佛光的光。” “起初就是一个和尚在这清修,也不大,就是这一个院子。那和尚有些功夫,每天早晚站在庙门口,对着一山的云雾念经。念得久了,山里有人晚上赶路,远远的就瞧见庙这边有一团稳稳当当的慧光,不晃眼,就是亮,所以便叫慧光寺了。” 老和尚的声音不大,语速也慢,像山涧的溪水,不急不缓地流着。 “后来有一年,山下村子里有个男人,媳妇病了多年,尽心医治还是在一个秋日去世了。男人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没人见他出来。再后来,有人说在山上看见他了,就在这庙门口坐着,也不进去也不走,就直勾勾地盯着那扇门。第三天,庙门开了,和尚站在门口和他说了句话。那男人站起来,想进去,到了门槛那儿又停下,就那么抬着一只脚,半天落不下去。” “后来呢?”卿月摩挲着茶杯。 老和尚笑了笑:“后来他就在庙门口睡着了,醒了后就下山了,回了村,也不哭也不闹了,该干什么干什么。旁人问他许了什么愿,他不答,只说了一句话,”老和尚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回不去,但我看见了。” 风吹过院子,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了一阵,卿月的睫毛随之轻颤。 “父母相继过世后,他就在这庙边住下,种了好些花。”老和尚望向院子里那些蓝紫色的鸢尾。“这沿路的紫鸢尾,就是了。” “为什么种鸢尾呢?”卿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老和尚摇摇头:“没人知道,他只说自己当年瞧见的那光,庙里的光啊,照过来的时候,就像要把你拽着往回走似的,你清清楚楚看见了。可你碰不到,就像水里的月亮,一伸手就碎了。” 殿里安静极了,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 卿月低下头看着杯中浅绿的茶汤,水面映出她的脸,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雾。 “回去了,但什么都无法改变。那他后悔回去吗?” 老和尚看了卿月一眼,目光很深:“不,他不后悔。因为看见了,才能放下。” 卿月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把憋了很久的一口气吐出来似的。 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橘猫,正趴在树下的石凳上睡觉,尾巴尖偶尔动一下,元满和竹影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到底没忍住,伸手去摸。猫眯着眼睛,尾巴晃了晃,没躲。 卿月站在廊下看了一会,轻声问:“师父,我能和您聊聊吗?” “你我有缘,屋里坐吧。” 禅房不大,一桌一椅一蒲团,桌上供着一尊小铜佛,佛前点着一盏油灯,火苗静得像画上去的。 卿月跪坐在蒲团上,她腰上有旧伤,姿势不太习惯,但神色虔诚:“师父,您说看见了,才能放下。我不明白。” 老和尚没有立即回答,他拿起桌上的火钳,拔了拔油芯,火苗跳动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施主。”他说,“您见过回光吗?” 卿月想了想:“日落前,天边最后一抹亮光。” “对。”老和尚放下火钳,双手交迭在膝上。“可你知不知道这为何叫回光?” 卿月摇头。 “日头落了,光线本该越来越暗。可偏偏有那么一小会,天反而比之前更亮。像是那太阳不甘心就这么灭了,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往回照一下。” 油灯的火苗映在墙上,影子忽长忽短。 “佛法里讲回向,就是把功德转向众生。可这回光不同。”老和尚看向卿月。“回光,是往回看。人这一辈子,走到最后,心里头翻来覆去放不下的,不是前面有多长的路,而是身后那些回不去的路口。” “所以,那个男人,只是回去看了一眼?”卿月蹙眉,似乎不接受这个故事。“只看一眼,就够了?” 老和尚忽然笑了:“您觉得,他回去看见了什么?” “死去的妻子。” “是的。” “因为看了,才知道那应该过去。努力过,那便尽人事听天命。”老和尚伸出一只手,在卿月面前握紧,又缓缓松开。“让它流走,让过去过去。” 卿月盯着他那只松开的手,喉咙有些发紧。 “施主,您心里头有个人。”老和尚的声音很轻,像是吹过树梢的风。“已经不在此世了。” 卿月猛地抬起头。 老和尚没有看她,只是看着那盏油灯。 “您不确定他是不是希望您记住他,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做错。您一直带着他往前走,可您不知道,到底是您放不下他,还是他一直拉着您不舍得走。” 卿月没有说话,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佛法里讲究往生,很多人以为往生就是去了别的地方。其实不是,往生,是这一念灭了,下一念就生了。念念相续,念念相忘,没有来去。” 卿月的声音有些哑:“师父,我不懂。” 老和尚笑了笑,拿过桌上一个粗陶的杯子,放在她面前:“您看这个杯子,它碎了,您觉得它还在吗?” 卿月迟疑了一会:“碎了,就不在了。” “可您心里有它。”老和尚将杯子往她面前推。“您记得它的模样,它是什么颜色,它是什么形状,手感是粗是滑。您甚至记得它是怎么碎掉的,那天是晴天还是雨天,是您自己失手还是被人碰掉,一清二楚。” 卿月怔怔地望着那只杯子。 “那您说,这个杯子,到底碎了没有?” 卿月张张嘴,没说出话来。 老和尚将杯子收回去,说:“碎了,可在您心里,它一直都在,这就是执念。”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卿月的膝头,一小块金黄色的光斑,像一朵小小的花。 “师父,请您开解。”卿月匍匐下身子,额头轻触蒲团。 老和尚看着她,目光很慈悲:“佛法不是让你忘记,是让你看清楚——杯子已经碎了,你心里的那个杯子,是你一直端着。往生的人往生了,你也是。” “来世,今生,往事,都是虚无。只有此刻,此刻你在这里,听一个老和尚说些闲话,喝杯热茶。院外你的朋友在等你,你身后有一个很爱你的人,你的手是暖的,心也还在跳。” 卿月抬起头,她看见自己搭在蒲团上的双手正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心中有些东西终于松动了,像是冻了一整个冬天的河,第一缕春风吹过,冰面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她不知道自己是坚强还是麻木,可她从未真正放在,因为她觉得放下,就是背叛。 老和尚的声音幽幽响起,像是远处的钟声。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您放不下,是因为您觉得他还没有走。可您应该回头看看——施主,您回头看看。” 卿月起身,转过头。 禅房的门开着,晏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廊下,他没有走进来,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她转过头,看着老和尚。 老和尚笑了:“您看,有人在等您呢。” 卿月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没有声音,只是一滴一滴落在了身下的蒲团中,留下了小块阴湿的痕迹。 卿月站起身,朝老和尚鞠躬:“师父,谢谢您。” 老和尚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师父,”走到门口的卿月忽然停住,回过身。“这庙,真的能让人回到过去吗?” 老和尚的目光很温和,他笑着:“施主,您已经回去了。” 卿月一怔,随后释然地笑了,她朝老和尚道谢后转身跨出门槛,走进了阳光里。 晏沉看见她出来,微微皱了皱眉,卿月哭过的痕迹虽然不明显,但他还是发现了。 卿月主动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走吧,我们下山吧。” 晏沉低头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有些受宠若惊,可抬头看见她的眼睛,还是担心:“你哭了。” 太阳还挂在天上,但远处已经有几片乌云慢吞吞地飘了过来,像是在酝酿什么。 “嗯。”卿月没有否认。 “他说什么了?” 卿月将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文绉绉的晏沉没听懂,撇撇嘴,捏了捏卿月的手,不再追问。 ————————————————— 这章算是为解开月月的心结,放下过去,重新开始,以后就是新的人生了! 借这个庙可以写回到过去的if线…… 晏沉真的很像没读过书的傻子找了个有文化的老婆哈哈哈内心OS:我靠老婆说啥呢,好有文化啊……听不懂啊!直接问显得我好文盲啊……算了吧假装听明白了吧……到底说的啥啊,我拿手机查查看吧,诶,刚刚老婆说的是啥来着?啥皆空苦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