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同错:开局迎娶公孙灵》 第一章:最艰难的选择 这里是公元前1046年,牧野之战的开端与西周代商的起始。 武王伐紂的进程如今已经步入尾声。 歷史的洪流无可阻挡,这片大地之上也即將迎来有史以来最大的文化变革。 但凡人所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也是求法者世界第十一次因果之战的关键时刻。 更是三真法门初代同月令三人组与万业尸仙的第一次会战的终末之时! 太上法尊、常世万法仙君终於在生死山河主这场因果之战整整打了四年之后…… 等到了他们那个时代的万业降临! 所以在此时此刻,三个时代三真门人对涅槃者之主,不死者之王的围剿…… 正式开始了! “我这个时代的老板正在不断被仙君不断的击破——” “如果我们的猜测不错,那祂恐怕会一直这样,直至到三人彻底同步的阶段吧……” 三真法门祖地,透过吕不疑通过练假返真所造就出的【万业同月令】。 来自南北朝,姜明子时代的岁远正在说明他那边的战况。 谁能想到,对外宣称重病缠身的三真法门前代门主,竟然是万业的守护者。 而万业守护者们的会议,竟然就在三真祖地里进行? 在岁远【洞观四方】神通的视角之下。 正是被姜明子一人携本命法宝三真明子剑与三真万法剑不断重组后又再度被打碎的半成品万业尸仙。 而同样观望著战况的六生五世都依靠岁远的神通看到了自家半成品老板的惨状。 “真是可怜啊,老板,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好好嘲笑一番——” “就算是万业死了,这么精彩的斗法也值票价了啊!” 卓照没心没肺的嘲笑著,而和她一样大笑的则是拿出爆米花,只当在看喜剧和特效电影的百里渊。 “你们两个还有心吗?” 也只有潘南君略有良心,还关心著涅槃者之主的安危。 “作为万业尸仙选中的守护者,说这样的话可实在是大逆不道啊……” 话虽如此,身处五代十国的他却也只是摸了摸下巴,话里听不出什么责备。 “不说风凉话还能干什么。”现代的百里渊拿起手边的百事可乐,遥遥指了指最中间的荒和吕不疑。 “除了这里坐著的那两个,咱们四个又没有本事能决定这场战役的胜负——” “谁能想到三真法门竟然还真的能在最终之日前给凑齐三位称號级大神通者,给祂带来前所未有的危机?” “而且参一和姜明子也就算了,偏偏姓吕的他那个婊头也在这里面……” 敲了敲正在怀里睡觉的石瓜瓜的脑袋,百里渊笑的几乎不能自理。 他是真的好奇如果吕不疑选择出手,那位生死山河主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越是扭曲的场面,他就越觉得有乐子。 西周时代的卓照歪了歪头,和岁远对视一眼,终於向中间的二人开口了。 “三个时代的万业之中,以公孙灵对阵的完成度最高,姜明子次之,参一最易。” “因此三真这边最终决胜的关键就在公孙灵这里,也就是你们两个的时代。” “所以,大荒子,姓吕的,你们两个想好要怎么应对了吗?” 岁远在她之后补充的向一直沉默的吕不疑问了一句: “吕兄,你能下定决心面对她吗?” 吕不疑没有回答。 而在他的身边,六生五世第一强,无我法相的最终形態—— 荒开口了。 “不必多言。” “我会出手,祂会继续延续,静待因果律混乱与懈怠之时,就这样。” 荒永远都是这样可靠,也没人怀疑他能否做到这一点。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一旦救下老板后因果確定,荒,你最终也会死的吧?”潘南君嘆息。 “想必到时,就算是倾尽整个神通世界的一切,哪怕透支未来数百年的气运,那个时代的求法者也会不惜代价的拼掉你。” “这样的话,你恐怕会在最终之日里缺席——” 潘南君的话让所有人都默然了。 坦白的说,救下万业並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现在有三个位列吕不疑所说的称號级大神通的求法者正在围攻万业。 但他们是分属三个不同时代的。 而万业一方呢? 在最关键的公孙灵时代,他们有荒和吕不疑两个称號级大神通者! 就算吕不疑不愿对公孙灵出手,救下万业对荒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现在问题就纠结在这里—— 因果之战是因果律最混乱的时期,但因果之战结束后,却也是因果律最严苛的时候。 一旦荒选择以他的方式救下万业,定下因果,那他被整个世界围攻就是无可避免的事。 ——吕不疑的来歷和神通註定了他不能在因果之战以外的时候有什么太大的动作。 所以一旦因果定下,他也救不了荒。 可最终之日若没有荒,那便少了五分胜算—— 但若是让吕不疑代替荒出手,以他的因果律神通有办法保全他们两个,让他们最终以全胜之姿出现在最终之日的战场上。 可他真的能出手吗? 公孙灵是和吕不疑相互扶持,一起走过上百年的人,他真的能忍下心来对她动手吗? 那可是一百年的长相廝守啊…… 整整一百年,从小神通者到因果律大神通者,从一介弟子,到先后成为三真法门之主。 虽然因为公孙灵被同月令选中,以灭除尸仙为己任,二人之间没有名分。 但也只是没有名分啊! 如果不是吕不疑靠著对三真同月令的研究靠本命神通练出了万业同月令来针对三真法门—— 很多时候,六生五世都觉得他这个臥底恐怕会投敌。 对吕不疑来说,万业尸仙是他毋庸置疑的救命恩人,更对他有再造之恩。 可公孙灵也是他的爱人,宛如手足。 他会选择帮谁? 六生五世全体对此默然无言,等候著他的回答。 而面对六生五世的目光…… 三真法门前代门主与他们同为万业守护者的吕不疑终於开口了。 远处的牧野战场,数以百万计的尸潮在尸仙的带领下正与公孙灵带领的求法者们决战。 日月无光,血染天地。 但六生五世却只当没看见,唯独等待著吕不疑的回答。 “你们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吗……” 吕不疑仰起头来,只觉得造化弄人:“我既不想失去荒这个最好的友人,也不想对她动手——” 作为穿越者,万业尸仙从因果律之罚下庇佑了他,更为他带来了【练假返真】这样的因果律神通。 他理所应当该助他达成愿望。 可是……可是偏偏要面对的是这个人—— 虽然记忆模糊,但这个情节原著里恐怕是记载过的。 若不是因果律消弭了自己对原著的记忆。 想必自己也就不会选择臥底三真法门,和她產生纠葛了吧? 那样的话,或许自己也就不会这么纠结。 百里渊摊手:“儘管我很期待你出手后,公孙灵会露出怎样扭曲的表情,但其实我完全支持你不出手。” “虽然这么说很对不起荒……但我可是盼著老板成功的路越难走越好。” 潘南君低头:“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无论你做出怎么样的选择,我们都能理解。” “如果实在不行,事后我可以试著以命换命——用我的法相来换荒的新生。” 岁远没有说话,卓照也只是撑著头,一言不发。 “別太在意,对我来说……” “死不值得恐惧,怕死才值得警惕。” 这是荒的宣言与劝告,与其他几人不同,他自己反倒对自己的生命不怎么在意。 远远望著牧野战场之中公孙灵的身姿,吕不疑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究竟,要不要出手? 第二章:终局之战 第十一次因果之战,是神通歷史上至今规模空前庞大的一场波及整个世界的战爭。 由三真法门当代门主,生死山河主公孙灵率领求法者各派对决万业尸仙所引导的涅槃尸—— 时至今日,这场战爭已经打了整整四年。 打的神通世界元气大伤,现实世界尸横遍野。 公孙灵亲自坐镇与万业尸仙对垒的东方主战场还算完好。 凡人世界还有余力彻底完成西周代商。 相比之下,其他三方战场就惨烈多了,不知道多少个古文明因为这一战而崩溃。 文化流失、技术退步等等后续影响更是不计其数。 而且因为降临在这个时代的万业尸仙完成度实在太高,就算是整个时代全部求法者合力也找不到消灭祂的方法。 所以如今,活人是越打越少,法尸则是越发越多。 距离战爭结束乃至胜利,被公孙灵靠【同刻更命】强行捆绑在麾下的求法者门派完全看不到希望。 蓬莱、忘川这种初创门派还好,作为开派祖师的门主与至尊尚且一腔热血,没有后顾之忧,不灭万业誓不罢休。 可像其他大派已经开始动摇了。 毕竟,如果不是公孙灵靠著因果律神通强行绑架,他们之战接近一大半人都对尸仙的存在是无所谓的。 现在打了四年,从逐鹿之战时期传下来的门派都快灭了—— 如果再看不到希望,那这些一门之长、大神通者寧愿坐家里被因果捆绑震死也不愿继续再战了。 至少这样,说不定门派还会有传下来的机会。 ——这种消极的情绪四个战场都无可避免的会有。 不过与眾不同的是,今天,东方战场的求法者们振奋了许多。 因为…… “你听师父说了吗?师祖今天竟然笑了,这是真的吗?” “千真万確……难以置信,上次见师祖脸上没有愁容还是前代门主拖著病躯助阵的时候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这代表什么?师祖这是终於找到了击败尸仙的方法吗?!” “希望是吧……” 当然,整个战场之上也不乏有对此嗤之以鼻的,尤其是在大神通者之中。 “那个疯婆子对著空气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会儿就让你们高兴成这样?”知屋之主只觉得好笑。 她望著已经在战场中央与尸仙对垒多时的公孙灵,毫无尊敬可言:“说不定她是因为时至今日,三真已是毫无疑问的当世第一强门发笑,毕竟就算最后没能战胜尸仙,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忘川之主皱起眉头,高居【回天血身】所造就的血身巨人军团中央的他刚想回以讥讽, 结果却被身边的蓬莱之主拍了拍肩膀。 “別怪她,她的丈夫、儿子、女儿、孙子、孙女在不久前那一战全都没了,你就让她发泄一下吧。” “而且……无论如何,大家如今都是战友——” 被如今只有小山规模的长生大材托举著的蓬莱之主如此嘆息。 忘川之主哑口无言,良久过后,他才猛的握紧拳头,然后鬆开。 “整整三代人都快打没了,这场因果之战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就算是相信公孙灵的他,如今却也不免迷茫。 可是如果不阻止尸仙,我们的神通世界將来又將会变成什么模样? “只能看生死山河主了,虽然她总说同月令未开,时机未到,但当世也只有她能对抗尸仙……” 蓬莱之主话还没说完,他就瞪大了双眼。 因为中央战场处,被【同刻更命】包裹著的公孙灵动了,庞大的法力场瞬间覆盖此方天地。 毋庸置疑的全力出手,无可爭议的巔峰之资! 在没有给他们任何事先商量的情况下这么做,要么是公孙灵疯了,要么就是…… 时机已至? 伴隨著片刻的思绪变化而来的,是公孙灵的几位弟子那响彻整个世界的声音。 “山河主有旨——” “天时已至,决战终局,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四方战场之中,所有听到这道消息,渴望结束这一切的求法者都疯了。 无论公孙灵所言究竟是真是假,他们都发誓,就算是豁出这条性命, 哪怕是要把整个地球都打成齏粉,带著人类换个星系生存,他们也要结束这场战爭! 而相比他们,与尸仙正面对决的公孙灵所承担的责任与付出更大。 不过,她如今的神色却没有那么沉重。 反而是有些……释然与放鬆。 因为,此时此刻,三个时代正在並轨、最终的三真同月令正在打开! “能撑到这个时候,干得好,灵丫头!” 这是来自千年前暴躁祖师,太上法尊参一的夸奖。 “要小爷帮忙吗,公孙懒蛋,只要你回去后让吕不疑那个狗贼给我说几句好话,我就大发慈悲的帮你一把——” 这是正在殴打半成品万业,还能抽出空来閒聊的姜明子。 “参一祖师谬讚,徒孙全拖眾门竭诚相助的福罢了。” “还有小姜子,有什么能帮忙的就送来吧——等到灭除尸仙,我跟不疑归隱后,天天让他夸你。” 压下疲惫,將【同刻更命】覆盖到整个战场后,公孙灵露出微笑,轻声回应著来自另外二人的问候。 而就在这一刻,就在三人同时见证万业尸仙的过去身、现在身、未来身的这一刻! 宇宙的基本规则——因果律,开始警觉了。 万业尸仙的存在开始真实了起来,只差一个契机…… 只差半步,祂就会被因果律抹除! “祂无处可躲了!一起开始抹杀祂!”姜明子从未有过如此兴奋的时刻! “参一老贼,別拖后腿,我们两个时代的万业较弱,先压制祂们,然后一起去助公孙懒蛋!” 言语之间,常世造宝大阵成型,与未完全体尸仙之间战斗逸散出的无主之法开始匯聚成一件又一件法宝参与压制尸仙! “傻姜子,你要是敢掉链子,本师祖战后绝对把你开除三真籍!” 参一万法剑、三真借宝法……三个中最弱的万业尸仙开始了与参一的交锋。 但祂毫无疑问被处处压制—— 在窃业仙辰已经重伤且被封禁看管的那个时代,参一是毋庸置疑的求法者之巔。 儘管已经意识到危机的万业正在开始加强自己的过去身,但却从始至终也在参一的应付范畴之內。 顺利,二人的进程都出乎意料的顺利。 没有来自其他时代的攻击…… 究竟是万业尸仙没有准备专门应付他们的狗腿,还是他们在等? 等待他们鬆懈的时机? “可惜,无论如何,你们都等不到了。” 姜明子挥手拂袖,右手併拢立於胸前,元神一百零三道法穴涌动。 “因为,我將以全盛之资出击!” 本命神通·常世明子! “公孙懒蛋,我来助你!” —— “因果律的波动……” 三真祖地,吕不疑的身旁,荒抬起了头。 “三个时代正式接轨了,他们恐怕要开始找寻这个时代万业的弱点了……” “哈,我感觉到了,祂在恐惧。” 万业同业令的画面中,潘南君嘆息一声: “虽然我不想强逼你,但吕兄,时间不多了,你必须早做决断。” 吕不疑的手缓缓握住,但他却依旧一言不发。 “因果律的波动越来越浓郁了,仙君恐怕是已经开始动用【常世明子】了……” 岁远思量后,试探性的说了一句提议: “仙君此刻必定无瑕顾忌第三个时代。” “不如改变计划,吕兄和荒兄按兵不动,由我去阻挠他——” “岁某不才,在如今仙君分心的情况下,自认就算无法用【一生一败针】取胜,也能给他带来至少五罚的伤势,使其难以干涉公孙灵时代。” “反正我本就不如荒兄和吕兄,再者因为仙君的缘故,我能留下的后手也不够多……” “不,不行——”开口的是吕不疑。 荒看向了他,吕不疑闭上眼睛:“【九界门】的存在对最终之日极其重要,若没有你,【界门】可能会出差错……” “最后给我片刻,片刻就好——” 吕不疑睁开双眼,低声轻语: “等我思量,待我决定。” 百里渊觉得越来越有乐子了,而和他同为乐子人的卓照,此刻却有些为吕不疑哀伤。 荒自始自终都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对他来说,最差的情况也无非是没有遗憾的去长眠而已。 其实,他甚至有些希望吕不疑选择不出手—— 因为至少那样,荒能早些睡去。 第三章:抱歉,阿灵 “抱歉,万业,我既不想死而復生,也不想成为涅槃尸——” “所以,请带著你想要存在的愿望,遗憾的永眠吧……” “为了你所带来的扭曲,为了你所造就的苦难,为了你所带走的人们,陪葬吧——” 牧野战场的最上空,不断用『同刻更命』將所受到的一切攻击全部转移给万业。 同时注意到参一与姜明子两个时代的半成品尸仙被压制后,公孙灵为祂送上了最后的悼词。 【生死山河主】如今需要做的不多,只是牵制她这个时代的万业,让祂无瑕过度加强另外两个时代的自己,导致参一祖师和小姜子分神而已。 虽然她本身並不擅长攻伐,但在神通世界所有的最巔峰的大神通者之中, 只论防御与消耗,绝对无人能出其右。 因此,她要做到这一点其实並不难,甚至於说过於简单了。 她甚至有空抽出部分法力去帮助下方正在与尸仙所调动的尸潮对决的求法者们。 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但公孙灵却没有像姜明子那样兴奋、参一那样躁动。 她依然平静,有条不紊的控制著局势,確保不出任何错漏。 三真法门数千年来所追求的目的,马上就要在他们手上实现了。 参一祖师和小姜子都已经在找寻祂的弱点的路上—— 以他们的本命神通来说,不会太久的。 自从百年前被三真同月令选中,在三真法门与吕不疑相遇后。 公孙灵的人生里几乎只有三件事。 为了灭除万业尸仙,也是为了向法尸復仇而在参一祖师与长辈们的指导之下修行。 为了完成同月令带给她的责任,引导第三位传人也就是奇蹟公子登临冠绝古今。 以及为了想要和他一起渡过一生,哪怕死后也想保留尸身和他葬在一起的想法而找寻消灭不死者之王的方法。 现在,前两件事都已经做完,最后一件也已经接近尾声。 在即將达成目的这一刻,公孙灵竟然有些恍惚。 万业尸仙消失后,活人与死人都不必再受束缚。 那样的世界,一定很美好吧。 不疑的身体在上一次因果之战为了她而留下病根,时日无多。 但因为责任所致,她一直不能长长久久的和他相守相伴。 为此,公孙灵一直无比愧疚,每每见到爱人日渐衰弱的气息,就会握紧手掌。 而如今,终於要到她卸下责任的时候了。 她和不疑相约好了,在这之后,他们就將门派传给弟子。 然后回到人间,就像一对平凡夫妻那样渡过余生。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这就是公孙灵的想法,当然,这段话目前还没敢告诉吕不疑。 “他知道了,一定会生气吧……”公孙灵这样想。 “匏有苦叶,济有深涉。之子于归,与子同楫。契阔相缚,死生相托。榖则同室,殯则同槨。” 葫芦叶儿枯黄,渡口水深难涉。我嫁给你为妻,我与你同舟共楫。 离散聚合將我们绑在一起,死生就此相托。活著时共居一室,死后同葬一槨。 “朝耕於野,暮织於庭。天长地久,与子同岁。削觚为盏,酌彼玄醴。既醉既饱,百岁而已。 清晨在田野耕作,傍晚在庭院纺织。天地长久,我与你共享年寿。 削制酒觚当作杯盏,斟满深色的醇酒。就这样喝醉吃饱,相伴百年便已足够。 “天降癘疫,与子同疴。殷土其陷,与子同戈。谓予不信,皦日出云。谓予不信,折骨为痕。” 若上天降下瘟疫,我与你同染病痛。殷商的土地若是陷落,我与你共执戈矛。 若说我的话不可信,白日青云可为明证。若说我的话不可信,折断骨头也会留下痕跡 “黄泉之下,其土如丹。幽宫之內,无昼无寒。生而同裳,死而同槨。千祀之后,魂犹相握。” 黄泉之下,泥土赤红如丹砂。幽暗的墓室之中,没有白昼也没有严寒。 活著时同穿一件衣裳,死后同葬一具棺槨。千年万代之后,魂魄依然彼此紧握。 心中轻声哼唱著年幼时便流传於殷商之中歌颂夫妻长长久久、同生共死的歌曲。 公孙灵再没有比这更期待未来的时刻。 从儿时遇见他时开始唱,一直唱啊唱—— 唱到大家欢呼之时。 因果律的波动已经越来越大,小姜子的本命神通就是这么霸道。 他恐怕已经有所想法了吧。 快了,就快了,只要小姜子有了清晰的想法,那么决定胜负的一击就会到来。 一切都会在那个时候结束。 —— 可是,真的会结束吗? 无论是荒还是吕不疑的回答都是『否』。 荒与所有人都是不同的,哪怕是被父母与兄弟推出去成为祭祀的祭品之前也是一样。 他对活人有著无限的恶意,他渴望將这份恶意传播出去。 他要让所有人都化作人牲,成为献祭命运的奴隶。 为此,他要让那个给予了他第二次人生的『神』,也就是所谓的万业尸仙,成为宇宙之中永恆的规则。 然后,束缚住所有活人与死人! 谁也別想跳出被祂掌握生死的命运。 无论三真法门在这一战付出多少努力,荒也会出手让他们前功尽弃。 哪怕吕不疑选择不出手,荒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守护万业尸仙和神通世界的延续。 吕不疑和荒的目的一样,但他们的动机是不同的。 对於守护万业尸仙这一点,吕不疑完全是出於救命之恩与再造之恩才这么做的。 他对他人没有恶意,也不在乎他们选择哪一方的道路。 吕不疑只知道,他会一直坚守他的选择,为万业的诞生保驾护航,无论何时何地。 谁也不能改变他的想法,谁也不能让他走上另一条道路。 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妻子,哪怕他们註定要为此分道扬鑣!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是为了为万业铺平未来的道路才进入三真法门。 就算他所付出的一切情感与精力都真实不虚,但这也无法改变他的本质。 “她知道的话,一定会生气的吧……” “抱歉,阿灵——”吕不疑愧疚的想。 第四章:拯救大兵万业计划 “又一道因果律波动,不是参一和姜明子——” “有意思,【古今见证者】,她果然不止是个看客。” 感受著又一道来自过去的神通世界巔峰之一的气息出现。 荒只是觉得有趣,不曾有过丝毫忧虑。 作为无我法相的最终形態,六生五世的完全体—— 如今的他,恐怕在已知的所有大神通者中也只逊色於姜明子半分。 无论是受限制的【古今见证者】,还是不擅攻伐的【生死山河主】,都无法阻拦他將万业继续延续下去。 所以,荒只是说:“好戏更好了……” 话音落下。 吕不疑也在此时此刻睁开了眼睛,六生五世同时將目光放在他身上。 所有人都清楚,他已经做出了决断。 “想通了,你打算怎么选?”卓照第一个开口,嘴角勾起,完全一副乐子人的模样。 “——我保留刚刚的建议,若吕兄你实在难以割捨,便由岁某去做。”岁远的话紧隨其后,他还是那样,尽职尽责,善解人意。 “我之前的建议同样保留。”潘南君毫无为难的想法。 只有性格最贱的百里渊依然能在这个时候大笑出声,戏謔反问: “荒还是公孙灵?” “兄弟还是妻子?” “吕不疑,说说你的决定吧,你最终打算选哪个?” “不疑——”荒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是悲是喜:“无论你作什么决定,都別让自己后悔和遗憾。” “救下万业后,哪怕我去永眠,我也不会遗憾,可是你……” 吕不疑摇了摇头,此时此刻,已经无需再思量了。 他说:“不必多言,我会出手。” 言简意賅,可要做出这个决定,他究竟付出了多大的决心,谁也不知道。 得到答案后,百里渊依然是第一个笑出声的: “看来说到底,在你心里,还是兄弟更重要啊,我都要为你们感动哭了。” “万业双子星——” “你们觉得这个称呼怎么样,是不是比万业首席和万业副君好听的多?” 潘安君扶额,对百里渊一如既往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感到无奈。 “少犯点贱,百里,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岁远嘆息:“我等深知吕兄做此决定无异於心如刀绞……” “此等决意,岁某惭愧。” 卓照大概是唯一一个不正形的,她朝吕不疑拋了个飞吻: “你和公孙灵决裂后,需要和我做一段时间夫妻找些安慰吗?” “反正我离你们的时代也不远。” “说起来,我还真没扮演过『妻子』这种角色。” “你要是这么做,我寧愿死,也不愿意承认咱们是一体的。”这是百里的插话。 荒和他们不同,他直接问吕不疑的想法: “你想怎么做?直接说吧——” 几人闻言也都安静了下来,等待著吕不疑给出他的方法。 而这个,吕不疑在刚刚的思索中就已经考虑好了,因此他几乎没有犹豫。 “此刻因果律还不够混乱,第一步还按原计划来——” “在三个时代万业同时被击破却未被见证前的最后一刻,因果律最混乱的一刻,通过自杀人身,来引导万业尸仙天赋残留的降临。” “这会导致我们二人其中之一遭受重创——为了后续计划与最后遮掩行踪万无一失,我必须保持全盛之资来施展【练假返真】。” “所以这个你去做,毕竟你的法身冠绝古今,荒,有问题吗?” 荒的语气隨意至极:“听你的。” 吕不疑点了点头,继续吩咐:“但和只有你一人出阵的计划不同,拿到天赋残留后,你不要立刻把它投入其他时代。” “否则一旦定下因果,你的存在被三个时代同时发觉就无可更改,我也难以替你遮掩身份,混淆因果律。” 荒只是点头。 “嘖嘖……”百里渊出言调侃:“听听,多贴心,多详细,跟个老妈子一样。” 吕不疑没有理他,百里渊除了嘴贱以外几乎没有缺点,所以他能包容他的言语。 “毋庸置疑,没有立刻把天赋残余投放到其他时间的你会被三个时代出手攻伐。” “尤其是小姜子,让他回过神来,他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抢到残余。” 吕不疑目光凝重,却也暗含自信:“这一环节,我来挡下。” “小姜子到这一步,先后两次出手至少要接两次高位因果律之罚。” “岁远,你那里积攒的尸军就用在此时——” “岁某得令,只是……敢问尸军应当主攻何处?”岁远拱手。 吕不疑思索再三后,补充道:“小姜子身边此时还有数位长辈护持,不好直接下手。” “去攻蓬莱三岛,不必苛求毁其根基,主杀海花瑶一人即可。” “常世万法仙君会为救海花瑶而拋下万业?”潘南君疑惑。 吕不疑摇头:“如果只是为了海花瑶,他当然不会这样,但他此刻已接两罚,见到尸潮自然便明白有人正在试图阻碍他。” “小姜子看似疯狂,实则再理智不过。” “哪怕是联合参一和阿灵继续从我和荒手上抢夺,他和参一也至少要再拼五罚——” “他还敢接五罚吗?” “当然,以他那胆大包天的性子,若放在平时当然敢,他求之不得和万业以命换命!” “可尸潮出现,他就能明白有一位与我等位格仅差之毫厘的存在正等待他主动迈入虚弱的时刻。 “他或许不能直接猜到岁远,但大概也能知道此人在神通世界歷史上至少位列前十。” “他会明白,继续拼罚强夺残余,反而是得不偿失。” “这次失败了,还有最终之日,小姜子见过万业的最终之梦,他清楚这一点。” “但他如果出了意外,那最终之日將毫无悬念。” “他分得清孰轻孰重。” “因此,实际上在我出手之时,三真的败局就已经註定,小姜子最多再尝试一次就会去救人,无法同时兼顾两方。” “真是卑鄙、无耻、阴险、狡诈、不过你只说了姜明子,参一和公孙灵,你打算怎么解决?” 这是卓照的夸奖,至少她认为这是夸奖。 吕不疑依然早有打算:“参一祖师终究是吃了没有真正的高位因果律神通的亏,只靠他一人跨时空斗法绝对越不过荒。” “尸潮会阻挡牧野战场其他大神通者。” 吕不疑闭上眼睛,握紧了右手:“至於阿灵——她交给我。” “我人身的本命神通『练假返真』能让我的人身和法尸身化作一真一假两道化身短暂分裂一段时间。” “承载了我九成法力的法尸真身会为荒抵挡攻击。” “而我那仅留一成的虚假人身则会以助阵之名去到阿灵身边……” 其实吕不疑已经在心里重复了这句话不知道多少次,但当真的说出来,他却还是觉得从未如此痛苦。 “无论是出於对我的信任,还是因为我的【练假返真】能大幅提升【同刻更命】的威能——” “阿灵都仅不会对我一人设防。” “所以……”吕不疑有些说不出最后这一句话。 但面对著六生五世一致的同情目光,他还是艰难的开口了。 “所以在那一刻,我会给她重创一击。” 吕不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心说出这句话的,但他还是坚持著说完了下半句。 “然后……” “然后我的人身会与法尸身再度合一,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正面击溃阿灵。” 荒低下了头,六生五世之中,再没人比他清楚吕不疑能逼著自己说出这句话究竟意味著什么。 所以他只能沉默。 如果不是为了最终之日,还不如让他直接死在今天,那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吕不疑停顿了片刻,他的情绪重新恢復平静,六生五世只听他继续说道: “那个时候,就彻底没有人能阻挡我使用【练假返真】混淆这一段歷史,我会让除了我们以外的人记不起今天的一切……” “哪怕是【古今见证者】,也只能自己记录,不能向外吐露。” “而要做到这一点,后续我要接下的因果律之罚,规模与层次恐怕会前所未有,大概也只有福城那次能与之媲美。” “虽然对於全盛的我来说要不了命,但也要养个几百年的伤……”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完备的计划了,几乎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吕不疑说完,扫视了一眼六生五世。 “谁还有要问的,或者要补充的。” 没有人开口,或者说,所有人都觉得这个计划好的不能再好了。 好的就像……早有预谋一样。 “既然如此,谁赞成,谁反对?”吕不疑又问。 毋庸置疑,全票通过。 第五章:万业最后的挣扎 三个时代,现在、过去、未来中两个半成品万业都在不停的被参一与姜明子击破。 因果律注意到祂了,注意到了自己身上这一部分扭曲的存在…… 可祂在哪里? 具体在那个部位? 因果律正在寻找,自这个宇宙诞生起,自生命生出智慧起开始寻找。 只差一个契机,只差公孙灵这个时代的万业尸仙被击破。 因果律就能定位祂的存在! “烦扰,不安?”荒感应到了仅有愚昧灵智的尸仙对他传来的讯息。 “委屈,恐惧?”吕不疑摇了摇头,对於祂的焦急並不在意。 “別教我们做事,你不会死的,我和荒会为你保驾护航,铺平通往未来的道路。” 然后,万业的通讯就被二人单方面掛断了—— 不过虽然祂痴愚至极,却也能明白吕不疑所言不虚。 因此祂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公孙灵这个时代。 看样子,祂准备在最后挣扎一下。 “哎呀呀,敢这么对待万业老板的也就只有你们两个了……”卓照有点羡慕。 “我和岁远不过稍弱你们几分,祂就总想著摆弄我们的人生。” 岁远摊手:“岁某对此並不在意,能体验人生苦乐,至少对岁某而言,已经是最大的幸事了。” 百里渊喝著可乐,更是觉得卓照竟然也有脸说这种话: “祂摆弄你的人生,你都能清閒自在,消极怠工到这种地步。” “我看祂但凡不管你,你明天就要上天去找m78星云存不存在了,哪儿还管工作,顾及自家老板的死活。” 潘南君沉默不语,看向卓照的目光颇为幽怨。 “我太伤心了……你们原来都是这么看我的?”卓照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只是想既领工资,又不想上班,还想拿分红,最后再窃取胜利的果实而已。” “我真的有这么坏吗?” “闭嘴吧。”吕不疑懒得理她:“你但凡多有点用,我也就用不著一天到晚为最终之日做那么多打算了。” 卓照出奇的没有反驳,只是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军师说的好,劳模说的妙!” “嘖嘖……不得不承认,有个外置大脑確实爽啊——”百里渊伸了个懒腰。 “我们只需要按照步骤去做就好了,军师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有一说一,我觉得我也能竞爭一下劳模的位置。”潘南君举手。 “那就让给你,反正这种东西也没什么可爭的。” 吕不疑关注著战局,对这种虚名完全无所谓。 牧野战场之上的尸潮越发疯狂了,与之相对的是丝毫不退的求法者! 法尸:告诉我主万业,我不是孬种! 求法者:那你的意思是我是孬种了! 僵持不下的不只是他们,还有最上方掌握全局的公孙灵和焦躁不安的万业尸仙。 感受著有史以来自己所遭受过的最严重的危机—— 万业尸仙……认真了…… 漫长的四年以来,一直和公孙灵相持不下的祂第一次抬起了手。 公孙灵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她自始自终都没有向另外两个时代的参一祖师和姜明子求助。 她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距离小姜子和参一祖师找到祂的弱点只差片刻! 在这段时间內,公孙灵绝不会让万业尸仙有任何机会干涉他们! “来,就让我们在今天做个了解吧,涅槃者之主——” 公孙灵喃喃自语,【同刻更命】全力发动! 而万业尸仙也在这一刻出手了…… 祂用出了远超此前因果之战中所有上限的先果后因!! “想同时攻击三个时代……好想法,只是可惜公孙灵的本命神通是【同刻更命】。” 因为吕不疑,荒对公孙灵的本命神通也並不陌生。 即便是在所有因果律神通之中,【同刻更命】也是最难解决的那种。 【同刻更命】几乎能毫无代价的转移与分摊一切伤害与命运。 以这三人的配合,恐怕万业这一击不仅会全部匯聚到公孙灵这里,祂自己应当也要分摊不少自己的攻击。 而事实也同样是这样—— 吕不疑“看到”了万业尸仙布置在三个时代的先果后因。 千年前因为窃业仙辰將万业尸仙提前降临而导致的那场与太上法尊参一和古今见证者阿通那的大战里。 三人斗法中所有的攻击与神通在消散后一如既往的形成了无主之法。 这些无主之法本该在不久后就逸散,回归法的最初模样。 但“巧合”的是,这些无主之法中的一小部分竟然不自觉的排列成了能够保存无主之法威能的阵法。 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因为参一如今与万业的交战所產生的气流“一不小心”就影响到了这里。 被保存下来的无主之法恰好组成了一道史无前例的牵引与加强阵法。 此时此刻,恰好有一颗相比曾经造成恐龙大灭绝陨石不相上下的小行星路过太阳系。 虽然物理攻击对求法者来说效果微乎其微—— 但在三位称號级大神通者曾留下的逸散之法的加持之下,这颗小行星成为了特攻求法者的攻击。 它不会对现实世界造成多大创伤,却带著绝对足以媲美一道高位因果律之罚的湮灭与击破之力! 而它的目標,正是参一! “垂死挣扎,鱼死网破——”参一对此不屑一顾,他本想分心硬抗下这一击。 但透过同月令,看到公孙灵那“交给我、別分心”的眼神。 参一点头致意,很配合的將这一击的伤害分担给了公孙灵—— 公孙灵有参一的遗骨在手,能做到这一点不在话下。 姜明子那边也是一样, 万业不知道怎么造出了五十张纯粹用於杀伤的大神通法符。 又凑出了一道將其增幅数倍的大阵,直接向他如今所在的三真祖地攻来! “公孙懒蛋,交给你了——”知道自己身边护法的几位长辈恐怕难以挡下的姜明子轻声说道。 “放心,都转移给你公孙姐姐吧……反正也是由我和尸仙共同承担,不亏。” 公孙灵轻笑一声,毫无负担的用【同刻更命】將参一、明子,还有她的时代所出现的满天法宝攻击一起分摊给了万业! “真是厉害……哪怕这样,还是让我承担了一罚以上的伤害……” “若是最终之日的偽完全体,真不知道该怎样对付……” 公孙灵伸手抿去嘴角的血跡,儘管刚刚挡下如此恐怖的一击,她却依然没有丝毫懈怠。 因为……被分担到了伤害的万业尸仙—— 抬起了头。 毋庸置疑,这会是祂在绝境之中施展的最强一击。 当然,也是最后的垂死挣扎! 这一刻,牧野战场上,无论是求法者还是法尸都感到了那来自上天的恶意。 所有人和法尸都停住了动作。 是因为无法动弹? 不,这是因为纯粹的害怕与恐惧,他们的潜意识在告诉他们,如若胆敢违抗,便是死期將至之时! 只要动就会死! 接下来將发生的一切都是已经註定的命运与结果,任何想要改变命运的动作,都可能会在下一刻…… 被因果律之罚消灭! 无法更改、无法直视、只有接受、因为这是来自天的命令! 向这世间一切的主人叩首吧、归顺吧! 凡不遵者、皆当死去! 第六章:万业首席出阵! “灵丫头,只此一击,只此一刻,撑住——”这是参一的呼喊。 “公孙懒蛋,马上就好,下一击便能取万业性命,睁大眼睛,见证这一刻!”姜明子如此呼喊。 公孙灵没有说什么,她只是自始自终都目视前方。 无论是为了一直以来为这一切而奋斗的先辈,还是为了牺牲的人、自己所爱的人。 这一局,都绝不能输。 【同刻更命】,不死不休! “该死,该死——”蓬莱之主低喃。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每当战况有所进展,战局有所突破,就会有先果后因为万业尸仙挽回败局!”忘川之主咬紧牙关。 “决战?决战!” 知屋之主毫无顾忌的抬头望向公孙灵的方向:“公孙灵,让我看看,你凭什么说决战之日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师祖救命!” “生死山河主,全靠你了!” “公孙大魔头,你这个该死的傢伙,现在就只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了!” 伴隨著求法者们做出与万业尸仙背道而驰的选择之时。 铺天盖地的因果律之罚降下,包裹所有不遵从万业尸仙命令之人—— 因果律之罚无形无质,根本难以看到。 但如此庞大的范围,还是让其在现实中產生了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被宛若雷霆的罚覆盖—— 光、全是光、天下无处不光明! 这一击远超过去的上限,能有多少人能从这上面活下来? 一半? 这恐怕已经是最乐观的想法了—— 但【同刻更命】先其一步而至,必死之命与湮灭之力共同被分担给了尸潮一方。 大神通者们的压力骤减,半数必死之命也被挽救回来了许多。 另一边,无穷无尽的常尸瞬间减半,更有六具大神通、数千中神通法尸一同消散。 但即便有法尸分担,可求法者一方的最终情况却依旧不容乐观。 五位早有伤势的大神通者,一派至尊当场毙命,缓缓消散。 彻底失去一战之力,若不及时修养恐怕就只能再战半日的更是有十位。 这伤亡依旧庞大—— 怎么办? 还有希望吗? 公孙灵所说的胜机究竟在何处?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战胜这样近乎无敌的万业尸仙?! 无论是曾经对生死山河主抱有著怎样的態度的求法者…… 无论是支持公孙灵,还是被迫与他绑在共同一下战车上的大神通者们—— 如今全都將目光放在了端居云端之上的她的身上。 此时此刻,神通世界,只看一人! “只有你了,只剩你了,公孙灵!” “再带我们冲一次吧,山河主!” “门主,门主,请您再运玄功!!” “师父,我已经活不了了,请接下吧,这是我最后的三真借宝法!” 可是,人们看到的只是战局再次回归僵持,人们只是看到尸仙再次被牵制。 这足够吗? 当然不够,如果只是这样,不过是再度重来而已,怎么能战胜尸仙?! “等等,等等……” “快看,快看,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是啊,是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如此激动? 为什么所有人都为眼前这一幕屏住了呼吸? 公孙灵的身旁出现了什么,让所有人重燃希望?! 为什么当那个东西出现在万业尸仙的头顶之时…… 所有人都为之疯狂? 因为当因果之战的天空被常世明子点燃…… 那纯粹的冠绝古今便成为了所有求法者仰望的群山之巔! 那是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剑刃。 祂自苍穹落下,分开了天与地! 万业尸仙的果壳被三真明子剑撞破,摧枯拉朽的粉碎殆尽! 涅槃者之主想要反抗,可这是太上法尊与常世万法仙君找寻多时的弱点。 拼劲全力后,各接一道高位因果律之罚才降下的必杀一击。 如何抵抗? 如何反击—— 祂所能做的,只有去死,只有等待接下来被因果律抹除! “参一老贼、公孙懒蛋、胜了!” “没错,傻姜子,万业已灭!” “辛苦你了,小姜子——” 数千年的奋战,神通世界的扭曲因果终於在这一天结束。 三真法门的天命终於在今天完成! 再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让初代三人组兴奋与庆祝的时刻。 不过姜明子却还没有放鬆警惕:“只差最后的见证与因果律的抹除——” “做完这一切后,我会亲自为神通世界书写结局,保存过去——” 这一场战役顺利的出乎姜明子的意料。 没想到万业竟然真的直到死都没有巔峰的大神通者来帮祂。 “如今结局已定,因果之战即將结束,无论你们是否存在,因为什么迟疑,你们都已经输了。” “人类,终究走出了属於自己的明日!” “再不会有活人和死人受到万业尸仙的束缚!” —— 可这,是真的吗? 涅槃者的神明真的败了吗? 祂的守护者们,真的输了吗? 三真法门歷代的传承真的贏下了万业尸仙吗? 否! 否! 否! 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场! 三真祖地,吕不疑的身边,荒终於不慌不忙的站起了身。 他即將奔赴舞台,为整个神通世界揭开下一场漫长战爭的帷幕。 可就在他即將动身的前一刻。 【万业同月令】中的卓照忽然开口了,她在轻笑后朝吕不疑喊话: “吕不疑,你的【练假返真】还不够真实啊!” 吕不疑先是一愣,隨后马上就理解了卓照的意思。 他摇摇头,为六生五世的其他几人塑造出了足以將部分真实跨越时空而来的通道。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话虽如此,可接下来,吕不疑却是第一个微笑著拍上了荒的肩膀: “去吧,为了我们所守护的神通世界。” 而在他之后,六生五世的其他几人也都不再拘束,都带著轻鬆的笑容,纷纷拍向了荒的后背,为他送上自己的祝福。 “上吧,大荒子!”这是卓照。 “荒,去证明你是六生五世的最终形態,最强的我!”毋庸置疑,百里渊。 “如果觉得辛苦的话,就换岁某上吧。” “要贏啊,荒——” 而这位最强的法尸对於所有加油声的回应是一句充满自信的: “哈!!” 第七章:三个时代顶点的愤怒目光 “好戏要开场了——” 望著荒以神通【无远弗届】瞬间离开,抵达牧野战场边缘的身影。 卓照咧开嘴,毫无顾忌的大笑了起来。 百里渊对此倒只是嗤笑:“烂戏落幕罢了……” “別掉以轻心,虽然这一战暂时没有什么必须要我们三个出手的地方,但难保不会有未来的人来此搅局。” 潘安君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 吕不疑对此不置可否,他相信潘南君对此有数。 “接下来的节奏会很快,一切变化都是只在瞬息之间。” “岁远,你开始著手召集尸潮吧,待我出手挡下参一和明子第一波攻击,你就调动他们去攻蓬莱……” “具体人选你自己把握。” 岁远拱手:“岁某得令——” 说完他微微低头,微笑轻语:“在此预祝吕兄得胜归来,武运昌隆。” 吕不疑頷首以对,做完最后的布置,他也到了该动身的时刻。 本命神通——【练假返真】催动,他的人身与法尸身便隨之分离。 人身只保留了一成法力,这也是平常装作虚弱的他展现给所有人的实力。 而承载著他九成法力的法尸身则挥手间於此消失不见。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这道真身还是距离荒近一些比较稳妥。 至於人身…… 在轻嘆一口浊气后,吕不疑拖著一如既往的“虚弱”病躯飞往了牧野战场。 万业,你的守护者们出动了…… 静待吧,静待你再次延续至未来之时。 而我们,將要开始掀起神通世界上最为巔峰的一场斗法了! ——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巨大剑刃,给予了不可战胜的万业尸仙致命的一击。 全世界、四方战场之中,至少有近半的法尸因为这个原因消亡或选择逃离战场。 无论是大神通者还是初出茅庐的求法者。 至少在这一刻都鬆了一口气。 儘管这些年来他们之中部分人对【生死山河主】积怨已久—— 但既然结果是好的,那么他们倒是可以选择不再追究。 “这一击究竟从何而来,莫非是传说中的太上法尊?” 以为万业已灭,鬆了一口气的知屋之主有些不可置信。 任谁也想不到,这一场空前绝后持续了四年的因果之战,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落幕。 “莫非【三真同月令】的传说是真的?我还以为那是公孙灵为了士气蒙我的……” 话虽如此,知屋之主的语气却是软了下来。 毕竟无论如何,到底是胜了。 对同月令略有了解的蓬莱之主对此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那一位太上法尊和生死山河主最多不过伯仲之间而已,同为神通世界的顶点之一,生死山河主这么多年来都没做到的事,只靠他怎么可能——” “我倒是有听过些有关【三真同月令】不只能通往过去,还能预见未来的传闻。” “而且公孙灵不是说过,要同时消灭万业诗仙的过去身,现在身,未来身才能打贏这一战吗?” “想必是三真未来又出了一位求法者之巔与太上法尊、生死山河主合力所致。” 忘川之主有些不太相信,但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理由反驳。 毕竟那边巨大的剑刃就悬浮在空中,就是最好的铁证。 “因果律神通真是让人头疼,除了占卜以外,其他的根本就让人难以理解。” “过去、现在、未来……竟然还能同时进行,真是骇人听闻!” “也难怪生死山河主能击败万业尸仙了——” 在他们交谈的间隙,同样反应过来的北山之主、方丈岛主还有入世掀起武王伐紂的姬周之主已经飞至他们身边。 “我还以为今天就死在这儿了,没想到生死山河主真能做到这一步。” 姬周之主笑的很开心,但在场人都能看到他身上的伤势…… 纵然他身为上位大神通,恐怕如今也没几年寿数了。 不过大家都知道他为什么不失望…… 因为他的亲属里面没有一个拥有求法者之资。 所以为子孙后代留下一个乾净点的世界,这恐怕就是他最大的期望了。 “按照生死山河主之前的说法,只要同时注意了万业的过去、现在、未来……那祂应该就会被诛灭了吧?” 这时,北山之主发出了疑问,他摸了摸下巴,感知到神通世界的气运没出问题后,摆手笑了笑。 “那些法尸们之前还说什么万业尸仙的存在关乎神通世界的存亡……” “现在来看,就算祂死了,也不影响我们神通世界继续千秋万代啊。” “我之前还担心万业尸仙没了之后,门派照样传不下去……” 北山之主的话音停住了,因为当他说出这句话后,放鬆了片刻的眾人才意识到了什么。 然后…… 无论是他们,还是四方战场其他感知到这一点的大神通者。 哪怕是现在靠著【三真同月令】交流的参一、公孙灵、姜明子都同时愣住了。 下一刻——所有人便都同时瞪大了双眼。 “为什么?” 公孙灵难以置信,他们应该做到了一切要求,古今见证者应该也已经见证了这一幕。 万业尸仙应当已经被因果律抹除了才对。 刚刚那一刻,她都已经准备好了放下一切去和不疑渡过余生。 参一也了无遗憾的准备迈入死亡倒计时,走完自己生平最后的时间。 小姜子更是都已经开始准备用余生来为神通世界书写结局,保留过去。 可是…… 为什么? 这世上所有的大神通者,包括位於另外两个时代的太上法尊和常世万法仙君此时此刻心中都浮现出了一个疑问。 为什么此时此刻,涅槃者之王的法依然存在於这世上的每一个角落? 为什么註定会在死后涅槃的求法者,仍然会有那种被天然掌握的感觉? 命运,没有改变? 而就在所有人都在疑惑之时,就在万业尸仙被刚刚斩杀的这一刻—— 牧野战场附近的一堆死尸之上。 站立在这上面,以利剑穿过胸口,对这一切早有预料,因此才自杀人身的荒…… 露出了诡异且不详的笑容。 因为有一个不知名的东西降临了,以和万业真血同样的降临方式,落在了他的手中。 三真法门不愧是万业尸仙的宿敌,召集了人世间空前绝后力量的他们—— 跨越了过去,现在和未来,找到了祂的弱点,令涅槃者的神明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只是……他们还是棋差一招…… 在拿到万业尸仙天赋残留的这一刻,荒其实就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 接下来,无非是吕不疑和他贏多还是贏少的问题罢了。 他守护了万业尸仙和神通世界的延续—— 太上法尊、生死山河主还有那个冠绝古今的常世万法仙君…… 无论他们做了多少努力,费了多少心血。 在这一刻,全都白费了。 因果律神通的波动越来越浓郁了,几乎铺天盖地。 荒知道,他们已经找到自己了。 所以他开口了。 “如果你们有朝一日死而復生,成为我等,命运与我等掛鉤,就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做了。” 荒將空出来的右手拇指伸出,指向自己的嘴角,毫无掩饰自己的恶意。 “这个——” “是发自肺腑的笑。” 话音落下,荒抬起头,左手握住万业尸仙的天赋残留。 然后…… 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时间段同时向他投来了三对来自神通世界巔峰与顶点的…… 愤怒目光! 第八章:【界门】的底蕴! 与此同时,位於公元439年,和姜明子同处一个时代的岁远也开始了自己的任务。 位列神通世界无上管理位,当世最强二十一门,也是明面上的第三门派—— 【界门】驻地,界城最顶端: 这里在很多年前就被岁远专门留出了一处极其庞大的露天平台。 上面有著极为复杂与繁琐的隱匿阵法,只为了能让这一次战前的聚会不被打扰。 习惯性的拿龟甲做了一次占卜,得出的结果不出所料。 “果然是凶,而且是大凶——” “並且如今也绝对不是打落蓬莱的最好时机……” “毕竟岁某如今不过转生三十二年,很多手段和条件都还没做好,再领导【界门】发展五六十年应该才是最恰当的时候……” “那时说不定还能一举覆灭蓬莱,哪怕海花瑶有仙君相助,尸潮也能断其一岛道统数百年。” 岁远嘆了口气:“可惜老板不爭气啊,只能苦了小远子我了。” “不过这倒也正和我意。” “毕竟我的未来还有许多未被见证为现实的地方,一味地跟隨卦象倒显得自己像个傀儡一样了。” “哈!” “卦象终究只是命运预言,在我行动前都还不是现实。” “虽然仙君的存在的確令岁某一直束手束脚,不能肆意妄为。” “但岁某偶尔,也是会抗命的——” “更何况吕兄和荒兄都已经放手一搏,为这次大战拉开序幕,我又岂能落后?” “就让岁某来將天平倾斜一阵吧……” 岁远轻笑,青铜面具后的脸庞看不出喜怒哀乐,他抬起手: “復坐愁、阿赫连、洪开——” “登楼来此。” 话音不过落下片刻,三位【界门】大神通者便已经出现在岁远身旁,屈身行礼。 “拜见门主,敢问有何吩咐?” “十年前就开始你们著手去做的事,进度如何了?” 三人不敢怠慢,毕竟他们眼前这位门主可是在神通歷史上都少见的,近乎顶点的大神通者。 在十多年前姜明子那廝还未登临大神通者之时更是毋庸置疑的当世第一求法者! “中神通法尸已聚集与藏匿各地约五百有余——小神通数千,施加了御空神通的常尸更是难以估算。” 倒也足够了——能在仙君的眼皮子底下藏匿这么多已然快要接近极限了。 恐怕就算再做个五六十年,最多也不过再加个三分之一。 岁远下令:“调动分布在世界各地的他们,让他们现在就在大传送阵前待命。” “门主您这是现在就要调动?可……原计划不是要在五六十年后吗?” “如今的这些,真的够覆灭蓬莱吗?” 阿赫连和洪开一边如是照做,一边先后发问。 只有復坐愁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拿出大神通传音符开始转达命令。 这就是为什么岁远会把他也叫上来的原因。 “当然不够,不过缺失的战力就多上几位大神通者去补足吧。” 大神通者…… 在场三人心中都清楚,这並不是指包括他们在內的【界门】尚存的几位至尊。 而是指…… 岁远摇头一笑,浓郁的因果律的波动在他周身涌现。 此前因为怕被姜明子察觉的缘故,他从未动用过万业尸仙赋予他们的这项能力。 但如今仙君的精力全部都匯聚在了荒的身上…… 这点因果律波动,他不会在意的。 岁远开口了,然后下一刻,他的声音出现在世界各地那些特殊的“人”的耳边。 北魏、刘宋、日本列岛、朝鲜三国、萨珊波斯、柔然、东西罗马帝国、旺达尔、笈多王朝、阿克苏姆王朝、特奥蒂瓦坎文明—— 无论身处哪个大陆,无论在现存的哪个国家游玩。 这些遍布七大洲、八大洋的“人”都听到了来自岁远的传音。 “都给我听著——” “无论身处何地,凡是能听见的人,都到我这儿来!” “听命者无碍、抗命者收回真血!” 这声音不过消去片刻,分散在世界各地的那些“人”的面前就出现了一道门扉。 无我法相所控本命神通之一——【天涯咫尺门】 “有趣,之前还看不出来,现在观这位岁远大人透露的气息……相比卓照大人,这位只见过寥寥数面的大人怕是不遑多让啊……” 朝鲜半岛、高句丽都城之中,一身楚地旧服的女子微微一笑,没有丝毫犹豫的走入了门扉。 “这是发生了什么要召集我们?” 西域,丝绸之路旧地,一副僧人打扮的老迈胡人摇了摇头,向前一步。 “好久没回去了,顺便看一眼吧,也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日本列岛,盘踞在这里多年的方士面露怀念之色,他轻笑一声,走向故土。 不止是他们选择了向前一步,几乎所有的人都没什么犹豫就走入了门扉。 他们早已选择了自己所行的道路。 既然如此,便没有犹豫不决的理由了。 他们之中有的曾只是凡人,或奴隶,或將军,或祭司,或暴君。 当然,其中更多的还是一派至尊乃至门主—— 只是自从他们被万业真血选中之后,他们就有了新的名字。 法尸,而且时至今日,他们全都是大神通法尸! 一个接一个,不消片刻,听到號令的人便都聚集在了【界门】顶端,岁远身旁。 而他们身上所匯聚起来的气息让岁远身后的阿赫连与洪开都止不住的感到扭曲。 这些傢伙,全都是毋庸置疑的大神通者! 其中有几位的脸庞更是与他们【界门】留下的那些画像里记载的一模一样。 这一行人有男有女,或老或少,更有几位是一副幼童模样。 他们身上的服饰各不相同,聚集在一起看起来稀奇古怪。 但此刻没有人有空去管这些。 他们只是很平静的一同向身前的这位【界门】当代门主,万业尸仙的守护者俯下身子。 最前方的那十道时隔多年终於再次回归故土的身影率先开口致意: “公孙厖、公输鳶、刘度厄、帛尸梨蜜、张巨先—— 王元度、苏合姑、牧人鬼、姚佛奴、霍九微。” “拜见我主第一护卫。” 而紧隨后的,便是另外二十位来自世界各地、不同国度的身影。 整整三十位大神通法尸! 带上岁远,这股从战国开始暗中积攒至今的力量,除了有姜明子坐镇的三真法门。 其他任何人都会在这股力量面前一触即溃—— 这就是能保证【界门】能够一路成长、屹立不倒的底蕴! 来吧…… 就让岁某为那位於过去的因果大戏送上一份力量,助万业延续! 蓬莱三岛…… 哈! 希望仙君喜欢小远子的这份礼物! 第九章:练假返真——万业长生大材! 难以置信,怒火滔天—— 这是三真三人组在意识到万业尸仙被救下后的第一反应。 但愤怒不会让神通世界的顶点失去理智。 恰恰相反,这一刻的公孙灵、参一和姜明子甚至空前的理智。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察觉到了荒。 但还是晚了一步,万业尸仙的残留部分已经落入了荒的手中 这意味著万业尸仙的现在身並没有被真正见证消亡。 而只要荒在他们已经反应不及的这一刻將万业尸仙的残留投放到未来的某个时间段。 那么这一部分残留就会导致万业尸仙不断的重复再现。 因果之战会隨之结束,这一段因果之战会成为被因果律见证过的歷史。 谁也不能再更改半分! 祂会再次回归完整,解脱危机。 “慢了一步,已经来不及阻拦了……” 当公孙灵亲眼目睹著自杀人身的荒握住万业尸仙残留的那一刻。 她就最先意识到了这一点。 荒快了他们一步,只要他想,那么现在的他们就来不及封锁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 他们已经败了,一切的心血全部都白费了。 抱歉啊,不疑,我不能遵守约定陪你去过安静的日子了。 参一祖师、小姜子,是咱们输了。 胜负已分,万业未灭。 这个不知名的傢伙位格极高,不弱於我们—— 如果他选择避战与游击,那么恐怕要付出神通世界崩溃的代价才能击败他吧…… “但是,依然要去做,必须杀了他!” 公孙灵如此想道。 “不能让他活下去,无论是为了小姜子的下一次行动,还是为了未来。” “这傢伙的风险太大,一定要留下他!” 接下来我能做的,就是尽力拼掉眼前这个傢伙,为下一次会战铺平道路。 “对不起,不疑……” “——原谅我的一己之私,我要先走一步了。” 这就是公孙灵在瞬息之间做出的决定。 ——而一切也本该如此。 至少所有人都应该这样想,因为荒如果是想救下万业,那么他就应该这样做! 但是下一刻,无论是牧野战场上发疯到几乎要失去理智的大神通者还是公孙灵三人…… 都为荒的动作愣住了。 因为自始自终,他就只是握住了万业尸仙的残余,但却什么都没有做。 ——这一瞬间已经够公孙灵他们做出反应了並抓住机会了! 虽然不知道对手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因为有所依仗还是有其他目的—— 但以上这些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反败为胜的机会来了! 他没有投放万业尸仙的残余,因果之战还没有结束,因果未定! 三真法门还没有输,只要封锁掉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然后抢到万业残余,再次灭掉並见证。 那么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因此,参一、公孙灵还有姜明子没有错过这个绝无仅有的机会。 都拥有因果律本命神通的他们开始封锁並警惕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了。 他们已经反应过来了,如果他敢投放万业残余,那就一定会被他们察觉並捕获! 但公孙灵的动作不止如此,在封锁並警惕时间的同时…… 她向下方牧野战场的求法者们发出了讯號—— “还有机会,只要抢到他手上的东西,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全力出手,他有重伤在身,不能让他逃掉!” 其他的大神通者们当然明白了如今事情的严重性,因此对此没有丝毫犹豫。 “该死,该死!差一点,差一点就让这廝得逞了!” “要是在这儿掉链子,我敢保证我一定会后悔——” “这法力场……和生死山河主一个位格的大神通法尸?这要是交上手,死他手底下都值了!” “別说这种没出息的话,以抢东西为主要目的,不能让他跑掉。” “师祖想必正在做必要的事,拖住他一段时间,自有师祖收拾他!” 言至於此,不死不休! 第十一次因果之战打了四年,原先神通世界的二百位大神通者死了接近一半。 牧野战场是最重要的主战场,去掉刚刚死去的几位,大神通者如今还有二十九位—— 由於刚刚姜明子那一剑在灭掉万业的同时几乎打崩了正面战场的法尸。 所以这二十九位如今可以毫无顾虑的全力出手! 夺刻桃花仙法、五首十臂身、武王奋起挥黄鉞、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全部都是招牌手段,绝无半分留手,招招奔著要害! 这一击,就算是面前这个与生死山河主位格接近的傢伙也必须暂避锋芒—— 若敢硬抗,本就重伤在身的他,今天绝对不可能有跑掉的机会—— 二十九位大神通者势必要他横死当场! 但是奇怪的事,荒自始自终都没有选择抵抗或防御。 他甚至连眼神都不在他们身上,而是若有所思的感觉著过去、现在、未来所瀰漫的因果律波动。 一切都在吕不疑计划之中。 而此时此刻,万业副君终於也该在这场因果大战之中,粉墨登场了! “他竟然要选择硬接?” “不智之举!” “竟然敢不把我等放在眼里,我倒要看看这贼子到底有何手段。” 而就在大神通者们全部严阵以待之时, 在二十九道大神通施法,距离荒仅仅只有百米的时候。 宛若万业真血般猩红的长生大材枝椏铺天盖地的出现,几乎包裹了整个天空。 阻挡他们攻击的手段终於出现了…… 轰—— 伴隨著一股席捲整个亚洲的余波与爆炸声响彻地球。 二十九位抵御著余波的大神通都齐齐將目光看向了蓬莱之主。 方丈岛主更是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还有他身下的本命法宝——蓬莱长生大材。 “这很明显就不是我,好吧!” 蓬莱之主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竟然能使用出近似大材的手段,咬牙切齿,却又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你就是再让我再练个一千年,再修持大材一千年也做不到这个!” 他话音刚落,大家就相信了。 不信也没有办法,因为刚刚使出那一招的正主出现了。 一道披散著及腰的长髮,隱匿身形,承袭黑袍的身影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之中。 这个法力场,这种只是站在那里几乎就要扭曲掉一切的感觉…… 开什么玩笑! 和生死山河主一个位格的法尸,竟然还有第二个? 这要怎么打? 吕不疑没有在乎大神通者的態度,他只是复杂的看了一眼远方的公孙灵后。 將自己的法尸身挡在荒的面前,斜过半个头去看他: “我来晚了吗?” 荒伸出手,將手中万业尸仙的天赋残余递给吕不疑。 “很显然,没有——” “那就好。” 吕不疑將手中这道能够实现部分先果后因威能的天赋残余握在手中。 然后轻轻挥手。 接著,巨大无比、宛若建木一般,理论上应该是存在於2025年的巔峰蓬莱长生大材就出现在了他与荒的身后。 ——不,这个样子的大材已经不能叫蓬莱长生大材了。 应该叫万业长生大材才对! 而这还不是【练假返真】的上限,如果吕不疑想,他还能无中生有出更夸张的东西。 万业长生大材不仅在为二人警惕著二十九位大神通者的动向。 更是抽出大半枝椏在为荒补充著生机,为他治疗著伤势。 荒和吕不疑相视一笑,然后抬手,【无远弗届】神通在他们身后打开了二十五道空洞。 在不影响其他战场的战况的情况下,这是他们能调来的所有数量了。 “听命者来此,抗命者收回真血——” 吕不疑下达了和岁远一样的命令。 於是下一刻,二十五具大神通法尸便出现在了二人身旁。 “参见首席,副君!” 没有言语,万业守护者的身份根本无需多言。 紧接著,二十五具大神通法尸便开始为二人护法並对峙公孙灵麾下的大神通者。 吕不疑的目光与完成了封锁“现在”的时间后,降落下来,被【同刻更命】包裹的公孙灵对上了。 他无声嘆息,轻声开口: “上半场开始了……” 第十章:开战了! 此时此刻,同时完成了封锁的,不止公孙灵一人。 参一和姜明子也已经可以放心出手了。 “认认法力场,参一老贼,看看这手段像不像【窃星之人】,是不是你那个老朋友,神通歷史上第二该死的孽畜涅槃了!” “凭空造出比我这个时代的还强的多的蓬莱长生大材——” “真是杂鱼,参一老贼,见你把玩【窃星之人】的时候,怎么就做不到这个?” 如今三个时代相连的【三真同月令】中, 姜明子没好气的朝著参一翻了个白眼。 “不,此人绝对不是辰,而且他用的也不会是天赋神通化的【窃星之人】……” 远古时代,透过【三真同月令】,注视著隱匿著身形、让人看不清法力场的吕不疑和他身后的荒。 三真法门始祖,太上法尊参一对此尤为困惑: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窃星之人】没有也不关联与这相近的能力,我再清楚不过了。” “还有,傻姜子,你怎么跟祖师我说话的——我大三真以孝道传世,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欺师灭祖的孽徒!” 对於这对到了这个时候还能斗起嘴来的活宝,公孙灵不由得为他们的乐观感到无奈。 她自云端之上落下,与远方的吕不疑目光相对,而后对著二人微微苦笑。 “除开古今见证者以外,这世上就再没有比祖师更了解【窃业仙】的人了。” “既然您说不是,那看来此人和他身边的那位不知名的法尸一样,是又一位生平不被我们知的大神通者。” 生死山河主嘆了口气,目光凝重:“其实我还挺討厌全力以赴来著……” “但现在看来不能偷懒了呢。” “以一敌二,虽然有一位为了救下万业尚且重伤,但却还真是苦了你公孙姐姐我了,小姜子。” 姜明子冷哼一声:“別说丧气话,公孙懒蛋,什么以一敌二,是他们以二敌三才对。” “今天就算是以命换命,我也会把他们连带著万业一起抹除在这世上!” “这句话说的倒还像个三真门人。”参一大笑起来:“傻姜子,本师祖允许你必须做三真门人了。” “还有灵丫头,別担心,反正师祖我也没几年好活了,就算拼上这条命,也会为你和姓吕的小子爭取一段没有万业尸仙的晚年!” 一切的交流都发生在瞬息之间,而伴隨著他们言语的,还有姜明子与参一所施展的手段—— 参一如今距离迈入死亡还没那么近,所以很多东西都不必那么顾忌…… 哪怕是因果律之罚! 挥手甩出三道大神通法符,两道三真窃星之人符、一道三真古今知者符! 元神一窃、术魂一窃还有为未来造就一副暂时的不灭身埋下因果。 前者一道用来窃走自己的元神,元神与法力高度绑定,所以自己的法力也会跟著一同前去。 另一道用来暂时窃走自己本命法宝——参一万法剑的术魂,確保自己的战力。 最后再將三道法符送到牧野战场…… 这样自己就能拥有一副暂时的身躯,携带法力与法宝出现在千年后的战场之上! 而在此之前,参一首先要接下两道轰鸣而来的高位因果律之罚! 至於姜明子,他无法亲身前往过去,但却能时时刻刻观察局势。 一旦对方稍有破绽,他便会选择接罚降下三真明子剑的过去剑身! —— 与此同时,第十一次因果之战,牧野战场的天空之上。 吕不疑不过刚刚和公孙灵对视了一眼。 再一眨眼,一枚大神通三真古今知者法符便从地下破土而出。 元神、术魂加上不灭身造就,顷刻间参一的身形便出现在公孙灵身侧。 参一万法剑不断颤动,若非被参一握在手心,怕死早已破空斩向吕不疑和荒。 最先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惊讶的当然不是法尸阵营—— 而是公孙灵后方的二十九位大神通者。 太上法尊的名號太过响亮,在场之人无不是听著他的传说一路修行而来的。 他更是留有画像存世,因此没有人认不出他的身形。 “这这这……太上法尊?!” “老天啊,你们这些玩因果律神通的还有人样吗?!” “来自过去的支援,三真法门的底蕴也太犯规了吧。” “今天真是死也值了,真不愧是公孙灵口中要彻底诛灭万业尸仙的一战……” “参一祖师!太好了,这下子战力平衡了——” 在场大神通者们无不惊讶,但却没有一人有太过剧烈的情绪波动。 除了最后面那个三真的小子不过六十岁以外,在场哪个不是年纪上百的人? 这种事能带给他们的惊讶程度,无非就是心臟立刻停跳了三秒而已。 总而言之,无论有什么疑问,有什么想法——一切都等打完再说! 而参一与公孙灵之间更是不必多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吕不疑和公孙灵都是他看著长大的。 不必寒暄,二人直接开始討论起了分工: “灵丫头,一人一个,你选哪一个?” “前面那个交给我,后面重伤的那位就交给祖师了,毕竟您前前后后已经接了三罚。” “孝顺,果然,傻姜子在咱们三真法门就是个例外。” 参一言毕,目光投向了正在被万业长生大材疗伤的荒。 “太上法尊参一,有趣,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不疑?” 法尸一方已经看到了对方多出一人。 而荒也已经认出了那道身影,因此他平静的向身旁的吕不疑问道。 “意料之中,只是比我想的要快了些。” 吕不疑並无慌张,直到现在,一切也都在按他的计划进行。 “果然,参一祖师的性子不能以常理来判断,我还以为他会先试探一招……” “不过既然他提前出场了……” “那么我会先一人挡下第一波进攻,之后那二十九位大神通者交给法尸们和万业长生大材。” “参一祖师交给你,阿灵交给我。” “有异议吗?” 出於朋友的立场,荒问了一句:“你真的下得去手?” “这个不用你再来提醒我一遍。” 吕不疑眉眼微低,握紧拳头:“我既然已做出了决断,那就绝不会更改。” “还有,我会调动半数大材来帮你提防小明子的偷袭,但也不要放鬆警惕——” “如果因为你失手而导致我的计划出了变故,事后我会嘲笑你的,荒。” 荒没有回答,他只是吐出一口气息,代表无我法相最终形態的猩红法环出现在他身后。 几乎比他的整个上半身还要大一些。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 “开战吧!” 第十一章:空前绝后的法力总量 公元前1046年,第十一次因果之战的最后时刻,牧野之战结束的这一天—— 整个地球所有的凡人和另外三大战场的求法者们都莫名其妙的心悸。 凡人只以为是气候突变。 但只有大神通们才能清晰的知道,那是法力场正在给他们传递信號。 不要靠近!不要靠近!不要观察甚至前往那个方向! 因为神通世界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因果大戏正在那里上演! 即便是与万业尸仙的四年鏖战与之相比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四位神通世界的巔峰与顶点,称號级大神通者,带领麾下近六十位大神通者,即將要掀起求法者与法尸间的大决战! 这一战,关乎万业尸仙与神通世界的延续与存亡。 决定著此后数千年的发展方向与歷程。 姜明子、参一和公孙灵对此心知肚明,所以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留手。 他们一定要夺得属於活人的未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牧野战场上空,公孙灵伸出手,【同刻更命】包裹在了麾下每一位大神通者的身上。 即是为了助他们防备那位格远超蓬莱之主手上法宝的万业长生大材。 也是宣告开战的信號。 和暴躁的参一不同,公孙灵直至此刻都依旧平静。 她注视著远方的二人,掐起法诀,淡定的向师祖和身后其他人说道: “礼貌起见,开战前先打个招呼?” 参一无动於衷:“厌。” 其他人倒是颇有干劲,或者说,战前放狠话本来就是神通世界的优良传统。 虽然双方相隔甚远,大神通者们的声音还是能传过去。 “呔,海某叫尔等一声父,尔等可敢让海某一只手。” “我们人数占优,若是想投降的话可以趁早,我们会用三昧真火优待你们的。” “反正也活不久了,哪怕今天死在这,也不能让法尸逞凶!” “哈哈,待我先写个遗书,也不知道如果我死在这里,姬旦能不能辅佐好我家后辈。” “来来来,斗法,斗法!” “明年的忌日,我会让门中弟子好好唾弃尔等的,万业尸仙的狗奴!” 吕不疑对此並无在意,主要是自家妻子公孙灵在对面。 他若是开口,说不好会露出破绽,女人的第六感是不讲道理的。 荒冷笑:“不开口?怕被认出来?” 吕不疑微笑:“不否认。” “既然如此,那你现在为何选择用【练假返真】而不用天赋神通?” “放心,像无中生有和认知篡改这种【练假返真】的进阶用法,阿灵不知道。” “看来你对这一天即便不是早有预见,也是有所警觉。” “没办法,【三真同月令】偏偏选中了阿灵,我不得不防,而且她也有事瞒著我。” 说到这里,吕不疑轻嘆一声:“可惜我们没有孩子,否则就真的像间谍过家家了。” 荒皱眉:“总说些让人不明觉厉的话。” 吕不疑耸了耸肩,结束了话题,转而吩咐身后的法尸也放些狠话,別丟了份儿。 於是求法者们也就听到了法尸们的礼貌回应。 “我主两大护法在此,竟然还敢猖狂,今日便送尔等去先死一遍!” “不自量力的蠢货们,速速献降,我主掌握生死的世界有什么不好?” “有几位倒是熟面孔,不过放心,在下可不会手下留情。” “你们那边的小苗子真是笑死人了,看看我方这棵是何等宏伟。” “战战战,无上施法!” 话音落下,不必多言,战斗一触即发! 和吕不疑意料之中的一样,最先出手的不是在场双方的任何一人。 而是那个一直静观的冠绝古今! 不久之前一击诛灭万业尸仙的三真明子剑的过去剑身无声无息的自苍穹落下—— 而这一次的攻击,不谈针对,只论杀伐,竟然还在刚刚万业尸仙承受那一击之上! 观此剑气息…… “有意思,不愧是小明子,只论在法宝之上的造诣,参一祖师也不如吧?” “只靠法宝竟能加持如此繁杂的三真借宝法……” “这一剑,借雷、借海、借风、借雨、借星——竟然还敢借普天星象?” 而同样和吕不疑想的一样,伴隨这一击而来的还有另外两个人的助攻…… 参一万法剑——擬罚剑型、同刻更命——不灭剑型!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果真避无可避! 不过这也正是预料到了眼前这一幕的吕不疑之前说他会孤身一人挡下第一击的原因。 除了身处巔峰的他,无论是重伤的荒还是剩下的人,若中了此剑些许,都难保会状態下跌,难补元气。 平静的看著头顶落下的被风雨雷电,九曜黑洞围绕的三真明子剑。 借法万物,世间无处无物不可为剑的参一万法剑。 以及自家妻子那毫无疑问的全力一击。 吕不疑对此没有任何慌张。 哪怕这一击合力之下威力已然接近大神通者都不能理解的地步。 荒侧目,他看到吕不疑伸手虚空一握,然后便是【练假返真】发动的感觉。 因果律波动瀰漫从他手中传出。 然后,世界就恢復了平静。 无论是姜明子承受一罚换来的瞬间无上杀伐明子剑,还是公孙灵与参一的攻击。 都如同微风般消失不见—— 而代价是…… 如今这法尸身承载的九成法力,消耗了整整两成? 这一幕惊讶住了除荒以外的在场所有人。 无论是一开始为刚刚一击惊喜的求法者一方,还是被庇护的二十五位法尸都嘴巴微张, 这一刻,他们才意识到,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 究竟是个何等夸张的怪物…… 就连三真三人组也不能例外。 常世万法仙君为之皱眉,生死山河主眸光微动,太上法尊更是讶然开口: “且不谈他的天赋神通是什么,刚刚问一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等庞大,近乎我等全数的法力……说用就用?” 公孙灵抬手:“看此贼浑然自若的模样,他恐怕连消耗颇大都算不上……” “若论法力总量,应该至少是小明子和我加起来的两倍有余。” 姜明子也觉得棘手了:“参一老贼,接下来你拖住那个重伤的……” “我先配合公孙懒蛋解决这个——” “至少也要短时间內把他法力耗半,否则说不清他那个神通的上限能做到什么,再生变数。” 然后,真正的碰撞,开始了! 【同刻更命】与小蓬莱长生大材加持下的二十九位大神通者与被万业长生大材护身的二十五大神通法尸首先对轰。 而状態最好的吕不疑和公孙灵则在彼此对视后,飞往了更高的云端,几乎接近外太空的范围。 荒抬头望著吕不疑消失的身影,知道姜明子的视线恐怕已经在他身上。 接下来,在岁远得手前,他都要束手束脚的和公孙灵斗法,互相消耗。 但他其实並不为他担心。 ——因为就像荒有著冠绝神通世界的法身一样。 不精法身、不通法宝、更不练法符的吕不疑也有著自己最擅长的东西。 整整一百余年来……他都只修法力! 比荒、姜明子、公孙灵、参一加起来还要多出不少的法力总量,再加上【练假返真】这样的神通—— 任何时候,吕不疑都会是最可靠的队友! “至於我……” 荒目光迴转,调动万业长生大材,视线与参一正好对上。 “哈,太上法尊……” “倒也有趣!” 第十二章:胜负已分—— 从一百多年前目睹公孙灵入门到今日,这还是吕不疑第一次和她真正全力动手。 在此之前,无论是少年时的门派演练,还是后来相知相守时的切磋。 为了以防万一,吕不疑都从来没有用过全力,更没有用过真正的【练假返真】—— 所以必须承认,儘管他心中仍有不忍,但他確实对这一战有所期待。 夫对妇,【练假返真】对【同刻更命】 最能消耗对方的公孙灵,最不怕比拼消耗的吕不疑。 谁弱,谁强? 究竟谁才是挑战者—— 这一切,都会由这一次短暂的交手而得出答案。 轰—— 又是一次不分胜负的对轰,爆炸產生的余波將外太空的陨石都震的粉碎。 公孙灵炼製的三真万法剑对碰吕不疑擬造的三真万业剑! 同样修行三真借宝法的二人,在这方面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分不出胜负。 “不止蓬莱之主的本命法宝,竟然就连我的三真万法剑也能模仿,而且不分上下,更无法力消耗的跡象……” “此贼这能够凭空复製他人本命法宝的天赋神通,莫非竟能长久留存?” 公孙灵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毛骨悚然,而姜明子也明白了这件事究竟代表著什么。 如果给他个几千年,难不成一人就能积累出他们计划中的那个…… 不行,他比下方那个还要危险! 不能让他活下去,绝对留他不得!否则如果没能成功诛灭万业,那么后果將不堪设想! 公孙灵目光凝重,本命神通【同刻更命】全力催动,直接连接上被摧残已久的战场! 此方天地之內所有还未消散的毁灭之力全部被她转接给了对面的吕不疑! 而吕不疑的对策是…… 承受,然后通过【练假返真】,以承受部分伤害为代价,用较小的消耗將这些无主之法炼製成了自己的法力。 一时之间,他的法力总量竟然直接回到了八成! 虚掩著身形和声音的吕不疑拱手,向著神色越发凝重的公孙灵道谢: “多谢生死山河主。” “不谢,阁下的因果律神通还真的神妙非常——” 既然对方主动开口,那么公孙灵倒是很愿意为了小姜子送来下一击拖延时间。 “复製本命法宝也就算了,竟然还能以小代价將无主之法无损耗转化为自身法力,就算是我派的三真借宝法也做不到这一点……” “如此手段,为何要助紂为虐呢?” 吕不疑轻笑,收拢衣袖:“助紂为虐?” “谁对谁错,还难说的很啊,没有了万业尸仙,神通世界也就不会再有什么未来。” “从这一方面来说,背弃神通世界的三真法门才是错的,不是吗?” 公孙灵並不生气:“神通世界的未来,万业的最终之梦註定是停滯不前的黑暗。” “与之相比,凡人们拥有的无限可能不才是真正正確的吗?” “无限可能?”吕不疑抚手鼓掌:“真正正確?” “自从这世上第一个仰望星空的猴子出现之时,无法填没的贪婪便扎根於凡人心中。” “自从我们远古的祖先將尼安德特人也加入自己的食谱之时,无法满足的食慾也开始初露端倪。” 吕不疑反问:“这样的凡人又能比法尸好到哪儿去?” “这样的凡人又能创造出怎样的光明而正確的未来?” “就像法尸为了进境总是贪婪的想要越来越多的生机一样——凡人的贪婪也从来没有满足的时刻,法尸视所有人为人牲,凡人难道不也是把奴隶当做人牲?” “就像法尸为了活下去而吸食生机一样——倘若只要吃就能活下去,那么凡人就会去吃,人吃人的案例难道还不够多?” “这样丑恶的凡人,怎样才能创造出你所想要的那个光明未来?” 公孙灵摇头:“阁下在偷换概念。” “法尸没有生机就不能进境,而凡人没有奴隶却依然能够生存。” “法尸无法靠不伤害他人而活下去,凡人却能靠工具创造出填饱肚子的食物。” “总有一日,所有人平等相待,不必相食也能吃饱的盛世一定会被凡人创造。” 吕不疑轻笑一声,对自己妻子的天真再怜悯不过。 他真的见过那个所有人都能填饱肚子的时代。 可是,哪怕是那个时候,人吃人,人奴役人也远远没有结束。 他不自觉的嘆息:“你肯定?” 但出乎意料的,公孙灵却摇了摇头。 “我认定,但不能肯定——可我依旧选择相信凡人,因为万业尸仙的那个未来我认为更坏!” 吕不疑抬头,目光有些迷离。 “果然,你不会动摇。” “虽然你是为了拖延时间,但还是谢谢你愿意听完我的劝解,生死山河主。” “我为刚刚某一刻小覷你的决心,致以郑重的道歉。” 公孙灵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她只是注视著面前这个看不出更听不出端倪的人。 有些不解他为什么知道自己在拖延时间还是要说完刚刚那些。 “我能听出,你刚刚是真的想要试图改变我的想法……” “是为了取胜,还是说——” 公孙灵目光冰冷:“我们认识?” 虽然因为自己的私心而生出一丝破绽,但吕不疑没有为自己的尝试后悔。 因为…… 他真的,真的不想和眼前之人拼个你死我活。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这辈子都和她在一起,不离不弃。 可终究是……造化弄人啊…… “没见过,我只是不太喜欢全力以赴,也不想和神通世界有史以来位居最前列的阁下动手而已。” 吕不疑选择了撒谎,然后抬起了手,他不打算给公孙灵太多的思考时间。 “但话已至此,道不同,不相为谋。” “来,生死山河主,再对一招!” 公孙灵忽然愣了一下,並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端倪,也不是因为面前之人的邀战。 而是因为——姜明子那里出了状况! 对方也有跨越不同时空的手段? “我敢不顾那后世的冠绝古今,浪费时间任你拖延,可不只是因为想要策反你啊,生死山河主!” 吕不疑手握三真万业剑,挥手之间,天外陨石尽数化作巨剑斩来。 “你在等,我又何尝不是?” “现如今,他还敢再接高位之罚吗?” “生死山河主,胜负已分——” 第十三章:就算是冠绝古今,也要让他抱憾此生 “你做了什么?” 【同刻更命】挡下这一击並反伤过去对公孙灵没有任何压力和难度。 但对方似乎同样有转移或消除伤害的手段—— 二人交战数百回合,吕不疑除了法力损耗以外,法身竟然能毫髮无伤。 “生死山河主,別太自信了……” “既然就连三真法门那些前代门主合力都做得出像【三真同月令】这样沟通三个时间段的东西。” “我们又怎么可能没有同样的手段来反制你们呢?” 吕不疑故意用与自己的性格完全不像的无耻口吻,轻声反问。 “几乎已经失去胜利可能的过去,尚且有可能存在的未来。” “你认为姜明子会怎么选?” 公孙灵不言不语,思绪如潮,目光冷冽。 公元439年,姜明子的时代,让我们將时间倒退一点—— 倒退到十五位大神通法尸还未为蓬莱降下灭顶之灾,尚在准备阶段的时刻。 因为早有准备,可以让被选中的大神通法尸,还有那些中神通法尸与常尸瞬息之间抵达蓬莱。 所以岁远並不急於直接粗暴的选出足够的大神通法尸们去攻灭蓬莱的同时送死。 恰恰相反,他计算了一下时间,甚至给了他们短暂的敘旧时间。 不过聚集在这里的大多数大神通法尸都来自不同的年代。 所以能打招呼的没几个。 但终归还是有两位閒聊上了,而这两位也是此时此地大神通法尸中唯二的上位。 公孙厖、公输鳶——他们两个都是战国末年就开始活跃的上位大神通法尸。 只不过因为三真法门最近几代的天诛涅槃尸的力度越发强力。 因此他们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回过故土了。 “公输姑娘,咱们得有快几百年没见过了吧,自从秦朝没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你的影子了——” “別搞得咱们好像是什么老朋友一样,公孙厖、我是楚人,你是燕人。” 公孙厖哈哈一笑:“有什么区別吗?” “自从那个叫刘邦的又一统了天下,咱们就都该改称汉人了。” 一身楚地旧服的公输鳶嫌弃的懒得理他。 “你这种自小就因为跟著徐福的船队而被蓬莱收养的人当然不懂什么叫故乡、家国。” “也许吧……” 公孙厖一边笑著,一边拍了下头,他看向一言不发的岁远。 “抱歉抱歉,岁远大人,我刚刚是不是话太多耽搁您的时间了?” 岁远摇头:“重回故土,一时激动,岁某可以理解——” “而且接下来我要你们去做的事,多年前我就已经告知过,想必如今你们心里大概也有数。” “此一去,很可能有死无生。” “岁某还不至於这么不讲人情,不给你们最后一点留恋的时间。” 公孙厖闻言,又是微微一笑。 “您可真是比卓照大人还好说话。” 岁远没有否认,而是见眾人都渐渐安静下来后,拍了拍手,轻声问询: “如我多年前所言,需要尔等在適合的时间助我覆灭蓬莱。” “虽然现在並不是最好的时机,但为了守护万业之主,现在就需要尔等奉上性命。” “我最后问一遍,有不愿意的,或者因为和蓬莱有牵连而不愿动手的,可以出列,岁某召唤时虽然那样说,但却不会真的霸道到收回真血的地步。” 没有人出列,哪怕就是出自蓬莱的公孙厖也只是平静,未曾有任何迟疑。 ——公输鳶的目光不由得在他那里停留了片刻。 岁远双手负於身后,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常世万法仙君的威名相必诸位有所耳闻——” “蓬莱有难,他必定会迅速支援。” “所以如果要你们在短时间內至少打崩一到二岛道统,你们认为需要出动多少位?” 存在感低下的牧人鬼反问了一句:“敢问岁远大人,这个短时间,具体有多短?” 岁远如实相告:“一到两分钟吧,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四分钟。” 公输鳶抬起眸子,她看了一眼公孙厖,最快给出了答案。 “既然如此,为表达对蓬莱三岛道统的尊敬还有对姜明子那廝的重视——” “上一半吧,我的天赋神通足够克制那棵长生大材,內定一个名额,再带上其他十四位同道。” “十五人合力,这样就算没能彻底灭掉蓬莱三岛,我们一拥而上,姜明子也未必能將我们全杀光,有岁远大人暗中掩护,总归是能跑掉一二位的。” “这个方案如何?”岁远看向其他沉默的大神通法尸。 他们没有开口,显然是默认了这个计划。 公孙厖问:“剩下的十四个名额,如何决断?” 岁远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他选了最公平的方法,凭空拿出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抽籤筒。 “抽黑白签,二十九根签子,十四根为黑——” “同意吗?” 又是一问,在场的大神通法尸们越发觉得岁远礼貌过头了。 见没人回答,岁远也就瞭然:“那就是没有意见了——” “各位,此次任务事关万业之主的存亡与延续——更是接近十死无生。” “出於惋惜,岁某还请诸位三思而行。” 岁远將抽籤筒丟向三十位大神通法尸。 “请——” 听到事关万业之主的存亡,就连牧人鬼这种惜命的,眼神也坚定了许多。 而公孙厖更是第一个接住抽籤筒的。 “三思而行?” 从战国末年一直存活至今的蓬莱至尊轻声低喃,抽出签子: “何须三思,我等存活至今,不就是为了这个守护神通世界未来的时刻?” 牧人鬼第二个上前一步。 “哈哈哈,对,正是如此,在下的咸鱼老命,就是为了等待这个时刻。” 胡僧打扮的帛尸梨蜜目光迷离,挥手间签子飞出。 “能死的多精彩,就死的多精彩——” 来自西汉的刘度厄接过签子:“为我主万业夺取一切。” 曾经身为凡人,出身汉末太平道的张巨先回忆起了某道记忆深处的身影: “令我主万业拥有一切。” 其余法尸同时將属於自己的签子紧紧握在手中,一同放声大笑: “——就算是那冠绝古今,也要让他抱憾此生。” 第十四章:蓬莱的灭顶之灾 公输鳶、牧人鬼、张巨先、王元度、苏合姑。 九条罗剎、阿尔达希尔、密赫尔、伐楼那笈多、普布利乌斯。 塔克拉、埃吉尔德、布伦努斯、阿兰娜—— 以及最后来自特奥蒂瓦坎文明的齐马尔。 总计十五位大神通法尸,有一位上位大神通带队的情况下。 在海花瑶还未大成的如今,若是姜明子胆敢晚到一时半刻。 那就等著蓬莱三岛化作歷史的尘埃吧…… 不过,就在岁远已经准备为几人践行的最后一刻,却生了一点变故。 公孙厖走到牧人鬼身边,什么话也没说就拿走了他的黑签,將自己的白签丟给了他。 “出身蓬莱的你,就这么討厌蓬莱吗?” 公输鳶冷眼相待:“我要是记得不错,你那位恩师待你可谓是恩重如山啊……” 牧人鬼同样有些羞恼:“你是觉得我会在这种时候怕死吗?” 岁远侧目:“阁下躲了一辈子了,这是终於不打算再躲了?” 公孙厖只是微笑以待。 “恩师的情我早已还完,蓬莱的恩,我生前也已经两清。” “我这么做可算不上欺师灭祖啊。” “我如今,正是在报另一个恩,回报我主的再造之恩。” 说完这些话,公孙厖转头看向牧人鬼。 “咱们有过几面之缘,牧人鬼,我相信你不会在关键的时候怕死,但你的天赋神通会有更需要它的时候的。” “所以换我来吧。” 最后,他向岁远问道:“躲了一辈子的我终於打算回家看看,敢问岁远大人……是否恩准?” 岁远没有立刻回应:“岁某能问一问其中原因吗?” 公孙厖闻言低下了头,释怀般的吐了口浊气。 “因为什么都没变啊,这片土地什么都没变啊——” 在场之人中仅有寥寥几人明白了这句话中的含义。 而公孙厖还没有停下。 “这片土地上的国家变了,甚至种族也渐渐变得和曾经不同,这里已经不是曾经我认识的那个故土了——” “最开始,我是这么想的。” “所以自从几百年前为了逃避三真和蓬莱的追杀,我就再也没回来过这里。” 公孙厖自嘲一声:“我其实並不觉得自己是个念旧的人,就连在我眼中如同亲生父亲般的恩师的坟墓,我也没有去看过几眼。” “最开始那些年里,我其实有过回来看看这种想法,但最后我也只是跟自己说,再过段时间就回去……” “再过段时间就回去。” “就这么想著想著,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几百年过去了——” 岁远和公输鳶都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了,而公孙厖还在继续说道。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心:“对之前的我而言,有关故土的一切回忆都已经渐渐成了一幅幅模糊的画帛。” “直到岁远大人前几年来找我时,我才真正下定决心回来。” “其实对於覆灭蓬莱,我並没有什么太大的执念,我只是想让自己毁灭那里,好让自己能彻底放弃故乡和蓬莱的一切而已。” “我相信蓬莱三岛早已不是我知道的那个蓬莱三岛,我的故乡也早与我记忆中的模样並不一致。” “所以在毁灭了蓬莱之后,我想如果我幸运的没有死去——或者更简单一点,我根本就没有被选中,那在此之后,我大概能一个人过上平静且永恆的生活吧。” “但是——”公孙厖讽刺般的自嘲一声。 他抬头望向远方,目光停留在远方的故土之上。 “其实无论蓬莱还是故土……什么都没有变,不是吗?” “就算国家不同了,人也不同了,土地也还是那片土地。” 岁远第一次见大神通法尸的眼角流露出了泪光。 “这自甘墮落的几百年里,我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啊——” 摩挲著手中的那根黑签,公孙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眾人解释。 “我不打算再离开这片土地了,就算此行没死,我也不会再逃避那位万法仙君了。” “人身难得,中土难生……” “就算最终难逃一死,我也要死在这块土地之上。” 牧人鬼沉默不语,公输鳶同样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其他二十七位大神通法尸也都对其表示尊重与惊讶。 岁远更是拱手以对:“惭愧,惭愧。” “像阁下这样的法尸,岁某还是第一次见——” 算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於是岁远也不打算继续耽搁。 他的手没有放下,而是又面向了手持黑签的十五位大神通法尸。 “诸位,若有遗言,请留家书。” 这种东西,早在来之前,在场所有人便都已经备好了属於自己的那一份。 因此他们先后將自己的遗书遗物留给岁远—— 然后义无反顾的走向了平台之上,岁远早已备好的,足够十五位大神通者通行的门扉。 “公孙厖,这次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都能活著回来——” 公输鳶轻声对身旁的公孙厖说道:“当年你说的那件事,我就答应你。” “数百年修行不易,別一时想不开就寻死觅活。” 公孙厖一脸平静,没人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 他只是走在最前方,带领著身后十四位大神通法尸,迈向了覆灭蓬莱三岛的道路。 蓬莱现如今还有五位大神通者,其中只有一位是上位大神通。 这一战,几乎毫无悬念。 “走吧,诸位,为我恩师悼念的同时,为千年的蓬莱三岛道统,送上最后的敬意。” —— 蓬莱三岛,主岛蓬莱之上,在前代大岛主—— 也就是自家恩师的教诲下,聆听的不厌其烦的海花瑶,突然生出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而她的师父也是一样。 大神通者心有所感,绝非巧合,莫非是有贼子想对我蓬莱三岛不利? 可蓬莱三岛如今坐拥长生大材与五位大神通者,总体实力堪称当世第二强门。 除了姜明子以外,又有谁能威胁到蓬莱三岛? 前代大岛主目光凝重,他率先破门而出的同时召唤大材。 海花瑶还有方丈、瀛洲二岛的三位大神通紧隨其后。 然后,他们就同时看到了那足以让人目眥欲裂,难以置信的一幕。 十五位大神通法尸毫无掩饰,不知通过什么方式凭空出现在了蓬莱三岛之上。 不止如此,五百多位中神通法尸从三岛四面八方出现,包围蓬莱。 而在最上方,被加持了御空神通的无数常尸出现在眾人眼中。 十五位大神通法尸没有任何犹豫,出手就是全力,为的就是灭门! 於是下一刻—— 劫火自苍穹落尽! 第十五章:三真门主? “原来如此……我被算计了吗?” “这架势,是想要靠覆灭蓬莱三岛而让我分身乏术?” 作为冠绝古今,史上最强的大神通者。 虽然姜明子在公元439年的如今不过迈入大成不久。 但十五位大神通法尸以及滔天尸潮所造就的法力场,他怎么会感觉不到? “只是,这是在小看我吗?” 姜明子透过同月令,看了一眼正在和公孙灵斗法的扭曲身影。 “只凭十五位大神通法尸进攻蓬莱这一点就想拖住我,有这个可能吗?” 姜明子不会愚蠢的认为能將他们三人逼到现在这个境地的对方是蠢货。 “所以……还有別的傢伙在暗中窥伺,又一个万业狗腿?” “挥手就是十五位大神通法尸还有数百中神通以及滔天尸潮——” “这个体量,再加上幕后之人敢让此人来阻挠我,想必又是个神通歷史上位列前十的傢伙。” “只是不知道是来自过去,现在还是未来的某位。” “公孙灵如今面对的那个罪魁祸首,他在赌我不敢拼罚,也就是说暗中窥伺我的那个傢伙能做到我在拼了第三罚或者第四罚后跨时空干涉从而换掉我——” “最少也能让我战败留下隱患。” “然后让我在这一战败给万业一方后,对下一次再次凑齐三人之后的会战有心无力?” 无愧於常世万法仙君的称號,只是知晓蓬莱遭遇了史无前例的尸潮。 姜明子就能在一瞬间捋清了整个计划的脉络,將其猜测的大差不差。 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他面前。 第一个选择,放弃掉这一次会战,这样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姜明子自己不必因为跨时空斗法而继续接罚,让自己身处险境。 也能够抽出时间营救蓬莱,拯救好友与这个传世道统。 暗中窥伺他的那个傢伙与数量不明的剩余大神通法尸想来也会就此罢手。 虽然这次会败,万业会延续,但他还有一次机会,未来还有希望! 最终之日——只要胜了这一场,万业依然会覆灭。 要知道,他们未雨绸繆,一直为这次若是败了而计划积攒用於下一次会战的无上万法剑会在那个时候彻底成型…… 而且他现在也知晓了那两个法尸的存在。 下次必能做到有备无患。 至於第二个选择,就是不顾一切的尝试在这一次拼掉万业尸仙! 这个选择不仅成功率不高,蓬莱三岛会覆灭,更是会在失败后,让姜明子失去干涉最终之日的机会。 两相对比—— 细细想来,放弃这一次,转而將希望放在下一次还真是最好的选择。 “最最该死的万业狗腿,你以为本仙君会那么想吗?!” 是的,放弃这一次,在深思熟虑后,的確是个再好不过的选择。 但是,这是废物的思维! 三真法门优良传统之一就是,我全都要! 所以姜明子选择既要救蓬莱,也要尝试灭掉万业,更不会让自己被拼掉乃至留下隱患。 而要做到这一点的前提是—— 在他最开始营救下蓬莱的时间里,没有他掩护的公孙灵和参一,不能有太大劣势,乃至留下过重伤势。 以及在他营救完蓬莱后,需要有一个傢伙能通过跨时空干涉,从而治癒,不,应该说抹除掉自己前两罚的伤害。 让自己能够继续干涉第十一次因果之战, 尽力帮助公孙灵和参一老贼取胜。 那么,有没有一个人能同时满足第一点和第二点呢? “当然有——” “万业的狗腿子们,真以为只有你们有后手吗?” “公孙懒蛋的那个无耻丈夫,三真法门那个时代的前任门主。” “可是个不为人所知的高位因果律大神通者!” 想到这里,姜明子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吕不疑那老贼一向深居简出,留下阴疾后更是除了公孙懒蛋以外谁也不见。” “万业一方绝不会有他的信息!” “而如今的情况,就算不说,他也能感受到自家妻子遇到危险。” “那个傢伙虽然命不久矣,但却从来都不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啊……” “他就是那张足以逆转局势的底牌——” 在想清楚后,姜明子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动用了【常世明子】—— 打算以最快最简单的方式营救蓬莱。 毕竟是別派道统,海花瑶也才接任岛主不久,因此姜明子之前未曾在蓬莱三岛留下过手段。 想要现在御空飞去,至少也要花上两三分钟…… 以大神通者一瞬间就能对上几十上百回合来看,这个时间恐怕蓬莱三岛都要灭门了。 “就干涉上一次和小花同游蓬莱的歷史吧——” “距离如今並不算远,用【常世明子】在无人见证的地方布下一道大阵,再埋下一二十件法宝。” “这样应该就能帮他们完好的拖住那滔天尸军,等到我降临蓬莱了!” 然后…… 有史以来第一次,【常世明子】对歷史的干涉失败了。 三真法府之中,姜明子眯起了眼睛,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只能直接飞往蓬莱了,希望小花他们能撑住—— 可是,让【常世明子】无法干涉蓬莱,这是怎么做到的? 在诸位师长不解的眼神中,直衝天际飞往蓬莱方向的姜明子心中有那么一丝难以置信。 时间回到公元前1046年的牧野战场,接到姜明子消息的公孙灵也有些错愕。 “阁下是怎么做到的?” 【同刻更命】与【练假返真】的巔峰对决之中。 公孙灵竟然还能平静的向敌人问出问题。 不过吕不疑倒也不惊讶,自家妻子就是这样,他对此再了解不过了。 至於她问题的答案—— 很简单,不是只有参一能通过埋下法符来干涉未来的。 吕不疑在之前就给了岁远整整十张炼製难度高到天际的【练假返真符】。 只要岁远让法尸们降临时,把这些大神通法符丟在蓬莱三岛之上。 那么这些法符就能让蓬莱三岛之上的一切暂时隔绝其他因果律神通的干涉。 当然,只要花点时间姜明子一定能突破,毕竟那不是吕不疑亲自施展。 但那样反而得不偿失。 又是与公孙灵的一次对轰,再次用【练假返真】消耗法力將【同刻更命】转移而来的伤势与其他命运消去后。 吕不疑丟出一道无中生有来的遍体鳞伤的尸体,以此来掩饰自己神通的本质。 他注视著公孙灵,並未开口,选择以沉默来回答刚刚那个问题。 不过儘管如此,即便局势已经糟糕到了这个地步。 他依然没能从公孙灵的神色里看到慌张。 吕不疑轻嘆一声:“果然,小姜子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而他的底气,想必一定是“我”了。” “也只有我能用【练假返真】跨时空將他已经受到的不可抹灭的伤势抹除掉。” “而阿灵,她也知道,我一定会来的。” “所以她自始至终,都认为还有胜机。” 万业副君抬起头:“那么,如你们所愿——” 三真门主在心里低喃道:“我来了。” 於是下一刻,与吕不疑激战的公孙灵就听到来自下方自己那个徒孙的欢呼。 然后…… 她的嘴角,终於露出了此战而来的第一个笑容。 吕不疑注视著不远处的她,心情复杂。 因为掛在妻子嘴角的,是信任到只要听到自己来了就放下心来的笑容。 第十六章:万业副君! 吕不疑与公孙灵下方的战场之下、太上法尊与万业首席的战场之侧—— 【同刻更命】加持下的二十九位大神通者与二十五位大神通法尸加上半数万业长生大材交锋的场景之中。 引起那位来自三真法门的大神通者,吕不疑和公孙灵的徒孙惊呼的…… 是突兀的出现在他背后的一只手。 那只手纤细而修长,几乎宛若美人的手一样。 这只手適才突然出现,按在了这位三真法门弟子的后背。 瞬间增强了他数倍的三真借宝法功力,帮他轻易挡下了来自万业长生大材与两位大神通法尸的绞杀。 然后,三真法门弟子身后的那道一身单薄白衣的身影並没有就此作罢。 他向天空抬手一拂,然后將手在身前紧紧握住。 万业长生大材那覆盖天幕,配合大神通法尸令在场大神通苦不堪言的枝椏便瞬息之间被转移向了不知何方。 令二十九位大神通者压力骤减。 参一和荒也为之侧目! 毋庸置疑的上位大神通者,而且还是因果律本命神通的持有者—— 他只是出现,战场就为他停下了片刻。 大神通法尸们退至万业长生大材的庇护之下,压力山大,暂时只敢对峙。 参一和荒也停下手来,各有盘算。 因为参一暂时不能分神,再加上因为吕不疑之前来时都是遮掩身形,只相助公孙灵一人—— 旁人只知其名,不知本命神通与样貌,在场其他大神通几乎没见过他的真容。 所以一时之间,竟然没人知道此人来自何方,是哪个门派的至尊。 最终,还是那位弟子在缓过神来后,惊喜的望著身后的那道身影,叫出了声: “不疑师祖?!” “太好了,大师祖,您竟然来了!” 吕不疑轻轻敲了敲这个徒孙的脑袋,朝他温和的笑了笑。 “大惊小怪,局势发展到这个地步——” “你这个当徒孙的,还有你那些师父、师伯们都在四方战场上拼命。” “我这个做师祖的,就算伤势未愈,又还有什么理由能不来呢?” 二人之间的回答终於让战场上的眾人明白了吕不疑的身份。 “竟然是三真法门的高人吗?”蓬莱之主鬆了一口气。 “师祖……因果律大神通者……他就是之前那个总是遮掩身形来到战场相助公孙灵的傢伙?” 知屋之主依然秉持三真阴谋论:“藏的这么深,直到今天才真正露面。” “三真这是早就料到这一天了?” 姬周之主越看吕不疑越眼熟,渐渐的將他跟自己认识的某道身影重合起来。 “不会吧,姜公——” 他喃喃自语,有些难以相信那位熟知的,看著自己长大的老者竟然是…… 忘川之主鬆了一口气:“这一下子战局就彻底逆转了,这位能对付长生大材——” “我倒要看看,没了比老海那棵强上数十倍的大材,对面还怎么以少打多!” 然而,他的想法却遭到了知屋之主的嗤之以鼻。 “跟你的【回天血身】一样没脑子,你除了能活四百岁,还有什么用?” “没看到刚刚这一位的神通瞬间增强了三真借宝法数倍吗?” “如果我猜的不错,有他相助生死山河主——上方怕是能快速定下胜负!” 知屋之主鄙视的看了一眼忘川之主:“如果要留下这位帮咱们,那可真是蠢到家了。” 在场眾人一点就通,然后炙热的眼光便落在了吕不疑身上。 他的徒孙更是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不疑师祖,请您快去帮公孙师祖吧,我们的性命不值一提——” 吕不疑看著徒孙向自己哀求道:“有您相助,公孙师祖必定能拿下那个贼子!” “此战必胜!” 很好的觉悟,该说什么呢,这孩子真不愧是他和阿灵的弟子选出的徒弟。 也真不愧是三真法门第三代里第一个成就大神通的弟子。 “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吕不疑温和的说道:“不必担心。” 他拍了拍徒孙的肩膀:“好好看著,一时半刻,师祖就会让你看到战爭结束的。” 是的,结束,只不过是万业一方结束这一切而已。 吕不疑知道这个孩子、自己的弟子乃至阿灵都会痛恨自己。 但是,没关係,因为这些痛恨只是一时的而已。 ——当此战结束,【练假返真】模糊此时此刻的因果,谁都不会再记得这一切。 他们,都能再次回到曾经的生活中。 所以吕不疑没有在心中说什么別恨我。 他只是不曾犹豫,便飞向了更高的战场。 作为表面上的敌人,荒当然会出手阻拦,而且是全力出手! 【挟山超海】、【恭行天罚】、【坠命亡氏】、【剿绝三生】、【九厉五残】—— 五道纯粹的杀伐本命神通合为一拳,五道无我法相缠绕左手。 荒没有丝毫留手,更没有任何留情,就是为了將吕不疑的命留下而轰下此拳。 声势浩大,天地震颤? 这个时候,有人能为吕不疑挡下吗? 当然有! “跟我斗法还想分心,你以为你会有机会吗?” 太上法尊手持参一万法剑,毫无犹豫地挡在了吕不疑的身前! 万物皆法,万物皆剑——作为三真借宝法这道本命神通的原主人。 只论在万法剑之上的威能,他尚犹在姜明子之上! “多谢参一祖师。”吕不疑拱手道谢。 参一直视前方,但嘴上的笑容却是无比畅快。 “终於来了,吕小子——” “去帮灵丫头吧,这里有我挡住,不会让他有机会去干扰你们的!” “要我帮您稳固一下这道不灭身吗?” “不必在我这里空耗法力,你身上还有伤势,帮灵丫头速速取胜便好。” 吕不疑暗嘆一声可惜,不能在参一这道不灭身上留下一些后手。 但他没有什么迟疑,得到参一的回答后便向更上空的战场飞去! “拿到万业残余竟然还敢犹豫,虽然不知道你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你们已经败了!” 参一狂笑的样子简直像个江洋大盗抢劫了一队妇女一样。 “胜负已分——” 他挥舞万法剑,十分確定战局已定! 而荒只是意味深长的“哈”气一声,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终於,终於,吕不疑的人身抵达了最上空的战场。 几乎是在同时,【同刻更命】的守护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则在又一次碰撞后落在了他的身前。 “来了?”公孙灵並没有回头,但吕不疑依然能从她的侧脸看到担忧、笑意与时隔许久不见的思念。 如果不是大敌当前,这种时候,她恐怕会忍不住抱上来吧? 就像之前那样。 二人靠的很近,只有咫尺,吕不疑甚至能闻到公孙灵身上那股一直以来的清香。 她对他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防备。 是的,甚至【同刻更命】连结来的,都是转移伤害,而不承担其他一切的命运。 吕不疑颤抖的抬起右手,轻轻向她后背的心臟处伸去。 此时此刻,他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迟疑? 犹豫? 心痛? 不忍? 吕不疑也说不清,他只是轻轻点头,回答了刚刚的问题。 “来了。”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一如既往的令公孙灵安心。 然后,他的手落在了公孙灵的后背之上。 感受著身后那只手所传来的熟悉温度…… 公孙灵注视著对面身形扭曲的吕不疑,轻声微笑。 “阁下神通之高,我一人有伤在身,的確难以取胜。” “然我夫妇二人之力相合可定天下!” “结束了,阁下——” “胜负已……分……”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公孙灵的嘴角已然流出了一抹鲜艷的血红。 对於顶点大神通者的法身来说。 如果不是几乎重创的一击,绝不至於会到这种地步! 可只是腹部传来的剧痛,能让一位顶点的大神通者迟疑吗? 当然不能—— 能让她断断续续的,只有宛如刀绞般、不可置信的心痛。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所以甚至控制住自己,不想低头去看。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就像她现在已经忍不住眼角流下的泪水一样。 “不……疑?” 公孙灵轻声反问了一下他的名字,她本以为不会得到回应。 可是身后却传来了他嘶哑的声音。 “我在——” 得到答案的公孙灵终於低下了头,看到了那只捅穿了自己腹部的…… 那只一百年来牵著她一路走来的—— 再熟悉不过的手。 第十七章:师兄、门主、不疑(上) 云雾飘渺、青山绿水,一万二千七百石阶登山路。 楼阁露台、仙人道统,借宝天下世代相传三真府。 为什么……我会再次看到这个地方,踏上这条道路? 为什么……我会在心死的这个时候,回到三真法府? 是啊,为什么呢? 是因为这里是我自幼长大的地方,还是因为这是我三真世代所在之地? 不,都不是—— 公孙灵在心中这样说,因为她无法否认也难以遏制那道身影在她眼前出现。 抬起头,睁开眼。 初入三真法门时,年长她十岁的师兄站在四阶石梯之上。 他永远都是那样温和,向那时家破人亡的她伸出了右手。 “別害怕——”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是啊,我是因为这个才会回到这里的。 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 公孙灵缓缓向前,颤抖的握住了那只熟悉的手,又一次在那道身影的带领下,迈入了三真法门。 因为这里是他们一起相互扶持,共同走过了一百年的地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 作为【三真同月令】选中的第二代传人。 公孙灵同样毋庸置疑的符合要求。 她从一开始就因为家破人亡而对涅槃尸抱有天诛般的恨意。 可其实,在最开始迈入三真法门时,【三真同月令】一开始选中的人其实並不是她。 吕不疑、那个和师父一起带她回到三真法府的师兄。 他才是【同月令】一开始的选中的传人。 因果律本命神通、天资少有,註定的高位大神通者。 性情温和、为人宽厚,严於律己、不嗔不怒。 这是所有师长与同门对他的评价,其中包括入门不久的公孙灵。 他符合【同月令】的一切要求。 他身负救世主该有的一切品质。 吕不疑简直就像专门为了三真法门世代的夙愿而量身定做来到世上的。 这样完美的他,一定能成为参一祖师后第二个获得【同月令】承认的传人。 註定成为因果律大神通者的他,一定能帮助参一祖师为三真法门完成世代的夙愿。 事实也是如此,从他入门开始,【三真同月令】就对他形影不离。 只差一个机会,只差一个时刻,他就能打开【同月令】,与参一祖师跨时代相逢。 所有的门中师长都盼望著那一天,他们相信吕不疑一定能给他们带来希望。 所有的三真门人都期待著那一天,他们坚信大师兄一定能为门派带来辉煌。 面对师长和同门的祝愿,吕不疑总是温和的轻笑一声,不说好,也不说坏。 他不会去责备任何人,也不会將责任推卸给其他人。 他简直活成了神通世界所有话本故事里都集合在一起的主角。 一个人,真的能这么完美吗? 能做到这一点,他真的没有任何偽装吗? 和其他所有曾经刚刚入门的弟子一样。 懒惰成性的公孙灵偶尔也抱有恶意的这样揣测过。 这是人之常情,无可指摘,当家破人亡的记忆深刻的印在你的脑海中时。 即便是救下你的恩人,你也会下意识的去用恶意去怀疑他。 即便入门那天吕不疑向她伸出手的那一幕几乎刻在她內心深处。 她也不愿意去相信,一个人,竟然能,这么好…… 这个时候的公孙灵討厌吕不疑吗? 应当算不上,因为无论是吕不疑的代师传法,还是日常对他们的教导。 都从头到尾没有过任何藏私—— 他从来都不害怕自己会不会被超过。 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自信—— 那时的公孙灵於是这样想:“那如果真的有人超过了你,有人取代了你现在的位置。” “你还能这么好吗?” 然后,这个想法就不了了之了,因为哪里有能够超越吕不疑的人? 所以她自然也就得不到问题的答案了。 ——至少当时的公孙灵是这么想的。 而当不久之后,【同月令】不知为何来到她手上那一天。 意外的不能再意外的,她得到了那个閒暇时的胡思乱想的答案。 为什么……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好? . “这怎么可能呢……大师兄不过二九年华便已臻至中神通,更是身负因果律本命神通,【同月令】怎么会……” “是啊,公孙灵,她才入门多久,各门功课平平,她怎么配——” “万一,万一是【同月令】出错了呢?” “公孙灵,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你怎么能夺走师兄的……” 在【同月令】最开始来到自己身边的那段日子里—— 这样的话公孙灵总是会听到不少。 公孙灵知道,他们其实並无恶意,三真法门选中的弟子心性上是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他们真的是自愿的在为那个人打抱不平。 他们是真的认为,【同月令】就应该是属於那个最好的师兄的。 他们有错吗? 当然没有,吕不疑好的简直让所有的三真门人都心甘情愿的跟在他身后。 就连公孙灵自己也不解,自己到底哪里比得上这个人。 【三真同月令】难道真的是眼瞎了才选中了自己? 其实並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毕竟听师父说,这祖传法宝都传了上千年了,说不定真是坏了呢? 至於师长与师兄会不会就此承认她是【同月令】的真正传人。 公孙灵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 就算师长们没有异议,可师兄会甘心吗? 他从小就没有离开过门派太久。 六岁开始修行,十二岁小神通、十八岁觉醒因果律本命,进阶中神通。 四十岁前成为因果律大神通者,当世第一求法者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这辈子几乎都在修行,都在为了配得上【同月令】传人而努力—— 现在突然出现一个自己,几乎把他的整个人生都给推翻否定。 他就算再好,再通情达理,也不能就这么心甘情愿的接受吧? 可是,公孙灵在被师长呼唤后,见到吕不疑时看到的是什么呢? “这样啊……没想到你竟然也是命中注定的因果律神通拥有者……”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温和,轻轻的拍了拍呆滯的公孙灵的肩膀。 “对涅槃尸天诛般的恨意——” “上次带你入门的时候,没能看出你还有这样的决心。” “小看你了。” 吕不疑一边说著,一边將被师长从公孙灵手中收回的【同月令】还给了她。 “从今往后,你就是【三真同月令】的主人了……” 困惑的公孙灵最终还是没忍住,年幼的她轻声开口问道: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您为什么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同月令】本来明明是师兄您的。” “现在它选了你。” 公孙灵抬头看著吕不疑:“师兄对这个结果就没有一点不甘心——难道您不觉得是【同月令】出错了吗?” “【同月令】有没有出错,我现在还不知道,所以就让我亲眼看看吧。” 吕不疑微微摇头:“让我看看,【三真同月令】是否选对了人。” “你未来能不能真的强过我。” 自此往后一百年的时间里,无论回忆多少次—— 公孙灵都能確认,那时的吕不疑绝对是真心实意,没有半句虚言。 “强过我,证明自己是【同月令】名副其实的主人,你有信心吗?” 在公孙灵恍惚著离开前,她听到了他的最后一句反问。 她是个生性懒散的人,对任何事都永远不抱什么希望。 更不用说是这种明摆著不可能的事了。 所以公孙灵只是不確定的小声回应道: “也许……有——” 吕不疑脸上依旧是那样温和的微笑,他真的没有任何生气。 恰恰相反,他竟然有些期待。 就好像是终於在一生中遇到了什么有趣的意外一样,格外开心。 . 他不嫉妒、他不报復、哪怕是对否定了他前半生的我,也没有任何恶意。 为什么? 这个人,为什么能这么好? 第十八章:师兄、门主、不疑(中) “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这个人的?” ——许多年后,执掌【同月令】,修为已经接近大神通者的公孙灵…… 抬起头,像当年入门时一样,仰望著代替早已老迈的师父,成为三真法门新一代门主的吕不疑的背影。 这样问自己。 . 那天之后,在接过【同月令】的公孙灵心中,一切对吕不疑的猜疑都消失了。 她已经没办法再去想这个人会有任何可能是个故作偽装的人了。 因为他依旧没变,无论对谁都没变。 同门在他的安抚下接受了一切,师长们也为他的理解而感到难以言喻的欣慰。 在他的引导下,曾经三真法门里对公孙灵的质疑,都成为了鼓励。 “待到来日大成之后,一定要打贏大师兄啊,公孙师妹!” “对对对,不疑师兄最近竟然不许我们再去偷窥他沐浴了,简直可恶至极!” “灵丫头,努力吧,作为【同月令】选择的真正传人,別让不疑那孩子失望。” 渐渐的,又过了些日子。 不知是因为当初那句话,还是单纯的想要只凭自己站在他的身边。 在不知不觉中,公孙灵对吕不疑的感情转变为了某种模糊不清的东西。 直到很多年后,懵懂无知的她才明白,那种感情叫做—— 爱。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起初,公孙灵以为那只是寻常的依赖。 她依赖师兄的教导,依赖他的肯定。 她將自己所有的勤勉与刻苦都归结为不愿辜负他的期望,將每一次试图靠近他的衝动都解释为对师兄的敬重。 那时候她还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要跟在这个人身边。 只知道自己总是想看见他,看见了就能前所未有的安心,看不见便觉得山中日月都寡淡了几分。 於是此后的许多个日夜,她开始不自觉地留意起关於他的一切。 吕不疑喜欢在午后未时独自在后山松林间踱步,她便在那段时间格外安静地待在离后山最近的藏书阁里。 他夏天怕热,冬天不却畏寒。 他不喜人打扰却从不拒人於千里之外。 公孙灵不知道自己攒著这些是为了什么。 只知道每多发现一件关於他的事,心里便多一分奇异的满足。 这种满足里掺杂著一种隱秘的快乐,但她却必须承认。 现在的她只能看著他的背影。 从入门那日起便是如此。 她跟在他的身后,看著他的背影穿过山门,穿过庭院,穿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她一步一步地追赶,以为有朝一日总能走到他的身边。 可当她真的站到了离他很近的位置,当她成为了三真法门中人人尊敬的公孙师姐。 她才发觉那个背影仍然在前方,不远不近,恰好是一个她永远够不到的距离。 直到在他代替师父成为门主之后。 这些细碎的、无人知晓的心绪,在日復一日的堆积中终於在那年彻底变了一种质地。 公孙灵开始明白,那並非对师长的仰慕。 ——那是一个人对於另一个人的、完整而赤诚的爱。 她爱上吕不疑了。 这个念头第一次清晰地浮上心头的那个午后。 公孙灵独自坐在后山的松林间,將脸深深埋进双手之中。 掌心里传来自己脸颊滚烫的温度,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仿佛山间擂鼓。 她的感情从模糊到清晰,从懵懂到確认,贯穿了无数个寻常的日夜。 也许只有参一祖师完整的见证过。 而隨著她確定心意,第一个开始改变的,是她称呼他的方式。 隨著年月推移,她叫吕不疑“师兄”的次数越来越少。 起初她自己都不曾察觉这个变化,只是某一天忽然意识到,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喊过那两个字了。 取而代之的,是“门主”。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公孙灵觉得,如果自己面对的是门主而不是师兄。 那么,或许自己的情感就能有了宣泄而出的机会。 但是,很显然—— 答案是否。 “门主。” 这个称呼从她口中说出时,总是带著一种郑重的分寸感。 不高不低,不远不近。 虽然恰好是她与他之间那段无法跨越的距离所能容纳的、最体面的声音。 但她是三真法门的弟子,他是门主。 她向门主稟报事务,向门主请示决断,向门主匯报下山诛灭恶尸的结果。 每一次开口唤他“门主”,她都必须提醒著自己,那个曾被她唤作“师兄”的人,如今已经站在了一个她必须以礼相待的位置上。 她不能出格—— 因为他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吕不疑从不曾对此有过任何表示。 她唤他师兄,他便应; 她唤他门主,他也应。 他待她的態度一如既往,既不因她长大而格外疏远,也不因她修为精进而格外亲近。 他始终是那副样子,温和,有礼,隔著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恰恰是最让公孙灵感到无力的地方。 他从未变过。 从她入门至今,他始终是那个吕不疑。同门们在变,从对她质疑变为鼓励。 师长们在变,从年轻力壮变为渐渐老迈; 连她自己也在变,从懵懂无知的孩子变为了执掌同月令的修者。 唯有他没有变。 他对谁都一样。 对师长恭敬有加,对同门照拂周全,对弟子温和而不失威仪。 他將温和当作一种惯常,將距离当作一种本能。 他会安抚同门的情绪,会理解师长的难处,会在每一个需要他表態的场合说出最得体的话。 可他从不向任何人真正靠近,也不让任何人真正靠近他。 这份从未改变的一致,曾是她信任他的基石,后来却成了她心头最大的困顿。 他如果是个心口不一的人,她反而能为自己找一条退路—— 看,他不过如此,便也罢了。 可他偏偏不是。 他从头至尾都是那个样子,好得坦坦荡荡,远得也坦坦荡荡。 她甚至无法去问。 她不能问。 因为他是门主,她是弟子。 因为他是吕不疑,而她是公孙灵。 许多年后,当她执掌同月令、修为已接近大神通者,当她代替早已老迈的师父下山诛灭法尸、成为同门口中的公孙师姐与师伯时。 她仍然只能像当年入门时一样,抬起头。 仰望著吕不疑的背影。 然后,终於在某一天,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