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疯子的小跟班,要乖》 第1章 《当疯子的小跟班,要乖》作者:石青烤椰【完结+番外】 文案: 【双男主+穿书+疯批+腹黑+小黑屋+双洁+酸甜口】 绒满穿成了书里的短命小炮灰,为了活命,他屁颠屁颠要给丁河镇大佬历疏禹当跟班。 历疏禹:“如果当我的跟班,以后就只能听我的话,只属于我,你能不能做到?” 绒满信誓旦旦:“能做到!” 从此历疏禹一直带着绒满,他把绒满当成自己的仆人、宠物、专属品… 当成那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渐渐的,也对绒满产生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变态占有欲… 而绒满被养得很好,皮肤雪白剔透,眸色纯真缱绻,漂亮而不自知。 绒满表面很乖,很听话,却在两人关系变得奇怪时,开始悄悄筹划如何脱离历疏禹的掌控。 历疏禹找到他后,掐着小白眼狼的脖子,笑得危险—— “我对你不好吗?绒满,你不是说过只听我的话,只属于我?现在,怎么不乖了?” . 历疏禹对付绒满的手段花样百出。 绒满只能每天抱着历疏禹的脖子哭—— “我错了…” “我乖…” “我再也不跑了…” “我爱你。” . 大概就是一个外表乖巧,主意很大,但感情开窍晚的理工小可爱,逐渐把疯批攻逼成超级疯批攻的故事… . 注:攻不是好人,攻受都有性格缺点 没有一直在丁河镇,攻是有钱人家少爷 副cp不详写,起推动作用,单独故事在 第1章 救救我 绒满一边回头一边往前跑,鲜血从额头流下来,与眼泪一起糊在脸上。 身后那几个鬼魅般的人影就像猫捉老鼠,拿着棍子不疾不徐地跟着他,为首的壮汉跛着脚,恶劣地狞笑:“绒满,你再跑快点儿,若是让我们抓住了,就会被打死哦!” 前方是废弃的仓库,在清冷的月色下,它破旧的轮廓显得沉静黑暗。 丁河镇安了路灯的街道很少,这一片废弃区自然是没有的,绒满脚步踉跄,又看不清路,跑着跑着猛地摔在地上。 手掌传来尖锐的疼痛,他拧眉仰起头,猝然看见眼前有火星子闪动。 再仰头,便看见了历疏禹在月光下的脸。 冷白,俊美。 月辉洒在他的长睫上,垂眸时,半遮住凉薄戏谑的瞳孔。 身后脚步声渐近,绒满忍痛爬了起来,跌跌撞撞躲在历疏禹身后。 历疏禹回头看了绒满一眼,眼神古怪,毕竟早上的时候绒满才被历疏禹踹了一脚,此时寻求保护的样子显得不符实际,又特别可笑。 绒满微颤颤地说:“求你救救我,他们会打死我的。” 绒满小脸巴掌大,眼珠子黑白分明,血和泪一直流到尖尖的下巴,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历疏禹眼神充满审视,指缝的火星子忽隐忽现。 扬言要打死绒满的壮汉名叫刘雄,丁河镇的混混,手下有几个兄弟,平日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 但他也有不敢惹的人,其中一个就是历疏禹。 所以当刘雄走近发现挡住绒满的人竟然是历疏禹的时候,他有些惊讶。 绒满这家伙诡计多端,小人嘴脸,手脚也不干净,得罪过不少人,据说也没少被历疏禹收拾,怎么还敢躲在历疏禹身后? “历疏禹,我跟他有个人仇怨,你不会插手管这个闲事吧?”刘雄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 身后的绒满害怕地往前靠了些。 历疏禹原本是靠坐在一块断石上,他感受了一会儿贴近后背的颤抖热源,越发觉得新奇。 历疏禹跟绒满蓄着泪水的眼睛对视片刻后,突然勾唇一笑,转头朝刘雄道:“不好意思,我今天心情好,想管这个闲事。” 绒满一听,愣了愣,随即悬起的心才颤颤悠悠放了下来。 刘雄瞪着历疏禹,“我的瘸腿就是这小畜生害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你的腿不是因为车祸吗?”历疏禹好奇地问。 “是他!是他看到拐角有货车开过来,才突然窜上马路,把追在后面的我引到了路中间!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这个小畜生!” 刘雄越想越气,他被货车撞了好几米远,如今变成一个瘸子,这全都拜绒满所赐! 他握紧棍子一步步走近历疏禹,厉声道:“把他交给我!” 历疏禹,“不行。” 刘雄闻言气急败坏地向前,“历疏禹,你不要以为!……” 话音还未落,他就瞥见历疏禹快速抬起手,随即耳畔一阵风声,头被重物击中,眼前一花,就倒在地上抽搐了。 历疏禹右手拿着一个沾血的砖头,左手指缝的烟被他摁在旁边石头柱子上熄灭,他语调阴冷,漫不经心地说:“一起上吗?” 刘雄的两个手下吓得不行,连忙摇头说不上不上,一左一右架起昏迷的刘雄就跑了。 几人跑远后,历疏禹扔掉手里的砖头,烦道:“都说了不行,听不懂人话。” 绒满已经吓傻了。 历疏禹瞥向他。 绒满睁着大眼睛与他对视。 历疏禹眸子眯了眯,总觉得眼前这个绒满跟跟平时似乎有点儿不一样。 绒满突然想起要先道谢,便小声开口,“谢……谢谢你……” 历疏禹笑了声,又摸出烟来,“我不白帮忙,你先欠着,我想好了再找你还。” 幽蓝的火光再次在夜色里燃起,绒满盯着那簇光,瞬间觉得头晕目眩。 他身子突然一晃,一把抓住历疏禹正要将烟放进嘴里的手臂。 待眼前黑黑花花的光斑消失,他才抬起头,有些慌乱地问历疏禹:“对……对不起,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医生?我觉得我头好痛。” 历疏禹正要露出不耐烦的神情,绒满忙说:“跟救我这笔账一起算,求求你了……” “……”历疏禹看着他,没有说话。 . 历疏禹带着绒满往前走,绒满捂着脑袋紧紧跟着他,有几次觉得自己快要晕了便去抓历疏禹的衣摆,却被历疏禹甩开,偏头露出冷冷的侧颜,“别碰我。” 绒满忙抽回手,点点头。 但心里委屈地想,我就是需要人扶才求你送我去诊所嘛。 绒满额头一跳一跳地痛,脑袋又晕眩不止,再加上废弃仓库外的路崎岖不平,他在历疏禹身后跌倒好几次。 原本无动于衷的历疏禹想着干脆走掉算了,但回头见他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还是烦躁地走过去将人拉了起来,“还会不会走路了?” “我……我就是有点儿晕。” 历疏禹看着他。 “你能扶着我吗?”绒满再一次可怜兮兮,又小心翼翼地要求道。 历疏禹:“……” . 丁河镇没有正规的医院,历疏禹将绒满带到了李秃子的诊所,李秃子在玻璃柜后面的椅子上歪着头打盹,眼镜斜挂鼻梁上,面前的小电视播放着电影频道的港版武侠片。 “秃子!” 历疏禹喊了声,李秃子吓得立刻醒过来,瞟了眼,伸着腿脚慢慢起身,“是你小子啊,怎么了,又哪里受伤了?” “不是我,是他。”历疏禹将身后的绒满拎到前面。 李秃子将眼镜戴好,看了眼,皱眉,“是这小子,”打量了一下,“偷东西被揍了?” 绒满穿进这个身体两三天,从周边的言语得知,这个原身是个偷东西惯犯。 他臊得慌,脸涨得通红,不过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没人看得出来。 “去那边坐着。”李秃子声音冷淡,说完就转身准备东西。 绒满走过去,手也没松开历疏禹,历疏禹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跟着他过去。 诊所灯光还算明亮,绒满坐下后,历疏禹才看到他穿着短裤的膝盖血乎乎一片,上面还扎着几块玻璃。 第2章 我欠你的,以后都会还你 李秃子端着托盘走过来,也看到了他的膝盖。 “跪玻璃上了?” “嗯,摔了。”绒满说。 李秃子弯腰,检查了一下,“我先给你拔出来。” 绒满抖了抖,下意识紧紧抓住历疏禹。 历疏禹被抓得有点儿烦,照他平时的性子,早就将绒满甩开了,今天也是中了邪,硬是站在这人旁边,全程看他清理伤口。 拔玻璃的时候,绒满痛得低低闷哼,眼角红成一片。 在历疏禹印象中,绒满不是这样的性格。 丁河镇很小,只有一个学校,十多岁的孩子几乎互相认识,就算没说过话,也都知道对方的名字。 历疏禹是小学六年级被上一对领养者转送到丁河镇的。 治安管理落后的丁河镇很乱,学校有校霸,街上有混混,历疏禹被围堵第一次的时候就把对方老大打得半死,从此没有人敢轻易惹他。 第2章 丁河中学高一有两个班,绒满是隔壁一班的,他跟条游鱼一样狡猾,满嘴谎话,小偷小摸,大眼睛在长刘海下面只显出一半,总是露出算计的光。 哪里像现在这样,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针头毫不掩饰自己的恐惧与害怕。 “你这个额头靠发际线的位置,得缝两针。”李秃子说。 绒满更是抓紧了历疏禹,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 …… 所有的伤口清理完过后,李秃子取下医用手套,走到柜台上打算盘。 “一共一百三十七。”说完镜片下眼皮松弛的眸子睨向绒满,“有钱给吧?” 绒满痛得已经麻木,他伸出颤抖的手往兜里摸去。 早上他穿这条短裤出门的时候,意外的发现里面有卷成一圈的两百五十六元。 但是现在…… 绒满脑子刷的空白,慌忙起身,他连膝盖的剧痛都没在意,低着头在裤兜里摸来摸去。 没有!没有了! 完了,肯定是被刘雄揍的时候弄丢了。 现在不光李秃子阴恻恻望着,历疏禹的眼神也好不到哪里去。 绒满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事,尴尬得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他在李秃子和历疏禹之间转了一圈,觉得李秃子的眼神更吓人。 于是他只能蹭近历疏禹,声音细若蚊蚋:“我钱丢了,能借我一百三十七吗?” 抬眼对上历疏禹冰冷的眼神,他又硬着头皮说:“你救我,扶着我,带我看医生,帮我付钱,我欠你的,以后都会还你!” . 偏僻破旧的房屋,绒满在旁边石头缝里拿出钥匙开了门,屋里一片漆黑,原身的太奶早就睡着了。 绒满借着月色回到原身潮湿杂乱的房间,拉开灯,开始轻手轻脚地翻箱倒柜。 最后只在抽屉里发现了两个一元钱的钢镚儿。 绒满又拉开布衣柜拉链,开始摸每一件衣服和每一条裤子的兜。 别无所获。 这个原身放在家里的全部家当就是两个钢镚儿! 绒满绝望地躺在床上。 半晌后瘪了瘪嘴。 他额头好痛,膝盖也好痛,浑身上下都痛。 但他不敢说自己倒霉。 因为他原本已经踩空掉进没盖儿的井里摔死了,穿进书里好歹算捡回一条命。 这本书是姐姐正在看的霸总小说,叫《绕指柔情》,姐姐分享欲极强,每天都要在他耳边叨几句。 大概内容就是男主沈莫东白手起家变成大总裁,无限宠爱倔强小白花的故事。 关于他原身这个角色,虽然是个毫不起眼的小炮灰,但因为跟他同名同姓,所以姐姐单独拎出来给他讲了一下。 “书里这个绒满从小没爸没妈,跟着太奶一起长大,性格偷奸耍滑,爱偷东西,跟我们家绒满完全没得比,”姐姐摸了一把他的头发,“不过他也挺可怜的,很早就下线了。” 正在研究一串代码的绒满转过头来,“啊?他怎么死的?” “他得罪了丁河镇的混混刘雄,几乎天天被打,于是就投靠了男主,”姐姐说,“这其实是男主回忆的一部分啦,男主出生在丁河镇,家境贫寒,但他脑子聪明,拳头又硬,是清河镇的厉害角色之一。” 绒满:“之一?” 姐姐道:“嗯,还有一个特别厉害的角色,跟男主之后的公司有合作,叫历疏禹。” 绒满点头。 姐姐接续说:“历疏禹在孤儿院长大,领养人在他快要念初中时候有了自己的儿子,便弃养了他,之后的那位领养人就住在丁河镇。再后来,他被家里人认回去继承家业,性格有些捉摸不透,有些疯,但他巨帅!” 绒满无奈:“姐姐,你都没见过脸。” “我看文字不行?”姐姐笑道,“绒满因为投靠了男主,后来帮男主做事的时候被刘雄弄死了,男主去抓刘雄,刘雄又踩滑掉从烂尾楼掉下去摔死了。所以男主一直觉得自己双手不干净,觉得自己配不上女主。” 绒满有些无语地重新望向那串代码。 敢情这些生生死死只是男主谈恋爱的调配剂。 姐姐托腮望着自己可爱的弟弟,笑着说:“如果绒满当时不投靠男主,投靠历疏禹,他的结局可能就会改写。” …… 绒满突然穿进书里,最开始完全懵哭了,仓皇无助兵荒马乱两天后,被原身太奶拿棍子杵出门,让他去上学。 绒满去了学校,在走廊听见了历疏禹的名字,他转头,看见一个帅得特别扎眼的男生,一米八几的身高,皮肤很白,眉眼邪冷,头发凌乱,发尾微翘。 绒满突然就想起姐姐说的话—— “如果绒满当时不投靠男主,投靠历疏禹,他的结局可能就会改写。” 绒满因为这句话,鬼使神差地朝历疏禹走去,快要走近的时候脚上被什么绊了一下,他直接摔到历疏禹身上。 历疏禹被扑得鬼火直冒,反起一脚将他踹开,冷冷警告了他两句,便走了。 绒满捂着肚子跌坐在地上,听见了周围同学的嘲笑声。 他低下头,咬着下唇忍痛站了起来。 放学的时候,他被学校主任拦住,说他两天没来上学,罚他扫厕所。 绒满扫完每层楼的厕所后学校已经杳无人烟,看着还挺可怕的。他小跑出校门没多远,就被刘雄及他的两个小弟拦住了去路。 第3章 我只有两块钱,先还你 绒满从粗糙坚硬的床板上醒来,感觉浑身上下更痛了,尤其是额头和膝盖。 他慢慢起身,在床边的抽屉里翻出一块小镜子往额头照去,见缝针处有些红肿发炎。 绒满拧着眉头给自己上完药,走出了卧室。 九十高龄的太奶正坐在桌边吃早饭,见他这副惨兮兮的模样也不吃惊,就多看了两眼,便去给他拿了碗和筷子。 绒满走过去坐在桌边,接过碗和筷子,说了声谢谢。 往桌上一看,只有一钵黏黏糊糊的冷粥。 在绒满愣怔当头,太奶直接往他碗里舀了一勺,掉光牙的嘴口齿不清地说了个字:“吃。” 绒满昨天没吃晚餐,很饿,冷粥就冷粥吧,大热天的吃冷粥也没事儿。 绒满慢吞吞吃着粥,有些青肿的眼睛望了望满脸皱纹的太奶,又环视了一圈简陋的屋子。 本来想问钱的事,最后什么都没问。 上学的路上,绒满恹恹儿的,他还在苦恼怎么还钱给历疏禹。 “绒满!” 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 绒满转头,是班上的小矮子成军,成军旁边,是跟历疏禹拥有同样身高,外形同样出色的男主沈莫东。 绒满没有原身的记忆,之所以认识成军,是因为昨天在学校成军跟他说话了,认识沈莫东,是因为成军的十句话里,九句都不离沈莫东。 “绒满!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成军诧异地打量着他,又幸灾乐祸地笑道,“是不是偷东西被揍了?不过这次也揍得太惨了吧!” 绒满立刻反驳道:“我没有偷东西!” “那谁揍的你?”成军仰着头去看绒满发炎的额角。 原身跟绒满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很邋遢,头发也不剪,衣服还脏兮兮的。 绒满穿过来后实在受不了,洗了头洗了澡,再换上勉强干净的t恤和短裤。 所以昨天去学校后,成军像是见鬼了一样看他,“我就没见你这么干净过。” 只不过绒满的干净没有维持多久,晚上就被刘雄揍成了猪头。 绒满躲开成军的视线,回答:“刘雄。” “啊?”成军闻言,转头看了一眼沈莫东。 沈莫东正在全神贯注地吃包子,那个香味一直往绒满鼻腔里钻。 成军环住绒满的肩,低声道:“你完了,他这个腿刚一瘸一拐地走上路,就想着要来弄死你了。” 绒满拧着眉头,愁云惨淡。 成军又低声出主意:“你去认东哥当老大吧,虽然你这人不太靠谱,手脚也不干净,但好歹机灵,东哥应该会收了你,有东哥护着你,刘雄多少忌惮一些。” 绒满仓皇看了一眼沈莫东,沈莫东刚吃完最后一个包子,喝着豆浆朝绒满望过来。 绒满忙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为什么呀?”成军很不理解,“你不找个靠山,早晚会被刘雄弄死的。” 我找了沈莫东做靠山才会被刘雄弄死。 绒满想。 丁河镇的高一只有两个班,绒满和沈莫东、成军在一班,历疏禹在二班。 因为只有两个班,就那么几十个学生,大家经常在两班之间串来串去,所以课间的时候绒满摸进二班去也没人在意。 历疏禹坐在最后一排位子,他靠在椅子上,长腿支得老长,正双手环胸,叼着棒棒糖望着窗外。 绒满穿过一堆打闹的学生走到历疏禹身边。 第3章 九月的阳光将树影切割在历疏禹的脸上,从绒满的角度能看到历疏禹高挺的鼻梁和毛茸茸的长睫。 微风吹过,阳光在眼皮上一晃,历疏禹眯起眼眸,转过头来。 绒满第一次在白天那么清晰地看历疏禹的脸,帅得心惊肉跳。 历疏禹见是他,没什么表情问:“有事?来还我钱?” 看样子像是心情不太好。 绒满的手在兜里捏住那两枚硬币,慢吞吞地拿出来放在课桌上,再缓缓推到历疏禹面前,臊得脸通红,“我只有两块钱,先还你。” 历疏禹盯着那两枚硬币,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原本糟糕的心情好转了些,伸手拽住绒满的衣领将人扯得弯了腰,又捏住对方后脖子。 历疏禹手心有些凉,绒满缩了一下肩,就被历疏禹按到硬币前。 “两块钱?”历疏禹气笑了,“一百三十七,你还我两块钱?” “老大!”突然刹过来一个身高瘦长的同学,“是不是绒满偷你钱?好啊绒满!你居然偷到我们二班来了!” 绒满又是摆手又是摇头的,“没有没有,我没有偷!” “没你事。”历疏禹对那个瘦子说。 “好嘞,臣告退!”瘦子退下了。 历疏禹松开了绒满,顺手抓起那两个硬币,揣自己兜里了,“行,两块就块两块,那你还欠我一百三十五。” 绒满站直身子,点点头。 历疏禹看着他,微微偏头,嗤笑了一声,隐约露出一颗虎牙尖。 . 一百三十五元,对现在绒满来说,简直是笔巨债! 他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在路上东看西望,小镇的商业并不景气,没有店面像是会招人的样子,更何况是兼职,更何况是未成年。 绒满回到家,桌上是温热的白粥和一碗泡萝卜。 太奶应该已经吃过了,在洗自己的碗。 绒满坐在桌前,礼貌地说:“谢谢太奶。” 老人耳朵有些背,没听见。 绒满喝了一口粥,又夹了片泡萝卜放嘴里,一嚼就呛得咳嗽,眼泪都出来了,连忙捧着白粥喝了个光。 抬头看见太奶望着他,他忙擦着眼角呛出的泪解释:“有些辣。” 也不知道太奶听见没有。 下午到了学校,绒满依旧愁眉苦脸,焦心着钱的事,课间成军来找他,他就问成军:“有没有什么兼职可以挣钱啊?” 成军怪异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你要干啥?” “挣钱啊。” “你挣钱?” “嗯。” “你不偷钱了?金盆洗手了?” 绒满红着脸踹了他一脚,有些恼,“我不偷了!” 成军弯腰揉着自己的脚,咕哝道:“不偷就不偷,生什么气。” “那到底有没有啊?”绒满语气急道。 成军跟绒满对视,突然发现绒满的眼睛哪怕有些青肿,也很好看,很亮,之前从来没发现过。 成军盯着他的眼睛瞧,“没有人脉的情况下,谁会找一个高中生兼职?做梦吧。” 绒满趴回桌上,那副失望的小表情竟然让成军觉得有些不忍心。 夜晚,月亮悬在夜空,周围还缀着几颗零星。 绒满回到家里,见桌上多了一份炒野菜,太奶已经睡了,灶台的地上放着一把沾土的镰刀。 绒满望向太奶的卧室,心里突然有一些波动。 太奶是因为看他不能吃辣,所以去摘了野菜回来? 第4章 检讨书 这是在硬板床上睡醒的第五天,绒满稍微适应了些。 他膝盖没那么痛了,额角还有些发炎红肿,头发小心翼翼洗过,但刘海太长,有些挡视线。 到了学校,正在上楼梯的绒满又碰到了成军和沈莫东。 沈莫东转头看着他,视线多停留了两秒。 绒满正疑惑,成军低声道:“据说刘雄受了很重的伤,被送到县城的医院了。” 又目光怀疑地望着他,“而且跟你同一晚上受的伤,太巧了吧?你揍的?”上下打量他,“不可能啊,谁帮你了?” 绒满抿着唇,没有回答。 见他默认,成军瞪着眼睛说:“真有人帮你?那你完蛋了,他出院后会变本加厉弄死你。” 绒满有些无力的抬头,“如果弄死人,警/察不管吗?” 成军说:“那就把你弄得生不如死。” 说完见绒满小脸卡白,成军指了指已经走远的沈莫东,“叫你给东哥当小弟,让东哥护着你,现在还来得及。” 绒满正走在楼梯的拐角处,还没回答就与一个身影撞在一起。 抬头看去,是历疏禹。 “历哥好!”成军立刻站直身体。 历疏禹今天的心情显然比昨天好得多,他将绒满扶正,“站好,”又想起刚才听到的话,瞥了眼沈莫东的背影,笑着调侃,“怎么,要找靠山了?” 绒满立刻摇头。 历疏禹笑了笑,没再多说,迈着长腿下楼了。 成军凑过来,一脸惊诧,“你什么时候跟历疏禹这么好了?他竟然不是揍你踹你,而是对你微笑?” 绒满不想理他,埋头继续往前走。 “嘿,你小子,怎么性格变得这么扭捏?”成军连忙追上。 绒满从小生活的圈子非常干净,学校也是比较有名的高中,像这种乱七八糟认老大认小弟,拉帮结派的情况,在学校是违规的! 但绒满也清楚这是书里的世界,并且还是书里一个偏僻落后的小镇,治安相对混乱。 如果不想办法,他说不定真的会被刘雄弄死。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想再死第二次。 姐姐说,投靠历疏禹才有可能改变命运,可历疏禹那人有些神经质,有些疯,还有些冷,他要怎么做才能靠近他呢? 大课间的时候,绒满正在座位上发呆,广播响起了年级主任中气十足的声音。 “注意注意!这里发一个通报批评!高一2班的历疏禹同学,昨天吸烟被抓到了两次!说了多少次,中学生不能吸烟,吸烟有害健康!你们耳朵是拿来装饰的吗?!现在,学校决定给高一2班的历疏禹同学一个警告处分,今天之内把检讨书交到我办公室来!听见没,历疏禹?!” 绒满是个好学生,听到认识的人被这样广播处分,他整个人正襟危坐,观察周围的同学,打闹的打闹,打架的打架,教室里那把扫帚满天飞。 绒满拧着眉头想,通报批评如此严肃的事,大家都好淡定啊! 他单手支着脸发了一会儿呆,突然眼睛一亮。 想要接近并且投靠历疏禹,就得先讨好他,历疏禹一定很讨厌写检讨书,那就由他来写吧! 上晚自习前,绒满先鬼鬼祟祟在二班门口望,被人用力拍了一下肩,痛死了。 “看什么呢?找厉老大?”是那个瘦子。 绒满刚知道这个瘦子叫封亮。 “嗯。”绒满不高兴地揉了揉肩。 “你又找他干什么?” “有事。”绒满闷闷地回答,然后走进了2班教室。 历疏禹正趴在桌上打瞌睡,一只手枕着额头,一只手搭在课桌上,肩胛骨像小山峰一样凸起。 绒满走到桌边站着,盯着历疏禹蓬松的发顶,犹豫着要叫醒他还是将检讨书悄悄放在桌上。 这时封亮像猴一样路过,“历老大,绒满找你!” 说完又继续扔着一个女同学的头花跑了,那个女同学一本书给他砸过去,“封猴子,我要杀了你!” “嗷——”被砸中的“疯猴子”。 动静实在太大了,历疏禹慢慢起身,他浑身戾气环绕,右脸上还有被衣服褶皱压出的印子,双眸不耐烦地从封亮身上扫过,然后看向绒满,“又来还钱?” “我……暂时还没有……”绒满咽了咽口水,“挣钱的门路。” 历疏禹:“……” 绒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两人对视几秒后,绒满才将手上的检讨书拿出来,放在历疏禹课桌上。 历疏禹垂眸一看,戾气散去,有些好笑:“这是什么?” “主任不是让你写检讨嘛,我已经帮你写好了。”绒满一边回答一边观察着历疏禹的神色。 见历疏禹没有发脾气的征兆,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历疏禹被警告让写检讨的次数多了去了,他从来都是一边耳朵进一边耳朵出,反正家里没大人,主任也拿他没办法。 不过第一次有人帮他写检讨书。 笔迹潇洒干净,整整齐齐。 历疏禹抬头看向绒满。 这个成绩垫底,惯会偷东西的人,竟然能写出跟自己七八分相似的字? “我仿的你字迹,”绒满弯腰趴在桌上,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低声说,“我去办公室悄悄找出了你的语文卷子,然后仿造了你的字迹,历疏禹,你字写得真好,语文成绩也很不错。” 第4章 历疏禹又露出了那种怪异的眼神。 丁河中学年级第一和第二,不是沈莫东就是他,绒满是失忆了? 不过上课铃随即响起来,绒满朝他笑了笑,“我先回去教室了。” 说完就转身走了。 历疏禹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垂眸去看那份检讨。 两页看下来,文笔还挺流畅,认错态度极其端正,还保证下次绝不再犯,一点也不像历疏禹的风格。 历疏禹正在思考扔了还是撕了,严主任来了。 严主任没几根头发,微胖,却极其负责,努力想拯救这群摇摇欲坠的问题学生,尤其是历疏禹和沈莫东,天才学生,成绩优异,却也是两个不听话的刺头。 这次他亲自走进2班,走到历疏禹桌前,手指弯曲扣了扣桌面。 “历疏禹,检讨书写好没有?” 历疏禹仰头笑道:“主任你来得巧,诺,刚写完。” 严主任随着他的示意看到了桌上的检讨书,顿时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 他拿起那张检讨书,就站在历疏禹桌边一个字一个字看完了,最后怀疑地望向历疏禹,“你写的?” “嗯。”历疏禹点了一下头。 “真的是你写的?”严主任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历疏禹懒得再回答。 严主任又问:“你真的会照着检讨书上说的做?再也不吸烟?” 历疏禹说:“看情况吧。” 严主任闻言一下子炸了,“什么叫看情况!我就知道你!哪怕是写了检讨也没用!就是不知悔改!” “那你还让我写?” 严主任被噎了一下,气得脸红,拿着检讨书甩甩袖子离开了。 第5章 我送你回家吧 绒满觉得自己写的检讨书拉近了一点他和历疏禹的距离,算是开了个好头,第二天也在绞尽脑汁想怎么继续接近这个性格阴晴不定的历老大。 由于高一就两个班,上体育课都是两班一起。 两个方队挨得极近,绒满站在靠尾部的位置,目光有一下没一下,悄悄偷看2班方队站在第二排第一个的历疏禹。 “你老看历疏禹干嘛?”站在身旁的成军问。 绒满收回视线,“没什么。” 绒满穿过来后,发现除了小学当过同桌的成军会主动跟他说话外,其他同学都不怎么搭理他。 自由体育活动时,男生都成群结队去约球,绒满就坐在一棵树边,看历疏禹打篮球。 历疏禹在人群里帅得很突出,个子最高,身材最好,打球的姿势最帅。 哦,还有沈莫东也是。 不过绒满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历疏禹身上,偶尔看一眼沈莫东也是因为沈莫东进了球。 体育课结束,今天轮到2班历疏禹的小组收拾体育用具。 历疏禹一边喝水一边朝教室走去,绒满却逆着人群跑过来,帮忙捡地上的球。 封亮拿着几个球拍笑道:“绒满你这是啥意思?” “我来帮历疏禹收拾。”绒满回答。 封亮假装踹他,“别抢我位置,老大的小弟那么多,哪里轮得到你,滚你们班沈莫东那儿去!” 绒满没理他,低头继续捡球。 历疏禹停下来,说:“猴子,他既然想捡,就全让他捡。” “好嘞!”猴子一挥手,身边的两个男生都把篮球足球各种球拍扔回原地,猴子笑着对绒满说,“那你慢慢收拾哦,记得点一下数量,少了是要赔钱的。” 听说要赔钱,绒满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认真。 历疏禹慢悠悠上楼回到教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随意往窗外的操场一瞥,见绒满刚从器材室跑出来,将之前摞在一起的球拍放进框里,在烈日下抱起最后一筐朝器材室走去。 “老大,我觉得他在讨好你。”封亮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哼哼道,“为什么不去讨好他们班的沈莫东?沈莫东不是自诩最讲义气嘛,我看这个绒满就是不安好心。” 不安好心的绒满放学的时候又来了。 今天是周五,没有晚自习。 绒满背着破旧的书包站在历疏禹课桌前,像是对窜班这项技术已经轻车熟路。 历疏禹拎着自己的背包,懒懒看向绒满,“又想干什么?” “我帮你拿书包,我送你回家吧,历疏禹。”绒满一边轻声说着,一边小心翼翼从历疏禹手里接过背包。 见历疏禹没有反对,绒满才放心地将他的包背在身前,双手抱住。 “你送我回家?”历疏禹总能从绒满嘴里听到惊天笑话。 “嗯。”绒满又不确定地问了句,“可……可以吗?” 两人对视片刻。 “行,你送吧。”历疏禹转身大步朝教室门口走去,绒满紧紧跟上。 历疏禹大长腿,走路很快,绒满瘦小一些,他前胸后背都背着书包,要小跑才跟得上。 走到校门口的成军见状,拍了拍沈莫东的手臂,“东哥东哥,你看。” 沈莫东转头。 成军气得拳头捶手心,“绒满这个叛徒,还真去巴结二班的历疏禹了!历疏禹那个人喜怒无常也敢沾,绒满的脑子怎么没有以前灵光了?” 沈莫东撞上历疏禹的视线,历疏禹面无表情地移开,沈莫东也面无表情。 而绒满根本没看见他们,而是很认真地跟在历疏禹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 傍晚的天气有些闷热,天空像是打翻了橙红色的颜料瓶,一片片一点点泼洒开来。 绒满前后挂着书包,步子也比平时快,额头都浸出了汗珠。 周围有同学在买雪糕、炒冰和饮料,哪怕五颜六色的看着色素重,绒满也觉得喉咙灼得难受,不知觉咽了咽口水。 咚。 下一秒就撞到历疏禹的背上。 历疏禹回头看他 ,“怎么走路的?” 绒满抱着身前的背包站直,望着历疏禹,“对不起……” 历疏禹说:“拿五块钱出来。” “啊?”绒满愣住。 “钱,背包最外面的口袋里。” 哦!绒满立刻拉开口袋拉链,摸出五块钱递给他。 “给老板,要两瓶柠檬水。”历疏禹教他。 绒满就把递出去的钱转了个方向,对准摊柜上的老板,“老板,两瓶柠檬水。” “好勒!”老板收了钱,将两瓶柠檬水给他,“来,小孩儿。” 绒满接过两瓶水,然后望向历疏禹。 历疏禹从他手里抽走一瓶,拧开瓶盖边走边喝。 绒满继续跟在他身后,手里乖乖捧着另外那瓶水。 走到街道的尽头,历疏禹才回头看他,奇怪地问:“你怎么不喝?” 绒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瓶是给我的?” “嗯。” 绒满闻言立刻弯着眉眼惊喜地笑了,“真的吗?谢谢你!” 历疏禹多看了他两眼,右拐继续朝前走去。 丁河镇就那么丁点大,差不多十分钟的脚程就到了历疏禹的家。 不像绒满住的老旧平房,历疏禹的住处是四层的楼房,到了楼下,历疏禹就伸手将自己的书包从绒满胸前摘了下来,“到了,你回去吧。” 绒满看着他走进小区的背影,忙说:“周一见,历疏禹,谢谢你的柠檬水。” 历疏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绒满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转身离开了。 绒满回到原身破旧的家,见太奶躺在摇椅上睡着了,屋子里没有开灯,暗沉沉的。 绒满放下书包,将太奶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然后去厨房热饭。 还是稀饭和野菜。 绒满垂着眼点火。 他已经好久没吃肉了。 也没喝牛奶。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会长不高的。 原身的名字和长相都跟自己一样,身高也差不多,就是身体比自己瘦,这次被揍受伤后,绒满感觉自己更瘦了。 绒满将稀饭倒入锅里,苦恼地皱起眉。 不能这样下去,他得想办法弄些钱。 第6章 你做了什么手脚? 周六上午,绒满背着黑色背包,在丁河镇慢吞吞溜达。 他进了好几家店铺,鼓起勇气问老板需不需要人手,他周六周日可以来,很低的工资都没关系。 不出意外都被拒绝了。 “我们都赚不了两个钱,请什么人啊!” “你多少岁啊?十六?十六岁不能要不能要!” “倒是缺个人手,买菜折菜洗碗,不过我们要长期的,你这种一周就两天的拿来干啥哩?” “嘿,你不是那个手脚不干净的绒满吗?你上学期来吃了一周小面赊账欠我35元至今都没给!还好意思出现在我面前!滚滚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 绒满屡屡碰壁都没觉得什么,最后被人认出偷过东西,甚至还欠人钱,顿时就觉得羞愧难当,小声说了句:“老板,对不起,我会还你的。” 第5章 然后低着头跑走了,跑了好远,都不敢再进任何一家店。 后来他走到河边,坐在石头上望着急流的河水发了很久的呆,因为想爸爸妈妈姐姐还哭了一会儿。 最后擦干眼泪,给自己鼓足劲儿,又继续转身回到街道上。 离历疏禹家不远的地方有一家游戏厅,绒满看见有两个班上的同学走进去了。 他想了想,也好奇地走了进去。 掀开门帘,里面是闷热的空气和呛人的烟味。 跟大城市电玩城的游戏机不一样,这里都是老旧游戏机——拳皇、老虎机、街头霸王、捕鱼机…… 每个人都在全神贯注玩游戏,没人注意到绒满。 绒满视线刚刚扫完半圈,就停在了收银台后面的人影上。 历疏禹! 历疏禹穿着黑衣黑裤,戴着黑色棒球棒斜靠在墙边,正在给人换币,看见他后挑了下眉。 那人拿着币走了,绒满屁颠屁颠跑过去了,趴着前台朝历疏禹笑:“历疏禹。” 历疏禹似笑非笑:“没在这儿见过你。” 以前的绒满虽然小偷小摸,但从来不去游戏厅。 绒满听不出话里的褒贬,他问:“你在这里打工吗?” “嗯。” 绒满想起成军的话,看来历疏禹是有人脉的。 他目光期期地望着历疏禹,嘴张了张,又张了张。 “想说什么?”历疏禹问。 绒满凑近些,放低声音问道:“这里……还需不需要人手?” 碰壁一上午,说出的话,尾音有些虚。 “不需要。”历疏禹拒绝地干脆利落。 意料之中的回答,绒满点点头,也没有很失望。 历疏禹看着他,拿了一瓶汽水,在桌沿将瓶盖拍开,插了根吸管递给他。 绒满大惊失色,“我没钱。” “欠着。” “我不喝!”绒满慌忙摇头,他已经负债累累,不能雪上加霜。 历疏禹嫌弃道:“骗你的,请你喝。” 绒满愣了愣,“真的?” 历疏禹又从抽屉里拿出五个币给他,“送你玩儿,拿着喝的玩儿的走开,别打扰我。” 绒满有些受宠若惊,他拿着饮料,抓着币,眼睛亮亮的,“谢……谢谢。” . 旧版的老虎机是“手动摇滚筒”按键,转动时按下去能让对应滚筒提前停止。 绒满叼着吸管站在一个大叔身后观察了半个小时了。 大叔今天有点背,赢得少,输得多。 老旧的老虎机算法,不是现代随机数生成器,而是固定循环概率模型。 绒满通过拉杆的力度,指示灯闪烁的频率,中奖组合的间隔,心里快速地拆解着循环周期。 并且在后面得时间开始推算,出来的结果跟他心里算出的八成一样。 大叔接了个两个电话,看着所剩无几的币,踹了一脚机子黑着脸起身,去前台兑换。 绒满捏了捏手里的币,默念道:对不起,无心赌博,就这一次,只这一次。 绒满慢吞吞挪到老虎机前,挺着腰板坐下。 历疏禹远远看了他一眼。 绒满把没喝完的汽水放在一边,晃了晃摇杆,找了找感觉。然后,他试着投进一个币,然后开始摇杆。 . 绒满的计算没有问题,中途出过几次错,但这完全不影响他怀里的币越来越多,而他的身后,站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人甚至帮他拿了一个小框子装币。 “厉害了,十有八中,这机子有鬼吧?” “这机子三年都没换过,能有什么鬼?刚才那叔就从这台机子灰溜溜离开的。” “那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绒满咬咬唇,特地多放了几次水,让他们觉得他只是他的运气好。 低头扫了眼小框子里的币,大概有四五百了,绒满决定玩最后一把收手。 结果最后一把是真的运气好,摇出三个七,身后一片惊呼,机器哗啦啦地掉币。 绒满将币装进筐子里,脸有些红,他偏头下意识想去看历疏禹,却被人群挡着。 绒满抱着自己的小筐子站起身,发现自己被围得水泄不通。 “请让一下,我不玩了。”他说。 “不玩了?!”那群人不可置信道,“运气这么好为什么不玩?傻呀?” “喂,小子,我买币,你帮我玩,赢的我们一人一半。” 绒满肩膀被拍了一下,有声音说。 “对对对,用我的币!要多少我买多少!” “用我的用我的!” 绒满被那群人拉住,分明不认识还推挤着他,于是小脸一板,非常不舒服地皱起眉头。 “都让开。” 懒懒带着冷意的声音响起,游戏厅的人都太熟悉,停止了推搡拉扯的动作,安静地散开了些。 历疏禹就站在人群外,目光探究地盯着绒满。 绒满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这也是他凭本事挣的钱,于是勇敢地抬起头直视历疏禹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一阵,历疏禹率先笑了一下,“不玩了?” 绒满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过来兑换。”历疏禹转身朝前台走去,绒满也跟了上去。 有神奇魔法的老虎机顿时成为了游戏厅那群人的香饽饽,大家争来抢去。 绒满乖乖站在前台,看历疏禹清币。 “七百零三。”历疏禹拉开抽屉,将钱数出来递给他。 本来没有这么多,最后摇到三个七,中了大倍数。 绒满半垂着眸子双手接过,“谢谢。” 拿到钱的时候历疏禹却没有松手,绒满掀起眼帘,睁着大大的疑惑的眼睛。 历疏禹凑近了些,轻声问:“绒满,你做了什么手脚?” 第7章 因为你比他更厉害 历疏禹的长相完美到近乎妖冶,盯着人看的时候眸子阴冷透着坏,哪怕他嘴角带着笑,也让人不自觉心生寒意。 绒满睫毛轻轻颤了颤,在历疏禹直勾勾的眼神下,他吞了吞口水,小声道:“就是……运气好。” 刚才绒满玩游戏的时候,历疏禹一直盯着看,如果只是运气好,绒满不会提前晃摇杆,也不会每一把都神情严肃胸有成竹,并且中奖后没有一个穷光蛋应有的欢呼雀跃。 “真的,我只是……”绒满小心翼翼把钱从历疏禹手里抽出来,“只是运气太好了,我也很意外。” 历疏禹目光不明看了他一会儿,颔首站直身子,笑不达眼底,“嗯,恭喜你。” 绒满也不管他信与不信,腼腆地笑了笑,认真数了一百四十二元,将他还给了历疏禹,“谢谢你借钱给我,这是欠你的一百三十五元,还有刚才你给我的五元启动资金,还有两元钱的汽水。” 历疏禹收了,转身又给一个大哥兑了二十个币。 绒满等他忙完,贴着前台问道:“历疏禹,你几点下班呀?” 历疏禹看向他,“干什么?” “你几点下班嘛?” 历疏禹点了一支烟,“九点。” 绒满盯着他手里的烟,犹豫片刻说:“上次保证书里写的是以后再也不抽了。” 历疏禹道:“哦,那是你写的,关我什么事?” 绒满:“……” 历疏禹睨着他,“还有事?” 绒满摇头,拿着自己的钱转身离开了。 历疏禹盯着他的背影,散漫地呼出一口烟。 . 绒满揣着自己宝贵的五百六十一元走出了游戏厅,太阳刚刚下山,他有几件事情要做。 第一件就是跑到原身欠钱的那家面馆,把欠老板的三十五元给了,老板愣了愣,万万没想到这笔账还能收得回来,他平日都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宽慰自己,算了,当喂狗了。 看着还钱的绒满眉目柔和,像是变了个人,老板也心软了,好言相劝道:“现在改还来得及,做人要堂堂正正,讲信用,不然出了社会要吃大亏的。” 绒满赞同地点头,乖得没法。 老板就一点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绒满又去了李秃子的诊所,他的额头应该拆线了。 他礼貌地叫了声李叔叔好,吓得李秃子拿着药粉的手抖了一下。 “你一个人来的?” “嗯。” “坐着吧。” 拆线有点痛,融满虽然咬牙忍着,但还是痛得眼角挂泪。 李秃子看了眼,说:“伤口愈合很好,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绒满站起身,悄悄擦掉眼角的水汽,“谢谢李叔叔。” 李秃子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第三件事,绒满穿过来就想做了,就是剪头发。 他去了理发店,洗头的时候用干毛巾捂住拆线的地方,洗完头,胖胖的中年托尼问他:“想剪什么样?” 绒满说:“我觉得有点儿长,遮眼睛了。” 第6章 . 夜晚九点的丁河镇已经恢复了安静,街上人烟稀少,游戏厅的人也陆续离开。 历疏禹正在盘账,门帘掀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历疏禹抬起头,见到一个白皙清秀的男孩。 男孩穿着洗得很旧却干净的白体恤,黑色休闲短裤,踩着一双磨破的运动鞋,背着黑色背包。 他头发柔顺地搭在眉间,眼神清澈漂亮,鼻梁挺秀,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他走近后,趴在吧台上,弯着眼睛朝历疏禹笑,“下班了吧?” 近看,白皙的脸上还有未散的淤青。 历疏禹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笑道:“去剪头发了?” “嗯,好看吗?”绒满笑道,“理发师说很适合我。” 历疏没说好与不好,他将柜子锁上,“找我干什么?” “我想请你吃宵夜,”绒满开心地说,“我看了,有一家羊肉米粉还开着。” . 历疏禹跟绒满坐在二十平米的小米粉馆里,绒满很大方地给历疏禹点了三两粗粉,加了羊杂和辣椒,自己则想了想,点了个二两清汤。 钱只有这么点儿钱,他得节约些。 历疏禹不一样,历疏禹不但帮过他,还是他讨好的对象,所以历疏禹可以吃三两。 两碗米粉还没上桌,老板娘刚从厨房端出来,绒满的眼睛就黏在上面,悄悄地吞了吞口水。 其实绒满不是特别贪吃的孩子,穿过来这一周是真的遭了罪,就没吃过一顿像样的。 他的表情被历疏禹看在眼里,历疏禹拿起筷子,一边慢吞吞地将面上的香菜赶到旁边,一边突兀地问:“现在为什么不偷了?” 绒满却盯着他的碗,“你不爱吃香菜吗?” 历疏禹抬眼看他,“嗯,刚才忘记说了。” “那给我吧。”绒满把碗推过去。 历疏禹:“?” 绒满探着身子,认认真真将历疏禹碗里的香菜挑出来,夹进自己的碗里。 最后肉眼检查了一遍,见历疏禹碗里已经没有香菜了,才满意地把碗移回自己面前,回答历疏禹刚才的问题,“以后都不会偷了。” 历疏禹还以为这个问题被跳过了,绒满突然回答,他略微一愣,随后又勾着唇角继续问道:“既然会赌,那以前又为什么要偷?” 绒满闷头吃了一口面,含糊着小声说:“以后也不会赌了。” “不偷,不赌,你怎么生活呢?”历疏禹发自内心地好奇。绒满的家庭他最近也听说了,就一个九十高龄的太奶,太奶吃着极低的低保,根本没办法养他。 绒满望着他,好似苦恼了一下,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历疏禹,你能帮我找个兼职吗?” “有什么用?” 绒满不解地望着他。 只见历疏禹露出有些恶意的微笑,“反正刘雄出来后,也会来找你麻烦,不会让你安稳挣钱的。” 绒满慢慢思索,他不明白历疏禹是故意调侃,还是给他一个对自己这段时间讨好行为的解释机会。 绒满唇上还沾着亮晶晶的油水,他轻轻抿了抿,很认真地问道:“那历疏禹,我可以当你小弟吗?” “为什么不找你们班的沈莫东?” 送分题! 绒满想也不想,很肯定地说:“因为你比他更厉害!” 历疏禹嗤笑了一声,一脸不屑,眼里却露出满意的神色,他勉为其难地说:“看你表现吧。” 第8章 我帮你打下手 吃完米粉,绒满坚持要送历疏禹回家,他吃得有些撑,捂着肚皮跟在历疏禹身后,就着月光踩着历疏禹的影子走。 历疏禹回头看了他两次,懒得管他。 绒满踩得正起劲儿,突然影子停了下来,他差点撞到历疏禹背上。 探头一看,历疏禹正一脸阴沉地望着前方。 在历疏禹小区楼下,有个喝醉酒的中年男人鬼鬼祟祟往外走,看到历疏禹后愣了一下,拔腿就要跑。 历疏禹大步冲过去,揪着男人的衣领怼在墙上,语气狠冷,“你怎么又来了?” 男人醉醺醺地瞪着他,“你管老子!你个小杂种!走开!” 历疏禹指骨抵着男人的喉结,一用力,男人醉酒后熏红的脸逐渐憋得卡白,他瞪着历疏禹反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历疏禹转头看向绒满,冷冷道:“你走吧。” 绒满已经看傻了,此刻才反应过来,他刚犹豫两秒,就见历疏禹表情凶狠,“滚。” 绒满只得转身离开,走到拐角处又停下来,扒着墙,悄悄偷看着。 太远了,看不清楚历疏禹的表情,绒满只觉得这人浑身充满危险的气息,跟那晚在月光下的样子很像。 历疏禹不知道跟大叔说了什么, 大叔因为要窒息的恐惧慢慢妥协,缓缓点头。 快断气的时候历疏禹才放开他,大叔捂着喉咙干呕咳嗽,接着摇摇晃晃地跑了,没跑几步还回过头,声音嘶哑地放狠话,“你给我等着!小杂种!我早晚要把你从这里赶出去!” 历疏禹待他跑远后,才转身走进小区。 绒满微仰着头,没一会儿便看见三楼的一扇窗户亮起了昏黄的灯。 . 第二天,绒满又溜到游戏厅,正是上午,没有几个人玩游戏,历疏禹正指挥工人将一台坏掉的格斗机搬走。 绒满进屋时没注意,身体又瘦小,被撞了一下,立刻乖乖贴着墙让路。 格斗机搬走后,历疏禹看着他,嗤笑道:“你怎么又来了?昨天不是说不赌了?” “我不是来玩游戏的。”绒满边说边打量历疏禹的神情,见他经历了昨晚的事情后,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这才放下心来。 “那你来干什么?”历疏禹转身朝前台走去。 绒满则跟在他身后小声说了一句:“我来帮你啊。” 历疏禹回头看他。 “老板,来一瓶可乐!”有个客人喊道。 不待历疏禹动作,绒满麻溜地从柜子上拿了一瓶可乐给那个客人送去,然后收了可乐钱跑回来,递给历疏禹,弯着眼睛笑:“我帮你打下手。” 历疏禹单手撑着前台,手指在桌面敲了敲,有些好笑,“想兼职?我可告诉你,没有工资拿。” 绒满立刻摇头,“不需要工资。” “也不包吃。” “不用,我中午回家吃。” 一副好跟班的模样。 历疏禹懒得管他,“行,随你。” 上班期间,历疏禹无聊就玩掌心贪吃蛇,绒满则从背包里拿出英语书记单词。 绒满很安静,不吵不闹的,但有人换币或者拿吃的,他立刻搁下笔,最为积极。 下午的时候,有人认出他。 “诶,你不是昨天打老虎机赢七百多那小子吗?今天怎么不玩了?” 那人的朋友也趴在前台,“你剪头发了?还长得挺可爱,小子,今天又玩儿呗,我给你买币。” 绒满不太想搭理他们,“不玩了。” “玩儿吧,输赢都算哥哥的。”那人一脸贼兮兮地笑着。 “玩到晚上哥哥们请你吃烧烤吧。” “你还在念书?初中生还是高中生啊?” 那人探头看绒满的英语书,“这么爱学习?真是可爱啊哈哈哈!” 绒满有些烦了,眉头轻轻拧起来。 “这个念什么,阿——啊嘛——” 绒满看着那只魔爪伸过来,板着脸欲拿着英语书将身子退后。 这时,从侧边横过一只手,一把抓住那只手。 那两个人和绒满同时转头看向历疏禹。 历疏禹表情有些冷,“不换币就滚。” 历疏禹响亮的名头不止学校,只要是丁河镇的年轻人基本上都知道,那两人立刻收了表情,讪讪道:“换二十个币。” 两人走后,绒满才将英语书重新摊开放正,仰头朝历疏禹微微一笑。 绒满脸小小的,眼睛弯弯的,笑起来眼尾几缕长睫毛柔软地搭着。 历疏禹望了他几秒,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低头继续看自己的游戏机,说:“傻,当跟班不合格。” 绒满小脸垮掉。 接近晚上,游戏厅的人越来越多,空气滞闷,弥漫着烟味。 吵闹的人声和游戏单调的音效混在一起,再加上头顶三个大风扇,倒是起到了催眠作用,绒满觉得英语字母跳来跳去,重重叠叠,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等他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周遭很安静,历疏禹像是在跟谁对话。 “这小子是谁?” “同学。” “你还有这种关系的同学?” “……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你让人待在这儿,还趴在收银台睡觉?” “……” 那人笑了笑,“没有责怪的意思,就觉得挺好的,哈哈哈……” 第7章 绒满抬起头,眯着还不清醒的眼睛往前看去。 “哟,他醒了。” 跟历疏禹说话的是个年长几岁的大哥,平头,肌肉结实,穿着黑色紧身背心,皮肤黝黑,笑起来一口白牙,凶狠感瞬间消失。 历疏禹回头看了绒满一眼,绒满头发睡乱了,额头还有一块压红的印子。 “宇哥,那我们走了。” 宇哥有趣的盯着绒满,笑着颔首。 历疏禹走过去,扣了一下桌面,“走。” 绒满立刻将英语书装进包里,起身背上,还把椅子摆正放好,跟着历疏禹往门外走去。 经过平头男人的时候,想起历疏禹唤他宇哥,忙伸手挥了挥,“宇哥再见。” 宇哥笑得更开了,“再见。” 第9章 炸平菇 圆月挂在天空,夜风温柔和煦,绒满走出游戏厅整个人才彻底清醒过来,他揉了把脸,快步跟上历疏禹,好奇道:“历疏禹,那个宇哥是老板吗?” 历疏禹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然后睨向他,“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睡觉的?” 绒满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每次记英语单词就会犯困。” 历疏禹再次用古怪的眼神望着他,“疯猴子说你以前每门功课都没超过三十分,还记过单词?” 绒满面不改色地说:“我决定改头换面之后,每天都有记单词!” 历疏禹还是看着他,他坦然回望。 历疏禹转身继续往前走,“那确实是天差地别的改头换面,跟鬼上身似的。” 绒满心想:的确也算是鬼上身。 把历疏禹送到楼下,绒满下意识左右望了望,不见昨天那个醉鬼,才放下心来。 “历疏禹,你晚上睡觉可以反锁门。”他提议。 “我反锁门干什么?” “万一昨天那人趁你不在家配了你的钥匙怎么办?” “那他敢进来,”历疏禹微微一笑,“我就敢弄死他。” 绒满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书里的人怎么动不动就弄死弄死的?书里的帽子叔叔是摆设吗?太可怕了。 . 有了一点儿小钱的绒满,决定付出三分之一的资产来保住小命,所以他在周一的中午买了五块钱的平菇,回家油炸,打算孝敬历疏禹。 他最拿手的就是炸平菇了,炸得脆脆的还可以当零嘴吃。 只不过送给历疏禹的零嘴一定要干干净净的,他家里连干净的塑料袋都找不到。 于是他走到之前原身欠钱的面馆,问老板大叔有没有打包盒,他想买一个,老板大叔直接送了两个给他,还问他用来干什么,他说装炸平菇,面馆大叔又送了两包辣椒粉给他。 绒满特别感动,所以炸好平菇带去学校的时候,专门绕到老板大叔那儿,给他尝了两块,大叔赞不绝口。 “小子,要么你每天炸一些放我这儿,我帮你卖?” 绒满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你手艺不错。” “好呀!谢谢大叔,”绒满又为难道,“但是今天不行,今天我这个是要给朋友的,我明天一早炸好给你带过来,可以吗?” 大叔呵呵笑道:“可以啊,可以。” 绒满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挣钱的门路,虽说都是芝麻小钱,但至少不会被饿死了。 他心情心情极好,往教室小跑的路上还哼着歌,结果不小心撞到了沈莫东。 绒满立刻护住怀里的平菇,朝沈莫东说:“抱歉。” 沈莫东垂眸看他。 其实早上的时候,绒满走进教室,班上的同学都愣了愣,险些没把他认出来。 一个女生还笑道:“你是我们班的转学生吗?你叫什么名字啊?” 绒满穿着宽松洗旧的黑色体恤,头发乖顺搭在眉间,露出清澈漂亮的眼睛,脸虽然瘦,但线条流畅柔和,显得清秀可爱。 绒满扫过众人的视线,微微叹气,“我是绒满。” 教室瞬间安静,落针可闻,大家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看到他熟门熟路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教室才炸开锅。 “绒满?!你怎么这样了?” “你竟然长这么好看?” “你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 一个男生箭般冲过来,坐到绒满跟前,“我问你,前天在游戏厅,是不是你玩老虎机摇出三个七?” 丁河镇就那么大点儿,他在游戏厅的战绩肯定很快就传进学校了。 “什么!三个七!”成军也冲过来,“你太他妈牛了吧绒满?你赢了多少钱啊?” 那个男生说:“我哥们儿说的,他一直赢,最后三个七完美收尾,简直日了鬼了。” 好几个同学都围上来朝他聒噪。 绒满觉得好烦,“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你运气也太他么好了吧!” “好成这样,据说你丢手就不玩儿了,你是不是大傻子啊?” 几人叽里呱啦的,绒满皱眉捂住耳朵。 他真的觉得好烦。 “好了,吵死了,都回座位上去。”最后是沈莫东一声令下,绒满才恢复了安静。 他抬起眼朝沈莫东看去,正巧与沈莫东视线交汇。 沈莫东看了他两眼才转过身。 . 午自习刚过,沈莫东才睡醒,准备跟成军去小卖部买两瓶水喝,就在过道撞上了绒满。 身边的成军探头过来,好奇绒满护在怀里的东西,“好香啊,你抱的啥?” “炸平菇。”绒满回答。 “炸平菇?我没吃过诶,快给我尝一尝。”成军说着魔爪就伸了过来。 绒满躲开就跑了,“不行,这是给别人的!” 成军望着他的背影不满道:“给谁啊?又是给历疏禹对吧?胳膊肘往外班拐的小舔狗!” 说完转过头,发现沈莫东似乎也有点不满,望着绒满的目光若有所思。 成军心思细腻,靠近沈莫东小声道:“东哥,咱不理他,就当他是外班的。” 沈莫东转身就走,一脸冷漠,“他舔谁,关我什么事。” . 绒满摸进二班,见历疏禹正趴在后座睡觉,他脸上露出笑容,正要走过去,被突然窜出来的封亮挡住,“你是谁?” 封亮垂眸瞪视他。 明明上午还见过,绒满无语,“封亮你让开,我找历疏禹。” “我是历老大的门禁,你刷脸失败。” 绒满:“……” “除非你把怀里香香的东西分我一个。” 绒满坚定地摇头。 封亮:“……” 然后绒满朝左封亮就朝左,绒满朝右封亮就朝右。 两人周旋了一会儿,绒满真的很想一本书给封亮砸头上。 刚想完,真有一本书飞过来砸到了封亮头上。 封亮嗷了一声,捂着额头回头,见历疏禹才睡醒,嘴角微微勾着,但眼神透着冷冷的不耐烦。 “疯猴子,你想死?” “臣立刻退下!”封亮咻地就消失了。 第10章 谁不想离开这里? 历疏禹坐在靠窗的位置。 今天阳光有些大,他拉了一半窗帘,光影洒在身后,将他锋利却带着少年气息的轮廓勾出银边。 绒满走到他前桌的空位,将手里的盒子放在桌上,推给他,因为被面馆大叔夸过,绒满此时自信满满,“历疏禹,我给你做了零嘴。” 历疏禹有些意外,垂眸望去,“这是什么?” “这是炸平菇,我做的,可好吃了。” “你做的……炸平菇?”历疏禹愣道。 “嗯,”绒满将盒子又朝他推近了些,“都给你,都是你的,你如果喜欢,我以后经常给你做。” 历疏禹一动不动地看了会儿那个盒子,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将盖子打开,香味迎面扑来,他的心极不明显地微微动了一下。 绒满拿出面馆老板送的辣椒面,打开,递给历疏禹一双一次性筷子,“你快尝尝。” 历疏禹接过筷子,夹起一块尝了一口,脆脆的,很香。 他没想到绒满会做这个。 绒满满眼期待地问:“好吃吗?” 历疏禹:“还行。” 历疏禹的还行应该就是不错的意思,绒满笑眯眯的,开心地不得了。 封亮闻着香味就来了,“老大,我能尝一块吗?”然后被历疏禹的眼刀一瞪,吓得遁走了。 绒满能感觉到自己炸平菇拉近了一些他和历疏禹的距离,晚自习两班乱窜的时候,他就坐在历疏禹身边写作业,历疏禹再也没有撵过他。 有时候还会一边吃炸平菇一边看他写,看着看着目光就移到他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诡异的不解。 “你这学习技能跟以前比也挺天差地别的。” 绒满就停下来,歪头看着他说:“我其实学习能力一直很强,就是以前不爱学习,现在不一样了,我得好好学习,将来考出丁河镇。” 第8章 历疏禹望着他,轻笑道:“你想离开这个地方?” “嗯。” “为什么?” 绒满皱着眉头,低头重新写作业,“我不喜欢这里。” 他不喜欢这个地方,老是用拳头说话,认小弟当打手,认大哥当庇护,没有法律的约束,小命就像吊在悬崖上摇摇欲坠。 绒满很害怕。 他不想卷进主角的故事里,最终成为男女主感情调剂的牺牲品。 他想要摆脱命运,跳出沈莫东的故事。 绒满看着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耳边似乎传来若有若无的一句—— “谁不想离开这里?” 绒满手一顿,转头看见历疏禹望着窗外的剪影。 你会离开的这里的。 绒满想。 你很快就会离开这里的,历疏禹,你的命运很快就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在一个下了自习的晚上,绒满身前身后背着书包,跟着历疏禹走到校门,突然看到了一个庞大的熟悉的身影。 绒满猛地刹住脚,顿时心跳如雷。 当刘雄恶狠狠望过来的时候,他立刻躲在历疏禹身后。 历疏禹也看到了门口蹲守的刘雄,他脚步不停地慢慢走过去,停在刘雄跟前,笑道:“这么快就出院了?” 刘雄满眼怨气地怒视历疏禹,却是敢怒不敢言。 他没想到绒满真跟了历疏禹。 而历疏禹还真愿意接受这种阴险小人。 “历疏禹,你真要罩着他?” 绒满紧紧贴在历疏禹身后,只悄悄露出一只眼睛,他看见刘雄额上很长一条疤,人比上次虚胖了一圈,面如菜色。 刘雄的视线穿过历疏禹直直向他射来,似乎立刻就要将他扒皮抽筋。 历疏禹悠哉哉地摸出一支烟放嘴里咬着,没多说话,就拽不拉几地垂眸睨着刘雄,“嗯。” 刘雄气得脸色发红,在剜了绒满几眼后,才转身离开。 刘雄的影子消失在拐角处,历疏禹把绒满从他身后拎出来。 绒满的样子有些后怕,不放心地说:“历疏禹,他会不会杀回马枪?我不太敢一个人回家了。” 历疏禹咬着烟,一脸不耐烦,“那你以后都挂我裤裆上?” 绒满表情有些委屈。 历疏禹嗤了一声,转身往前走去,“走吧,今天我送你回家,真是个麻烦。” 绒满闻言,有些惊喜,忙抱着胸前的书包小跑步跟上,“谢谢你,历疏禹。” 回应他的是历疏禹酷酷的后脑勺,和从前面慢悠悠升起的烟圈。 历疏禹第一次来绒满家,他看着破旧的房门并没有特别大反应,清河镇许多人家都这样,穷得家徒四壁。 绒满把胸前的书包取下来递给历疏禹。 历疏禹单手接过甩在肩上,另一只手夹着香烟吸了一口,望了眼屋内,“家里就你和太奶?” “嗯。”绒满轻声说,“这个时间太奶应该睡了,我本来应该请你去我家坐坐的……” “没兴趣。” “……” “我走了。” 绒满乖乖站在月光下,站在破旧的门前,让历疏禹离开的脚步停滞了一瞬,鬼使神差总想说一句让对方安心的话。 “刘雄知道我罩着你,他就不敢再对你怎么样了。” 绒满点头。 历疏禹历疏禹掐掉烟屁股,没再说废话,转身离开。 . 果然如历疏禹所说,那之后绒满就没在校门口见到过刘雄,渐渐地也就把这个人抛诸脑后了。 而清河中学也经历了一次半期考试。 沈莫东和历疏禹总分依然并列第一,所有人习以为常,波澜不惊。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绒满的名字就在两人下面,全年级第三。 而绒满的数学成绩是满分,单科成绩与历疏禹并排全年级第一,而沈莫东只考了一百四十九,比两人差一分。 这一次的卷子是校长托关系去市区拿来的,题的难度比较大,最后一道大题属于奥数的重难点,所以才让平时都得满分的沈莫东栽了跟头。 绒满这段时间一直在变化,大家都有些见怪不怪了,可是突然考出这样的成绩,再次让全校师生大为震惊。 绒满还被校长叫去了办公室。 绒满狡猾多端小偷小摸这件事,学校的老师领导多少是知道一些的,所以绒满进到办公室后没有看到校长的和善欣慰,而是一脸质疑与严肃。 “这次半期考试的卷子真的是你做的?没有作弊?” 绒满并没有因此生气,他平静又乖巧地说道:“是的,校长,您不信的话,可以多拿两套卷子给我,我当面给做给您看。” 校长:“!” 待在校长办公室的主任:“!” 第11章 都拿走吧 绒满从办公室出来后,伸了伸懒腰,校长办公室那张桌子有些矮,他趴久了脖子发酸。 一抬头,就见到了成军和沈莫东。 成军手里拿着一张黄色的东西,满脸严肃地走近他,一边晃动着手一边碎碎念。 “巴拉巴拉巴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退!” 那张黄纸……呃,符纸,就被拍在了绒满额头上。 绒满:“……” 成军立刻翻开沈莫东的练习册,指着选择题的最后一道,问绒满:“这个选什么。” 绒满看了一眼,“c。” 成军望向沈莫东,沈莫东点头。 成军宽慰自己,“蒙的吧,蒙题都选c。” 他又刷刷刷翻到填空题的最后一道,“这个填什么?” 绒满看了看,“这个计算量有点儿大。” 成军哈哈笑道:“那就是不会嘛。” 绒满盯着那道题,“你稍等。” 时间安静地流淌。 大概二十秒左右,绒满回答:“六分之根号二。” 成军转头询问沈莫东,沈莫东目不转睛盯着绒满,又点了一下头。 成军裂开。 绒满扯下额头的符纸,反手给呆若木鸡的成军贴上,“你才中邪了。” 说完就转身就走,对一旁的沈莫东视若无睹。 沈莫东眉头一皱,突然喊道:“绒满。” 这是沈莫东第一次正儿八经跟绒满说话,绒满却觉得背后一凉,半晌才僵硬地回头,“怎……怎么了?” 沈莫东站在阳台边,望着绒满说道:“下晚自习后有空吗?我请你吃宵夜。” 绒满先是脑袋打了几个问号,紧接着又打了几个感叹号。 沈莫东想干什么?! 他吓得退了一步,像见鬼似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用了,我不爱吃宵夜。”说完拔腿就跑了。 看着绒满仓皇而逃的背影,沈莫东眉头皱得更紧了。 成军扯掉额头的符,奇怪道:“他跑什么?” 沈莫东沉吟片刻,问成军:“我得罪过他吗?” “啊?”成军一愣,“没有吧……” “那我怎么觉得……”一向人缘极好的沈莫东实在想不明白,“他像是在躲我……” 成军想了想,右拳砸在左掌上,“我知道了,肯定是历疏禹不让他跟你走太近,要知道一山不容二虎!一个跟班岂能有二心?” 沈莫东闻言,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了。 结果晚自习放学后,沈莫东路过一家羊肉米粉店才发现,不爱吃宵夜的绒满正在跟历疏禹一起吃米粉,并且把历疏禹碗里的香菜夹进了自己碗里。 沈莫东长这么大,从没感到这么憋屈和挫败过。 他不理解自己哪里比不上历疏禹,并且自己都主动邀请绒满了,对方却正眼都不瞧自己一眼。 绒满还在专心挑香菜,别人对他的成绩大为震惊,他对历疏禹的成绩也震惊了一天呢! 都没见历疏禹学习,都没见历疏禹认真,这样都可以考年级第一吗? 不过转念一想,他以后可是要继承家业的,还跟沈莫东公司有合作,说明就是有学习天赋啊!当然这也属于作者给他开的金手指。 绒满想得出神,没有看见在店门口驻足的沈莫东,但历疏禹看到了。 历疏禹坐在椅子上,双手环胸,一言不发地看绒满挑香菜,然后抬起眼,目光冷漠地射向门外,正好看见沈莫东离开。 绒满挑完最后一片香菜,抬起头,顺着历疏禹的视线转向门外,“你在看什么?” 历疏禹收回目光,勾着唇问绒满,“你想当我跟班这件事,沈莫东知道吗?” 绒满不理解,“关他什么事?而且我跟他又不熟。” 历疏禹嘴角的弧度弯得更大了些,他拿起筷子,“吃吧。” 绒满有些莫名其妙。 而站在门口还没有离去的沈莫东,脸黑成了一片。 . 周五一早,绒满打着哈欠将炸好的平菇装进盒子里,他说了句“太奶我走了,给你留了炸平菇在桌上”,便背着书包出了门。 第9章 小跑到面馆,他将准备好的大份炸平菇给老板大叔,老板大叔笑呵呵地说:“昨天这个炸平菇卖得很好,你能分到十块钱!” “真的?!”绒满惊喜道,小小的脸上像在发光。 “当然是真的,”大叔现在可喜欢这个小孩了,把十块钱分给他后,还送给他一瓶冰红茶,“慢点儿跑,脸这么红……” “谢谢大叔。” 绒满抱着怀里给历疏禹准备的炸平菇刚跑开,沈莫东和成军就走到店门口,成军问:“老板,刚才那同学刚给你什么了?” 大叔说:“哦,刚才那位同学做了炸平菇搁我这里卖,可好吃了,你们要不要买一点儿?” . 油炸食品不能天天吃,绒满一周给历疏禹带两次,今天还附带了一瓶冰红茶。 历疏禹看了眼冰红茶,他想起绒满破旧的房子和吃低保的太奶,又想起绒满身上就四五百块钱,所以语气并没有收到饮品的愉悦,而是淡淡道:“以后别买水了。” 绒满以为历疏禹是不爱喝冰红茶,有些沮丧的“哦”了声。 “老大!” 这时,封亮从门口冲了进来,跑到历疏禹桌前,手里拿着一块炸平菇,嘴里还嚼着一块,“老大,你看!绒满的炸平菇!” 绒满还没反应过来,历疏禹就拧起眉头,转眸看着绒满,“你给他的?” “不是,”封亮抢着说道,“和平面馆在卖,沈莫东和成军买了很多,刚分给我了两块,别说,还真是好吃,酥酥脆脆的。” 历疏禹脸色更沉了些,“你放在和平面馆卖?” 绒满本来没觉得自己的炸平菇放在和平面馆卖有什么问题,他也没有想过瞒着谁,只是平时没人知道,没人问,他就没说。 但此时,他看着历疏禹变得阴沉的神情,突然心虚起来,声音都变小了,“面馆老板说帮我卖,然后五五分,我觉得……” 话没说完,历疏禹就从抽屉里拿出那盒炸平菇扔回绒满怀里,冷笑道:“都拿走吧,我不吃了。” 第12章 为什么生气 绒满被赶出二班教室的时候还有些懵,他连一句为什么都没来得及问。 他站在门口呆呆看着历疏禹,见对方把冰红茶也扔给了封亮。 绒满抿着唇,他不太明白历疏禹生气的点是什么。 这个炸平菇。 给历疏禹了,就不能再拿出去卖了吗? 为什么? 绒满回到自己班级,坐在位置上,一脸沮丧。 成军吃着炸平菇坐到他身边,明知故问:“怎么了?” 绒满转头看向他,目光落在自己的炸平菇上,“好吃吗?” “好吃,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手艺,”成军满手是油想要拍他,被绒满嫌弃地躲开,他不在意地收回来,继续边吃边说,“绒满,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不但不偷东西,还找到了挣钱的门路,真是厉害。” 按理说,被顾客夸自己做的东西好吃,绒满应该很高兴,但他此刻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喃道:“但历疏禹为什么会生气呢?” 成军回头与沈莫东对视了一眼,又转身朝绒满手一挥,“他本来就是小气的人,见不得别人好,你干脆不要理他了。” 以为绒满刚被历疏禹赶出来,一定会超级附和他的话,然后认清现实,投靠沈莫东,谁知绒满听后,小脸一板,生气道:“你不准说他坏话。” 成军愣住,“……呃?” “你走开,别坐我旁边。”绒满趴在桌子上,将后脑勺对着成军。 成军觉得自己脑子的构造终究是太简单,完全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把绒满得罪了。 他走到沈莫东身边,一脸震惊,“这人是被历疏禹洗脑了吧?” 沈莫东没说话,他盯着绒满的后脑勺,心里很是赞成。 绒满就是被历疏禹洗脑了。 绝对。 前桌女生正在照镜子,沈莫东拍了拍她。 女生回头,微笑道:“怎么了,东哥?” “镜子借我一下。” 女生和成军都愣了愣。 接过镜子,沈莫东看向自己映照在里面的脸。 左看右看,都觉得自己不比历疏禹差。 “东哥你根本不用照镜子,你简直帅爆了。”女生笑眯眯地说。 “跟隔壁历疏禹比呢?”沈莫东问。 女生想也不想,“他比你差远了。” 沈莫东目光又落在绒满的后脑勺上,更加肯定—— 那就是绒满的眼神有问题了。 . 历疏禹真的不理绒满了。 绒满觉得天都塌了。 他一下课就去找历疏禹,却都被封亮拦住了,“抱一丝啊,老大不准你进去。” “那疯猴子公公,劳烦您通报一声。” 封亮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看来没受打击嘛,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真的有受到打击。”绒满泫然欲泣。 他努力了那么久,努力了那么久,眼看都不用死了,历疏禹突然就不理他了。 下一趟课间的时候,绒满又来了,他把一张纸条递给封亮,“你帮我给历疏禹。” “他不一定会看。” “那你念给他听。” “……” “拜托了。” 封亮拿走纸条走到历疏禹桌前,被历疏禹周身冷冽的气压吓得不敢开口。 半晌后,历疏禹才抬头看他,“有事?” 封亮吞吞口水,将手里的纸条递出去,“绒满让我给你的。” 历疏禹面无表情说了句,“滚。” 封亮刚要转身,就见绒满扒在教室门口,可怜兮兮地远远望着他。 封亮牙一咬,深深吸了一口,气沉丹田,然后打开那张小纸条,大声念道:“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瞒着你卖东西了!” 说完就跑,但还是没有躲过历疏禹往他屁股上踹的一脚。 他奔出教室,将纸条捏成一团扔回给绒满,揉着屁股说,“都写的什么呀!老大不生你的气才怪!!” 绒满疑惑道:“他不是因为我瞒着他卖东西生气?”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封亮正要说话,历疏禹凶狠的声音传了出来,“疯猴子你给我滚进来!” 封亮耸耸肩,朝绒满摊手,“你好自为之。”然后转身奔进教室,“老大我回来了!” 绒满对封亮的话百思不得其解,晚自习放学,他抓起书包飞快地跑到隔壁班,结果历疏禹已经走了。 绒满一把抓住刚走出教室的封亮,将他拉到角落无人的地方。 “嘿,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封亮将衣领扶正。 绒满仰着头问他,“历疏禹到底为什么生我的气?” 封亮问他:“你真不知道?” 绒满摇头。 封亮望着这张漂亮天真的脸,竟然诡异地觉得老大有些可怜。 “你成天追着要认老大,时刻都想表忠心,炸平菇算是你认老大的诚意吧?” 绒满点头。 “老大一直以为你的炸平菇是独属于他的,结果你却拿去明码标价,还跟人五五分,你这诚意未免太廉价了,你让老大怎么想。” 绒满愣住。 他将封亮的话回味了一番,突然醍醐灌顶。 他想起历疏禹吃炸平菇的时候,连封亮都不曾给一块,他是很珍惜这份礼物的,可是自己却拿出去卖。 卖了就不能算独属于历疏禹的东西,也不能算自己的诚意。 绒满更加崩溃了。 . 绒满背着书包走在深夜的街道上,秀气的眉头一直拧着。 历疏禹刚对他打开了一丝心扉,这下又哐当关得严实了。 如果历疏禹不再罩着他,就算他远离沈莫东,也会被刘雄用另外的方法弄死吧? 绒满吸了两下鼻子,抬起头,望着前面的分岔路,一条是通往自己家的,一条是通往历疏禹家的。 他要去道歉,诚恳地道歉,就是现在! 绒满小脸恢复了严肃的神情,坚定地朝着右边走去。 到了历疏禹楼下,他望向三楼那盏灯。记住了方位后,他便走进小区,拐弯寻到二单元,双手捏着肩带往上走。 待会儿见到历疏禹,我要说什么呢? 他会给我开门吗? 他会不会接受我的道歉呀? 绒满忐忑的心情在听到咚的一声闷响,和女人刺耳的尖叫后,换为莫名的紧张与担忧,他在原地顿了几秒,接着两梯一步往上跑。 三楼过道一片漆黑,三零一的防盗门虚掩着,昏黄的灯光从缝隙泄了出来。 绒满二话没说就拉开了那扇门—— “历疏禹!” 第13章 看你表现 绒满被眼前的血腥画面吓得整个人傻住了。 历疏禹骑在之前那个醉酒大叔的身上,一手掐着对方的脖子,另一只拳头上都是血。 第10章 大叔脸上糊着血,喘着粗气,样子有些奄奄一息。 而历疏禹的头上也血流如注,他身后站着一个精瘦的中年女人,手里颤抖地举着一把断了脚的椅子。 空气衅臭扭曲,历疏禹像是自地狱而来的魔鬼,眸色已经被染红,他无视突然闯入的绒满,露出尖利的犬齿舔了舔嘴角的血,然后再次举起拳头,像是要给这个男人致命的一击。 “啊——”女人在身后尖叫,举起椅子想要再次袭向历疏禹。 绒满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反应。 他冲扑过去抱住历疏禹,在历疏禹往后仰的时候,那把椅子擦到了绒满的背。 绒满一片火辣辣的痛,他泪眼汪汪地伸出手,“别打了!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中年女人披头散发,目光带着怨毒的恨,又有些惧意。 她知道苏敏带回来的孩子不正常,但没想到这么疯,真把她老公往死里弄。 她扔掉散架的椅子,去扶自己的老公,在踉踉跄跄走出门口的时候,中年女人还回头落下一句,“警察来了也好, 就让他评评理,看死男人床上的女人养的野种占着别人的房子,会不会遭报应……” 哐! 碎掉的椅子朝门边飞去,女人眼疾手快的关上门,椅子砸到墙上的开关,灯瞬间熄灭了。 全世界仿佛安静了,只有低低的喘气声。 绒满在历疏禹挣起身扔椅子的时候吓了一跳,又将人扑回墙面,搂得更紧。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历疏禹好可怜。 从小被父母抛弃,又被养父母弃养,如今还被欺负。 在缓了一会儿神后,绒满想起历疏禹血流如注的头,忙起身,“你的头破了,我带你去李叔叔那儿……” 绒满并没有顺利起身,他被历疏禹用力拉回了怀里。 历疏禹像只受伤的小兽,凶狠又无助,只能抱着绒满,将头埋进他脖子里。 绒满轻轻拍着他的背,满眼焦急,哄道:“我们去看医生吧,你这样一直流血容易死的。” “……死就死。” “什么?” 历疏禹低声沙哑道:“死就死,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绒满从未见过这样的历疏禹,他急道:“死很痛的!” “比打针痛,比缝伤口痛,比被刘雄揍还痛……”他抱紧历疏禹,绞尽脑汁想着宽慰人的话,“活着很好,活着才有希望,历疏禹,你不要想这些不吉利的东西,我会看相,你命很好,你很快就会过上好日子了……” 安静了须臾,绒满像是听见历疏禹在他肩膀上笑了一下,声音低哑,“哪会有什么好日子。” 绒满认真回答:“有的,你会住大房子,睡柔软的床,念很好的学校,三餐都有人做给你吃,蛋糕牛奶,鸡鸭鱼肉……” 说到这儿,绒满没忍住咽了一下口水。 历疏禹像是听见了,又轻笑了声。 “别笑了,”绒满说,“我们去找李叔叔吧。” “不用,脑袋问题不大,死不了,”历疏禹的声音在绒满耳边低响,“让我靠会儿。” 绒满只好一动不动地趴在历疏禹怀里,搞不清楚是自己支撑着历疏禹,还是历疏禹托着他。 小镇的夜晚万籁俱静,过了一会儿,历疏禹才开口了,他似乎是第一次向人倾述这些。 “这套房子是我养母的。” 绒满耳朵一竖,表情认真起来。 “刚才那两个人是我养母的弟弟和弟妹,也就是我名义上的舅舅和舅妈,”历疏禹说,“他们住在丁河镇不远的村子,想带着儿子来镇上念书,就一直觊觎我养母的房子,他们说养母离了婚,也没个儿子,不如就把房子给他们的儿子,以后老了还有人养老送送终。” 绒满眉头皱起。 “我养母觉得烦,就收养了我,宣布她有儿子了,房子也有继承人。” “我养母猝死后,那家人就开始打这套房子的主意,来我家偷过好几次房产证,”历疏禹眯起眼,“每一次都没弄死他们,下次再……” 绒满心惊地收紧手臂,拍了拍历疏禹的背,“没有下次了,没有了……” 历疏禹瞬间绷紧的肌肉,又渐渐放松下来。 两人又开始沉默,只有绒满一下一下轻拍历疏禹背脊的声音。 历疏禹没有再说话,绒满拍着拍着有些困了,速度慢慢降下来,眼皮一耷一耷,竟然睡着了。 在沉入睡眠之前,他好像听到一声很低的询问—— “背痛不痛?” . 绒满睁开眼时,天空已经变成灰蒙蒙的浅蓝色,窗外有行人走路和商人支起摊架的声音。 历疏禹早就醒了,他靠着墙望着窗外出神,直到趴自己身上的人动了动,有些懵的撑起身子他才将眸子转回来,与之对望,然后勾了勾唇角,“醒了?” 绒满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诡异的姿势睡了一晚,并且还睡得格外香沉。 “昂。”绒满愣愣道,接着像是想到什么,猛地直起身子,捧着历疏禹的脑袋检查伤口。 历疏禹有些猝不及防地看着绒满的下巴和脖颈,不太自然地说:“说了没事。” 绒满拨开他的头发,好在木头椅子威力不大,伤口长但不深,血早就凝固了。 绒满低下头,垂着长睫望着历疏禹的眼睛,撩开自己的额发,“我俩一样的位置,不过我在右边,你在左边。” 历疏禹盯着他,“所以呢?” “所以你不生我的气了吧?”绒满眸色狡黠,笑嘻嘻地将话题拐了一个弯。 他陪了历疏禹一个晚上,历疏禹还抱着他寻求安慰,所以炸平菇的事情应该已经翻篇了吧。 历疏禹将他扒开,曲着大长腿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绒满跟着爬了起来,有些急道:“你还生气啊?” 历疏禹斜睨他,青少的绝美容颜上血迹斑斑,看上去就很不好惹,“我俩伤口的位置一样,跟之前那件事到底有什么因果关系?” “对不起嘛,”绒满捻了一丢他的衣角,诚恳地保证,“是我不对,以后我再给你什么,一定是独一无二的,别人都没有的,你原谅我好吗?” 窗外的天空露出鱼肚白,房间没有开灯,历疏禹背对着光睨着绒满,神情有些看不清。 只是很久后,绒满才听见他说:“看你表现。” 第14章 他要走了 绒满没有跟历疏禹一起去学校,他一夜没回家,有些担心太奶,就先回了一趟家。 家里依旧阴暗潮湿,太奶坐在平日最喜欢的摇椅上听收音机。 绒满喊了声“太奶”,太奶才有些滞后地转动眼珠,看向绒满。 绒满走过去,蹲在她跟前,双手轻轻搁在她瘦成竹竿的腿上。 “太奶,昨晚我在同学家学习到很晚,不小心睡着了,所以没有回家。” 在太奶心中,绒满跟学习不挂钩,但人到了这个年纪,也有些糊涂,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质疑孩子,便咧着没牙的嘴应了一声。 绒满问:“吃早餐了吗?” 太奶没回答。 但冷锅冷灶的,显然没吃,绒满去厨房把稀饭和昨晚的剩菜热了一下,端上桌后便去学校了。 这样一耽误,差点迟到,绒满刚气喘吁吁地坐到位置上,沈莫东就走过来了。 “今天作业交给我。”沈莫东说。 绒满脸跑得红扑扑的,他把晚自习就完成的数学卷子拿了出来,递给沈莫东。 沈莫东接过卷子,看了眼最后一道大题,抿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问道:“最后一个小问怎么做的?” 绒满愣住,瞟了眼,恍然大悟,他凑过去,简单说了一下解题思路。 沈莫东安静听完,点了下头,收起试卷问绒满,“晚上请你吃宵夜?” 谁知绒满一听到吃宵夜头就摇成拨浪鼓,“不吃不吃。” 沈莫东皱起眉头,“你怎么老拒绝我?我得罪过你?而且你明明要吃宵夜还骗我说不爱吃!” 绒满一愣,没想到沈莫东问得这么直接,搞得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沈莫东还要说些什么,上课铃响了,他只得吞掉肚子里的话,有些气闷地转身离开。 绒满无辜地摸摸自己的鼻子。 你没有得罪过我,只是我们命里相克。 绒满今天值日,课间不是老师拖堂就是抱书或者擦黑板,大课间的时候才抽出空跑到隔壁班找历疏禹。 结果历疏禹竟然不在! “他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封亮说。 像历疏禹这种问题学生,三天两头被叫到办公室再正常不过,绒满没怎么在意,正要离开,又被封亮窜前面来拦住,“绒满,你知道老大怎么了吗?他身上有伤。” 绒满回答:“不知道。” 封亮眯起眼,“你撒谎。” 第11章 “我没撒谎。” “你平时最舔了,听到老大身上有伤第一反应不是担忧追问,而是直接说不知道,那么你就是知道的!” 绒满心里一惊,这疯猴子有时还挺敏锐,怕被诈出昨晚的事情,绒满又喊了一句“不知道”,然后转身就跑。 历疏禹不在,绒满只好回到自己座位,无聊地刷题玩。 窗外刮着大风,很快雨就落了下来,哗啦啦地越下越大。 快上课前,沈莫东和成军来到他座位前。 成军拖来一旁的凳子,神秘兮兮地问绒满,“你知道历疏禹去校长办公室干什么吗?” 绒满停下手中的笔,看了看成军,又看了看沈莫东,“干什么?” 成军瞪着两只大眼睛,压低声音说:“他要走了。” 绒满怔住。 “刚我趴窗户那儿听了一下,跟演电视剧似的,历疏禹好像是有钱家的少爷,家人寻他好几年了,现在要被接回去了。” 绒满手里的笔吧嗒掉在地上,只愣了两秒,就起身推开成军往外跑去。 刚跑上楼,就见历疏禹从办公室走出来,身边跟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大伯,还有满脸堆笑的校长。 历疏禹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绒满还是从他眨也不眨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诧与茫然。 更加茫然的,其实是绒满。 他知道历疏禹会走,知道历疏禹会离开,但他没料到这么快。 太快了。 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如果历疏禹走了,他的命运轨迹是不是就会回到原点? 历疏禹听着耳边那个所谓的吴叔和校长的对话,眼神微微一抬,就看见了楼梯口脸色有些苍白的绒满。 绒满与他视线一触,转身就跑了。 . 绒满整个人看上去很丧,小脸比窗外的天空更加乌云密布,下课哪儿也不去,就趴在课桌上。 中午的时候也没有回家吃饭。 全班都走了,成军才走过来用食指戳他的手臂,“没饭吃?东哥让你跟我们一起,他请你。” 绒满把头转了个方向,又拿后脑勺对着成军。 成军:“……” 绒满一直趴到了下午,没忍住要去上厕所的时候路过二班,装作不经意往里面瞥了眼,历疏禹的位置是空的。 他心下一跳,随便抓着一个同学问:“历疏禹呢?他已经走了吗?” 那同学手里的水杯差点洒了。 封亮走过来,对绒满说:“还没走,跟那大伯办手续去了。” 绒满眼神黯淡下来,“哦。” 封亮看着绒满垂头丧气的样子,走近他低声说:“知道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你是担心老大走了你会被欺负吧?如果老大走了,你就去跟沈莫东,刘雄也不敢动沈莫东。” 绒满点点头,又游魂似的回到自己座位上趴着。 历疏禹办完所有手续回到学校是晚自习的时候。 他先路过一班,往里面扫了眼,见绒满瘦小的身子趴在座位上,应该是在睡觉。 历疏禹走到二班,从后门进去,所有同学都回头看他。 历疏禹将打湿的伞扔进桶里,手上提着很小的塑料袋回到座位。 封亮也不管是不是在上自习,弓着身子走到历疏禹桌前,蹲下,泪眼花花,“老大,你会走吗?” 历疏禹:“嗯。” “老大,你真的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吗?天啊,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我一直觉得你气质无双原来不是我的错觉!” 历疏禹看着他。 “老大啊~”封亮就要扑历疏禹身上,被历疏禹一根食指抵住太阳穴。 “滚远点儿。” 封亮只好擦擦泪花,说道:“绒满来找过你。” “嗯。” “那我下课去给他说你回来了。” “嗯。” 下课铃一拉,封亮就冲进一班,往还趴桌上的绒满肩膀拍了一下,“老大回来了。” 绒满没啥反应,趴得更紧了。 “嘿,你傻了?跟你说老大回来了,你不是要找他?” 绒满蹙着双眉没有理会,眼尾红红的。 封亮回到教室就察觉到了历疏禹锐利的视线。 他只得走过去,讪笑道:“他不理我,也不过来。” “你给他说我回来了吗?” “说了。” 历疏禹脸色沉下,封亮拔腿就溜。 第15章 惆怅 绒满郁闷了一整天,直到晚自习放学的铃声响起,才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身旁落下阴影,他偏头望去,是沈莫东。 “雨下很大,你有伞吗?” 绒满没有伞,但他还是不想跟沈莫东一起走,目光一错看见了门口颀长的人影,他瞬间愣住了。 那人影直接走进来,先在绒满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对沈莫东冷冷一笑:“他跟我走。” 若是平日里,沈莫东也不便废话,转身就走,今晚也不知吃错什么药,面色比历疏禹还冷,“你都要离开丁河镇了,这里的人和事从此都与你无关,何必到我一班来抢人。” 历疏禹笑容逐渐消失,“哪怕一班都是你的人,他也不是。” 两个少年突然就剑拔弩张起来,但绒满并没有注意这些,他不想理沈莫东,也不想理历疏禹,所以背着书包擦过两人就跑了。 沈莫东下意识要去追,历疏禹抬脚踹倒一张课桌,挡住了沈莫东去路,然后冷冽地瞥了沈莫东一眼,朝门外走去。 沈莫东站在原地,盯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横躺在地的课桌,突然就很不理解自己。 他到底在争什么,又要去追什么? . 绒满走到楼下,也没管是不是在下大雨,迈脚就要跨出去,被人拽着手臂一把扯了回来。 绒满踉跄站稳,转头就朝历疏禹发脾气,“你干什么!” 历疏禹被这么一吼,诧异地睁大眼睛,“我看你淋雨把你拉回来,你脾气倒不小。” 绒满被历疏禹凶巴巴的眼神一瞪,立刻就蔫了气,肩膀垮下,移开视线不说话。 “过来。”历疏禹拉着他走进一楼初中的教室里,拍开灯,将他翻个面摁在墙上。 绒满趴着墙转动大眼珠子,“你干嘛?” 背上一凉,绒满更是不解,“历疏禹,你掀我衣服干什么?” 历疏禹从一直提着的小口袋里拿出一个喷雾,朝绒满背上喷去。 绒满觉得有细微的如针般的疼痛,秀气的眉头皱起,扒在墙上的手指关节弯曲了一下,“好疼。” “给你喷伤口。”历疏禹看着背上的淤青,语气都低沉了些。 绒满闻言,这才乖乖的没有再动。 他侧脸贴着墙,听着寂静夜里的风雨声,想起将要离开的历疏禹,小小的心里竟升出一抹惆怅。 . 绒满来丁河镇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雨。 伴随着凉风阵阵,他露在外面的手臂起了鸡皮疙瘩。 历疏禹撑着伞,瞥了他一眼,“降温了,明天穿厚点。” 绒满说:“你也是。” 他轻咬下唇,继续说:“穿厚点,别在路途中感冒了。” 历疏禹没有说话。 绒满偏头抬眸,看到了历疏禹额头凝固的伤口,他其实应该为历疏禹感到高兴,离开这个破地方,离开这边吃人的亲戚,过更好的生活。 “历疏禹,你什么时候走啊?明天吗?” “明天下午,”正好走到分岔路,历疏禹停下脚步,低头望向他,“绒满,我走之前能收到你那份独一无二的东西吗?” 绒满的心轻轻跳了一下。 他昨晚是承诺要送给历疏禹独一无二的东西,但历疏禹都要走了,他一时半会儿去哪里找那种东西? 独一无二。 但他自己什么都没有。 历疏禹问完也没想等他回答,转身朝向左边,“走吧,这么大雨,今晚我送你回家。” 风呼啸刮着,居民窗户吱呀哐当乱响,一个盆被吹落到绒满脚边,历疏禹把吓了一跳的绒满拉到了另一边。 到了家门口,房间一如既往的漆黑,绒满拿出钥匙打开门,回头对历疏禹说:“你快走吧,雨越下越大了。” 闪电劈开夜空,大地一瞬间亮如白昼。 绒满便瞧见,历疏禹的眼睛蓦然睁大,直直望着屋内某一处。 绒满汗毛冷竖,猛地回头,在闪电消失的最后一秒,看见了摇椅上躺着的太奶僵硬的身躯。 . 绒满活了十六年,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健在,除了自己死了,他没有经历过如此近距离的死亡,就在身边,就在眼前。 老人瘦骨嶙峋,眼睛半阖,没有牙齿的嘴微微张着,在雷雨交加的夜晚,像劈面而来的斧头,往绒满心脏狠狠凿了一条血口。 绒满很害怕,非常害怕。 此时屋内灯已开,绒满盯着太奶青白的脸,觉得头皮发麻,脑子空白。 第12章 历疏禹检查后起身,将绒满拉到一旁,见他身子在细微地发抖,只好将人轻轻抱住。 “太奶是寿终正寝。” 历疏禹声音低低的,却唤醒了绒满缺空的神智。 恐惧消退,他感觉到了伤心与哀痛。 毕竟也是相处了一两个月的人,是原身,也是绒满穿过来后,唯一的亲人。 . 历疏禹延迟了出发的时间,他帮绒满的太奶简单处理了后事。 绒满家没有任何亲戚,就只有几个同学闻讯赶来吊唁。 绒满这两天像是受了惊吓,头上戴着白布,寸步不离地跟着历疏禹。 晚上也不敢独自睡觉,要拉着历疏禹一片衣袖才能在铺着垫子的地上睡着一会儿。 历疏禹这两天对他格外宽容,事事都顺着。 夜晚盆里的纸钱被风吹得打旋,封亮坐在历疏禹身边,瞅了眼刚睡着的绒满,“太奶死了,他以后就是孤儿了,以前不觉得,现在怎么老觉得他可怜。” 历疏禹垂眸看去。 绒满睡得极不安稳,火光将他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忽然抖了一下,蹙着眉头,梦呓道:“妈妈……爸爸……姐姐……” 姐姐? 历疏禹皱起眉。 封亮也听见了,想也没想就说:“小学时候他隔壁是住着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姐姐,后来搬走了。” “这你也知道?” “我们一个学校的嘛,”说着又嘿嘿笑道,“那姐姐大三个级,很漂亮。” “戚。”历疏禹戳了戳盆里的纸片,不屑一顾。 封亮乐得不行。 历疏禹瞥他一眼,突然问:“你脸上和身上的伤怎么回事?你爸回来了?” 封亮嘴角的弧度浅了些,火光在眼里闪烁,“嗯,昨天回来就喝醉了,打我妈,我跟他干了一架,”随后又笑道,“不过没事的,老大,他待不了两天就得走。” 历疏禹嗯了声,将落在地上的纸钱捡起扔回去,“联系方式收好,有什么事就找我。” 封亮夸张地抖了抖嘴唇,“呜呜呜,老大你真好,老大我好舍不得你啊!”作势要往历疏禹肩上倒—— “滚。” 冷冷一声,封亮的脑袋立马转了个弯回归原位,又嘿嘿一笑,“遵命,老大。” 第16章 就你自己吧 太奶下葬那天,阴沉的天空飘着细雨,墓碑插在湿润的泥土里,绒满跪着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然后望着墓碑出神。 绒满白皙秀气的侧颜笼着淡淡的悲伤,历疏禹目光不由自主在上面停了些许。 下山的时候,历疏禹把唯一一把伞给了绒满,然后兜着黑色卫衣帽在前面带路。 十多分钟的下山路,浑噩害怕了两日的绒满终于渐渐收拾起自己的情绪,他望着历疏禹的背影,吸了吸酸涩的鼻子,知道未来的路需要自己一个人走了。 历疏禹帮了他太多,连办丧事和下葬的钱都是历疏禹替他付的。 他俩不算朋友,也不是真正的老大和小弟关系,但历疏禹一直在帮他,他欠历疏禹太多了。 山下站着几个穿西装的男人,绒满认出来,是要带历疏禹离开的那些人。 绒满一把拉住历疏禹的手腕,历疏禹回头看他。 手轻轻用力,历疏禹便跟着绒满来到角落,黑色雨伞遮住了两个人。 绒满一手撑伞,一手往兜里摸出一把钱,塞给历疏禹,仰起苍白的脸庞,“谢谢你帮太奶办后事,我不知道你花了多少钱,这些够吗?” 历疏禹也没看多少,便收了钱,“够了。” 绒满往历疏禹身后瞥去,“你什么时候走?” “马上就出发了。” 绒满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眼里的不舍,“都是我拖延了你的时间,那祝你……祝你一路顺风。” 历疏禹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神直直望着绒满,突然问:“你太奶走了,以后怎么生活?” 绒满看着落在地上的雨水,“就这样生活……” “钱都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就继续卖炸……嗯,我还可以炸土豆。” “那刘雄来找你麻烦,你又怎么办?” 这下绒满小脸皱成了一团,很久都没说话。 雨水轻敲在伞面,周围雾蒙蒙的。 历疏禹盯着绒满头顶蓬松的发璇,突然问:“你要送我的独一无二的礼物呢?” 绒满更加窘迫,“我,我现在还没有……” “就你自己吧。” 绒满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两秒后才愣愣地抬起头,“啊?” “你还想当我的跟班吗?” 绒满张了张嘴,有些怔愣,半天才从喉咙溢出一个字,“……想。” “当我的跟班,就是我的人了,要永远听我的话,”顿了一下,历疏禹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深沉的兴奋感,“你能做到吗?” 由于历疏禹比较高,绒满撑伞那只手高高举着,仰着头,模样有些呆滞。 历疏禹有耐心地再问了一遍,“如果当我的跟班,以后就只能听我的话,只属于我,你能不能做到?” 绒满不知道自己的理解有没有错,他强压住疯狂鼓噪的心脏,点了下头。 历疏禹盯着他,接过他手里的伞,嘴唇轻轻勾起,“好吧,那我就带你一起走。” . 历家的砺诚集团本部在a市。 早年的时候,历老爷把砺诚的项目做到了海外,此后一直定居m国,国内的大部分产业由儿子历奔管理。 不幸的是,去年儿子和媳妇惨遭车祸,双双遇难,孙子历争旭坐在后排逃过一劫,但因此落下后遗症,三天两头骨头疼,发作时生不如死,需要长期用药止痛。 老爷子没办法,只得回国。 回国后无意间得知自己大孙子幼时失踪那件事有蹊跷,便开始派人调查,这才在丁河镇找到了历疏禹。 从丁河镇出发,要先行驶一个小时到县里,再行驶两个小时到市区机场。 绒满坐在后排,早就被摇晃着睡着了,连脑袋搭在历疏禹肩膀上都不知道。 历疏禹任绒满靠着,静静面朝窗外,望着一寸寸倒退的风景,不同于他外表的冷静,他的指尖在细微地颤抖。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自幼在孤儿院长大,四岁被第一个家庭领走,因为性格的乖张和异于常人,他很快就被退回给了孤儿院。 此后,他有所收敛和隐藏。 八岁那年,他终于又被一对夫妻领走,在夫妻俩怀上自己孩子之前,历疏禹被宠爱过几年,有许多玩具,也有不错的教育。 十四岁那年,夫妻俩好不容易怀上的儿子降生,他们便把历疏禹转送给了丁河镇的离异女人任霞。 任霞从来不管他,一个月有二十天都在外面。 不到一年,任霞就突然心梗死在一个男人的床上,只留给历疏禹了一套房子。那套房子称不上家,但能遮风避雨。 历疏禹在拼死捍卫这套房子的时候,常常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多余得可笑,什么父母,什么房子,没有什么东西真正属于自己。 哪怕现在被自己的亲生家庭接回去,他也觉得像是在做梦。 只是对命运的不甘与对世间的恨意,似乎有了报复的出口,他想实实在在抓住些什么,证明些什么…… 靠在肩上的人突然抽抖了一下,历疏禹回过神低头看去。 绒满不知道梦到什么,指尖蜷了蜷,睫毛颤了两下,很快润湿了毛尖。 历疏禹一直紧绷扭曲的心短暂舒缓下来,嘴角溢出笑意。 不过也还不错,十七年了,他也有了专属于自己的东西。 . 到了机场,绒满整个人变得特别兴奋,离开了噩梦般的丁河镇,对于绒满来说,就是逃离了必死的命运。 历疏禹还以为他是因为第一次坐飞机有些新鲜,伸出手掌放在他头上,定住他东张西望的脑袋,“认真看路。” “嗯!”绒满笑着应道。 飞机座位订的头等舱,历疏禹刚坐下,吴叔就将一个平板恭敬地递给他,“少爷,这是砺诚集团的详细介绍,还有历氏旁支的一些资料,您在飞机上无聊的时候可以看看。” “嗯。” “少爷,关于丁河镇那套房子,我们已经照您的吩咐,找律师拟出了房主弟弟一家并未尽扶养义务,无权继承产权的证据。” 绒满望了过来。 历疏禹低头打开平板,刘海遮住的眼眸里划过一丝阴冷的不屑,嘴角却礼貌地弯了弯,“谢谢吴叔。” “客气了,少爷。” 吴叔离开后,历疏禹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与绒满对视,故意说:“怎么了?我就是这样一个……” 原以为绒满会觉得他冷漠、无情、残酷,自己都要去过好日子了还不把房子留给舅舅一家。 第13章 没想到绒满眉一扬,万分赞同地打断他的话,“做得好!那种人,一毛钱都别留给他!” 历疏禹愣了愣。 “不,是一分钱也休想得到!”绒满拍了拍历疏禹的手臂,稚气的脸上一副欣慰的老陈样,“历疏禹,你简直做得太棒了!” 第17章 明白了 机窗没有拉下,白光有些晃眼,给绒满精致流畅的轮廓勾勒出毛茸茸的银边。 逆光之下,绒满的五官显得漂亮柔和,就这样全肯定地望着历疏禹的时候,历疏禹脑子里蹦出一个老土的词语。 天使。 但历疏禹又将这个词语一秒踢走,垂下头继续解锁平板。 绒满扒在沙发扶手上,一脸欲言又止,“历疏禹,我有个问题。” 历疏禹闷声:“什么问题?” 绒满凑过去,“这个问题有些冒犯,但我真的很好奇。” 历疏禹本来想说“冒犯就别问”,但开口却是:“好奇就问。” 绒满声音再降低一个度,“你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可为什么姓氏没变啊?” 历疏禹划拉着平板,将一张张陌生的脸刻进脑海,语调带着一丝嘲讽,“据说我父亲将我扔给孤儿院的时候塞了钱,跟人说我得姓历。” 绒满望着他。 历疏禹无所谓道:“我四岁被领养的时候,那家人给我改了姓,只不过还没上户口,就将我退回孤儿院了,八岁的时候再次被领养,那两夫妻觉得我名字已经被人叫了八年,便没有执着给我改了。” 绒满拧着眉头。 他以为历疏禹只被领养过两次,结果是三次啊…… 历疏禹抬起头,似笑非笑道:“你什么表情?” 见绒满还是蹙眉泫然欲泣,历疏禹单手撑着头,“你现在是我的小跟班了,给我剥个橘子。” 绒满乖乖坐好,低头认真给历疏禹剥橘子。 历疏禹重新看向平板。 过了一会儿,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递到了历疏禹跟前。 历疏禹见上面的橘络都被理得干净,勾唇挑起眉,故意道:“手没空,你喂我。” 绒满毫无怨言,侧过身子,一瓣一瓣掰给历疏禹吃。 历疏禹刷着平板,只负责张嘴等投喂。 绒满勾勒着历疏禹的侧颜,心里有些难受。 他不知道历疏禹被送去孤儿院的缘由,也不知道历疏禹被转手给过三家人。 但是历疏禹用了“扔”字。 他是被丢弃的吗? 他自己知道缘由吗? 他是不是很难过? 吴叔进来的时候看到便是这样的画面,他面无表情静了几秒钟,又走上前去,将另一份资料放在历疏禹面前,“少爷,这是新学校的资料,请您过目。” . 飞机降落a市,吴叔领着他们上了一台黑色宾利,大概四十分钟过后,宾利驶入僻静的柏油路,在坡上拐了好几个弯,一栋古老却气势恢宏的别墅映入眼帘。 站在别墅大门口的老人神情严肃,精神矍铄,他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撑在实木拐杖上,目光如炬地盯着由远及近的宾利。 而他身边的轮椅上,坐着一个面色苍白瘦弱的男孩,眼神很奇怪,没有光泽与灵动,透出诡异的阴沉。 宾利停在门前,历疏禹下了车。 他身高一米八五,肩宽腿长,目光轻轻扫过大门口,然后盯着历老爷,一步步走近。 历疏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辗转几个家庭,最优越的那家也不过就在县城。 但气质这个东西是与生俱来的,他骨子流淌着历家的血,虽然还年轻,但已经自带历老爷年轻时杀伐果断的气势。 只一瞬,历老爷便坚信不疑,这就是历家丢掉的大孙子。 吴叔在一旁说道:“少爷,这是老爷。” 历疏禹这才露出少年特有的笑容,“爷爷。” 厉老爷向来严肃的脸上神情微动,片刻后伸出手按住历疏禹的肩,拍了拍,“受苦了,回来就好。” 又微微低头道:“这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历争旭,争旭,叫哥哥。” 历疏禹垂眸看过去,那个苍白病态的少年眼神阴冷且充满敌意,表情却扯出一个微笑,看上去很违和,“哥哥。” 历疏禹笑着回应,“弟弟。” 历老爷解释道:“争旭双腿没问题,他浑身疼的时候走路难受,就会坐轮椅。” 高门大户总给人威严压抑的感觉。 绒满下车后一直跟在历疏禹身后,大气不敢喘一下,悄悄打量着历老爷和历争旭。 历老爷这才发现了历疏禹身后的绒满,“你就是历疏禹带回来的那个小跟班?” 历疏禹回头。 绒满与历疏禹对视一眼,连忙局促地轻声回答:“是的,爷爷好。” 历老爷上下打量着他,不置可否,说道:“我让仇管家带你去房间,历疏禹随我去书房。” . 仇管家瘦瘦高高的,不苟言笑,有两条很深的法令纹,他将绒满领到二楼角落的一个房间,说了一句“就在这里待着,别到处乱跑”便走了。 房间非常简单,书桌、衣柜、床,还有一扇面朝着山坡的小窗,能看到马场的一角。 绒满放下背包,有些忐忑地坐在椅子上,乖乖等待历疏禹。 从早上开始,他就一直沉浸在离开丁河镇的兴奋中,此时到了历家,才猛然发觉,他跟着历疏禹住在这里,其实应该算作被历家养着。 他跟历家非亲非故,历家凭什么养他? 绒满突然有种死皮赖脸住到别人家的羞耻感。 这种感觉让脸皮薄的绒满特别无措,胡思乱想了半天眼睛都急红了。 大概半个小时后,他的门锁才转动,历疏禹推门走了进来。 绒满蓦地站起身。 “怎么了?”历疏禹皱起眉头,“谁欺负你了?” “没有谁,”绒满走过去,眼里有着不安,“历疏禹,我觉得,我住在这里好像不太好。” 历疏禹脸色微冷,“有人赶你?” “没有没有,”绒满忙说,“但我不是历家人,我也没有工作能力,我就这么住进来……” 历疏禹听明白了,勾唇戏弄道:“那送你回丁河镇?” 绒满一僵,脸色刷地变白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历疏禹摁住他的脑袋,对上他通红的眼睛,低声道:“早上才说过的话就忘了?当我的跟班,永远只听我的。” 绒满被送回丁河镇这句话吓得鼻尖都红了,“我……我没忘……” “没忘就好好听着,我再重复最后一遍,”历疏禹语气不容置疑,“你当我的跟班,听我的话,我养着你,这就是平等的交易,你心安理得地住着,什么都不用管,明白了吗?” 绒满消化了一下这段话,轻轻点头。 历疏禹的手从他头顶缓缓下滑,捏住他细白的脖子,绒满跟着力道抬起头,望向历疏禹。 “不会有任何人赶你走,没人敢动我的东西,”历疏禹眼里露出冷冷的不屑,轻声说,“以后你再为这种事情东想西想,我就真把你送回丁河镇。” 绒满再次吓得一颤。 “明白了吗?” 绒满点头。 “回答。” “明,明白了。” 第18章 你挡路了 历疏禹回家当晚,历老爷便设下了隆重晚宴,旁支亲戚和几家媒体报社都闻讯赶来,恭贺历家长孙血脉归宗。 历疏禹换上了剪裁精良的西装,发型被打理得帅气逼人,下楼前他来到绒满的房间,叮嘱道:“草坪有甜品桌,你想吃可以下去拿,但这个地方太大,熟悉之前你都不要四处乱跑。” 正无聊趴在桌上记单词的绒满转过头来,先是被历疏禹的模样惊住了,情不自禁发出赞叹,“历疏禹,你真好看!” 历疏禹被这么直白夸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应答。 绒满笑了笑,说:“你放心,我不会乱跑的。” 得到保证后,历疏禹才转身下楼。 历老爷其实并不只有历疏禹和历争旭两个孙子。 他的正牌妻子生下独子历奔没两年就得病去世了。后来历老爷在一个商务酒局里被舞女下药,与其发生了关系,舞女私下产子后,抱着儿子前来勒索。 历老爷留下了这个儿子,取名历腾,扔了一笔钱让舞女滚。 由于这个儿子来路不正,再加上历腾对商业上的东西完全不感兴趣,只喜欢搞他的颓废艺术,历老爷一直不怎么喜欢他。 率先娶妻生子的历腾当时要去国外闭关研究他的艺术,妻子洛霜一反常态不跟他走,而是带着两个儿子留在国内。 再说历奔,他虽然遗传了父亲的商业头脑,在父亲的事业延伸到m国后,将国内公司的业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却并没有遗传父亲的一片痴情。 他在妻子怀孕期间认识了一个女模特,像是被夺魂摄魄那样,死活要跟女模特在一起。 第14章 妻子诞下历疏禹后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在家里自杀了。 历奔转头就想把女模特娶回家,女模特却以他有孩子为借口,拒绝跟他结婚。 走火入魔的历奔便悄悄把历疏禹送到远离a市的一家偏僻孤儿院,正要转身离开时听到历疏禹的哭声,他止住步伐回头,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塞了一笔钱给院长,让他别给孩子改姓。 历奔出轨,害死妻子,扔掉儿子,却骗远在他国的历老爷,说妻子得了抑郁症,扔了儿子然后自杀了。 后来历奔如愿娶了女模特,生下了历争旭。 两年前,历奔和妻儿乘坐的轿车发生意外,他和妻子双双惨死,独留下了有疼痛后遗症的儿子。 因果循环,皆有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 历疏禹在晚宴上,见到了平板上的每一张脸孔,当然还有历腾的两个儿子——历飞霆和历泽瑞。 历飞霆今年二十四,刚开始管理砺诚旗下的一个分公司,能力尚可。 历泽瑞刚二十,在富二代里面属于性格猖狂又玩儿得花,经常惹是生非。 他们的母亲洛霜优雅地站在一旁,表情欣慰又感叹地打量着历疏禹,“你才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没多久你妈妈和你突然失踪,我们还以为……还好,还好你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你爷爷这些年有多挂念你。” 历飞霆跟他妈一样,挂着伪善的笑容,“我也没想到,我还能再有一个弟弟,疏禹你安心读书,毕业后我们哥俩携手,将砺诚做得更大更强。” 历泽瑞闻言在一旁笑了。 洛霜警告道:“李泽瑞。” 警告没用,李泽瑞吊儿郎当站着,一手端着红酒杯,一手插在裤兜,挑衅地望着历疏禹。 “乡镇回来的人,能接受到什么好的教育?” 洛霜低斥:“闭嘴,给小禹道歉!” “我给他道歉?”历泽瑞讥笑,“我哪句话说错了?爷爷也不知道是不是疯了,把乡巴佬接回来当继承人培养。同是孙子,他就拿一个分公司给我哥,拿两个直营品牌忽悠我,集团的股份我们也少得可怜,我都要怀疑我们是不是捡的了。” “历泽瑞!” “行了行了,”历泽瑞将红酒杯放在一旁,转身挥手离开,“我约了赛车,你们慢慢聊。” 洛霜骂了几句自己的不孝子,给历疏禹道歉:“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小禹不要多心啊。” 历疏禹自始至终表情都没有变化,眸子微垂,光影照不出眸子里的颜色,他嘴角弯起了弧度,“没有多心,婶婶。” . 绒满默了单词表大半的单词,有些累了。 他挺偏科的,英语一直是他的弱项,所以一有空闲就喜欢默单词。 他起身望了望窗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延伸过来的彩灯,谈笑声像是比之前小了很多,应该是晚宴尾声了。 历疏禹知道他第一天脸皮薄,不会下楼拿甜品,所以叫人给他送了一盘,有芒果慕斯、舒芙蕾、各种口味的大福、奶油布丁、泡芙…… 绒满觉得超级好吃,但太多了,他实在吃不完。 绒满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打算去趟洗手间。 他推开门,没走几步,蓦然看见了停在楼梯口的厉争旭。 厉争旭坐在轮椅上,阴恻恻地望着楼下。 “小心,”绒满总觉得他往前一点就会摔下去,“你别动,我把你推到安全位置去。” 厉争旭转过头来望着他。 绒满觉得厉争旭跟历疏禹的眼睛有点儿像,不单单是形状相似,还有某种暗藏的深不见底的癫狂。 厉争旭才十五岁,很瘦,病态苍白的脸庞带着些许稚嫩. 他将轮椅转向绒满,“听说你是历疏禹的跟班?” 绒满见他离开了楼梯,悄悄松了口气,“嗯。” “哈哈,他还真把自己当大少爷呢。”历争旭操控轮子来到绒满面前,仰着头打量绒满的脸,“一个外来者,带着另一个外来者,还真心安理得地住上了。” 绒满听出了这个人的冷嘲热讽。 他皱了皱眉,本想转身离开,不去回应,但这话让他心里特别不舒服,忍了忍没忍住,还是正色道:“这是历疏禹的家,他不是外来者。” 历争旭没想到他还回嘴,定定看了他几秒,弯着嘴角笑了一声,“真是一条好狗。” 绒满抿抿唇,这是历疏禹的家,他不想再给历疏禹添麻烦,转身正要走,轮椅转了半圈,挡住了他的去路。 历争旭天真又好奇地问:“历疏禹给了你什么好处,才让你心甘情愿当他的狗啊?” 绒满拧起眉头。 “这样吧,”历争旭露出算计的笑,“他给你什么,我出双倍,你来当我的狗,怎么样?” 历争旭歪歪头,真假难辨地诱惑道:“我也会对你很好的。” 绒满穿着单薄的t恤站在那里,左右走不了,小脸渐渐开始不耐烦,“能让开吗?”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他身后绕过来,绒满还没抬头,就看见一条长腿伸出来,皮鞋踩住轮椅的横梁,缓慢用力,轮椅被迫用一种很屈辱的方式退到一边。 历争旭脸色变得很难看,“你干什么,竟敢用脚踩我的轮椅!” 历疏禹很随意地站直,挡在绒满面前,垂眸冷冷看着历争旭,“没干什么,你挡路了。” 第19章 我要离你很近 历疏禹将绒满拉回自己的卧室,刚走到门口,绒满就抬手扒住门框。 “怎么?”历疏禹表情很差。 “等……等一下,我是出来找洗手间的,我要先上厕所。” “如果历争旭一直堵着你说,你就打算尿裤裆上?” “怎么会?我正打算溜你就来了!” 历疏禹眼神不屑地睨了他一眼,然后捏着他细细的后脖子按进屋里,将门哐当关上,“去我卧室的洗手间。” 绒满站直,揉了揉后脖子,“哦。” 历疏禹扫了一眼他长途跋涉还没换下来的衣服,“顺便在我浴室把澡洗了。” 绒满瞪大眼睛,忙说:“我其实可以在外面的……” “以后都在我浴室洗,”历疏禹不容商量,“不用去外面跟他们挤。” “那……好吧。”绒满抿唇笑了笑,“谢谢。” 道了谢后又要往外走,被历疏禹抓住后领,“又去哪儿?” 绒满费劲儿回头,“我去拿睡觉穿的衣服。” 睡觉穿的衣服,是绒满单独留的一件粗糙的磨破面料的白体恤,因为原身根本没有睡衣那个东西。 “有给你准备睡衣,我待会儿放浴室门口。”历疏禹无奈道,“你不是要上厕所?还憋得住?” “就……就是憋不住了……”绒满耳朵有些发红地说。 . 刷—— 温热的水兜头淋下来,绒满闭着眼,激动地颤抖。 好久好久没有洗过这么舒服的澡了。 穿过来后,他每天晚上都是烧水提到厕所去洗的,太奶因此还不满地说过他浪费水,不必天天洗澡。 这种浑身被舒服的温度冲刷包裹的感觉真的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绒满睁开眼,抹开镜子上的雾气,认认真真的打量着自己。 他好久没有照过这么清晰的镜子了。 头发捋到后面,脸型很小,很稚嫩,眼睛圆圆的,带点儿桃花眼尾,鼻头挺秀,嘴唇肉粉。 确实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啊。 绒满喜欢理科,擅长电脑,崇尚科学。 以前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 直到穿过来,他的观念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多维空间?平行世界?量子隧穿? 脑子蹦出很多词…… 果然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啊…… . 绒满从浴室出来,身上的睡衣是乳白色的,质感柔软舒适,只是他穿着有一点点大。 还没来得及打量历疏禹豪华的卧室,他就被靠在书桌边上的历疏禹勾手叫了过去,“过来。” 绒满乖乖走到他面前。 历疏禹还穿着晚宴的黑色西装,头发颇为凌乱,显得身姿修长且帅气。 “说吧,他为什么堵你?”历疏禹看着沐浴后模样软软的绒满,觉得有些陌生。 绒满刚才洗澡的时候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他不想原封不动转述历争旭的话,“外来者”三个字对历疏禹来说太伤人了。 当然,他也不想告诉历疏禹,历争旭说他是狗。 “不知道。”绒满回答。 “不知道?那他说什么了?” “他就问我怎么当上你跟班的?”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才不告诉他。”绒满眸子里闪过一丝厌烦的情绪,被历疏禹捕捉到了。 以历疏禹对绒满的了解,能让绒满嫌恶成这样,这个人一定说了是很多讨厌的话。 第15章 “那你以后别理他,少跟他接触。”历疏禹说。 “我才不会跟他接触呢!” 历疏禹看着气呼呼的绒满,突然心情变好,他双手环胸,勾唇逗道:“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当上我跟班的?” 绒满闻言,故意问道:“难道不是我每天晚上送你回家?” 历疏禹只是望着他。 绒满笑嘻嘻地凑近历疏禹,“还是给你炸平菇?是因为什么?” 历疏禹轻笑:“你还反问我?” 绒满凑得极近,漂亮清透的眸子映出历疏禹的身影,他笑容浅了浅,很认真地说道:“其实是你看我孤苦伶仃很可怜,我都知道的,历疏禹,谢谢你带着我,我一定会当世界上最好的跟班,好好报答你的。” 夜特别宁静,窗外草坪有收拾晚宴残局的声音,空气中飘着若有似无的香气,不知道是花香还是熏香。 这一串话精准投入历疏禹的心湖,他觉得胸腔溢满了某种不知名的东西,从而感受到了一种不正常的满足。 但他不动声色,伸手搭在绒满头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揉抓了一下,“那就看你表现。” 然后微微低头,目光流转着一闪而过的兴奋,接着道:“表现得好,我会给你奖励,不好,就要受到惩罚。” “什……什么惩罚?”绒满问。 历疏禹想了想,“也许是打手心?或者其他?视情况而定。” 绒满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打手心。 虽然觉得被同龄人打手心怪怪的,但历疏禹不一样,历疏禹可以惩罚他的。 历疏禹笑着问:“接受吗?” “接受,我接受。”绒满回答。 历疏禹嘴角的弧度变大,竟然隐隐有些期待绒满犯错。 . 当优秀跟班的第一步,明天早点起来,叫历疏禹起床! 绒满在睡梦中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就知道,第一步失败了。 打开门,历疏禹穿着一套超级好看的校服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另一套未拆封的。 头上炸毛的绒满:“???” 历疏禹看着他迷瞪的模样,有些好笑,“新学校的校服,换上出来吃早餐。” 用跟班的身份住在别人家还在第一天睡过头的绒满,顿时觉得羞愧难当,他慌乱地换好衣服然后洗漱,用最快的速度下了楼。 快到楼下的时候才渐渐放轻动作,表现得拘谨又懂礼貌。 历老爷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历疏禹坐在餐桌前,没有看见历争旭。 绒满先是给历老爷打了招呼,“爷爷好。” 历老爷对他的存在没有表示任何看法,朝他回了一个点头就继续看报纸了。 绒满走到历疏禹跟前,大眼睛仓皇地望着他。 历疏禹将他拉到位置上,示意桌上的面包牛奶,“快吃,吃完去学校。” 绒满见做饭的阿姨进了厨房,爷爷又坐得远,便低声问历疏禹,“我们校服一样,我跟你一个学校吗?” “那不然呢?你作为跟班要离我很远?” “不不不,我要离你很近。” 历疏禹满意地点头,“那就是了,先吃饭吧。” 绒满叉起一片火腿,突然瞥见历疏禹手边的报纸,上面印着几个大字—— [砺诚集团大少爷平安归家,重返家族!] 第20章 别只买一份 历疏禹和绒满即将就读的学校是a市最有名的贵族高中——川海高中,念这所高中有两个条件,要么很有钱,要么成绩特别好。 乡镇孩子小学入学时间普遍较晚,所以历疏禹十七岁,绒满快十七岁,两人才念高一。 历老爷在寻到历疏禹的时候,就了解过历疏禹的成绩水平,昨天在书房两人也聊了一下绒满的学习情况,最终决定将两人转学跳级到高二。 “高二?” 宾利后座,绒满惊讶道,“我们直接念高二吗?” “嗯,”历疏禹看他,“跟不上?” “应该跟得上吧。”绒满有些忐忑,“就是英语……” “你不是每天记单词吗?”历疏禹懒洋洋躺在后座上,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勾起嘴角,半开玩笑地调侃道:“放心,你都改头换面了,肯定跟得上。” 绒满:“……” 川海高中高二六班上课铃声响起之前,就有同学传出情报:“听说我们班今天会有新同学转来!” “啊?这学期都过一半了,还有人转过来?” 消息通邹子鹏起身踩在凳子上振臂高呼:“我知道是谁!我姐说是历家那个生下来就失踪的大少爷被找回来了,今天就要转到我们学校念书。” “历家?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砺诚集团?” “我早上看见报纸了,昨晚历家还举办了家宴,我爸也唏嘘,说这出生没几个月就弄丢的都能找得回来?” “啊?是拐卖还是绑架?会不会是冒充的?” “冒充不至于吧,你当亲子鉴定是摆设?” 突然有一个同学插嘴道:“好像是转来了两个……” “两个?怎么会是两个?” 邹子鹏拍了拍桌子,“安静安静,另一个嘛,我听说是他的跟班!” “哪种跟班啊?”班长李静纤细的手指撑着脸,“是十班孟津宇和朔若那种吗?” 朔若是孟津宇的跟班,类似于古时候的书童,从小一起长大,伴读陪玩端茶递水,百依百顺。 邹子鹏捏着下巴点头,“应该是。” 留着前刺的杜明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不屑地哼笑一声,身边的小眼镜正在替他赶作业,他拿着书拍了下小眼镜的头,“字写这么好干什么?生怕老师认不出来是你做的?” 小眼镜头埋得很低,他扶了扶镜框继续写。 脑袋又被书本拍了一下。 “写快点,马上上课了,做不完我揍你啊!” “是……”小眼镜加快了速度。 杜明仰头,见同学们注意力果然都落到了他身上,才傲慢地咧开嘴笑道:“是不是这种跟班啊?” 同学们都翻着白眼不想理他。 像杜明这种讨厌鬼,富家子弟也不是没收拾过他,但结局都是两败俱伤,还牵扯家族企业,最后家里大人都会让他们别去招惹这个二世祖。 毕竟杜家近几年崛起非常迅速,杜明又是家里的幺子,被宠得无法无天。 所以只要杜明在学校没有做得特别过分,同学们也就是朝他翻个白眼。 铃声响起,教室门被推开,留着大波浪,戴着黑框眼镜的班主任苏天走进来,有两个身影紧随其后。 前面那个起码一米八五往上,后面那个则矮一个头。 苏天锐利的目光一扫,邹子鹏哐哐当当从椅子上跳下来,还险些摔倒。 历疏禹和绒满跟着苏天走上讲台,台下瞬间爆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惊叹声…… 都是富家子弟,身边不乏好看的人,但历疏禹的脸有些超出范围了,那身材与五官完全像是破了次元的存在。 绒满站在一旁,显得又瘦又小,但白白净净,模样很乖巧。 一些女生被绒满的长相萌到不行,激动地低声道:“那一只好可爱啊!” “安静。”苏天语气严厉,中气十足,瞬间教室就静了下来,只是无数双眼睛还在好奇又惊艳地打量着两个新同学, “这是我们班转来的两个新同学,现在请新同学做一下自我介绍。” 历疏禹转身龙飞凤舞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转身说道:“历疏禹。” 绒满照样学样,也转身写上自己的名字,他的字秀气漂亮,跟他本人一样。 绒满写完后转身,学着历疏禹说:“绒……绒满。” 下面传来了友善的笑声。 历疏禹和绒满的位置是新加的课桌,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绒满没想到自己能跟历疏禹坐同桌,这导致他一整节课都很新鲜,时不时用手肘碰碰历疏禹,膝盖撞撞历疏禹。 历疏禹被撞烦了,用笔敲了他的手背一下,低声提醒:“英语课。” 绒满嘿嘿笑了笑,坐直身子重新望向黑板。 下课后,他俩身边围满了人。 有男生找历疏禹套近乎的,“历疏禹,我是钱唯新,我们钱家跟你们历家可是家族世交!” 也有女生逗绒满,“你好可爱,你看着好小,像初中生。” 不管哪种情况都让历疏禹不爽。 他本来就长得很有距离感,笑的时候还好,假假的但不至于让人害怕,挂脸的时候却给人深沉阴冷的感觉。 都是会看脸色的富家子弟,被甩了脸色后,第二个课间就没有人来了。 绒满知道历疏禹的性格,也知道他并不是个喜欢交朋友和善于交朋友的人,这样一想又比较庆幸,还好还好,好有历疏禹有他这个小跟班,不然得多孤单啊。 绒满势必要当一个优秀的小跟班,于是他下课就拿着历疏禹的水杯,主动去帮他接开水,大课间就去一楼小卖部给历疏禹买小吃。 第16章 历疏禹也懒得动,乐于享受绒满的一切服务。 看着绒满帮他拆棒棒糖糖纸,历疏禹问:“你没给自己买?” “嗯,”绒满垂着长睫乖乖撕开包装,又抬起明亮的眼,将棒棒糖递到历疏禹唇边,“我不吃。” 历疏禹盯着他的眼睛,启唇将棒棒糖裹进嘴里,一边腮帮子鼓起,含糊道:“卡不是给你了吗?下次别只买一份。” 第21章 就抽完这一支 川海高中的食堂面积很大,窗口也开得多,没有别的学校拥挤排长队的情况。 橱窗里的菜品把绒满看得眼花缭乱。 干净整洁,丰富多样,有各种汤盅,餐后甜品,还有海鲜!跟绒满穿之前饭菜里能吃出石头的高中食堂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想吃什么?”身旁的历疏禹问他。 “随便,都可以。”不是自己买单,说话没什么底气。 历疏禹就不问他了,反正自己一份,绒满就有一份。 最后,绒满的餐盘里有白灼虾、狮子头、红烧牛肉、青椒肉丝、土豆片,炒青菜。 这也太多了吧! 历疏禹问他:“有不爱吃的?” 绒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爱吃海鲜。” “那都给我吃,”历疏禹苦恼道,“但我不爱剥。” “我爱剥!”绒满举手。 历疏禹忍俊不禁,“那你负责剥?” 绒满点头,然后就坐在历疏禹对面,低头乖乖剥虾,历疏禹则一边吃饭一边看手边摊开的资料。 绒满问:“这是什么?” “公司的股权结构图和组织架构。” “你家公司的?” “嗯,爷爷让我尽快熟悉。” 看来历老爷是把历疏禹当继承人在培养的,姐姐说过,历疏禹以后会跟沈莫东的公司有合作,那是不是就说明历疏禹一定会顺利成为砺诚的继承人啊? 嘴唇被什么碰了一下,绒满回神,见历疏禹舀了一块牛肉在他嘴边,“剥得辛苦,喂你吃一块。” 绒满瞥了眼骨节分明的手下面那只勺子,嗯,是自己的。 于是绒满乖乖张嘴,吃掉了牛肉。 后来路过的同学就能看见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阳光柔和,银杏树叶子飘落。 靠窗的餐桌边,一个漂亮可爱的男孩在努力剥虾,对面盘子里的虾肉已经堆很高了。帅气逼人的男孩则一边看资料,一边用右手吃饭,而他的左手也拿着一只勺子,时不时往对面小可爱嘴里投喂一下。 竟然一时分不清楚谁是在喂谁。 吃过饭,两人没有回教室,而是在校园内溜达了起来。 相比之下,绒满对学校的恢宏气派更显镇定一些,毕竟在自己的世界,他去参观过不少名牌学府。 而历疏禹,双手插着兜悠哉哉地走着,双眸却暗戳戳地四处打量。 影音楼。 进去看看。 图书馆。 进去瞅瞅。 游泳馆。 进去转转。 运动场。 进去坐坐。 …… 整个学校逛得差不多的时候,绒满也累成狗了,他体力不如历疏禹,在初秋凉爽的天气里走了一脑门子汗。 历疏禹见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正巧不远处有家超市,便让他去买两瓶水来喝。 绒满去小卖部买了两瓶矿泉水,出来就没看见历疏禹了。 “历疏禹?”绒满东望西望,沿着绿荫小道往前走,时不时绕到公告栏后面瞧一瞧。 果然在一个隐秘的公告栏后面找到了正在吞云吐雾的历疏禹。 竟然在用很帅的姿势在做违纪的事! “历疏禹!”绒满惊呼,又低声警告,“这是学校。” “嗯,”历疏禹理所当然地说,“所以我躲着抽。” “躲着抽也不行啊,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绒满急道。 历疏禹闻言笑了笑,烟雾从他嘴里悠悠升起,“那你再帮我写检讨呗!” “这些学校光写检讨没有用,还得当着全校师生念!” “这你也知道?”历疏禹眉宇露出戏谑之色,“那你上去帮我念。” “怎么可能?这得本人亲自念!” 历疏禹低头笑了笑。 他有时候真的觉得绒满挺好玩儿的。 “真的,不骗你,你别抽了。”绒满说完还朝身后望了望。 “行,以后不在学校抽了。” 绒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历疏禹又说,“就抽完这一支。” 绒满一看,还剩半支呢,他紧张地捏着矿泉水,转过身去,“那你快点,我帮你盯着老师和学生会。” “嗯。”历疏禹看着他紧张的背影,勾着唇应道。 绒满站在公告栏边,有些路过的同学会奇怪地看他一眼,他就立刻装作正在看公告栏上的内容。 说巧不巧,绒满刚转身,就见几个老师手里拿着从超市买的东西,交谈着走近。 绒满心下一跳,紧贴着栏杆大气都不敢出。 本来想当个隐形人,没想到其中一个年轻的男老师瞥见他站在那里,模样有点萌,非要逗一句:“同学,你傻站在这儿干什么?” 男老师看向绒满并且开口的一瞬间,就触发了绒满的防御机制,他脑袋嗡的一下,基本没听清楚老师在问什么,而是大声喊道:“老……老师好!” 这一喊,所有老师都望过来。 绒满心慌地想,这么大声,历疏禹应该听见了吧? 当中有个长相较为严厉的,他看到绒满一脸紧张,目光躲闪,便怀疑地走过来,“你在干什么?”又下意识往地上一扫,看是不是在乱扔垃圾。 “没……没有……”绒满往前踏一步,结巴道,“我……我新转来的,老……老师好。” 严厉老师目光存疑,往公告栏后面看去,刚举步,就被年轻老师拉住,笑道:“看来是我们把新同学吓到了,走吧,冯老师,时间快到了。” 另外两三个老师也笑着催促。 严厉的冯老师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这才对绒满板着脸说:“你也赶快回教室,要上课了。” 绒满点头点头点头。 待几个老师离开后,历疏禹的带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成什么样了?” 绒满回头,见历疏禹手里早已没有烟了,正随意靠在他刚在靠的那个位置。 绒满苦兮兮地走过去,扒拉了一下他的手,“抽完了?” “嗯。” 绒满抓着他的手放在鼻子间嗅了一下,拧眉,“待会儿先去洗个手,有烟味。” “虽然老师也不会凑近闻,但还是以防万一。”绒满咕哝完,抬头看见历疏禹正定定看着他,“怎么了?” 修长的手指蜷了蜷,历疏禹移开视线,抽回手的同时顺走了绒满夹怀里的矿泉水,率先走在前面,“走吧,快上课了。” 拧开瓶盖喝水的时候,历疏禹脑子里又闪出方才那个画面。 细白的手抓着骨节分明的手,秀气的鼻尖轻轻凑近,柔顺的刘海被微风吹拂,眸子垂下,长长的睫毛乖巧地搭着…… 历疏禹一口气灌了半瓶水,皱眉将画面扔出脑海。 第22章 有跟班真好 两人刚走到教室前门,绒满突然就被身后的历疏禹猛地拉开,一个人影擦过绒满的肩,撞到门上。 紧接着又飞来一本书,砸在那人身上。 绒满这才看清是班上的小眼镜同学,上午老师还抽他回答过问题,名字挺好记的,丁冬。 丁冬踉跄几下站稳了,将已经碎掉一个镜片的眼镜戴好,又扯了扯歪到肩膀上的校服外套,焉嗒嗒地站在那里。 欺负人的就是那个二世祖杜明,他猖狂又无语地训道:“你怎么就他妈这么笨!抄卷子还能把你的名字抄上去!害老子还要去趟办公室!” 丁冬低着头不出声。 杜明骂骂咧咧地走出来,看见门口的历疏禹和绒满,露出不屑的笑:“哟,是历大少和他的小跟班。” 说完仰着下巴拽拉吧唧地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吼道:“还不跟上?!他妈的被叫去办公室但又不止我一个人!” 丁冬捡起地上的书,低头朝外走去。 路过绒满时,绒绒满看着他的碎掉的镜片,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丁冬停下来,看着绒满说:“没事。”又顿了顿,“谢谢。” 两人离开后,热情的邹子鹏就自作主张解释道:“别管他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以前也帮丁冬,我跟杜明打架嘴角都裂开了,你猜怎么着?第二天丁冬又在帮他抄作业,我真服了。” 历疏禹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绒满跟在历疏禹身后,偏着头很认真在听邹子鹏说话,还发出疑问:“为什么?” 邹子鹏锁定了倾听者,目不转睛地盯着绒满说:“我也问他为什么?你猜怎么着?” 第17章 “怎么着?” “他竟然说不用我管!” “啊?” “我当时也跟你一样惊讶,还特别受伤,你想想,我英俊的嘴角都裂口子了,一腔热血和孤勇都喂了狗,你说我心不心寒?” “是挺心寒的……” “是吧,我也觉得我……” 邹子鹏还没说完,历疏禹打断了他,“绒满。” 绒满回头去看历疏禹,“怎么了?” 历疏禹:“坐下。” 绒满立刻坐下,他望着历疏禹冷硬的侧颜,不明白这人怎么又不高兴了。 但小跟班法则第一条,不高兴就哄。于是绒满便悄悄从兜里又摸出个棒棒糖,塞进历疏禹掌心。 历疏禹顿了顿,低头一看。 又抬起头去看绒满,绒满眉眼一弯,朝他甜甜一笑。 历疏禹瞬间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邹子鹏不明白怎么说着说着绒满就不理他了,并且绒满跟历疏禹的氛围极具排他性,他完全插不进话。 正好铃声响起,他摸摸鼻子坐下,过道边的李静嘲笑他,“傻子。” “我怎么傻了?”他反驳。 “就傻。”李静马尾一甩,盖棺定论。 邹子鹏:“……” 下了晚自习,绒满先收拾好自己的书包背上,就伸手要去拿历疏禹的。 历疏禹包里就两本书,很轻,他没有拒绝,还帮伸着两条小手臂的绒满把书包在胸前挂好。 旁边的邹子鹏瞧见了有些傻眼,随后又很羡慕,“有跟班真好。” 李静瞅一眼,“是呀,小跟班长得又漂亮又乖巧,我也想要个同款。” 邹子鹏灵光一闪,朝李静灿然一笑,“不然班长你当我跟班试试?” 李静弯眼勾手,“来。” 邹子鹏屁颠屁颠走过去,啪地就被李静赏赐了一个大爆栗。 李静揉着自己拳头,对眼冒金星的邹子鹏冷笑:“我让你想都不敢想。” . 晚自习放学,校门口停着一溜接送少爷小姐的豪车。 绒满跟着历疏禹钻进宾利后座,司机还是早上那个司机,不苟言笑,车技很稳。 绒满也不太敢说话。 整个车厢太过安静,安静得绒满有些不自在。 他便拿出单词小本,借着隐隐绰绰虚晃的路灯记单词。 刚记了一个,就被历疏禹拿走了小本本,关上塞回了绒满的书包,“看得清?” 绒满老实回答:“看不太清。” “看不清还记。” 绒满:“……” 回到别墅近十点了,历老爷早已睡下,阿姨问历疏禹想吃什么宵夜,历疏禹转头问绒满,“你想吃什么?” 阿姨快速看了眼绒满,绒满明显感到了对方眼神里的排斥与反感。 “我不吃。”绒满抿抿唇。 历疏禹朝阿姨道:“热两杯牛奶,端我房间来。” 阿姨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绒满小声抗议道:“我不是说我不吃吗?” 历疏禹捏住他的大手臂,“你看。” 绒满垂眼,见历疏禹的手指完全圈住了他的大手臂。 “太瘦了,得长点肉。”历疏禹轻笑道,“以后才能更好地伺候我。” 绒满觉得历疏禹说的不无道理,他不但需要长身体,而且要做个肩能扛手能提的好跟班也是需要力气的。 “那好吧,我喝。” 绒满在历疏禹房间喝完牛奶,主动把空杯子拿下楼去。却在厨房门口听见了刚才那个阿姨跟其他阿姨的对话。 “他不是跟班吗?也就是下人,跟我们一样,为什么还要我们伺候他?” “就是,住在别人家里也不知道懂点儿礼貌,早上起得最晚,我还得给他准备早餐。” “那孩子看着小,倒也不讨人厌,但是让人伺候着,不做事,长此以往,谁受得了他啊。” “就是,大少爷肯定也会受不了他的,到时候被赶出去了,看他怎么办。” 绒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待两个阿姨聊其他的了,他才走进去。 两个阿姨见他进来,有些诧异,眼瞅着绒满走到水池,就要洗杯子了,阿姨连忙阻止,“我来吧。” “我来。”绒满躲开。 他板着小脸,没有对阿姨笑,因为背后嚼人舌根的人他不喜欢。 但是…… 他把刚才那些话听进去了。 . 绒满没有手机,没有闹钟,之前在丁河镇能早起不迟到是因为隔壁有公鸡打鸣。 这天晚上,他在睡前默念了一百遍他要早起,用来催眠自己的大脑。 又因为有压力,一晚上醒了三次,分别是凌晨一点,凌晨三点,凌晨五点。 凌晨五点后,他干脆就没睡了,起来记了一会儿单词,六点钟准时下楼,去厨房帮阿姨一起准备早餐。 阿姨大惊失色,看着这孩子倔倔的小脸和稚嫩的动作,更是坚信昨晚这孩子偷听了她们说话。 第23章 几点都不行 次日,历疏禹起床后去敲绒满的门,敲半天屋内都没反应,他索性拧开门—— 窗子开着,风把窗帘吹得鼓动,床上早已没有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历疏禹走下楼,就看见绒满校服外面穿着围裙,端着刚出炉的三明治从厨房走出来,脸上还沾着面粉,瞥见历疏禹后立刻笑道:“你醒了?” 历老爷已经吃过专属早餐,出去溜了一圈回来,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看报纸。 历疏禹先跟历老爷打了招呼,“爷爷早。” “嗯,报纸在桌上。” 每天早上的财经报历老爷看一份,历疏禹也必须看一份。 历疏禹走到餐桌边坐下,看着焦黄喷香的三明治,又转向绒满,“你做的?” “嗯,”绒满将三明治放到他面前,“我只做了三明治。” 历疏禹盯着他的脸。 眼睛亮亮的,但由于皮肤太白,眼下的黑眼圈就特别明显。 “几点醒的?”他问。 绒满愣了愣,“五点。” 历疏禹眼里闪过不满,“起这么早干什么,又没有让你给我做早餐。” 说完尝了一口,见绒满期待地望着他,历疏禹才“嗯”了一声,“还不错。” 绒满闻言弯着眉眼笑了,“是吧?我觉得我厨艺方面还挺有天赋。” “嗯,还行,去洗个手,”历疏禹弯着嘴角睨他,“再洗个脸,然后吃早餐。” “我洗过脸了啊!” 绒满疑惑地伸手往脸上挠了挠,一看手指上的面粉,瞬间明白了,立刻转头冲向洗手间。 历疏禹看着绒满的背影,咬了一口三明治,总结:小笨蛋手艺还真挺不错。 然而在二楼的暗处,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们,搁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极其用力,指尖泛白。 . 绒满早上靠肾上腺素带来的亢奋褪去,整个人就困得不行了。 在去学校的车上就歪着脑袋睡着了,上英语课盯着书上层层叠叠的单词又栽课本上睡去,被苏天一秒抓住罚站了十分钟。 绒满因为羞耻彻底清醒,他站在座位上,垂着脑袋,脸有些不好意思的发红。 一旁的历疏禹抬眼看了看他。 中午在食堂,绒满耷着眼皮低头给历疏禹剥虾,历疏禹就盯着他,命令道:“明天早上不许做早餐了。” 绒满手一顿。 他想起阿姨们昨晚的对话,抿了抿唇,抬头小声抗议道:“我六点起来做吧。” “几点都不行。”历疏禹语气不容拒绝。 绒满垂头把最后的壳去掉,放进历疏禹的盘子里,抬头时再次讨好地笑了笑,“我晚上早点睡,不会影响睡眠的。” “不行。”历疏禹皱眉,“才当几天跟班,就开始不听话?” 绒满语塞,但他看出了历疏禹是真不高兴,便没有再反驳。 可绒满不想被人嫌弃,也不想历疏禹到最后觉得他好吃懒做就不要他了。 所以绒满即使不做早餐,还是尽量早点起床,下楼帮园丁叔叔浇花,帮阿姨端盘子,历疏禹本想训人,但观察了两天,见绒满精神状态不错,上课也没打瞌睡了,便只当他喜欢做这些,没有再阻止。 . 历疏禹认祖归宗后,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除了学校的知识以外,他还要学习很多额外的东西,周六周日也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在丁河镇的历疏禹活得恣意自在,无拘无束,但并不开心。 人生像是既定的剧本,没有意义,也没有盼头。 现在历疏禹走出了丁河镇,被条条框框束缚着,他需要比别的继承者付出更多努力,因为他耽误了十七年。 但好在历疏禹头脑极度聪明,这些任务加在他身上跟羽毛投进湖里似的,没有任何重量与压力。 只是时间紧了点。 周六的下午,历疏禹要跟着历老爷去见一位总裁,他上午就把绒满拉到离谈话最近的商业街,带着绒满逛商场。 第18章 历疏禹虽然在镇上长大,但是眼光很好,给绒满挑选的衣服都是当季新款,还让绒满一件一件试给他看。 果然人靠衣装,绒满长相洋气,穿上品牌衣服就像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少爷。 绒满试了十多套,累得不行,他以为历疏禹就在十多套里面选一两套,结果结账的时候发现一大堆袋子,整个人都吓到了。 “历疏禹!我穿不了那么多!”他抓住历疏禹正要刷卡的手,“在学校每天都要穿校服,买这么多衣服就是浪费。” “不多,有些薄体恤可以春天穿。”历疏禹又要刷卡,见绒满抓着他不放,立刻沉下眉眼,“松手。” 威慑之下,绒满刷的松开。 衣服会由品牌店专送到家,历疏禹又带着绒满去吃午饭。 “吃简单的,我吃了就得走。”历疏禹说。 跟在他身后还在为那一张购物单惶恐不已的绒满,“哦,好。” 历疏禹回头看了眼他,一秒猜到他在想什么,于是历疏禹故意找了一家自助烤肉店,拿菜、拿饮料、拿甜品、烤肉全部事情都交给融满来做。 绒满手忙脚乱地忙了很久,把历疏禹喂饱了,自己饿得咕咕叫时,才开始慢悠悠烤给自己吃。 不过,之前花了历疏禹那么多钱的不安因此也消失了一大半。 绒满本来穿着一套新衣服,由于烤肉店很热,他脱了白色的外套,只穿着浅粉色的休闲t恤。 历疏禹吃饱了,就靠在沙发上看绒满。 绒满搭在眉毛处的发尖被汗水濡湿了一些,脸红扑扑的,跟粉色衣服相得益彰。 他虽然手忙脚乱,但看得出,不是烤肉新手。 绒满,真的不像住在破房子里的手脚不干净的那个绒满。 绒满刚烤完一块小牛排,抬头见历疏禹盯着他,“怎么了,你要吃这个吗?” “……”历疏禹无语,“我吃不下了,撑死了。” 绒满笑了笑,低头开始小口小口吃。 历疏禹轻哂。 现在,就是个娇气的绒满。 第24章 错了没有? 用完午餐,历疏禹就要出发了,附近有一家装修古香古色的图书馆,他问绒满是让司机送他回别墅还是就在图书馆看书? 绒满眼睛一亮,想也不想,“图书馆!” “那你在图书馆等我,不要乱跑,我大概五到六点来接你。”历疏禹道。 图书馆装潢独特,面积也大,绒满来到计算机编程区域,找了两本书,寻了个舒服的角落就开始看。 这一看,好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当绒满抬头时,发现窗外天空阴沉,待会儿可能会下雨。 墙壁上的时钟显示已经五点二十,不知道历疏禹什么时候来。 绒满揉了揉眼睛,这才想起最近眼睛总是干涩发痒,有点儿不舒服。 他记得图书馆对面好像有一家药店,他决定去买瓶眼药水,得搞快点,不然待会儿下雨了。 结果绒满刚跑到马路中间,豆大的雨滴就砸下来。 绒满加快了速度飞奔到药店,结账时前面排了三个人,等绒满结完账,外面已经倾盆大雨了。 屋檐下站了很多躲雨的人,还有人在路边因为抢出租车吵架。 绒满站在药店门口,望着雨幕那头的图书馆,皱起了眉头。 但又想,历疏禹可能没这么快回来,他等一小会儿,等雨稍微小一点了再冲过去。 差不多等了十分钟,绒满并没有等到雨变小,他心里有些着急了,干脆咬咬牙,一头扎到雨幕里。 刚跑在图书馆前门的平台,绒满就在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历疏禹撑开一把黑伞从大门口冲了出来,面色隐忍着怒气。 绒满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历疏禹粗暴地拉进了伞下,一声怒吼在耳边响起,“你去哪里了?!不是让你不要乱跑吗!你知不知道我到处找你!” 绒满被吼懵了。 历疏禹看见他那副样子就来气,他把人拉进图书馆,直接从图书馆的直升梯下了车库。 车库空旷安静,历疏禹松开绒满,脱了自己的外套粗暴的给他擦头发。 绒满嗡嗡的脑子这才清醒了些,他从衣服缝隙中瞅见历疏禹难看的脸色,有些害怕,小声解释道:“我去对面药房买眼药水了。” 历疏禹瞪他,“你看不见要下大雨了?” “我以为我会赶在……” “你以为?结果呢?” 绒满闭上了嘴。 历疏禹气得不行,他心跳现在还很快,他刚才一直在找绒满,找遍了图书馆每个角落。 那一刻他才意识到,绒满在a市无亲无故,身上也没有联系方式,如果走丢了,或者遇到坏人被骗,连求救都找不到可以拨打的电话号码! 是他把绒满带出来的,绒满只有他,如果他把绒满弄丢了…… 历疏禹心口一滞,担忧恐惧转化成不理智的怒气,他隔着衣服抓住绒满的头,使其扬起,对着绒满苍白又湿漉漉的脸冷冷道:“你错了没有?” 绒满被凶得有些委屈,“错了。” 历疏禹眼神冰冷,“手伸出来。” 绒满睁大眼。 “我走之前,是不是让你别乱跑?” 绒满:“……是。” “不听话,不乖,是不是要受到惩罚?” 绒满眼里蓄起委屈的泪水,“……是。” “手,伸出来。” 绒满慢慢地伸出手。 白皙细长的手。 历疏禹一把捏住他的手腕。 绒满突然有些害怕,手指瑟缩了一下,在手腕力道加重的时候,又乖乖展开。 历疏禹望着他,高高举起右手,然后狠狠一拍—— 绒满猛地闭上眼睛。 他从小到大都没被打过手心,他一直很乖,爸爸妈妈姐姐从来不会真的惩罚他! 啪。 安静空旷的停车场,拍打声轻响。 绒满睁开湿润眼,不解地望向历疏禹。 历疏禹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看得出来他心情还是很差。 “下次再不听话,就很重地打。” 绒满盯着自己的掌心,想着刚才那轻轻一下,心里像有羽毛挠过,有点痒,又有点颤抖。 回到车后座,历疏禹余怒未消,不想理绒满,绒满攥着自己刚才被打的手,虽然不痛,但还是觉得有些委屈,所以他也不太想理历疏禹。 眼睛还是有些不舒服,绒毛低头揉了两下。 历疏禹侧目,还以为自己真把人弄哭了。 后车厢安静地很诡异,连不苟言笑的司机都没忍住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到别墅后,绒满从车上下来,率先走在前面,没去看身后的历疏禹,也不像平时那样围着他转来转去。 历疏禹则黑着脸跟在绒满身后。 大雨中途变小过一会儿,接着就下得更猛了,天地间陷入一片湿润的混沌。 绒满上了二楼,目不斜视地路过历疏禹的房间,朝自己房间走去,后领突然被抓住,绒满身子一顿,转头瞪历疏禹。 历疏禹气笑了:“你还瞪我?你扪心自问,你到处乱跑没有错?我说惩罚你,但有没有下重手?” 绒满垂下眉眼,气势瞬间萎了半截。 “脾气还不小,”历疏禹把他拉进自己房间,将门关上,命令道:“你刚才淋了雨,先去把澡洗了。” 浴室水雾缭绕。 绒满站在花洒下,刚才的那么点儿小情绪便烟消云散了。 他想,其实历疏禹说的也没错。 历疏禹发现他不见,一定找他找了很久,很着急。 而且历疏禹也没有重重打他,就轻拍了一下他的手心。 历疏禹还用外套给他擦头发…… 绒满咬咬下唇,自我反省后反倒觉得自己有点儿无理取闹。 洗完澡走出浴室,绒满就朝靠在桌边拆什么东西的历疏禹甜甜笑了一下。 “还笑,”历疏禹看他一眼,“刚才不是不理人?” 绒满摸摸鼻子说:“我刚才是被你吓到了。” 历疏禹没懂,之前见他浑身是血揍人的时候怎么没被吓到,现在吼两句就吓到了。 果然越来越娇气。 “过来。”历疏禹说。 绒满疑惑的走过去。 被温水冲刷得泛红的手腕被历疏禹抓起,咔嚓,一样质感微凉的东西戴在了上面。 第25章 过来 绒满看着手腕上类似手镯的东西,深咖色,一指宽。 “这是什么?”他疑惑地轻轻触碰,没想到一块长方形的界面亮起。 电话手表? “智能手环,”历疏禹伸出自己的左手,他也戴着一个黑色的,“两支手环是配对的,可以彼此通话和发信息。” 绒满看向他。 “防水的,任何时候都不要取下来,”历疏禹望着他,“听明白了吗?” 第19章 绒满愣愣地点头,正要开口,历疏禹又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给你买的手机,卡已经放进去了,我的电话也存进去了。” 绒满捧着手机盒,又看了看手环,语气因为激动有些起伏,“你什么时候买的啊?” “从图书馆回来的路上就下了同城订单。” “我怎么没看到你下单?” 历疏禹睨他:“你都不搭理我,哪里看得到。” 绒满:“……” 历疏禹实际上是有手机的,但他没有用手机的习惯,若不是绒满突然消失他急得四处找,他都没有认识到通讯设备的重要性。 毕竟他长了十七年,从来没有慌乱地找过人,也没有谁必须要在第一时间找到他。 “那为什么买了手机还要买手环?” “因为学校不能带手机。” 绒满轻声说:“但我在学校也不会乱跑啊。” 历疏禹不耐烦道:“谁知道呢?那放假的时候你就能保证把手机一直带在身上?如果忘了,或者丢了,我去哪里找你?” 没那么容易忘,也没那么容易丢吧。 但是绒满今天已经不想惹历疏禹生气了,历疏禹又给他买衣服,还给他买手环买手表机,还那么着急地找他…… 绒满感动地不知说什么好,讨好地蹭过去,“知道了,历疏禹。”然后用自己的手环碰了碰历疏禹的手环,两块屏幕竟然同时出现了两个粉色的小桃心。 两人瞧见都愣住了。 绒满新奇地碰了好几下,粉色小桃心消失又出现。 绒满笑道:“原来这是情侣款的私密手环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历疏禹用袖子遮住手环,中断绒满这无聊的举动,纠正道:“这是老大与跟班的私密手环。” 绒满弯着眉眼应和,“是的,是老大与跟班的私密手环,谢谢老大!” 历疏禹看着正一脸新奇低头划拉小屏幕的绒满,突然问:“你今天说,你去对面药房买眼药水了?你眼睛怎么了?” 绒满回答:“没什么,就是这几天有点儿痒。” 绒满在车上揉眼睛的画面钻进历疏禹脑海,他扬眉,“所以你揉眼睛,是因为眼睛痒,不是因为哭了?” 绒满反应了一下,立刻红着脸反驳,“我才没哭呢!” 历疏禹勾了勾嘴角,又低声问:“你眼药水呢?” 刚才洗澡的时候绒满把外套兜里的眼药水转移到了睡衣兜里,他将它拿出来递给历疏禹看,“喏。” 历疏禹接过拧开,伸手捏住绒满的下巴,“仰头。” 绒满愣了愣,随着下巴的力道仰起头,清透漂亮的眼望着历疏禹。 历疏禹将他头发捋开,额头白净光洁,往下看,眉毛如画,瞳仁明亮。 历疏禹凑近绒满,“我帮你滴。” 绒满望着历疏禹放大的俊脸,心跳莫名漏拍了一下,但他乖乖地没有动弹,直到一滴清凉坠进眼里,他才猛地闭上眼。 “另一只。”历疏禹说。 绒满眼睛睁不太开,湿漉漉地一眨一眨,“不行不行,睁不开。” 历疏禹见他那副模样有点儿可爱,嘴角噙上一抹笑,“别动,我给你掰着,别动啊……” “慢慢……慢点……” 今天的雨格外的大,夜里开始电闪雷鸣。 绒满跟历疏禹吃了饭后,就一直在历疏禹房间写作业,绒满除了写英语会觉得无聊犯困外,写别的都特别专注,尤其是数学题,那种解密的快感会让他沉迷其中,短暂忘记周遭的一切。 书桌长长的,历疏禹就坐在绒满旁边,他正在看一本金融投资的书籍,看累了突然想抽一支烟。 摸烟的时候下意识看向绒满,见绒满垂眸全神贯注地做题,卷子写得密密麻麻。 将烟扔进嘴里咬住,历疏禹偏头浏览卷子上的步骤。 一步步看到后面,历疏禹眼里的流光微动,目光又移到绒满的侧脸停住。 他知道绒满数学厉害,但看样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川海高中的题难度系数特别大,绒满做的还是提高训练里的扩展卷。不但做得行云流水,做题步骤还很有意思,用了不一样的思维方式。 历疏禹轻手轻脚起身,去阳台抽烟了。 外面风大雨大,雷电交加,历疏禹点了半天烟才点燃。 他在大风中都没抽两口,烟就烧没了。 历疏禹无语地摁掉烟蒂,又回到房间。 绒满正巧做完题,放下笔伸懒腰,转头见历疏禹从阳台走进来,诧异道:“你干啥去了?” 历疏禹觉得自己那支抽了两口的烟根本不能叫做抽烟,于是也懒得说,过了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没干什么,我去洗澡了。” 结果历疏禹洗完澡出来,绒满已经回房了。 这个时候的绒满,正趴在床上玩新手机。 上一次拥有手机,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不过也确实是上辈子的事。 绒满一边下载各种软件,一边注册微信,注册完过后取了自己以前用的微信名“无bug”,头像嘛…… 绒满起身在房间转了两圈,没啥东西可拍,看了看自己的手环,灵机一动!立刻在网上找了数码粉红桃心的截图。 绒满满意得嘿嘿笑。 在绒满的手机上,历疏禹的号码已经被取好了名字,就叫历疏禹。 绒满二话不说就改了——丁河镇老大。 但是加微信的时候,绒满才发现,历疏禹竟然还没有注册。 那明天让历疏禹注册一个吧。 绒满又玩了一会儿,就感觉有些困了,明天还要念书,他便乖乖钻进被窝,伸手关了灯。 绒满闭上眼,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耳边特别安静,安静到只有窗外的磅礴大雨声。 雨水往地上啪啪地砸,很密集,风又大,能把盆吹落,再狠狠摔到脚边。 哐得一声! 绒满睁开眼。 雨声大得离奇,就像下在耳边。 绒满呼吸开始急促。 木门被雨水淋湿,钥匙摸到手上滑溜溜的,门轴有些钝,打开时有轻微的吱呀声,只不过被大雨淹没了。 突然窗外闪电划破夜空—— 老人瘦骨嶙峋,眼睛半阖,没有牙齿的嘴微微张着…… 这个画面直冲进绒满的脑海。 …… 绒满躺在床上,身体开始颤抖,在一阵轰雷响起的时候,猛地将自己缩进被窝。 这是太奶走后的第一个雨夜。 绒满从未想过,自己会因此产生阴影。 他将自己蜷成一团,裹在密不透风的被子里,很轻微地发着抖,无边无尽的恐惧像一张黑色大网向他兜来,绒满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发闷,有些喘不过气。 突然,手环震了一下。 绒满垂头看去。 黑色世界出现一抹微弱柔和的亮光,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过来。” 第26章 跟班 其实历疏禹的“过来”也许没有别的意思,但是绒满却鬼使神差地抱着自己的被子出现在历疏禹房间里。 当时绒满的脑子有些空白,他走进房间发现历疏禹还给他留了一半床,立刻就顺理成章地爬了上去,然后把自己裹紧,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望着历疏禹。 历疏禹被绒满这一系列举动惹得有些想笑,但是看到绒满望着他时眼里未散的恐惧,他又生出心疼的感觉。 之前太奶走的那几天,绒满很害怕,睡觉都要拉着他的一片衣角。 一直到离开丁河镇才有所好转。 刚才历疏禹关了灯准备睡觉,视线陷入黑暗的时候感官就会被放大。 窗外暴雨如注,电闪雷鸣,就跟绒满太奶死的那晚一样。他突然就担心绒满会不会害怕。 所以他才会在手环上发了“过来”两个字。 历疏禹没有关掉床头灯,他侧过身与绒满面对面。 “害怕?”历疏禹低声问。 绒满觉得那块无边无际的黑布被掀开,胸口也恢复顺畅,他有些愧疚地解释道:“我不怕太奶,但是我脑海里就是会浮现出那晚的情景,然后我就控制不了浑身发抖。” 历疏禹伸出手掌环住他,不太熟练地抚了抚他的背,“嗯,我知道。” 绒满往前挪了挪,想靠历疏禹近一些,他半张脸都在被子里,好奇地问:“历疏禹,你不怕吗?” 历疏禹望着他,“怕什么?死人?” 绒满没有说话。 “不怕啊,我很小的时候在孤儿院,见过先天性有缺陷的小孩死掉,还有不听话的小孩去河边游泳然后淹死,”历疏禹平淡地说,“我养母死的那天,还是我从那人家里把她背走的。” 绒满心脏被轻轻攥紧,觉得自己开了个不好的话头,“历疏禹……” 历疏禹笑了一下,“别想太多,以后雷雨天,就来我这儿睡。”又垂眼,“手也可以拉我一片衣角。” 第20章 绒满闻言,手指动了动,然后从自己被窝钻出来,再钻进历疏禹被窝,寻找到那一片衣角,紧紧抓住。 “睡吧,”历疏禹看着他,“等你睡着了我再关灯。” 那这样的话,历疏禹就只能等他睡着了才能睡,绒满忙说:“关了我们一起睡。” “关了不怕?” “我拉着你的衣角就不怕。” 历疏禹心口被不知名的情绪涨得满满的,他弯了弯唇,“好吧。” 灯关掉后,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绒满手心捏着历疏禹的衣角,鼻尖萦绕着历疏禹沐浴后的味道,耳朵里还能听见历疏禹缓缓的呼吸。 恐惧消失,绒满突然感到踏实,就像在灵堂那几晚一样。 很快便沉沉睡去。 . 绒满发现自从有了亲密手环后,历疏禹使唤他满简直不要太方便。 他在院子里修剪树枝—— “绒满,冰箱的可乐给我拿一瓶上来。” 早上他刚下楼—— “绒满,今天不想喝牛奶,给我换成豆浆。” 在学校历疏禹找不到他时,不敢打电话,就会发信息—— [在哪?] [我在办公室帮老师整理卷子] [快回来] 绒满:“……”整理卷子哪有那么快啊? 关于历疏禹的微信,在绒满的提醒下也注册好了,虽然历疏禹觉得有亲密手环了注册微信没意思,绒满就很不理解,“你不加别人吗?” “哪个别人?你想要加谁?”历疏禹目光睨向他。 绒满愣住,“没……没谁。” 历疏禹的微信名就叫“yu”,头像不想弄,是绒满给他弄的,当时绒满正在做英语题,随手拍了英语教辅右上角的盾牌logo,蓝底黄边,拍完后自个儿在那儿笑了半天。 历疏禹拿到手机后瞥了眼,没有发表意见,但他悄悄把绒满的备注改成了“小跟班”。 . 来到a市也近一个月了,历疏禹虽然不爱搭理人,但跟班上的同学也形成了一种诡异又和谐的相处模式。 比如大家很少说话交流,但是邹子鹏会邀请历疏禹去打球,历疏禹也会同意。 绒满坐在看台,腿上摊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编程书,但他没看,就盯着球场上的历疏禹了。 他在丁河镇看过历疏禹打球,身姿挺拔利落,球技精湛,每次冷脸扣篮周围都会响起一片尖叫。 今天是六班跟十班打,十班有个高个子帅哥球技也不错,跟历疏禹总是绞着。 正在观战,身旁突然有身影落座,绒满转头。 一个长相明朗好看的男生朝他笑了笑,“嗨!” 绒满也朝他笑了笑,“嗨。” 男生将一袋子零食放在地上,目光带笑地盯着绒满,“你是六班的绒满吧?” 绒满才转学过来,没想到会有别班的人认识他,愣了愣,“是……” “我是十班的朔若。”朔若热情地凑过来,“跟你一样是个跟班。” “啊?”绒满愣住。 朔若指着球场上正跳起来拦截历疏禹的男生,“那个是我主人,孟津宇。” 绒满再次震惊,“主……主人?” “嗯,你主人是最帅那个吧,我记得叫历疏禹。” 绒满好半天才解释道:“不是主人,那是我老大。” “你称他为老大啊?”朔若笑着说,“孟津宇幼稚园的时候就让我尊称他为主人了。” “幼稚园?你们是这么久的关系吗?”绒满好奇道。 “嗯,我被孟家收养的啊,从小就负责陪伴照顾孟津宇,你不是吗?”朔若也好奇地问,“你不是家族安排的跟班吗?” “不是,”绒满小声道,“我们是自己……私下……” “哦——”朔若轻拍他的肩,眨了眨眼,“懂了。” 哨声响起,台下中场休息,朔若拿着毛巾和两瓶矿泉水站起身,正要走又疑惑地望向绒满,“你不去给你主人送水?” 绒满脸一红,“是老大。” 朔若笑了,“那你不去给你老大送水吗?” “……送。” 朔若飞快地跑到孟津宇身边,在孟津宇一脸不满的表情下,又是哄又是擦汗又是喂水的。 绒满走在后面慢了一拍,历疏禹接过水,问他:“那是谁?” 绒满凑近低声说:“历疏禹,那是十班的朔若,他也是跟班,那个比较高比较帅的,是朔若的主人孟津宇。” 第27章 偷东西的事 听到“比较高比较帅”这几个字的时候,历疏禹下意识皱起眉头,“主人”两个字又让他表情瞬间滞住。 “主人?” “嗯,”绒满脸有些红,“我觉得这个叫法有点儿羞耻。” 历疏禹眸子落在绒满脸上,然后轻咳两声,一脸无所谓的拧开矿泉水,“没什么羞耻的,很正常。” “啊?”绒满抬起头,“真的很正常?” “嗯。”历疏禹一边喝水一边垂眼看他,目光不自觉落在绒满的唇上。 这样的唇如果张嘴叫“主人”…… “我还是觉得很羞耻。”绒满打断了历疏禹莫名其妙冒出的想象,历疏禹差点被水呛到。 绒满连忙帮他拍背,一脸慌张,“你别喝那么急,你慢点儿喝!” . 球赛结束,历疏禹去洗澡换衣服,绒满则到旁边图书馆还书,顺便又借了两本。 图书馆通往篮球场有一条树枝繁密的捷径,绒满在那里看到了杜明。 杜明跟两个其他班的男生在抽烟,看见绒满,杜明恶劣地笑道:“看,那就是我们班历家的那个小跟班。” 身旁单眼皮的男生不怀好意地打量绒满,“还挺可爱。” 绒满移开视线,板着脸从他们身边走过。 杜明跨过来挡住他,低头戏弄道:“小跟班,每天看你伺候历疏禹,我都心痒难耐了,你啥时候也来伺候伺候我们呗,钱嘛,好说。” 绒满往左他往左,绒满往右他往右,三人还发出了讥讽的嘲笑声。 绒满拧起眉头,用力一把推开他就跑。 跑到球场,看见历疏禹早已换好衣服,背着运动包在等他了。 “你跑什么?”历疏禹看他喘得厉害,拧开手上的矿泉水递给他,“我又没催你。” 绒满接过喝了两口,才发现这是历疏禹的水,立刻望向历疏禹。 历疏禹眯了眯眼,“嫌弃?” 绒满摇头摇头摇头,他把嘴里的水咽下去,才说出来,“不嫌弃。” 历疏禹瞥见他怀里的书,又是软件代码类,“喜欢编程?” 绒满点点头。 历疏禹突然就想起以前在丁河镇,绒满玩老虎机的胜率高达百分之九十,虽然绒满说自己是蒙的,但历疏禹不信。 历疏禹又想起每次信息技术课时,绒满都能在电脑上玩儿出新花样。 绒满见历疏禹一直在看他,懵懵地抬头,“怎么了?” “没什么。”历疏禹淡淡回答,心里却想—— 这个小跟班还真不是个简单的小跟班。 . 绒满以为那天杜明只是心血来潮戏弄他一下,没想到之后杜明又拦过自己好几次。 要么是从厕所出来,要么是去超市买水的路上,要么是去办公室抱资料的时候。 只要历疏禹不在,他独自行动时,杜明就会出现。 有时候还跟着那两个人一起出现。 杜明也没有把他怎么着,就只是故意说一些话来恶心他。 “考虑得怎么样啊?也给我们当两天跟班?” “我兄弟夸你可爱呢,想约你玩玩儿。” “哎哟,今天你给历疏禹捏肩了,你服务挺到位的啊?到底历疏禹给了你多少钱啊?你也给我们捏捏呗哈哈哈!” 绒满可烦他了。 但这个人全班都烦。 所以也不差他一个。 他能躲就躲,能不理就不理。 初秋天气开始凉爽,那天有蒙蒙细雨,绒满在外套里面加了一件针织背心,他刚去卫生区域放了拖把出来,就再次遇到了杜明。 绒满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以为杜明会跟以前一样,逞逞口舌之快就算了,结果杜明的一句话,让绒满脚步定在原地,寒意浸身。 “绒满,看不出来啊,你以前竟然是个小偷。” 绒满脸色瞬间苍白。 杜明走到绒满跟前,看他的眼神跟前几日不太一样了,带着鄙夷和势在必得的恶意。 “丁河镇那个小地方,派人一打听就知道了。”杜明凑近绒满 ,“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原来喜欢偷东西,看不出来啊!” 他又坏笑着说:“想让我不说出去吗?可以啊,也不是不能商量……” 绒满立在原地,手心全是汗,他盯着杜明,嘴唇紧紧抿着。 怎么办? 他不是小偷,但原身确实偷过东西。 第21章 这个地方跟丁河镇不一样。 如果他曾经偷东西的事情传出去,老师和同学都会看不起他,历疏禹也会被流言波及,历爷爷会不会因此把他送回丁河镇去? 杜明见他小脸白得跟什么一样,更是得意了。 “只要你也来伺候伺候我,当当我的跟班,陪我玩玩儿,这件事情我谁也不告诉。” 绒满不是傻子,这种威胁一旦成功,那他将会陷入更惨的境地,高中念完上大学呢,大学念完出来工作呢? 杜明将会拿着这个控制他一辈子。 “怎么样啊?要么给你半天时间考虑考虑?”杜明笑着伸出手,像拍小狗那样去拍绒满的头,却被绒满猛地躲开。 他也不恼,活动了一下五指,“那我就给你半天时间哦,对了,你告诉历疏禹也没用,偷东西是事实,历疏禹还敢不分青红皂白堵了我的嘴不成?” 杜明离开后,绒满身子僵硬的站在原地,预备铃响过了一阵,校园渐渐安静,他才回过神来。 刚抬头,就看见前方一个人影大步走来。 “你整个课间在干什么,没看见我给你发的信息?”那个人俊脸上带着不满。 绒满眼眶莫名一红。 历疏禹见状,轻轻皱眉:“我也不是吼你……” 绒满伸手抓住历疏禹的衣服,垂下头。 那只手在颤抖,历疏禹终于发现了绒满的不对劲,“怎么了?” “历疏禹,”绒满抬起头,满眼仓皇,“怎……怎么办?” 历疏禹心一沉,“到底怎么了?” 他见绒满整个人都要哭了,立刻抓住绒满的手,把他拉到一旁的卫生区域。 历疏禹声音冷了下来,“谁欺负你了?” 绒满仓皇无助地说:“杜明知道我以前……偷东西的事了。” 第28章 我知道 杜明就知道绒满会答应他的要求。 下午上课前,绒满给他使了个眼神就出去了,杜明咧嘴一笑,踢了丁冬一脚:“好好写!”又得意得瞥了历疏禹一眼,便跟了上去。 历疏禹放下书,望着杜明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绒满在卫生区域等杜明。 杜明双手抄着兜,一脸胜利者的姿态,“想明白了?” “嗯,”绒满说,“但是今天不行,我得跟历疏禹说清楚,说我不当他跟班了。” “万一他不同意呢?”杜明弯腰凑近绒满,丁冬那个小眼镜长得不好看,果然跟班还是得养眼才好。 绒满忍住恶心说:“他会同意的,我笨手笨脚,他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每个月还要给我发工资,他可烦死我了。” “是吗?”杜明想了想,历疏禹确实经常对绒满臭着一张脸,他笑了下,“在我这里也是没有工资的,但你如果表现得好,我会考虑赏你一点儿,就像丁冬,我有时候也会给他小费的,所以你看他,打都打不跑。” 绒满垂着眼没说话,杜明也没看见他悄悄皱了下眉,在杜明的视线里,绒满就是委屈巴巴可怜兮兮。 他站直身子,大度道:“好,你今晚回去跟他说清楚,明天到了学校,你就是我的跟班了。” 绒满点头。 . 晚自习放学,杜明又因为作业的事踹了丁冬好几脚,然后骂骂咧咧去洗手间放水,放完水后吊儿郎当地朝楼下走去。 这个时候校园的同学已经走了一大半了。 杜明都不知道自己是走到哪里被敲晕的,总之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裸着下半身被吊在一棵树下,嘴上还贴着一块胶布。 秋意凉凉,吹得他下面寒嗖嗖的,倒是离地面不远,但他就够不着。于是不停踢着腿,瞪着眼睛呜呜呜地叫。 很快有个高大强壮的人走过来撕掉了他的胶布,非常粗鲁,疼得他叫娘! 他这才发现,身旁站着两个打手。 “你们他妈的是谁!”杜明吼道,“把老子放下来!你们竟然敢扒老子的裤子!你们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前方的黑暗里走过来一个人,个高腿长,步子迈得很大。 杜明朝着他吼:“我是杜家少爷!你不放我出去,我爸会杀了你!你他妈放老子下来!” 啪! 一个重重的耳光。 杜明脑子嗡嗡的,很快,感觉有血腥味的液体从嘴角流下来,他缓慢且震惊地转过头,看清眼前那个人时,更是震惊地瞪大眼。 历疏禹戴着黑色棒球帽,帽檐下的眼睛阴冷嗜血,跟平日完全不一样。 他转了转刚才扇杜明耳光的手腕,烦躁道:“你很吵。” 杜明已经懵了,直到下面又被一阵风吹得凉飕飕,他才反应过来,扯着咧开的嘴角,凶狠道:“因为绒满吧?你为了一个小跟班得罪我?历疏禹,你不过被历家捡回来一个月,你觉得历家会为你得罪我们杜家?” 历疏禹微笑,却让人觉得十分瘆人,“你可以试试。” 杜明硬着头皮冷哼,“我明天就昭告全世界,你小跟班是个小偷,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这个地方不知道是哪个偏僻的角落,残垣断壁,几棵老树,还有两盏昏黄的路灯。 历疏禹伸手,其中一个打手给了他一叠照片。 历疏禹先给杜明展示了今晚的杰作,杜明和他那只小小鸟。 杜明脸色一青,“你这是犯罪!” “犯罪?谁在犯罪?”历疏禹又拿出几张照片,上面分别是杜明在地下钱庄赌博的照片,还有喝醉酒埋在兔女郎胸口的照片,还有进夜店的照片…… 杜明脸色青上加青,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去哪儿找的这些照片?” “本来只是派人随便查查,还真有人手上拿着你的把柄,”历疏禹冷笑,“我出高价买断了,杜明,这些照片如果出现在头版,你们杜家的股票会跌成什么样?” “独子,黄赌毒占了俩,杜氏集团未来堪忧啊!”历疏禹将照片甩在杜明脸上。 历疏禹确实没想到会查出东西,他本来就打算用杜明的裸照威胁他,没成想竟然有惊喜。 杜明脸色变得很难看,又带着一点儿害怕,“你这么整我,就为你的小跟班?他……他偷东西的事又不是我瞎编的,你整我有什么用!只要去丁河镇打听一下,就知道他绒满是个小偷!” 啪! 第二个耳光抽过来。 杜明的左脸已经肿得很高了,他没想到历疏禹居然是个疯子,眼神开始充满惊恐。 “他不是小偷。”历疏禹眼里淬着冰,“丁河镇谁在说他是小偷,有一个,我收拾一个,明白吗?” “你……你这个疯子……” “以后谁在造谣绒满是小偷,今晚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头条上,明白?”历疏禹问。 杜明抖了抖被血染红的嘴,“你就不怕我爸……” “你爸怎么做,取决于你回去怎么解释,”历疏禹笑了笑,“我怕不怕你爸不重要,你怕不怕这些照片曝光才重要。” 杜明身上寒意入侵,他觉得眼前这个男生根本不像十七岁的高中生,阴森算计,手段残忍,再过几年,这个人会长成什么模样? 历疏禹手腕轻微震动,他看了眼。 [多久回来?] 历疏禹站直身体,帽檐的阴影遮住了眼睛,“对了,杜明,你明天转个学吧。” . 绒满站在别墅门口等了快两个小时,历疏禹一下车他就跑过去,围着历疏禹转了两圈,看到没有受伤才松口气。 “叫你先睡不要等我,又不听话。”历疏禹抓着绒满的后脖子往屋里走去。 绒满坐在历疏禹房间的椅子上,乖乖等历疏禹洗完澡。 历疏禹穿着灰色睡衣出来,头发也没有吹干。绒满立刻迎过去,拉人坐在刚才自己的位置上,拿出吹风机殷勤地给历疏禹吹头发。 吹风机是静音的,风声柔和,绒满手指软软的,抓弄历疏禹头发的时候动作很轻。 历疏禹闭上眼,心安理得享受自己小跟班的伺候,他知道绒满想知道结果,便说了,“他不会再威胁你,明天也会转学。” 手指微顿,“你怎么做到的?” “我自有方法,”历疏禹等了一会儿,睁开眼,看着绒满还有些不放心的脸,多说了一句,“我抓到了他把柄。” 绒满点点头,接着很认真地继续把头发吹干。 历疏禹的头发凌乱有型,穿插在绒满细白的手指间,发梢叛逆地翘起,很符合主人的个性。 绒满吹完头发,放下吹风,绕到历疏禹面前。 他蹲下仰头,双手轻轻放在历疏禹膝盖上。 他知道想让杜明屈服并转学不可能那么容易,历疏禹一定为了他做了很多。 但他不想让历疏禹觉得自己在帮一个小偷隐瞒。 “历疏禹,我不知道怎么解释,”绒满决定为自己辩白,“但我真的没有偷过东西,从来没有。” 第22章 历疏禹望着他,什么也没问,懒懒地“嗯”了声,“我知道。” 第29章 礼物 历疏禹接触绒满过后,此前所有的刻板印象全部打碎。 传言中的绒满就是个陌生的符号,跟眼前这个人毫无关系。 他认识的绒满,虽然有点儿小脾气,但很乖,说自己没偷过东西,那就没偷过。 历疏禹伸手又揉了把他的头发,“你笨成这样,会偷什么?” 绒满望着历疏禹,内心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覆盖。 他们之前在丁河镇分明讨论过这个话题,历疏禹问他为什么不偷了,他说以后都不偷了。 现在历疏禹也不追究这句话,只是无条件相信他。 绒满鼻子酸酸的,半晌,才嘀咕了一句,“其实我也不是很笨。” 历疏禹笑了,“嗯,不笨。” · 次日绒满到了学校,果然没有看见杜明,杜明的书桌都是派人来收拾的。 关于杜明为什么突然转学,班上有各种版本的猜测。 “该不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是不是他爸送他去国外了呀?他上次还说要去留学,给自己镀个金再回来。” “他赶快去吧,有多远滚多远,反正又不爱学习,只知道欺负同学。” 丁冬坐在位置上,整个人傻住了,直到杜明的桌子变得空荡荡的,他才有了这人再也不会来的实感。 丁冬低头推了一下镜框,红着眼睛弯了弯嘴角。 很快,在学校一次考试成绩出来后,同学们都为之震惊! 历疏禹和绒满竟然是年级前三!天老爷,敢情转来了两个学霸啊! 绒满并没有把小考成绩放在心上,但是历疏禹却借此机会送给了绒满一个礼物。说绒满作为他的小跟班,考试成绩优异,他理应给出奖励。 绒满自从跟历疏禹来到a市后,真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收礼物收到手软。 “这又是什么呀?”他抱着那个盒子问。 “你不知道自己打开看?” 绒满莫名觉得这礼物特别珍贵,他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慢慢拆开,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后,绒满转身就抱住了历疏禹。 “是电脑!是电脑!是电脑!谢谢老大!” 历疏禹被这个突然的拥抱扑得愣住。绒满的头发毛茸茸地在他脸上轻扫,历疏禹收了手臂,也回抱住他,一边感受着绒满瘦小的身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拿去写你的代码。” 绒满抱他更紧了,眼眶蒙着湿意,“谢谢历疏禹,谢谢……” 历疏禹对他太好太好太好了,他欠历疏禹的真的没有办法还…… 历疏禹漫不经心道:“那你以后要听话。” “我一定听话!” 光发誓不够,绒满还去厨房做了烤吐司条给历疏禹吃。 历疏禹品尝他做的土司条,他就打开电脑玩儿。 电脑电脑电脑…… 绒满光是摸着键盘心情都激动不已,他转头看向历疏禹。 正在吃土司条的历疏禹:“?” “真想亲你一口!”绒满激动到口无遮拦,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完又对着电脑继续倒腾了。 徒留历疏禹捏着吐司条发怔。 亲一个? 绒满说要亲他一个? 亲一个……会是什么感觉? 看着绒满全神贯注盯着电脑的脸,历疏禹嘴里的吐司条有些咽不下去了。 不是说亲一个口吗? . 绒满住到历家这一个多月,除了一开始见过历争旭两次,后来便没有再见过了。 历疏禹说历争旭去了另一栋别墅休养治疗。 月考过后没多久的一个周六,是历争旭的生日,历老爷便把历争旭接回来,邀请了亲朋好友来参加他的生日晚宴。 历家小少爷过生日,绒满也必须为他准备生日礼物。 绒满极不喜欢这个人,但是既然要送礼物,还是要有诚意,于是他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两百多块钱。 两百多块钱不管买什么,对于富家少爷来说都是瞧不上的。 反正左右都瞧不上,绒满干脆就买了一盆蓝姬莲送给他,连盆带植物不到一百块。 历老爷向来喜欢低调,像这种小生日,他只邀请了历氏旁支和走得较近的一些朋友,大家在花园里杯盏往来,笑语不断。 历疏禹理所当然又被那些长辈们围住了,绒满穿着黑色的潮牌小西装,抱着礼物站在角落,他吃了几块蛋糕,喝了一杯快乐水,然后擦擦嘴,朝历争旭走去。 历争旭本来兴致缺缺地坐在轮椅上,看他走来,眼神瞬间亮了些。 绒满看了他一眼,把手上的礼物送给他,“生日快乐。” 以为接下来会遭到冷嘲热讽,没想到历争旭竟然朝他露出了友好的笑容:“好漂亮啊,谢谢你绒满!” 这一笑,搞得绒满还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微微红着脸,“不用谢。” 绒满转身走了,历争旭的笑容瞬间消失。 身边有两个年龄大不了几岁的,身材都微胖的表哥,他们一脸嫌弃,“送的什么?这么寒酸。” 历争旭没说话。 “这就是你们家那个跟班?” “嗯。”历争旭低声幽幽说,“是历疏禹的,不是我的……” 顿了下,眼里又闪过一抹阴暗的狡黠,“既然不是我的,那就逗他一下?” 绒满送了礼物就打算回屋去了,这种生日宴他谁也不认识,待着没什么意思。 “绒满。” 绒满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历疏禹走了过来。 历疏禹穿着亚麻休闲西装,依旧帅气逼人,眉宇间的烦躁在面对绒满里终于显露了些。 跟一群不熟的亲戚周旋,是历疏禹最烦却又不得不做的事。 “你刚去干什么了?”历疏禹问。 “我刚给历争旭送礼物了。” “那他说什么没有?”历疏禹皱眉。 “他说谢谢。” 历疏禹冷笑,但不置可否,“你现在要回屋?” “嗯,我回去玩电脑。”绒满最近在研究一串代码,有点儿上头。 历疏禹把落到他头上的小花蕊摘下来,“吃饱没有?” “吃饱了,”绒满笑了笑,“我吃了好几块蛋糕!” 历疏禹也笑了笑,“那你去吧。” 晚宴的主场在草坪上,别墅里面倒显得空旷。 绒满一边想着自己那串代码一边上楼,就在楼梯口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停下脚步,探头望去,意外发现历争旭摔在后门的地上,轮子倒在脚边。 绒满立刻跑过去。 历争旭撑着瘦弱的身子抬头望向他,求救道:“绒满,快帮帮我。”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还摔了。”绒满先把轮椅扶起来放好,再去扶历争旭。 历争旭攀着他的手臂坐回了轮椅上,然后望着绒满笑了笑,“因为我想来找你啊。” 绒满疑惑:“你找我干什么?” “带你去玩儿。”历争旭笑容放大,却显得阴森。 绒满瞬间警惕,悄悄往后退,“我不去,我回房间了。” 但是绒满哪里还走得了,他被突然窜出来的两个人控制住了身体,还捂住了嘴巴。 那两个人比他高,微胖,绒满开始拼命挣扎。 突然,一个尖锐的东西在他面前一晃,绒满睁大眼睛停止了动作。 那是一把匕首,其中一个小胖威胁道:“不听话就划你脸!” 第30章 你竟然拿刀子吓他 绒满的双手被绑在身后,他没法用手环向历疏禹求救。 别墅后门通往马场,马场的另一头有一棵大槐树,绒满被两个小胖带到那儿,摁着肩膀让他跪在历争旭身前。 绒满朝历争旭吼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其实相对刘雄要弄死他,杜明要四处散播他的谣言,历争旭做的这些他反倒没那么害怕。 历氏有名有望,历争旭不可能要了他的命,历家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历争旭就是心理变态扭曲,不知道想了什么恶作剧要整他。 历争旭又恢复成那副苍白阴冷的模样,他穿着定制的生日宴服,头发有些长了,看上去就像电影里的吸血鬼。 “绒满,你对历疏禹可真好,我在另外地方住着又无聊又清冷,要么你过来陪我吧?”他笑道,“别去学校了,我有家教,我们可以一起学习。” “我才不要陪你!”绒满直接拒绝,“你放我回去,今天你过生日,大家肯定会到处找你!” “谁找我啊?”历争旭眼神落寞,“自从我父母去世,没人真正关心我,没人真正管我的死活,他们来参加宴会只是想认识新的继承人而已,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 “但我真的不能陪你啊,我是历疏禹的跟班。”绒满膝盖磕在硬硬的土上有些疼。 第23章 “但我就讨厌,”历争旭笑容消失,眼里都是嫉妒,“历疏禹拥有好的东西。” 对。 绒满愣怔地想。 好像每个人都是。 沈莫东,杜明,历争旭。 每一个都想从历疏禹身边抢走他,他们哪里是要抢走他,他们只是想抢走属于历疏禹的东西。 他们凭什么见不得历疏禹好! 绒满突然愤怒,“我不算什么好的东西,历疏禹会拥有更多更好的东西,全世界的好东西他都会拥有!因为他值得!” 历争旭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他直勾勾地盯着绒满,绒满也不甘示弱瞪着他。 过了一会,历争旭像是想到什么好玩儿的,他叹口气说:“这样吧,你给我跪下磕三个头,说小少爷我错了,我就放了你,不然,你就去那坑里待着。” 绒满身后有一个小坑,不大,但将绑着手脚的人踹进去,再盖上木板,铺上树叶,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找着的。 绒满胆子再小,再害怕,也做不出磕头这种尊严全无的事,他小脸倔倔地瞪着历争旭,没有说话。 “让你磕头,然后放你回去,耳朵聋的是不是?”白衣服拿刀的小胖用力拍了一下绒满的头,在绒满脑袋嗡嗡作响的时候抓住他的头发往地上摁。 绒满怎么挣扎都对抗不了这两个小胖的力道,白皙的脸贴在在冰冷的土地上,他包着眼泪咬着下唇,誓死不屈。 历争旭很有耐心地等着,但绒满刚才那句话像无数把烈火烧得他眼睛红。 他希望历疏禹拥有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他为什么对历疏禹那么好? 历疏禹为什么那么幸运? 明明都被丢了还能找回来,爷爷还打算把集团全交给他,这个小跟班又对他如此忠诚。 而我为什么那么可怜呢? 父母在世的时候也没有很爱我,父母死了还是没人爱我,我才十五就要忍受着病痛孤独地生活。 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要惨大家一起惨啊! 历争旭脸色冷了下来,启唇道:“扔进去。” “放开我!”绒满被两个小胖拿绳子捆住双脚,胶布贴上嘴,像扔破布娃娃一样扔进土坑里。 土坑不大但深,绒满蜷缩着身体,仰头望着坑外呜呜呜地挣扎。 “那块木板呢?”其中一个小胖问。 “在那边,我去拿。”另一个小胖回答。 历争旭将轮椅移到坑外,俯身看着绒满,而绒满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呜呜呜地试图爬起来。 “额?什么声音?”突然有个小胖惊道,“谁来了?!” 另一个小胖说:“马场的工作人员吧,这么晚了把三轮车开那么快干什么?” 历争旭回头,见一辆拉稻壳的三轮飞快驶来,当那束光照在他脸上时,他脸色微变,顿时知道这肯定不是工作人员。 白衣小胖看清那个人,立马反应过来,“快快快,木板!” 另一个小胖抱着木板奔过来。 但是他的速度哪里有历疏禹下车的速度快。 历疏禹面无表情大步走近,二话不说把历争旭的轮椅踹飞了,扫了眼坑里的绒满后,他脸色更冷,拧起扔掉木板就要跑的小胖一拳头打过去,小胖瞬间倒地上,捂着嘴痛呼,“牙……我的牙……” 白衣小胖手上有匕首,他已经吓傻了,抖着手把匕首对准历疏禹,嘴上叫着:“历大少,我们只是开个——” “玩笑”二字还没说出口,他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拉过去。 “你竟然拿刀子吓他。”耳边响起寒冷彻骨的声音,下一秒,他手里的匕首噗嗤插在了自己的肩胛骨里,血飚了历疏禹一脸。 白衣小胖惊恐扶着肩膀倒地,啊啊地叫着。 身后有亲戚都陆陆续续跑来,历疏禹没有理会,他把绒满从坑里抱出来,轻轻撕掉了他嘴上的胶布,又解开了他手上脚上的绳子。 绒满脸上还原本还挂着眼泪,看到这一地惨像和身后乌泱泱跑来的一大群人后,担心地揪住了历疏禹的衣服。 完了。 历疏禹因为他闯祸了。 . 之后的事历疏禹没让绒满参与。他把绒满关在自己房间,走之前把电脑笔记本扔给他,也不理会绒满担心的眼神,直接将门反锁了。 两个小胖都送去了医院,历争旭也被送回了休养的别墅。 历疏禹在书房跟历老爷僵持了整整半个小时。 历疏禹自从来到a市后,对历老爷的话言听计从,但历老爷让他去给小胖们道歉的时候,他态度强硬地拒绝了。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他不但后怕,心口还怒火难熄。 当时绒满从宴会离开后没有多久,历疏禹就下意识看手环的定位。 自从买了手环后,他养成了这个隐秘的习惯,连绒满都不知道。 当他发现定位在马场东边时,皱起了眉头,抬头环视一圈,他这才发觉历争旭也不见好一会儿了。 瞬间,不安侵蚀了他的大脑,他放下了手上的酒杯,立刻跑到后门骑上了运稻壳的三轮车,飞也似得往东边赶去。 第31章 这点儿伤算什么 仇管家严肃地站在书房门口,一开始屋内还算安静,之后突然就有了争吵声,最后再次恢复寂静。 又过了半个小时,书房的门从里面打开,历疏禹走了出来。 他左颊青肿,嘴角有血迹,面色沉沉。 仇管家鞠躬,“大少爷。” 历疏禹离开后,仇管家走进书房,自家老爷正站在书桌旁擦拐杖。 历老爷看了他一眼,说道:“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阴戾暴躁,意气用事。” 仇管家走过去,给他倒茶,“他气您了?” “也不至于气死我,我拿拐棍扇了他,让他去给那两个崽子道歉,”历老爷走到书桌前坐下,“那两家旁支倚靠我们生活,孩子被揍成那样也不敢有怨言,但是历疏禹直接把刀插人家肩膀里,传出去终究不太好。” “是他们先绑人,刀也是他们的,媒体报社打点打点,传出去我们自然有办法保住大少的名声。” “家丑不可外扬。” 仇管家低头,“是。” “最好就是历疏禹去道个歉,我再打两笔钱,这事就过去了。” “是。” “历疏禹原本不答应,后来我们交换了条件。” “什么条件?” “他让我把历争旭送走,”历老爷叹口气,“送出国。” “大少爷也许是想与小少爷避免更多的冲突。” “一个大疯子,一个小神经,是隔绝了好,”历老爷摇摇头,“我们家这代基因怎么都有病?” . 历疏禹从书房出来,就直接去了医院,他给绒满发信息,让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先睡。 绒满哪里睡得着,但还是乖乖回答:[好] 历疏禹本就不情不愿道歉,所以在医院没待多久,两个小胖清醒着,看见他整张脸吓得卡白。 小胖的父母对历疏禹强颜欢笑,眼里都是怨恨,却又拿这人没办法。 一大笔到账的钱,还有历疏禹继承者的身份,只能让他们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 历疏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他刚拧开门,一个身影就扑过来抱住他。 软软的,身上有跟他一样的沐浴液味道。 绒满一抬头就看见历疏禹脸上的伤,眼睛刷地就红了。 “对不起,历疏禹,对不起。” “道什么歉?”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又不是你的错。” 绒满伸手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脸,“是历爷爷打的吗?痛不痛啊?” 历疏禹好笑道:“这点儿伤算什么?” “你嘴角都裂口子了,我去给你拿消毒水!”绒满真的很内疚,他算什么跟班,他就像个拖油瓶。 “我没事,你别动,我看看你。”历疏禹抓着他的手臂,将他上下检查了一遍,发现有多处擦伤,眼神又变得冰冷。 “我没事,等我一下!”绒满挣脱他跑开了。 绒满跑步的姿势明显不太对劲,应该是骨头有磕伤。 历疏禹望着绒满的背影,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没有点燃,就靠在门口的墙上,漆黑的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 次日,宝山别墅。 历争旭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的平静无波的湖水,骨头开始隐隐作痛。 最近发作得真密集。 他烦躁地摁了呼唤铃,很快,一个下人就给他拿来了药和水。 历争旭吞下药后,下人说:“小少爷,大少爷来看您了。” 历争旭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 “历大少爷。” “历疏禹?”历争旭诧异道。 他来干什么?昨天欺负了他的小跟班,他不也把两个表哥揍医院去了吗?难不成还要来揍自己? 第24章 历争旭坐在轮椅里,因为骨头疼身子有些蜷缩,他盯着门口,直到历疏禹走进来。 历疏禹穿着黑的色冲锋衣外套,皮肤很白,眉眼漆黑,确实是一副好皮囊,只有三分像爸爸,另外七分应该是像他妈妈。 历争旭笑了一下:“你来干什么?” 历疏禹双手插兜,眼神露出嘲讽之色,“我来看看你,顺便祝你明天的欧洲之行愉快。” 历争旭的骨头像被虫蚁密密麻麻啃食,他冷汗从额头浸了出来,咬牙道:“什么欧洲之行?” “哦,爷爷还没通知你?他打算送你出国,国外医疗先进,应该能治你骨头痛的毛病。”历疏禹看他脸色卡白,浑身发着抖,没忍住笑了,“现在发病了?是不是很痛?” 像是有尖锐的钉子在历争旭每寸骨头上敲,他痛到喘气,“我明明……吃了药……怎么会……” “药啊?”历疏禹嘴角弧度变大,“可能吃错了?” 历争旭浑身一震,愕然抬头,“你!” 他抖着手要去按铃,但一阵又一阵的剧痛让他坐都坐不稳,连人带轮椅摔倒在地,不停抽搐着。 历疏禹毫无波澜地垂眸看他。 历争旭发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历疏禹,“你……是你换的药……你这个魔鬼……” 历疏禹承认自己是魔鬼,他冷笑:“那你昨晚对绒满做的事又算什么?” 历争旭痛得快要哭出来,他嘶吼道:“我什么都没做错!你凭什么回来!凭什么我爸爸妈妈都死了,我凭什么落下这些毛病!你凭什么要回来享受这一切!” 历疏禹:“哦,那你妈凭什么当小三,我妈凭什么死,我又凭什么被丢弃?” 他说得太平静,仿佛这些是别人的事,而不是自己的伤疤。 历争旭已经痛得眼睛发花,他开始看不清历疏禹的脸,但他还是嘴硬道:“你……你活该……”说完又痛得低叫,“给我药……给我药!啊——” 历疏禹蹲下,眼神冷到残忍,“历争旭,你听着,你动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动我的东西,绒满是我的,如果你下次再敢动,就不止骨头痛这么简单了。” “你的东西?”历争旭指甲抓破了皮肤,痛苦却阴森地笑着,“你跟我一样,什么都不配拥有哈哈哈……这世界上永远不会有什么属于你,哈哈哈……这就是我们父母带给我们的诅咒!” 历疏禹沉默片刻,然后起身,他握住门把手的时候顿了下,回头看着蜷缩在地上将自己抓得血迹斑斑的人,冷笑道:“你是你,我是我,不是我们。” 第32章 “删除好友” 杜明转学,历争旭出国,对绒满来说,他的小世界终于清净了。 他每天除了学习和写代码,就是围着历疏禹转。 历疏禹喜欢使唤绒满,但生活上从未苛刻过绒满。 不过一年半的时间,绒满的蜕变到了惊人的程度。 每天喝进口牛奶的绒满个子终于长高了,目测有一米七八,他以前平视只能看到历疏禹的锁骨,现在能看到历疏禹形状绝美的下巴了。 他皮肤白皙,除了靠近发际线的位置有个陈旧的疤痕以外,没有一丁点儿别的瑕疵。他的头发黑软柔顺,碎碎的刘海下,是一双弧形漂亮的眼睛,眸色纯真缱绻。 他看起来乖乖的,又很可爱,已经全然不像一个从镇上出来的小跟班,反而像个被养得很好的小少爷。 天气逐渐炎热,校园的紫藤花开了,垂挂在藤蔓上,小卖部也掩映在花团锦簇中。 绒满在小卖部给历疏禹买水和零食,他拿了一瓶常温水,又拿了一瓶冰水,然后去收银台结账。 绒满拿出校园卡正要扫钱的时候,从旁伸过来一只纤细娇小的手,拿着校园卡滴的一声,帮他付了钱。 绒满转头看去,是一个头发齐肩的女生,她朝着绒满眯眼笑,“我请你。” “不用,”绒满根本不认识她,忙说,“谢谢你,但真的不用,我把钱转给你吧。” 女生闻言说道:“好啊,”接着拿出一张纸条递给绒满,“这是我的号码,你晚上加我好友,然后转给我吧。” 绒满愣了愣,刚接过那张纸条,女生便朝他挥挥手走了。 绒满感觉有些怪怪的,但也没多想,提着口袋朝教室跑去。 已经四月份了,临近髙.考,教室里几乎全是埋头干题的人,邹子鹏头上绑着一个加油的头带,正焉嗒嗒地咬着笔头,绒满路过,他伸脚拦了拦,瞥了眼正趴桌子上打盹的历疏禹,眼神示意绒满快点。 绒满也回头看了眼历疏禹,然后食指中指并在一起,快速地伸出来往邹子鹏眉心点了点,点完立即撤回,回到自己位置上。 邹子鹏夸张地张开手臂,闭眼深呼吸,嘴里念叨:“学神赐予我力量!” 李静正在发卷子,刚发到他这里,白了他一眼,“别犯病。” 绒满刚坐下,历疏禹就醒了,他一眼看到正在做法的邹子鹏,皱眉问绒满:“他又在发什么疯?” 绒满装懵:“不知道啊。” 如果被历疏禹知道邹子鹏又拉着绒满传授学神之力会生气的。 历疏禹也懒得理那个傻子,他撑着脸,狭长的眸子半眯,问绒满,“有买冰水吗?” “冰水喝多了不好,”看着历疏禹立马不太高兴的眉眼,绒满立刻又说,“是冰水。” 绒满弯腰去袋子里拿冰水,历疏禹见他额头的发尖被汗珠浸湿了,脸颊红扑扑的,问道:“你又跑着回来的?” “嗯。” “又没催你,急什么?” “我怕迟到嘛。”绒满弯着眉眼一笑,将冰水递给历疏禹。 窗外的阳光正巧落在绒满脸上,他整张脸显得特别漂亮明媚。 历疏禹盯着绒满看了几秒,才接过冰水移开视线。 . 夜晚,绒满在历疏禹房间写试卷,历疏禹则坐在他身边看书。 绒满写着写着笔一顿,突然想起那个女生,连忙放下笔,拉开历疏禹的抽屉,拿出自己的手机。 历疏禹看见他举动,本来没说什么,直到绒满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又打开微信,将上面的号码输入在添加好友里面的时候,历疏禹才冷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绒满说:“今天有个同学帮我付了钱,我得还给她。” 话音刚落,他手上的纸条就被抽走了,但绒满已经输完了全部的号码,并且点了搜索。 历疏禹瞥了眼搜索上的女生头像,瞬间整张脸都冷了下来,“女生?” “嗯。”绒满望着他,也不敢有下个动作。 “她为什么帮你付钱?我没给你卡吗?” “我也不知道,我今天在超市买东西,结账的时候她抢先付了钱,还给我一张纸条,让我晚上加她好友,再把钱转给她。” 历疏禹盯着绒满。 绒满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但却被盯得莫名有些心虚。 历疏禹的脸部轮廓已经完全脱离了稚气,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微成熟感与历氏继承人独有的压迫感,使那张俊美的脸更有魅力,也更加薄冷。 “历疏禹,”绒满讨好的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袖晃了晃,“怎么了?” 历疏禹:“加吧。” “可以……加吗?”绒满小心翼翼问。 “嗯。” 于是绒满就在历疏禹的监督下加了那个女生,好友申请发出去秒过,他还没有说话,女生就发来一个可爱的图片:[哈喽!] 绒满正准备打字,耳边响起历疏禹冷冷的声音,“直接转钱给她。” 绒满拇指顿了顿,然后点开转账,将钱转了过去,又发了个谢谢。 那边秒回:[不用客气,绒满,你还没有睡吗?] 历疏禹说:“删除好友。” 绒满转头诧异地望着他。 历疏禹冷着脸重复,“删除好友,听不见?” “可是,”绒满有些不理解,“我转了钱就把人删了,这是不是不太礼貌?” 历疏禹沉着脸没有说话。 “那我……”绒满选择退让一步,“我给她说一声行吗?” 这个时候,女生已经发了两条消息过来—— [还没自我介绍,我是一班的罗箐(偷笑)] [还在吗?(可爱猫猫探头)] “绒满,”历疏禹看着那两条消息就火大,“你不听话了?” 绒满望着历疏禹,好半晌才抿着唇妥协,“我听话。” 然后咬牙把人删掉了。 历疏禹对他委屈巴巴的表情无动于衷,“以后要加任何人之前,都得问我。” 绒满实在不理解历疏禹的做法,但历疏禹看样子很生气,他也不敢继续火上浇油,只好乖乖回答:“知道了。” 绒满外表温顺像小绵羊,心里却盘算着明天去一班找罗箐,跟人道个歉。 第33章 跟我盖一床被子 第二天上午,绒满寻了一个课间,骗历疏禹说自己要去洗手间,闪身就往楼上跑去。 第25章 到了一班教室门口,绒满往里面望了望。 “你看你看,那是六班的绒满诶……” “天哪,他真好看……” 罗箐正在跟同学聊天,听到动静往门口看去,然后整张脸扬起笑容,起身走到门口。 “你是来找我的吗?”罗箐笑着问绒满。 绒满点头,“嗯。” “你是不是来解释昨晚删我微信的事?”罗箐凑近了,轻声问,“是不是被家长发现了?” 绒满觉得这么说也没错,便含糊地应了,“嗯……是,对不起。” “不用道歉,毕竟要考试了,家长都管得挺严,”罗箐笑嘻嘻地说,“没事儿,考完试我再加你。” 绒满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朝她笑了笑,“那我下去了。” “等一下,”罗箐叫住他,“中午可以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绒满吓了一跳,“这个不行的,我都是跟历疏禹一起吃,我是他跟班,”又满含歉意地低声道,“对不起啊。” 罗箐自然知道绒满是历疏禹的跟班这件事,“跟班就必须得一直陪他吃饭吗?” “嗯,”绒满认真点头,“得一直陪着。” 罗箐不爽地想,这么霸道? 绒满有些着急,忙说:“我得下去了,待会儿他会找我的。”然后朝她挥挥手,也不去看罗箐质疑的眼神,连忙往楼下跑去。 人就是怕什么来什么,绒满刚下楼,就撞见了守在楼梯口的历疏禹。 绒满立刻刹住步伐,“!” 历疏禹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目光像两团阴冷的火要把绒满灼穿,“去哪里了?” 绒满有一瞬间是卡壳的,甚至忘记了回答。 预备铃突然响起,人流都往教室走去,历疏禹一把抓住绒满的手臂,将人拉到偏僻的过道拐角。 “说吧。”他居高临下地睨着绒满。 绒满知道,如果他骗人的话后果一定很严重,只好咽了咽唾沫,老实交代,“我去找罗箐,跟她道个歉。” 历疏禹气笑了,“所以你昨晚表面乖乖听我的,心里却盘算着今天怎么去见她?” 绒满忙拉住历疏禹的衣摆,“历疏禹,我觉得……” 历疏禹拍掉他的手,语气冷硬,“她莫名其妙替你付钱,你删掉她凭什么要道歉?” 绒满抿着唇没说话。 “绒满,你现在都不听我的话了。” “我听的!”绒满望着历疏禹铁青的脸,预备铃早响了,他心里有些着急,又不想继续争辩惹历疏禹不高兴,干脆伸手扑进历疏禹怀里,将人抱住,软软地道歉,“我错了,你别生气。” 历疏禹在绒满扑进怀里的那一刻,整个人怔住了。 很久以前两人拥抱过,但这一年多以来,他们再也没有这么近的身体接触。 历疏禹慢慢伸手回抱绒满。 他觉得绒满好像不一样了,身量高了,头发香香的,整个人很柔软…… 历疏禹的心脏突然就鼓胀起来,有种想将人紧紧箍住的感觉。这种感觉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疯涨,疯涨到他的肌肉开始绷紧,浑身燥热…… 这时,绒满突然离开他的怀抱,仰头望着他,“你也抱我了,所以原谅我了,对吧?” 历疏禹看着他,“……” “你快说原谅我了吧,”绒满急道,“要上课了。” 历疏禹觉得绒满连撒娇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眉头轻蹙,眼尾微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感觉…… “历疏禹!”绒满喊他。 历疏禹回过神来,压住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装模作样道:“下不为例,你保证。” “好,我保证!”绒满说。 历疏禹这才勉强“嗯”了声。 绒满立刻弯着眉眼笑起来,这个时候铃声响起。 “快快快,迟到了。”他忙拉着历疏禹往教室跑去。 . 春末初夏的天气总是变幻无常,白日里毫无下雨的征兆,夜里却突然下起了大雨。 绒满是在半夜被轰隆隆的雷声吵醒的,每一阵雷声都让他心脏收缩,他抱着被子就往历疏禹房间跑。 拧开历疏禹的门,屋里一片漆黑。 从门通往床的那条线路,绒满非常熟悉,只是这次太慌张,要跑到床边的时候被拖地的被子绊了一下,撞到了床头柜。 灯啪得亮了,历疏禹坐起身,见绒满上半身趴在床上,床头柜喝了一半的水倒下,将被子淋湿了一大片。 绒满惊觉自己犯了错,把空杯子扶正,睁着大眼睛巴巴地望着历疏禹。 历疏禹问他:“摔痛没?” 绒满摇头。 “上来吧,跟我盖一床被子。” “那这床被子……” “丢那儿。” 历疏禹往床边挪了点儿位置,绒满也不见外,立刻爬上来,钻进历疏禹的被窝。 历疏禹的被窝暖烘烘的,绒满乖乖平躺,肩膀与历疏禹轻轻挨着,他拉起被子遮住半边脸,有些歉意地说:“我刚跑太快了。” 历疏禹知道其实也怪自己把没喝完的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但他只是说:“下次跑慢点。” “嗯。”绒满乖巧的回答,然后眯着眼打了个呵欠,对历疏禹说:“放心,我睡着了不会抢你被子的……” 历疏禹:“嗯。” “关灯吧,历疏禹……”绒满朝他笑了笑,眼睛快要闭上了,睫毛长得逆天,轻扫在脸颊上。 啪。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绒满今天看书到很晚,困得不行,此时外面虽然电闪雷鸣,但身旁有历疏禹的气息,很温暖踏实,他睡得极快。 可历疏禹却罕见地失眠了。 绒满说自己睡着了不会抢被子,但其实绒满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睡品并没有多好。 以前他裹着自己的被子,一晚上能滚好几圈。 现在裹着历疏禹的被子,没一会儿就开始翻来翻去,很快就翻到历疏禹身边,紧紧贴着,一只手和一条腿伸出来,啪地搭人身上。 历疏禹睁开了眼。 绒满的睡衣柔软宽松,衣袖和裤腿很轻易就会滑开,他露在外面的小手臂环着历疏禹,小腿擦过历疏禹的脚踝,细腻的皮肤一碰触,像是电源滋啦啦钻进历疏禹的皮肤,直冲头皮。 而绒满还不知死活地往前蹭了蹭,将头埋进历疏禹的肩膀里。 历疏禹僵硬地躺着,眉头因为一些变化而缓缓皱起。 第34章 你睡品真的很差 历疏禹今年十九了,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不是不懂这些。只是来到a市后,他除了要学习学校的东西,还有集团的东西。脑子每天都被填得满满的,很少会有这样的浴旺,也极少给自己纾解。 白天绒满抱住他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现在的情况只能证实,白天的反应不是错觉。 历疏禹转头看向绒满。 外面还下着雨,但已经没有先前急促了。 草坪昏黄的照明灯能让他在漆黑的屋子里勾勒出绒满的轮廓。 历疏禹有些不理解自己。 他其实可以把绒满推开的。 但是,他突然就觉得,绒满这样搂着他的感觉还不错,他舍不得把人推开。 直到绒满又开始准备翻滚的时候,腿一抬,历疏禹闷亨一声,一把抓住绒满的腿。 历疏禹闭了闭眼,将它轻轻挪开,收回手的时候还气不打一处来地往他腿上拍了一下。 历疏禹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深深吐了两口气,最后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朝浴室走去。 . 早上,绒满从历疏禹床上醒过来,意外的发现历疏禹已经起床,地上打湿的被子也不见了。 一看时间,才六点钟,天都没亮,历疏禹为什么起那么早? 绒满着急忙慌地跳下床,刚跑两步就遇到推门而进的历疏禹。 历疏禹已经换好校服,他看着绒满,“醒了?” 绒满脑子一转,忙问:“是不是我抢你被子害你没睡好?” 历疏禹看到绒满有些心情烦躁,几乎报复性地说:“是。”说完就往洗手间走去。 绒满惊慌失措,跟在历疏禹身后连忙道歉,“对不起啊历疏禹,我下次不跟你盖一床被子了,我以为我睡相很好呢!” 历疏禹突然停下,绒满撞他背上,又摸摸自己的鼻子,“历疏禹,你要不要再去睡会儿?我七点再叫你?” “不用了,”历疏禹回头看他,“绒满你睡品真的很差。” “……”绒满愣了愣,又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对不起嘛……” 绒满一直很担心历疏禹在课堂上犯困,上课前拿出醒神膏在历疏禹鼻子下划过,历疏禹皱眉后退,“绒满!” 下课的时候,绒满又去小卖部买了最强劲的薄荷糖,在上课前塞进历疏禹嘴里,熏得历疏禹直咳嗽,“绒满你……!” 过道另一边的邹子鹏转过头来,“绒满,我闻到薄荷糖的味道了,给我吃一颗。” 第26章 绒满刚伸手进兜里,就被历疏禹按住手腕,毫不留情地拒绝道:“没有了。” 邹子鹏又问:“那醒神膏呢?快给我熏一下。” 历疏禹说:“那是我的,不行。” 邹子鹏摁住心口,痛彻心扉地指着历疏禹:“我就知道,历疏禹你就是跟班控!你小跟班买的东西你从来不拿出来分享!” 历疏禹扬眉,“嗯,对。” 扑哧扑哧,又是两把短箭扎进了邹子鹏的心脏,邹子鹏捶着桌子,“我要跟你绝交!绝交!” 李静回头白他一眼,扔给他一支醒神膏,“蠢货,能不能闭嘴。” 邹子鹏含着热泪捧起那支醒神膏,“班长,你真好,你是我的神!” 绒满见邹子鹏那样子,乐得不行,回头见历疏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又停下笑容,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历疏禹撇过头去。 他本来就很烦躁了,大半夜去泄火,脑子里全是绒满的样子,刚冲完澡那感觉又来了,一来二去再回到房间都快六点了,还睡个屁的觉。 绒满还对着这个笑那个笑,事事不让他顺心。 绒满以为历疏禹还在气自己抢被子的事,只好低声下气地哄:“别生气了。” 历疏禹:“……” 绒满肩膀撞了撞他,“别生气了,我晚上送你一个礼物。” 历疏禹转头看他,“什么礼物?” 绒满神秘一笑,“晚上你就知道了。” 天气真的喜怒无常,昨晚大暴雨,今天就出了大太阳,上体育课的时候同学们都热得脱了外套,只穿一件校服t恤。 绒满也是。 他围着操场跑了两圈,就在历疏禹身边微微喘气了。 历疏禹将自己的水递给绒满,目光又没忍住停在他红润的脸上。 绒满对跟历疏禹同喝一瓶水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自然地接过,拧开喝了两口,然后递还给历疏禹,拉着他说:“走,去做测试。” 历疏禹接过那瓶水,看着瓶口,鬼使神差地又喝了一口。 老师在做引体向上测试,女生测完了,现在轮到男生。 这段时间投身于学海的同学早已疏于锻炼,一个个跟菜鸡似的。 但历疏禹不一样,他经常打篮球,有时早上还会跟爷爷一同出门,跑一圈公园后再回来。 所以历疏禹做引体向上非常轻松,动作标准,手上的肌肉绷紧,有些女生在一旁小声尖叫。 绒满显然就属于弱鸡那一类了,做十个都非常勉强。 他跳起来抓杠杆的时候,一截白晃晃的腰露了出来。 那截腰纤细紧实,绒满做完几个引体向上后浸出了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如同碎钻一般闪着光。 历疏禹几乎是下意识看向周围,果然见不管男生女生都盯着绒满的腰。 那一瞬间,历疏禹有种自己的东西被觊觎的愤怒感。 绒满刚跳下来,他就把外套扔给绒满,“穿上。” “可是我很热。”绒满擦着头上的汗说道,他真的累到不行。 “那待会儿穿上。” “哦,”绒满有些懵。 一直到晚上回家,历疏禹的脑子里都是那白晃晃的小蛮腰。 明明去年夏天,绒满还是很瘦小啊,今年怎么抽条拔节,长得颀长又纤细了? 他现在这个样子很危险,大家都在盯着他。 盯着我的东西看。 那可是我的跟班,我的东西,我的所有物。 历疏禹闭了闭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只要他把自己的东西保护得好,藏好,别人就无法觊觎。 叮,短信响起。 绒满给他发了信息,是手机,不是手环。 绒满问他睡了吗? 历疏禹 :[没有] 绒满:[我要送你礼物了哟~] 历疏禹:[什么礼物?] 第35章 数码小人 历疏禹问完就紧紧盯着屏幕。 很快,对面发了个数码小人,是历疏禹缩小版,穿着花衬衣沙滩裤,背景有椰树和海滩。 历疏禹一愣。 绒满:[你点点他] 历疏禹点了一下,那个小人立刻拽拽地斜躺下来,翘着二郎腿,头上一排字幕:[本大佬要休息了] 历疏禹:[……什么鬼?] 绒满又发了个历疏禹的数码小人,穿着西装带着墨镜,背景是一张办公桌。 绒满:[你再点点] 历疏禹一点,那个小人就坐在办公室后面开始办公,字幕:[本大佬工作中,勿扰] 历疏禹:[……] 绒满嘿嘿笑了两声,又扔出七八个历疏禹q版数码小人。 穿着睡衣的:[本大佬要睡觉] 穿着篮球服:[本大佬要运动] 捏着小拳头:[本大佬很生气] 摸下巴的:[本大佬很满意] 勾手指的:[过来] 挥手的:[拜了] …… 历疏禹看完后,脸上早已染上笑意,他直接语音,语气是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温柔,“你做的?” 很快,对面也发来语音,声音软软的,“对啊,我为你做的,我好几个月前就在做了,历疏禹专属小人,可爱吗?” 历疏禹还没回应,绒满又发来语音:“我不会为别人做的,这是你独一无二的礼物。” . 这个独一无二的礼物历疏禹非常满意,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 但他微信除了绒满和历老爷,就剩一些跟工作有关的人——好几个金融老师、吴叔、一些公司经理,几个合作的总裁…… 历疏禹别无他法,最后把目标瞄准了历老爷。 历老爷每次跟他交代完一些事情,就会收到历疏禹的q版数码小人动态图。 比如历爷爷说:“风险评估做完了吗?” 历疏禹:[正在做] 历疏禹数码小人:[本大佬工作中,勿扰] 历爷爷:“……” 比如历爷爷说:[抽空把材料整理了] 历疏禹:[早就整理完了] 历疏禹数码小人:[本大佬要睡觉了] 爷爷:“这么早睡什么觉!” 历疏禹:[拜了] 爷爷没忍住问:“谁给你做的小玩意儿?至于天天发发发吗?” 历疏禹:“绒满特意为我做的。” “他还会做这个?” “嗯!” “还大佬,以前的称呼该丢掉就丢掉,上不得台面。” 挥手的:[拜了] 历老爷:“……” 历老爷觉得绒满纯粹是瞎搞,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多学点儿知识,不过绒满是历疏禹的跟班,他也懒得多说。 历疏禹也觉得跟历老爷炫耀这些就像是给瞎子抛媚眼,没意思,之后便不再给他发了。 那之后没几天,历疏禹塞给了绒满一件新的夏季夏服,绒满一脸问号,“我不是有吗?” “你那件小了。”历疏禹说。 “我那件不小啊。” “小了。” 历疏禹说得肯定,搞得绒满开始自我怀疑,“小了吗?但是马上要毕业了,小点儿也没事儿,何必浪费钱买新的?” “我是老大还是你是老大?我买什么还要经过你同意?” 历疏禹脸一板,绒满就立刻伏低做小,“你是老大你是老大,”然后拿着校服一边往房间走一边小声嘀咕,“你给我买校服还不经过我同意?……” 绒满换上新校服后,发现衣摆的长度都到大腿了,他立刻跑到历疏禹面前,“历疏禹,你是不是买错了?” 历疏禹看了一眼,很满意,“没有啊,这尺寸刚刚好。” “哪里刚刚好?”绒满扯着衣摆,“你看,可以当裙子了!你为什么要给我买这么大的?” “大点不好吗?宽松,舒适。”历疏禹笑了笑,走到桌前收拾书本。 绒满有些无语地瞪着他,历疏禹这一系列行为另他十分不解,不过又想,算了,允许老大偶尔发癫,毕竟考试在即谁都不正常。 . 周六放学早,历疏禹跟孟津宇约好去打球。 这一年多年来,他俩相处得还算不错,一是历家与孟家有项目合作,刚好是这两个小辈在接触,二是孟津宇跟历疏禹一样话少,又都爱冷脸,相处起来比较同频,不麻烦。 朔若比绒满先到,正在位置上扒拉零食吃,见绒满抱着厚厚一本书走来,眼睛都睁大了,“你这校服咋这么大?” 绒满有些不高兴道:“历疏禹非说我校服小了,给我换的。” “换这么大干啥?你还要再读三年?” “谁知道他在想什么。”绒满无奈叹气,坐在了朔若身边。 朔若笑着递给他一袋吸吸果冻,又低头瞅他的书,“又是编程代码?” “嗯。”绒满拧开吸吸果冻,放在嘴里嗦了两口。 “绒满,你打算考哪里啊?”朔若也拧开一袋草莓味的,跟他一起嗦。 第27章 “a大。”绒满把目光放在球场上,历疏禹正好灌了个篮,帅得不行。 “我也考a大,你打算读什么专业啊?”朔若也看向刚抢到球的孟津宇。 “计算机。” 朔若转头望向他,“你老大会念金融吧?他准你这个小跟班离开他去念计算机?” 绒满也转头,透亮的瞳孔被窗外漏进来的阳光映得像深褐色的琥珀,“他一开始也不太愿意,但是看我太喜欢计算机了,就同意了。” 当时历疏禹想让他念金融的态度非常强硬,还说毕业后的工作也由他安排。 绒满心里很委屈,好几天郁郁寡欢的,不开心,晚上还抱着笔记本睡觉,觉得看一眼少一眼。 历疏禹最后于心不忍,摁着他的头晃了两下,非常不情愿地做出了让步,“行行行,念计算机!但是必须是a大的计算机,到时候不许住宿舍,跟我住外面的房子。” 他当时差点儿跳起来吧唧历疏禹一口! 历疏禹总是这样,看着强势不讲理,但对他是真的很不错。 “这么好?”朔若露出羡慕的眼神,然后决定,“那我也念a大的计算机!” 绒满:“你也喜欢?” “不知道,没接触过,我读了那个专业现学啊!”朔若笑道,“到时候我俩也许一个班呢?” “那你家……主……主人呢?”这两个字说出来还是那么羞耻,绒满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他也念金融,”朔若单手撑着下巴,“他们做继承人的没有别的选项。” 绒满点头,又疑惑地问:“反正你也不喜欢计算机,那你为什么不跟他一起念金融呢?” 朔若凑过来,五官皱在一起,“绒满我跟你说,从我记事起,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八千七百六十个小时,除了睡觉都对着他,一直在伺候他,牛马也想休假啊!” 绒满愣住。 朔若眼睛转了转,“我待会儿也去图书馆借两本编程书,回家跟他闹,就说我喜欢,爱死了,非让他同意不可。” 绒满好奇,“如果不同意呢?” 朔若皱眉想了想,发现孟津宇不同意的话他也没有办法,便逃避地挥手,“肯定会同意,你等我好消息!” 第36章 伏特加泡的青梅酒 今天打的半场,很快就结束了,朔若趁历疏禹和孟津宇去洗澡换衣服的时候,捡起一颗篮球拍了拍,仰头对绒满笑,“绒满,来,我俩玩玩儿。” 绒满说:“我很菜。” “孟津宇家里有篮球场,他没事儿就会拉我陪练,”朔若手指转着篮球,得意地笑了笑,“所以我可不菜,但我会让着你。” “行吧,”绒满接住朔若扔过来的篮球,笑道,“那你让着我。” 两人一开始也在正儿八经打,打着打着就开始没有章法,你追我赶,笑声不断。 篮球场的空调已关,有些闷热。 绒满没有跑一会儿就累了,汗水滴进了眼睛里,他左右找不到毛巾擦汗,干脆就拉起衣摆往上揩了揩。 一截雪白紧致的腰身映在朔若眼睛里,朔若哇了一下,伸手捏了一把,“绒满你腰真细!” 绒满怕痒,躲了一下,朔若又去捏,两人笑成一团,差点双双跌倒地上。 正玩儿得嗨时,一颗篮球咚得弹了过来,将两人分开。 绒满和朔若气喘吁吁地回头,就看见了沉着脸的历疏禹,和同样沉着脸的孟津宇。 孟津宇把朔若拽过去,率先低声教育,“拉拉扯扯干什么?” “我们在玩儿啊!”朔若不理解这两个人黑着脸给谁看,“咋了嘛?” “拉拉扯扯你掀人衣服!”孟津宇皱眉。 “我们就是在玩儿嘛。” 孟津宇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往朔若腿上甩了一下,“走,回去。” 朔若回头看了绒满一眼,绒满朝他挥了挥手,“拜拜。” 朔若又看了历疏禹一眼。 很好,还黑着脸。 孟津宇和朔若离开后,空荡荡的篮球场就剩下历疏禹和绒满了。 绒满也捡起自己的书包背上,然后伸出双手,笑眯眯道:“来,你的包也给我!” 历疏禹把背带套进绒满双手,替他挂在胸前,然后瞪了他一眼。 “怎么了?”绒满问。 “校服都长到大腿了,还遮不住你的腰?” “不是,”绒满哭笑不得,“历疏禹你的生气的点很奇怪,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是想擦汗……” 历疏禹突然捏住他的后颈,绒满的话戛然而止,仰着头望着他。 历疏禹目光透着浓浓的压迫感,“以后把腰藏好,还有,不要跟别人拉拉扯扯。” 绒满想起孟津宇刚才也这样说朔若了,不要跟别人拉拉扯扯。 是不是因为,老大都不喜欢自己的跟班跟别人拉拉扯扯啊? 绒满觉得应该是这样,不然怎么两个老大都黑着脸不高兴。 他想明白后立刻严肃认真地点头,双手扒住历疏禹的手臂,“好的,老大,我知道了。” 历疏禹已经习惯了绒满的秒怂与装乖,心里指不定在想什么。 松开绒满的后颈,顺手抓了把他的头发,历疏禹说:“走吧,今天请你吃烤肉。” “真的?”绒满眼睛亮亮的,抱着胸前的背包跟上,“去有葡式蛋挞那家好吗?” “好。” “历疏禹你最好了!” . 髙考前夕,整个校园的氛围变得格外紧张,连一向松弛的历疏禹和绒满也开始投身题海,黑板上的日历一页一页撕掉,终于迎来了炎热的六月。 三天考试一结束,紧绷于弦上的同学们终于彻底解放,在教室里扔书撕卷子,踩在桌子上跳来跳去。 邹子鹏偷了苏天的小蜜蜂大喊:“革命胜利了!同学们,明天晚上,来宴山亭庆祝,我请客!不来的都是大翔!” 刚说完,书和卷子统统往他身上砸—— “你爷爷的才是大翔!” “邹子鹏你给我滚下来!” 绒满在一旁笑得不行,他转头问历疏禹,“我们会去吧?” 历疏禹心情也挺不错,他勾勾唇,“去啊,邹子鹏不是说了嘛,不去是大翔。” 绒满哈哈笑起来。 . 宴山亭是邹子鹏家的产业,一座建在半山腰的高级中餐厅,里面清幽雅静,娱乐设施齐全。 这天在宴山亭聚餐的有三个班,一班,六班,十班。虽然大家坐在三个不同的大厅,但吃着喝着就开始串场了。 一开始绒满手边是凉茶,后来敬酒的多了,一片混乱中不知道是谁把他的凉茶换成了泡酒。 绒满一口喝下去差点吐了,有人一把捂住他的嘴说:“吞下去,我爸用伏特加泡的青梅酒,不准浪费!” 绒满吞下去后呛得咳嗽,指着另一桌:“那……那桌有人洒你酒!” “我草他爷爷的!”邹子鹏又飞身往那桌奔去。 绒满扒在桌前,缓过神后,舌尖回甜,他竟然觉得味道还不错。 “绒满!”朔若和孟津宇端着酒过来,坐在他身边。 朔若四周望了望,“历疏禹呢?” “他去洗手间了。”绒满回答。 “你喝的泡酒啊?”朔若大惊。 “嗯。”绒满点头,“邹子鹏爸爸用威士忌泡的青梅酒,还挺好喝的。” 朔若朝他竖起了大拇指,端起自己的啤酒,“来,我们碰一杯!敬我们友谊长存!” “来!”绒满举起了自己的青梅酒。 历疏禹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绒满那杯青梅酒已经喝完了,整张脸红彤彤的,还仰头朝历疏禹笑了笑,“你回来啦!” 历疏禹拿起空杯子闻了一下,看向朔若,“你们给他喝泡酒?” “冤枉啊!”朔若举起双手,“是绒满自己喝的。” 孟津宇说:“他一口就闷了,这酒量,我还以为你知道。” 历疏禹眼角抽了抽,低头去看绒满。 孟津宇见状,拽了拽朔若的后领,“走。” 朔若还没有眼力见儿地凑过去,“绒满你还好吗?” 绒满点头,“很好啊!” “走了。”孟津宇又往朔若后脑勺轻拍一下,朔若捂着后脑勺说:“主人,你这样会把我打傻的!” 孟津宇:“闭嘴。” 两人走后,历疏禹坐在绒满身边,把人的脸捧过来瞧,手心被灼得飞烫。 “谁让你喝酒的?”他皱眉问。 绒满下巴抵在历疏禹手心,他觉得手掌心微凉,很舒服,还用脸蹭了蹭,答非所问道:“这是伏特加泡的青梅酒,真的很好喝。” 第37章 那是你喝醉了 “伏特加泡的青梅酒,你就敢跟朔若一杯干了?”历疏禹拇指扫过绒满发红的眼尾,“现在感觉怎么样?” 绒满觉得没力气,整个头都重了一些,他有些谨慎道:“历疏禹,我好像头有点儿晕。” 第28章 说完伸手抓住历疏禹的手腕,努力睁大漂亮的眼睛,纤长的睫毛尾部上下缓慢地交叠重合着,“我觉得……你有两个,三个,四个了……” 历疏禹盯着他,“那是你喝醉了。” “但我只喝了一杯。” “你一点儿酒量都没有,这种泡酒也敢喝一杯?”历疏禹语气并不严厉,甚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下次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不可以喝酒。” 绒满点头,“好。” “每次都答应得很快。” “我真的好晕啊历疏禹……”绒满拧着眉将脸埋进历疏禹手掌,甚至想往历疏禹怀里栽去。 历疏禹适时松了劲儿,绒满的脑袋顺着力道靠在他的肩膀上,双手也紧紧抓住历疏禹的衣裳。 邹子鹏和李静走过来,李静见状,诧异道:“绒满喝醉了?” 历疏禹:“嗯。” 邹子鹏挠挠后脑勺,“就一杯不至于吧?” “我送他回去了。” 历疏禹正要起身,邹子鹏连忙阻止道:“别!那边有休息室,你让他在里面睡会儿,酒醒了大家再一起玩,待会儿还有好多娱乐项目呢!” 绒满在历疏禹肩上转头,好奇地问道:“还有什么娱乐项目?” 他这样一转头,头发扫历疏禹脸上,呼吸喷在历疏禹脖子上,历疏禹放在他头上手突然摁紧,制止他乱动。 邹子鹏立刻弯腰,露出巫婆诱拐儿童的标准笑容,“什么都有哦,桌球、唱k、ps、赛车……没有你想不到的,只有你不敢想的。” 绒满望着邹子鹏,似乎在努力思考,然后在邹子鹏眼神充满鼓励的时候,又把脸扭了回去,“都不好玩。” 绒满依赖的动作让历疏禹整颗心变得柔软,一种未知的悸动冲得他心脏发麻。 “那我们回家?”他低头轻声问。 绒满点头。 历疏禹将绒满托起来,弄到背上,绒满两条胳膊环住他的脖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脑袋埋下去,抵住发晕的额头。 “我们走了。”历疏禹对邹子鹏说。 “那好吧,你们有没有司机啊?”邹子鹏不放心的问,“需要我给你们安排车吗?” “不用了,有司机。”历疏禹掂了掂绒满,朝外面走去。 刚走到大门口,就察觉到一道的视线,历疏禹偏头看去,是一个黑发齐肩的女生。 女生小跑过来,关心道:“绒满喝醉了?” 历疏禹黑眸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罗箐?” “你知道我?”罗箐笑道,“你好啊,历疏禹同学。” 历疏禹只是面无表情地沉沉看着她。 罗箐瞬间察觉了敌意,脸上露出不太明白的神情。 历疏禹冷冷一笑,“你以后不要找他了,绒满不会跟任何人谈恋爱。” 这话说得太直白,几乎不给女生留面子,罗箐秀眉一皱,“你凭什么替他做决定?” “因为他是我的跟班,所以他会听我的话,比如……删掉你。” 罗箐一愣。 历疏禹没再多看她一眼,背着绒满走了。 夜风一吹,绒满清醒了点,他搂着历疏禹的脖子抬头,突然喊道:“历疏禹!” “嗯?” “你刚跟谁说话?” “没谁。” 绒满扑腾了两下腿,“我要自己走,你放我下来!” 历疏禹皱眉,“你干什么?别动!” “我能走!” 历疏禹烦死他了,反手往他屁股拍了一下,警告道:“不听话我就把你扔草丛里,不带回家了。” 绒满闻言受到了惊吓,重新乖顺地趴着,“我听话……历疏禹,你别扔我。” 把绒满弄到车上后,绒满突然从后座抱住驾驶室的座椅,歪着脑袋,好乖地说:“赵叔叔,晚上好。” 沉默寡言的司机姓赵,历疏禹和绒满都叫他赵叔叔。 赵叔叔意外地看了绒满一眼,“晚上好,绒满少爷,您坐好,我开车了。” “赵叔叔,谢谢你一直开车送我上学!”绒满突然眼睛一红,“以前开车送我上学的是我爸爸!” 赵师傅有些无措道:“不用谢,绒满少爷,这是我的工作。” 历疏禹无语地把绒满拉回来,“坐好。” 绒满哪里坐得好,他东倒西歪的,脑袋猛地磕到后面的东西。 “这是什么呀?”他捂着头疑惑道。 历疏禹单手抱住他的肩膀将他稳住,另一只手拿下那个长扁的盒子,“这是送你的毕业礼物。” 绒满接过那个东西,眼睛太花,他就凑近了看包装盒上面的图案,鼻尖都抵在盒子上了。 “你这样看得见什么?”历疏禹把盒子拉远。 绒满眨了眨眼睛,这才看清楚是什么,他鼻子一酸,本来就红的眼睛更红了,他激动道:“是键盘是键盘!是我最想要的那一款!” 历疏禹偏头躲过键盘盒的攻击,抱住他,“是,能别乱动了吗?乖一点坐车!” “历疏禹,你真好!”绒满开始哗啦啦掉眼泪,“我真想亲你一口!” 历疏禹看向他,伸手给他擦眼泪,“知道了,别哭了。” 绒满一头栽他肩膀上,呜呜哭着蹭眼泪,历疏禹一半肩膀都被浸湿了。 历疏禹就抱着他,任他哭。 结果绒满越哭越凶,还叫爸爸妈妈姐姐。 历疏禹皱起眉头。 等绒满哭过劲儿了,他才问绒满,“姐姐到底是谁?” 绒满抬起红肿的眼睛,脑袋晕乎乎地直往历疏禹颈窝里钻,“姐姐就是我姐姐啊……” “是以前隔壁大几岁的姐姐?” 绒满搂着键盘,有些难受地哼哼,“历疏禹,我怎么觉得有点儿想吐。” 赵叔叔连忙问:“要停车吗?” 绒满整个人趴在历疏禹身上,“可我又吐不出来,就是胸口闷,头晕,历疏禹怎么办啊?” 历疏禹搂着他,见他一截细腰露了出来。 历疏禹久久盯着那截腰,指尖微动。 然后鬼使神差地伸过去,轻轻抚了一下。 绒满一颤,更往他怀里钻。 历疏禹连忙将绒满的衣服扯下来遮住那截腰身,喉咙滚了一下,移开了视线。 第38章 真想亲你一口 下车的时候,历疏禹要去背绒满,但是绒满抱着他的键盘不撒手,历疏禹怕他摔,干脆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 “历疏禹,这键盘很贵很贵很贵!”绒满靠在他怀里说。 “嗯,很贵。”历疏禹应道。 “但是他超级好用,超级酷炫!” “嗯,很酷炫。” 历疏禹走上楼梯,绒满靠在他怀里,眼皮一耷一耷的,看样子快要睡着了。 “历疏禹,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款键盘?” “那天看见你搜索图片了。” 绒满安安静静的,历疏禹以为他睡着了,刚走到卧室门口,绒满突然诈尸一样睁开眼,仰头望着历疏禹。 “历疏禹,你真好,真想亲你一口。” 历疏禹顿住脚,低头与绒满对视,眸色很深,“绒满,你每次都只会这样说说而已吗?” 融满醉酒后有些迟钝,努力思考了一下这句话,然后撅起嘴,不服气道:“我哪里有说说而已?” 说完就搂着历疏禹的脖子往下压,在历疏禹震惊的眼神中,闭上眼睛贴住了历疏禹的唇。 大概贴了两秒钟,绒满就松开了手,将头埋进历疏禹胸口,“我好困啊历疏禹,我睡了,你别把我摔了,晚安……” 夜晚的风穿进过道,久久无声导致感应灯熄灭,二楼一片漆黑。 历疏禹抱着绒满,嘴唇碰触过的柔软稍纵即逝,却像一擦就燃的火芯子,一路烧到他发麻的心间,再窜进四肢百骸。 历疏禹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怀里的人不舒服地动了一下,他才惊觉自己把人箍得有多紧。 历疏禹吸了一口气,走进卧室,他把绒满放在自己的床上,拧开台灯,然后试图拿掉绒满怀里的键盘。 绒满睡梦中感知到有人抢他宝贝,立刻抱得死紧。 历疏禹只好一手抓着他的胳膊,微微用力,“绒满,松手。” 绒满蹙了下眉,猛地一躲,历疏禹反倒跌在绒满身上,还被键盘盒子的尖角戳到了下巴。 “……”历疏禹捂住下巴,垂眸看绒满。 醉酒的绒满有些乱七八糟,头发散乱,眼皮由于哭过,泛着轻微的红肿,睫毛湿漉漉地搭在脸上,脸颊鼻梁横着的一片都是红通通的。 那嘴…… 历疏禹喉咙滑动了一下,微微俯身。 绒满唇形很好看,不大却饱满,人中微翘,m型。 此时睡得太香,红唇微微张着,能看见里面小巧的舍(…)尖。 绒满好像睡得更沉了,手臂也松懈下来,历疏禹趁机抽走了他的键盘盒子。然后捏住绒满精致的下巴,伸出拇指—— 第29章 摁在了绒满的唇上。 很红,很烫,很软。 历疏禹眼神晦暗莫测,他想,绒满是他的跟班,是他的宠物,是他的专属品,所以绒满整个人都是他的,嘴唇也是。 绒满刚才主动亲他了,说明绒满也喜欢嘴唇的碰触。 历疏禹停在自己的拇指上方,低声沙哑地说:“绒满,是你先亲我的。” 说完拇指抚过唇面,捏紧下巴抬起,低头含住了绒满的嘴唇。 历疏禹虽然是个初学者,但他无师自通,品尝绒满的唇就像品尝果冻,软糯筘弹,还很甜。 暖灯温馨,墙上映着两人的影子。 绒满被亲得有些呼吸不畅,皱着眉偏头躲开,被历疏禹捏着下巴转了回来,继续亲咬他的纯舍。 …… 绒满第一次喝酒,宿醉严重,早上醒过来就觉得脑袋很沉。 他认出这是历疏禹房间的天花板,蹙着眉努力集中精力去想昨晚发生的事。 但只有在宴山亭的一些模糊片段,他好像干了一杯泡酒,然后就醉了!对了,还有在车上,历疏禹好像送了他一个键盘…… 键盘! 绒满猛地起身,然后定住,摁着脑袋闭眼,等突如其来的晕眩过去。 大概十秒钟,感觉不那么晕了,绒满才睁开眼下床,果然在书桌上看到了他的键盘。 绒满跑过去,捧着键盘亲了两口,又用脸蹭了两下,突然顿住,眉头微微蹙起。 等一下,他昨晚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好像梦到历疏禹在亲他! 那个梦很模糊,但应该就是他跟历疏禹亲嘴了。 绒满脸色大变,天老爷!他怎么能做这种亵渎老大的梦! 绒满紧紧搂着键盘,拼命甩头,严重唾弃自己! “你醒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绒满一大跳,他转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进屋的历疏禹,拍了拍胸膛,“你吓死我了。” “我吓死你了?你在发什么呆都没注意有人进来?”历疏禹端着汤盅走进来,放在桌上,然后从他怀里拿走键盘,“是你的,飞不走,老抱着干什么,喝汤。” 绒满看向汤盅,“什么汤?” “解酒汤,你今天头不痛了?”历疏禹打开汤盅盖子,一阵香味袭来。 “痛,好痛的,谢谢老大。”绒满受宠若惊地端起汤盅,一边吹一边喝。 历疏禹就靠在桌前看他。 尤其是他吹汤时,能看出那红唇微肿得特别明显。 历疏禹轻咳了两声,摸出一根烟咬上。 绒满喝完后,又把自己的键盘抱在怀里了,然后笑着说:“历疏禹,虽然我断片了,但我记得你在车上送我键盘,谢谢你,你对我太好了。” 历疏禹身形一顿,拿下嘴里的烟转头看向绒满,“断片了?” “嗯,”绒满说,“我只记得我喝了一杯泡酒后开始晕,然后你就把我背上车,送了键盘给我!” 历疏禹扯了扯嘴角,“后来呢?” “后来?”绒满突然不太好意思,“后来我是不是趴你身上哭了呀?” 历疏禹整张脸冷了下来,“再后来呢?” “再后来……”绒满蹙眉,“我不记得了,是不是你帮我换的睡衣?我是不是喝醉酒了特别麻烦?” 绒满还没问完,历疏禹转身就走了。 绒满连忙追上去,拉住历疏禹的衣袖,“你怎么了?” 历疏禹忍着怒气说:“不要跟我说话。” 然后甩开绒满的手开门走了。 绒满停在原地,表情茫然了好一会,接着拔腿就往自己房间里跑,很快换了干净的衣服,便去楼下找历疏禹了。 历疏禹正在院子里拧单车轮子的螺丝,绒满帮他扶着单车,小心翼翼地问:“历疏禹,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喝酒了?” 历疏禹头也没抬,“那你说我在气什么?” 绒满实在想不出来,他一努力思考脑袋就晕,“难道是……我昨晚吐你身上了?” 第39章 算了没生你气 历疏禹真的要被绒满气死。 昨晚最后那个吻是他偷亲的,绒满不记得就算了,但过道那个吻,是绒满自己主动亲的,还勾着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然后贴着他嘴皮起码两秒钟。 绒满凭什么不记得! 什么都不记得,就记得他送这个破键盘! 绒满忐忑地站在原地,他低头只能看见历疏禹漆黑的头发和高挺的鼻梁。 答错了? 绒满开始想,历疏禹是从哪一句话开始生气的? “后来呢?”“再后来呢?”…… 后来,再后来? 绒满敲了敲头,他真想不起来啊!他怎么下车的都不记得,怎么回到历疏禹房间的都不记得,历疏禹怎么给他换的睡衣他也不记得! 绒满干脆也蹲下,歪着头去瞧历疏禹,突然眼睛睁大,“历疏禹,你下巴怎么是红的?还有个小口子!” 历疏禹怨气横生,“你现在才发现?” “是我粗心了没注意,”绒满心疼地伸出手想碰,“是不是我昨晚弄得呀?” 历疏禹躲开了他的触碰,把螺丝刀扔回工具袋里,起身去洗手。 绒满跟着他来到水池边,抻着脖子要去看他的下巴,“痛不痛?是什么东西弄的?消毒没?” 历疏禹洗完手,往绒满脸上弹了一泼水,看着绒满皱起五官低头擦眼睛的样子,心又软了一下。 “键盘盒子,我给你换衣服,你紧紧抱着盒子不放,给我戳到下巴了。” “天啊……”绒满抬起头,他脸上沾着水珠,眼皮还有些红肿,像是被欺负很惨的样子,“我错了,我真错了,历疏禹,我不是故意的……” 历疏禹愣愣地看着绒满的脸,觉得自己喉咙发干,又有点儿血气上涌。 “算了没生你气。”他转身就朝屋内走去。 跟着历疏禹这两年,绒满虽然没有摸透他喜怒无常的性格,但是怎么把人哄好绒满可是信手拈来。 绒满敲了敲手环,轻声发语音说:“不要生气了,我给你做茄盒。” 对方没有回应,绒满也不在意,直接去了厨房。 一个小时后,绒满端着热腾腾的茄盒去找历疏禹,历疏禹果然神色缓和了许多,只是房间里有很淡很淡的烟味。 毕业后这两天历老爷给历疏禹批了假,允许他放松一下,因为从明天开始,历疏禹就要去公司当实习总裁了,整个暑假都不再有空闲时间。 绒满和历疏禹坐在卧室的沙发上吃茄盒,各自拿出自己的手机。 绒满发现有人添加他为好友,翻转屏幕给历疏禹看。 那人叫“帅是一种感觉”,添加好友留言:我邹子鹏,从毕业登记表上找到了你俩的电话号码,历疏禹还骗我没手机!快加上!不然以后茫茫人海我们就再也 因为字数要求,邹子鹏没能说完话,但不知他抽什么疯还是点了发送。 但可能吸取了经验,他再给历疏禹申请好友的时候,那句话就比较完整:我邹子鹏,为避免茫茫人海再也无法相见这种悲剧,恳请同窗通过好友请求。 绒满乐得不行,“咱们加吧历疏禹,都是同学。” 历疏禹对邹子鹏没有意见,绒满说加那就加吧,两人刚加上,邹子鹏就把他们拉进了班级群,很快,“掌声雷动,欢迎欢迎”刷了整屏。 接着就是一些昨晚聚会的视频。 邹子鹏丑态百出,喝醉了衣服袖子都被撕烂了,四肢挂在柱子上哭。 绒满一个茄饼放在嘴边,乐得半天都没咬下去。 历疏禹进群后就开了静音,然后点开一份项目书在看,转头见绒满一个劲儿笑,也含笑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看什么高兴成这样?” 绒满把视频给他看,笑得擦眼泪,“邹子鹏真的太搞笑了,哈哈哈。” 哦,邹子鹏啊。 历疏禹瞅了一眼递还给绒满,“没什么好看的。” 绒满又往后面翻了翻,突然停下,喊道:“历疏禹,你看,还有我和你的照片。” 历疏禹点到群里去看。 是有几张别人偷拍的照片,有绒满的,有他的,还有他和绒满的合照。 历疏禹不喜欢别人偷拍绒满,有种觊觎他隐私的不爽感。 但他还是把绒满的照片,还有绒满与自己的合照,都一张一张保存下来。 绒满也在保存,只不过绒满保存的是他和历疏禹所有的照片。 邹子鹏又在群里吼,问下午有谁要去玩密室逃脱。 绒满特别心动,他转头去看历疏禹。 历疏禹问:“怎么了?” “我想去玩密室逃脱。”绒满目光期期地询问,“可以吗历疏禹?我们去玩儿吧!” 历疏禹一点儿也不想跟别的人玩,但是绒满想,他又不放心绒满单独出去,只好同意,“行吧。” “真的!”绒满眼睛一亮,立刻起身,“那我去准备!” 第30章 “玩密室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我带个包!” . 邹子鹏在群里号召大家玩密室,但很少有响应。 [大哥,你昨天醉成狗了今天还能爬起来玩密室,我真是佩服!] [邹子鹏自家的餐厅,他的酒肯定兑水了] [不去不去,爬不起来,点了杯冰奶茶我家阿姨放卧室门口我都没劲儿去拿] [@yu@无bug你俩去吗?] [嘿,历疏禹和绒满去的话,我拖着半条命也要爬起来,看帅哥延年益寿] [得了吧,剩半条命还敢去密室,高低得交代在里面] [啊呸,你这个乌鸦嘴……] …… 下午到了约定地点,数数还是有十来个同学,因为醉酒都有些精神涣散。 令人意外的是,绒满还看到了朔若和孟津宇。 “你们怎么也来了?”绒满跑过去,惊喜道。 “我们班得到了你们班要去密室的消息,也号召过来玩呢,”朔若也很意外,“没想到你俩会参加。” “是我想来,让历疏禹陪我的。” 朔若拉了一下孟津宇,“那我们跟绒满组队吧?” 孟津宇:“随便。” 绒满回头看历疏禹。 历疏禹:“随便。” 一个副本只能进六个人,最终绒满、历疏禹、朔若、孟津宇、邹子鹏、李静组成了一队。 第40章 密室 这是绒满第一次玩密室逃脱,当然,也是历疏禹第一次,所以他们根本不理解邹子鹏和李静为什么会因为选副本吵起来。 邹子鹏想玩阴森游乐场,李静想玩民国破案。 邹子鹏:“来玩密室搞什么破案,浪费气氛!” 李静:“你就是人笨玩不了高智商的东西呗。” 邹子鹏:“这是我笨的问题吗班长?这是破案副本太干巴的问题!再说我也不笨!” 李静:“破案怎么就干巴了?说你笨你还不承认。” 最后,两人转头,问正在吃瓜看他们吵架的四人组,“你们说,选哪个?” 孟津宇去看朔若,历疏禹去看绒满。 朔若跟绒满低声一商量,决定:“就玩疯狂的精神病院吧!” 邹子鹏:“……” 李静:“……” 问他们选a还是b,他们选了c。 疯狂的精神病院,院如其名,果然很疯狂。 有点儿好奇,但更多带着不屑的历疏禹一进去就遇到了从天而降的头颅,他反应倒不大,下意识把绒满护在了身后。 而他那几个队友吓得嗷嗷大叫。 邹子鹏后退两步差点撞翻镜子,他把镜子扶正时,里面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病号服的女人,邹子鹏吓得一把抱住了李静,“啊——啊——啊——” 李静被勒得翻白眼,抬手用对讲机拍他。 一阵鸡飞狗跳后,房间恢复了安静,恐怖的bgm都舒缓下来。 历疏禹护着绒满,朔若抓着孟津宇,邹子鹏抱着李静。 历疏禹回头看绒满,绒满睁着大大的眼睛与他对视,半晌说了两个字,“刺激。” 历疏禹笑了一下,“待在我身边,别乱跑。” 几人的心脏慢慢缓过来,开始研究出去的机关,一直到他们到了第二个房间,邹子鹏还挂在李静身上。 李静:“就你这怂样还嫌民国破案干巴。” 邹子鹏:“我怕不怕跟它干不干巴没有直接关系啊班长。”旁边突然亮了一盏绿灯,吓得邹子鹏把李静抱得更紧了。 “邹子鹏,你能直起腰杆做人吗?”李静被压得弯着腰,无语道,“你知道自己有多重吗?” “我也没有多重啊,我才一百四十斤,”邹子鹏绝不放手,“班长你是好人,你的托举我没齿难忘。” “你对一百四十斤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你就不能换个人挂?” “那班长你觉得我能换谁挂?” 李静往一旁看了看,历疏禹正拉着绒满看桌上的提示,孟津宇环着朔若在检查药箱。 李静沉默了须臾,“你挂吧,你也只有我了。” “我们找到密码箱了,”朔若喊道。 大家都走过去,朔若指着灯说,“这个灯是不是密码啊?什么意思?” 六双眼睛都同时盯着那盏一会儿长亮一会儿短亮的灯。 盯了一阵,邹子鹏立刻说:“我知道了!他亮的秒数就是密码!” “是吗?”朔若盯着那灯,认真数秒数。 “不对,”历疏禹说,“这是摩斯密码。” “嗯,”绒满盯着那灯,说道:“亮,长亮,短亮,长亮……4297。” 几个人愣了愣,朔若连忙输入4297,咔哒,锁开了! “卧槽!”邹子鹏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绒满,“你怎么知道的?” 绒满说:“这是属于二进制时序通信的一种简化形式。” 邹子鹏裂开,“我听不懂,” 朔若一脸崇拜:“绒满你个小天才。” 绒满一腼腆就下意识靠近历疏禹,“这只是我的兴趣爱好,别的我也没那么懂。” 察觉历疏禹的目光,绒满抬头与他对视。 历疏禹笑着揉了把他的头发。 第二扇门是医疗实验室,所幸没有什么突脸的东西。 第三扇门就是停尸房,密密麻麻都是冷冻箱,拉开全是假人做的尸体。而他们必须拉开每一个冷冻箱找线索。 怂货邹子鹏还是挂在李静身上,“这种苦力活就交给各位了。” 这种苦力活自然落到了胆子比较大的历疏禹和孟津宇身上了。 绒满躲在历疏禹身后,看他拉开一扇又一扇冷冻箱,还不是那种做好心理准备然后慢慢地拉开,而是刷刷刷,毫不迟疑地拉开,翻找一通再利落地关上。 身后的绒满:“……” 在拉到最底层倒数第二格的时候,历疏禹停了下来,他扒拉了一下尸体的头发,“这有封信。” 绒满凑过去看,历疏禹刚拿出信,那个“尸体”就诈尸了,它猛地从柜子里跳了出来,绒满叫了一声扑进历疏禹怀里,历疏禹抱紧绒满转身,眼神犀利地瞪了一眼“尸体”。 蓬头垢面的“尸体”愣了愣,被这个男人的眼神吓到了,只好转移目标去吓不远处的孟津宇和朔若,朔若已经跳到孟津宇背上,手里拿着一把输液架吼道:“你敢过来!” “尸体”顿了顿,最后转向李静和邹子鹏,见这两人吓得吱哇乱叫,“尸体”兴奋了,张开手臂开始对两人进行追逐。 这边历疏禹搂着绒满打开信封,孟津宇背着朔若走过来,读完信,历疏禹说:“刚才不是找到一张漆黑的x片吗?这上面的意思是要用蓝光去照,找蓝光。” “蓝光?”孟津宇一想,“我知道在那里。” “在哪里啊?”朔若问他。 “刚才有一个冷冻箱有提示。” “那快去啊!快!”朔若在背上催他。 历疏禹目光重新回到信上,绒满发觉历疏禹还搂着他,仰头小声说:“可以不用抱着了。” 历疏禹没松手,“抱着吧,待会儿遇到突脸的,再重新抱又麻烦。” 绒满:“???” 历疏禹低头看他,两张脸挨得很近,“不是吗?你看孟津宇跟朔若,不也是老大护着跟班?” 绒满在历疏禹怀里艰难转头,见那两人确实也一直搂在一起。 那好吧。 反正历疏禹的怀抱很温暖,手臂也很有力,还能一眼吓退npc。 于是绒满心安理得地乖乖窝在历疏禹怀里,跟他一起反复研究信里的线索。 第41章 绒助理 一个拥有智囊值和武力值的团队,哪怕有个差点吓晕好几次的猪队友,也能在对讲机的求救功能一次也没使用的情况下,闯关成功。 闯关的礼品是一人一个玩偶。 历疏禹看了眼手上的兔子,觉得没意思,丢给了绒满。 绒满慌忙接住,把他的乌龟和历疏禹的兔子都抱在怀里。 李静拿着邹子鹏的大象,用长鼻子扇他的脸,“你腿还软呢?” 邹子鹏虚弱地瘫在座位上,“我得缓缓。” “瞧你那窝囊劲儿,怎么有勇气组织大家玩密室的?” “问题是今天的npc都突我脸,还追着我跑!不吓死也累死。”邹子鹏像挥苍蝇那样挥走大象。 李静无语,“就像我没被突脸,我没被追着跑似得。” “你不一样啊班长,你女汉子。” 啪,大象鼻子又扇他脸上了。 朔若捏着小猫玩偶的耳朵,撞了撞孟津宇,低声道:“快问。” 孟津宇环住他不准他乱动,朝历疏禹说道:“一起吃晚饭?” “不了,”历疏禹拒绝道,“明天要去公司,我要回去整理一些东西。” 一转头瞧见绒满的眼神亮了一下又黯淡下来,历疏禹顿了顿,改口道:“吃个饭再回去整理也行,我请。” 第31章 商量过后,大家决定就去二楼那家海鲜馆,邹子鹏闻言,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一个鲤鱼打挺弹跳起来,“走走走,饿死我了。” 真到了吃海鲜的时候,邹子鹏反倒有些咽不下去。 左边是绒满在给历疏禹剥虾,右边是朔若在给孟津宇挖蟹。 邹子鹏嘴角抽了一下,转头看李静,却见她正全神贯注地吃三文鱼。 “班长,你看看他们。” 李静看了一眼,平静无波地说:“不早习惯了吗?绒满还给历疏禹剥瓜子一颗一颗喂呢。” 邹子鹏嫉妒道:“哎呀真变态。”看向李静,“要不班长你也帮我剥一只,让我感受一下。” 李静眼刀射来。 邹子鹏改口道:“我帮你剥也可以。”说完就要动手—— “拿开拿开,洗手了吗?” 邹子鹏点了一份最爱的香菜凉拌蛏子,菜一上桌他就急于分享,要给每个人夹一筷子,正要往历疏禹盘子夹的时候,绒满阻止道:“历疏禹不吃香菜。” “没品,香菜多好吃啊!”邹子鹏筷子一转就往绒满碗里放,胸口突然碰倒了饮料,他慌忙一抓,筷子上的菜弹了一下,水汁溅开,历疏禹立刻闭上了眼睛。 “邹子鹏,你就不能注意着点儿!”绒满刷地站起来,急着朝邹子鹏吼道。 邹子鹏愣住。 绒满……从来都没这么凶过他! 绒满找了一瓶矿泉水喂给历疏禹,轻声道:“你含一口在嘴里,别吞。” 历疏禹低头喝了一口,照做。 “有用吗?”朔若好奇道。 大家都静静看着历疏禹。 过了一会儿,历疏禹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还真有用诶!”朔若叹为观止。 绒满不放心,捧着历疏禹的脸凑近了看,“感觉怎么样?眼睛有没有不舒服。” 历疏禹视野有些模糊,绒满的脸朦朦胧胧的占领了他所有视线,像是离他很近,连呼吸都能感受到。 历疏禹又开始燥热,他退了一些,又闭了闭眼,“没事。” 绒满坐回位置上,板着小脸重新看向邹子鹏。 邹子鹏双手合十,“我错了我错了,我毛手毛脚,学神别瞪我了,你吼我那一下我心都碎了。” 朔若率先笑出来,然后是孟津宇,接着是李静,最后是绒满,大家乐得不行。 . 历疏禹次日就要去砺诚集团总部当实习总裁了,历老爷把所有权利下放给他,暂时退居幕后。 实习总裁需早出晚归,且整个暑假无休。 历疏禹二话不说就拎上了绒满。 “从今天起,你有一个新的职位了——总裁助理。” “啊?”绒满面对从天而降的官职,心里开始打鼓,“可我不会处理公司的事情。” “你就跟平时一样伺候我就行了,”历疏禹把绒满的电脑包塞给他,“其余时间就玩你的电脑。” “就这样?” “你还想怎样?”历疏禹问他。 “就这样挺好的!”绒满笑着说。 身为实习总裁的历疏禹,换上了一件高定的黑衬衣,打了深灰色领带,青年身姿挺拔修长,肩线流畅,看上去俊美又高贵。 绒满作为实习总裁助理,也被迫换上了正装,他长得漂亮,皮肤白皙,白衬衣扎在裤腰里,显得腰特细腿特长。 绒满背着电脑包跑下楼的时候,与历疏禹撞上视线,互相愣了愣。 绒满夸道:“天啊,历疏禹你好帅!” 历疏禹没忍住多看了他几眼,觉得绒满太扎眼了,但这是去公司,又不能像上次改校服那样随意。 历疏禹皱了皱眉,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吧。” 绒满两步追上,“你为什么皱眉?我这样穿很丑吗?” “嗯。” 绒满:“……” 砺诚集团在a市寸土寸金的位置,一进大厅就有挑高是数十米的穹顶,装修是极简的奢华,空气里还带有高级香氛的清冷气息。 历疏禹的办公室在三十二楼,一整片落地窗对着大门,窗外能俯瞰cbd的繁华建筑和车水马龙。 办公桌很大,历疏禹让绒满以后就坐他身边写代码,绒满不愿意,万一历老爷突击检查发现了,一定会骂他不成体统的。 绒满选择了落地窗旁的茶点桌,黑皮小沙发也很舒服,还能看窗外美景。 历疏禹没有强求,只要绒满在这个屋就行了。 历疏禹上班第一天就忙得要命,早上出去开会,直到中午都没回来。 绒满刚直起身子看时间,何助理就推门而进。 “绒助理,这是小历总让我给你准备的午餐。”何助理把餐食放在桌上。 何助理是真正的助理,绒满只是披皮的盗版,所以听何助理这样喊自己,绒满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请问历……小历总呢?”绒满问。 “小历总中午有个饭局谈工作,他让我转告你,吃了饭自己玩儿,实在无聊也可以出门转一转,但别走远。” “谢谢。” 何助理退出了,绒满打开饭盒,一阵香味扑鼻而来,他下意识点了一下手环。 没有历疏禹发的消息。 看来真的很忙。 其实绒满也很忙。 他接了一个单子,如果软件能做出来,就能卖个好价钱,他以后就可以不用再花历疏禹的钱,还可以拿钱给历疏禹花,虽然不多,但他可以一直挣的…… 他现在毕业了,也成年了,按理说应该自己找个房子,再去打个暑假工。 但是他如果搬出去,就没办法照顾历疏禹了,历疏禹对他有天大的恩德,他一定要竭尽全力地对历疏禹好。 关于出去打工这件事,绒满也认真想了的,打工占用时间,他不但照顾不了历疏禹,还做不了软件。 如果他认认真真把软件做好,收入是出去打工的一百倍! 这笔账绒满还是很会算的。 第42章 你累不累啊? 绒满对着一页代码把饭吃完了。 他将饭盒装好,袋子系紧,推门走出总裁办公室,找了垃圾桶扔掉,然后便打算四处逛逛。 历疏禹给了他一张通行卡乘坐电梯。 绒满晃悠着晃悠着就来到了一处员工办公区域,旁边是茶水间,绒满想着他也去喝一杯咖啡吧,便走了过去。 “诶?你看。” 绒满的出现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我们公司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好看的小弟弟呀?” “看帅哥是不是员工福利哈哈哈?” “听说今天小历总也来了,你们看见没?” “没有,小历总在三十二楼就没下来过,不知道长什么样。” 绒满听见说自己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说到历疏禹的时候耳朵就竖起来了。 心里回复:长什么样?长得巨帅!历疏禹是这个世界上长得最帅的人! 不知怎么的,绒满突然就因为自己天天能看到他们小历总的帅脸而有些沾沾自喜。 绒满走到走到咖啡机处,乖乖站在后面排队。 前面三个人回头看他。 扎低马尾的姐姐笑道:“小帅哥,喝什么口味?我帮你做。” 绒满摆摆手,“没事,你们先。” “我们都做好了,在聊天呢!” “哦,”绒满看了眼墙上的牌子,“就拿铁吧,谢谢姐姐。” 三个人都笑了。 扎低马尾的姐姐舀了一勺咖啡豆进去,摁了键,机器开始运行,姐姐回头笑着问绒满:“来实习的?” 绒满想,算是吧,于是他点点头。 “我叫路小雪,她是木婷,他是薛涛,我们是技术部的。” 技术部?绒满闻言,顿觉亲切,朝他们点点头,“你们好,我叫绒满。” 木婷留着一头短头发,她笑了笑:“绒满真好听。” 薛涛戴个眼镜,五官是长辈喜欢的那种端正,在技术部工作这么多年头发还很茂盛,他笑着问绒满:“你在哪个部门实习啊?” 哪个部门? 绒满觉得直接说没有部门,在实习总裁身边当端茶倒水的助理,这样好像不太好。 于是他化繁为简,“我就……端茶倒水。” 路小雪闻言,立刻说:“我们实习期都是这么过来的,端茶倒水,一堆杂事,没事儿,转正就好了。” 木婷:“对,当时我老被使唤跑腿拿外卖。” 薛涛:“我还扫过厕所呢!” 绒满跟着他们一起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睫毛很长。 路小雪将打好的奶泡掺进咖啡杯里,按上盖子,套上隔热纸,递给绒满:“明天还来吗?姐姐再给你做咖啡。” 绒满接过,笑道:“还来。” . 绒满端着咖啡哼着歌回到了三十二楼,历疏禹还没回来,他重新坐回黑皮沙发上,将咖啡放在电脑旁,继续写代码。 第32章 窗户朝北,不西晒,夏日的阳光隔着窗户不那么灼人,但它烘出的热气却让人昏昏欲睡。 绒满没写几排就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历疏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第一就是寻找他的小跟班,见靠窗的黑皮沙发上缩着个小小的人影,历疏禹脚步一顿,拐弯去了里面休息室,拿了一张薄薄的毯子出来。 历疏禹无声走到绒满面前,弯腰看他。 绒满双手弯曲,漂亮的侧颜埋在臂弯里,脸颊睡得有些红,嘴唇微张。 历疏禹将毯子抻开,轻轻盖在他身上,想要离开脚步却定在原地。 他的目光开始一寸寸描摹绒满的侧颜。 他从未在青天白日下这样明目张胆勾勒过绒满的脸。 薄薄的眼皮,弧形挺翘的鼻子,从侧面看像一颗小桃心的唇。 这唇他吻过。 就在前天晚上。 那触感记忆犹新,很软,舍也很烫。 一种陌生的感觉缓慢挤压着心腔,每条血管都在细微发麻。历疏禹觉得自己急需要释放这种情绪,但却不得章法。 他又在绒满脸上盯了许久,终究没有盯出想要的答案。 . 绒满醒过来的时候,被天光刺得眯着眼,他适应了一会儿才睁开。 看着外面的繁华景象,他蓦地坐起身,薄毯滑落下去。 他抓起薄毯回头,见到办公桌后面的人影,立刻展颜一笑,跳下沙发朝历疏禹奔去。 “你回来了?”他趴在办公桌上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几点了?” 历疏禹正在检查一份资料,抬头看他一眼,言简意赅,“嗯,一个小时前,现在三点了。” “我睡这么久的午觉?”绒满蹙眉,“我晚上哪里还睡得着!” “你刚喝了咖啡还能睡这么久。”历疏禹说。 绒满瞥了眼茶点桌上的咖啡,“我没喝两口,但说不定喝完了也能睡着,万一我有快速分解咖啡因的基因呢?” “你去几楼接的咖啡?” “好像是三楼。” “都逛到三楼去了?”历疏禹看他一眼。 “你不是让我转一转,别走远就行吗?” 历疏禹笑了一下,“是,没迷路就成。” 绒满又问他:“历疏禹,你今天是不是特别忙,你累不累啊?” “忙是挺忙,我对很多业务还不熟练,”历疏禹顿了顿,突然抬头,对上绒满的眼睛,“累,也是挺累的。” 果然,下一秒,他从绒满眼里看到了心疼。 历疏禹心脏瞬间就充盈起来,感觉身体的毛孔都收缩了一下。 “那你想我为你做些什么?”绒满问,“我也去给你做一杯咖啡?你想喝吗?” “行,”历疏禹笑了一下,“这层就有咖啡机,不用跑到三楼去。” 绒满弯着眉眼,“那你喝什么口味?” “冰美式。” “ok。”绒满做了个手势。 等待咖啡萃取的时候,绒满一直拧眉沉思,历疏禹这么累,他应该怎么帮历疏禹缓解疲劳呢? 绒满拿出手机搜了搜,如何帮别人缓解疲劳? 第43章 安静,别吵我 历疏禹第一天工作量特别大,忙到晚上十点才跟绒满一起回别墅。 历疏禹洗完澡出来,拿着手机坐在床边跟何助理交代一些事情,刚交代完,绒满就背着手鬼鬼祟祟进来了。 历疏禹:“你拿的什么?” 绒满抿唇一笑,举起手里的东西,一根筋膜棍,两个筋络刷。 绒满走到历疏禹面前,漂亮的眼睛微微发亮,解释道:“你不是很累嘛,我来给你按mo按mo。” 历疏禹:“……” . 历疏禹趴在床上,绒满跪坐在他腿边,双手拿着筋膜棍两端,开始从历疏禹小腿处慢慢往上推。 历疏禹的腿修长结实,有肌肉但并不夸张,绒满低着头,很认真地推磨了半天后,听到历疏禹说:“太轻了,能重点吗?” “可以。”绒满加大了力道,把历疏禹小腿滚出一溜浅淡的红印。 “再大点儿力。”历疏禹懒洋洋地说。 “好!”绒满开始更大力。 他嘿咻嘿咻搓了小腿搓大腿,搓了半天汗都出来了,却见历疏禹趴在床上不动声色。 睡着了吗? 绒满停下,慢慢爬过去偷看,果然见历疏禹闭着眼睛。 但下一秒,历疏禹就把眼睛睁开了。 “偷懒?” “没……没偷!” 绒满咻地回到“工作区域”,换了经络刷,开始给历疏禹搓背。 “绒满,你饭吃哪儿去了?力气那么小。” 绒满闻言,干脆一咬牙挎坐在历疏禹背上,“我要发力了!” 历疏禹背上一重,他眼里闪过笑意,却故作严肃地点头,“发。” 绒满手掌套着经络刷,深呼吸运气,然后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历疏禹背上刷刷刷刷刷。 刷得手臂都快断了,喘着气问历疏禹,“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历疏禹说。 绒满又刷刷刷—— “现在力气有没有大些?” “没有,跟小猫挠似得。” “现在呢?” “没有。” 绒满累得手发颤,他已经失去了支撑的力气,在历疏禹背上摇摇欲坠,“那怎么办?有没有可能是你肌肉太硬?” 历疏禹偏过头看他,“是你没有技巧。” “技巧是什么?”绒满认真询问,汗水把他头发都濡湿了。 历疏禹反手一拉,两人换了位置。 绒满哎哟一声,回头看历疏禹,“你要干什么!” 历疏禹按着绒满,拿起经络刷,嘴角微勾,“看好了,我教你。” 圆润的刷头触到绒满白皙的小腿,历疏禹略一用力,刷头将嫩白的皮肤推出了凹陷形状。 “啊!”绒满大叫一声,抱着历疏禹的枕头将脸埋进去。 筋络刷缓缓往上推,绒满蹬着两条腿开始扑腾,“不要了不要了,痛痛痛痛痛……” “不痛的话没有效果。”历疏禹抓着他一只脚踝说。 “不要不要不要!”绒满继续蹬腿扑腾。 经络刷的刷头滑向大腿。 又滑向绒满的腰侧—— 绒满怕痒,扑腾地更加厉害,他反手去推历疏禹,被历疏禹抓住手腕摁在枕头上。 两人又折腾了一阵,历疏禹压过来,嗤笑道:“又怕痛又怕痒,娇气。” 绒满原本埋在枕头的脸转了过来,喘着气望着历疏禹。 历疏禹慢慢收起笑容。 此时的绒满额头有细密的汗珠,眼睛水润,微翘的眼尾洇出红晕,白皙的脸颊上一片绯红。 他离历疏禹很近,近到两人滚烫的呼吸都缠绕到了一起。 绒满睁着无辜的眼睛,近乎求饶道:“历疏禹,你放过我吧……” 这个模样加这样的话,让历疏禹的脑子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十九禁的画面。 历疏禹望着绒满,眸色逐渐变深。 绒满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气息,继续求饶:“你的力道非常到位,我觉得我已经学会了,要么你再趴着,我试试?” 绒满说话的时候,有牙膏的青柠味,他牙齿很白,舍.瓣若隐若现。 “历疏禹?”绒满终于发现了历疏禹的不对劲儿,轻声唤他,“你怎么了?” 历疏禹眉头一皱,蓦地起身下了床,他背对着绒满低头看了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走吧。”他突然说。 绒满懵住,“啊?” “啊什么?回房睡觉去!”历疏禹烦躁道。 绒满:“???” 喜怒无常的老大又犯病了,绒满只好乖乖起身,抱着自己的工具,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叮嘱:“那你早点儿休息。” 历疏禹闭了闭眼,无语道:“知道了,要不是你睡不着来烦我,我早休息了。” 绒满朝他背影吐了吐舌头,拧开门走了。 确定绒满的脚步声已经走远,历疏禹这才走进浴室。 跟那天一样,历疏禹靠着墙,在水雾缭绕中想绒满。 想抱住绒满的时候,跟绒满接吻的时候,还有刚才绒满那副勾人不自知的样子…… 历疏禹仰起头,颤抖地呼出一口气。 他甩了下手腕,然后半眯着眼望着天花板。 对自己最近的状态即烦躁又不解。 . 第二天,历疏禹一下楼,就看见绒满将一束栀子花插在餐桌的花瓶里。 他穿着白衬衣,阳光落在他身上,漂亮得有些不真实。 绒满突然抬头,见历疏禹走过来了,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早上好啊历疏禹。” 历疏禹没有回应他,他看着绒满一脸天真的模样,想到自己一次两次三次因为他做的那些冲动事,就气得牙痒痒。 这瞬间,历疏禹竟然产生了想摧毁这种天真的想法,想让这张脸在自己身下哭。 第33章 “历疏禹?”绒满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担心道,“是不是没休息好?” 历疏禹一把抓住他的手,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绒满还不知死活地凑过去,“你有黑眼圈了,昨晚肯定没睡好,我昨晚不该来打扰你……” 历疏禹闭了闭眼,甩开他的手,坐餐桌上吃早餐了。 轿车在驶往公司的路上,历疏禹坐在后座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绒满挪过去挨着他,“历疏禹,你要不要靠着我睡会儿?” 说完把身子坐直,肩膀升高,“来。” 历疏禹眸色晦暗不明,他突然伸出食指,在绒满后退的时候缓缓摁住绒满的眉心。 绒满贴紧椅背:“?” 历疏禹见他那个样子,又没忍住挑了下唇,警告道:“安静,别吵我。” 第44章 是因为你 历疏禹到了公司依旧一大堆事,历疏禹办公的时候绒满就写代码,历疏禹去开会的时候绒满就跑三楼去喝咖啡,顺便跟技术部的哥哥姐姐聊天。 接连三天,历疏禹都没能陪绒满吃午饭,第四天的中午,他突然回到了办公室。 绒满当时还以为何助理给他带午餐了,一抬头见到是历疏禹,开心极了。 历疏禹把文件扔桌子上,松了松领带,朝绒满一歪头,“走,今天带你出去吃饭。” 绒满盖上电脑,站起身,“我们要出去吃吗?” “嗯,”历疏禹说,“去见一个人。” “谁?” “去了就知道了。” 直到绒满跟历疏禹来到一家中餐厅,才惊讶地发现,那个人竟然是封亮! 封亮穿着一件旧t恤,牛仔裤,运动鞋,正坐在位置上看菜单,被上面的价格吓得瞠目结舌。 门开后,封亮抬起满是伤痕的脸,接着菜单一扔,兴奋得扑过来,“老大!” 历疏禹躲避不及,被他用力抱住,然后开始哇哇哭:“老大我好想你啊!没有你的这两年,我他妈人都变抑郁了,每天起码有十分钟的时间不想说话,用来用来想你想你想你啊!” 历疏禹忍住没揍人,“滚开。” 封亮抽抽搭搭地直起身子,满意地看着历疏禹,“老大你越来越帅了,现在特像电影明星演的霸道总裁。” 历疏禹:“……” 欣赏完老大,封亮才有空移动目光,这才注意到历疏禹身后的男生。 身姿修长,气质干净,五官漂亮,眉眼一弯,像盛着一汪动人心魄的溪水。 “嗨,封亮,好久不见。” 封亮愣住起码五秒之久,然后大惊失色地指着他,“绒满!” 绒满吓了一跳,历疏禹把人挡住,皱眉道:“吼什么?” “不是不是,”封亮绕了半圈去看绒满,“卧槽绒满你也变化太大了吧!” “很大吗?”绒满每天都能从镜子里看到自己,他察觉不到自己明显的变化。 “你之前……”封亮用手比了比自己的肩膀,“这么高,像个小孩儿,没想到还能再长高。” “我只是发育晚,不是不发育。”绒满纠正道。 “而且你长得……”封亮又往他脸上瞅,“怎么越来越好看了?也像电视上的明星。” 还没瞅清楚,封亮再次被历疏禹挡住了视线,历疏禹冷冷道:“吃不吃饭?” “吃吃吃。”封亮立刻笑道。 封亮其实没怎么变,还跟以前一样,外表鬼马顽劣,实际上内心细腻。 绒满一直在看他脸上手上的伤,还没有问,就知道了缘由。 封亮有个酒鬼老爸,长年累月在外面鬼混,有时候会回来拿钱,拿不到就打封亮的妈妈。 历疏禹以前帮封亮收拾过他爸,那些年他爸忌惮历疏禹,有所收敛。 可自从历疏禹离开丁河镇后,他就开始变本加厉。 封亮每次都要跟他对打,头破血流是常有的事。 就前几天,封亮才把他爸揍到医院去了,他妈成天哭,身体又虚弱,封亮看着他妈妈,觉得不能再过这样的日子。 于是他在分开近两年的时间,第一次打了历疏禹的电话。 “谢谢老大,”封亮说,“谢谢你派人来机场接我,还给我安排了宿舍,还让我来公司上班,我没什么文化,也不知道在公司能做什么。” “先打杂。”历疏禹看绒满听得入神,给他夹了一块鸡肉放进碗里,“吃。” 绒满点点头,低头吃鸡肉。 历疏禹又问:“怎么没让阿姨过来一起吃?” 封亮说:“我妈晕车,人不舒服,我让她先去宿舍休息了,老大,待会儿我能给她打包回去吗?” “都打走吧,宿舍有冰箱。” “好嘞!谢谢老大!” . 跟封亮分别后,绒满在回公司的路上沉着小脸。 历疏不喜欢绒满这个样子,捏起他的脸蛋晃了晃,“怎么了?” 绒满轻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封亮的家庭是这样。” 历疏禹冷淡地说:“这世界上亿万个家庭,有幸的也有不幸的,同情不了那么多。” 绒满看向历疏禹。 历疏禹也看向他,“怎么?觉得我冷血?” 绒满连忙摇头。 他哪里会觉得历疏禹冷血,他只是突然很心疼历疏禹。 历疏禹没有妈妈,被爸爸抛弃,辗转多个家庭,最后还是孤单一人。 他嘴上说着同情不了那么多,却把孤苦无依的自己带在身边,还给了封亮住处和工作…… “你这又是什么表情?”看着绒满嘴撇了撇,历疏禹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瞬间皱起眉来,“你还要因为封亮哭?” “我没哭!”绒满澄清。 “那你也不能因为他眼睛红!”历疏禹瞪他。 “我没有因为他眼睛红!”天地良心,绒满抓着历疏禹的手,直接说道,“我是因为想到了你,我心疼你我才红的。” 历疏禹愣住。 绒满掰开历疏禹手,放在自己下巴处,澄亮的眸子定盯着历疏禹,一字一句纠正历疏禹的错误,“不是因为他,是因为你。” 历疏禹好像已经忘记了动作。 绒满没打算放过他,“你冤枉我了。” 他们就站在餐厅外的石板路上,这里离公司不远,只有十分钟路程。 炎炎夏日,树冠遮住了阳光,一束束细小的光线从树叶缝隙漏了下来,也漏在了两人身上。 历疏禹的心像是一艘小船被卷进漩涡中心,他根本无法掌舵控制方向,只能任由他横冲直撞,东倒西歪。 历疏禹突然就很想把绒满揉进怀里,但他忍住了。 “没什么好心疼的,我现在什么都有了。”还有你。 历疏禹抽回手,揉了把他的头发,“冤枉了就冤枉了,你难道还要我补偿?” “可以吗?”绒满顺势问道。 “不可以。”历疏禹转身就走。 绒满连忙跟上。 跟了两步,历疏禹又转头问他:“想要什么补偿?” 绒满睁大眼睛看他,嘴角抿着笑,“不是不可以吗?” “说说看。” 绒满立刻贴过去,得寸进尺,“我下个月想去参观科技展。” 历疏禹低头看他。 “在b市,”绒满双手合十,“我就请两天假,行吗?” 第45章 你是谁的跟班? 自从绒满跟历疏禹来到a市,真真正正成为了历疏禹的跟班后,两人没有一天分开过。 一天都没有。 历疏禹垂眸盯着绒满,像是很不能接受绒满跟他请假这件事。 念大学绒满要报计算机系,他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白天见不到人,晚上总能见到。 但是绒满现在想要去b市,还要去两天,且这个计划里没有他。 历疏禹瞬间就有些火大,“你绕这么大圈子就为了这事?” 绒满并没有故意挖坑给历疏禹跳,他只是话赶话到这里了,他盯着历疏禹的脸色,不太确定这人生没生气,“那……可以吗?” 历疏禹直接说:“一个人去b市,想都别想。” 绒满当然巴不得历疏禹陪他去,但是—— “可你工作那么忙,哪里抽得出两天时间陪我?” “我抽不出时间你就要一个人去?” 绒满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我一个人也是可以的,”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放心。” “我放心?”历疏禹见绒满竟然没有因为要离开他整整两天而有一丝眷念与不舍,一口闷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没经过我的允许,哪儿都不准去!” 说完转身走了。 绒满想,我这不是正在征询你的同意嘛? 不过,历疏禹生气他也是理解的,历疏禹养着他,他伺候历疏禹,跟班本来就应该全年无休,他竟然还想请整整两天假,这换任何一个老板都是要生气的。 第34章 “还不跟上来?”历疏禹在前面喊。 “来了!”绒满连忙跟了上去。 绒满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能去就去,历疏禹不同意就算了。 但是历疏禹却因为这件事气闷了半天。 绒满跟他说话他都爱搭不理的。 搞得绒满后面也有点儿生气了,小声骂了一句“小气鬼”,就继续做自己的事了。 . 封亮任职后,绒满在公司碰到过几次,封亮穿着干净的衬衣裤子,还挺有砺诚员工的范儿。 他做事很是积极,见到绒满就嬉皮笑脸地跟他逗几句嘴,上司一喊就麻溜做事儿去了。 绒满跟技术部的哥哥姐姐也越来越熟,还经常去他们部门玩儿。 这天,路小雪邀请绒满一起吃午饭,“我们吃食堂,一起吧!” 木婷笑道:“还没跟小绒满一起吃过饭。” 薛涛抬起头,“那我请客。” 公司食堂? 来了这么久,绒满还没去吃过公司食堂。 于是他在手环上发消息,[中午陪我吃饭吗?] 历疏禹:[中午要陪客户,自己吃] 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个:[乖] 绒满便欣然答应了路小雪他们,然后跑到三十二楼找何助理。 何助理刚从办公室出来,要去给小历总送资料,不料在过道碰到了正从电梯口跑过来的绒满。 “何助理,今天中午不用给我准备午餐了,我要去食堂吃。” “好的,”何助理赶时间,摸出一张饭卡塞他手里,“你先用我的饭卡。” “不用……” 绒满来不及拒绝,何助理就走了。 砺诚集团的食堂有两层楼,是全玻璃的几何形状建筑,设计感极强。 绒满跟着路小雪他们打了菜,寻了个一楼的位置坐下。 几人又聊了起来,绒满最喜欢听他们聊专业知识,每次都听得全神贯注。 “诶,小绒满,你大学选的计算机吧?”薛涛问。 绒满点头。 路小雪笑着睨他,“没见过这么好看的it男,但it男大多掉头发,护发提前搞起来,别秃顶啊小绒满。” 绒满闻言大惊失色地捂着头发,看向薛涛:“可是薛涛哥头发也很多啊!” “他那是例外。”木婷说。 几人都笑了起来。 “我虽然是例外,但我也有护发好吧?”薛涛拿出手机,“绒满,你加我,我推你一款护发产品,效果超级好。” 绒满在听到“秃顶”两个字的时候就有些慌了,立刻拿出手机,“好的好的,快推给我。” 历疏禹中午要跟呈天集团的付总吃饭,助理早已定好餐厅,可付总第一次来公司非要先四处先参观一下,历疏禹只好奉陪。 刚参观到食堂,历疏禹就透过玻璃窗看到了正在跟别人互换微信的绒满。 他脚步顿在原地,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付总还在说什么,一回头见历疏禹表情不对,顺着他的视线往玻璃窗看去。 一个长得格外扎眼的男孩拿着手机,对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笑。 付总莞尔:“砺诚集团不但人才济济,还卡颜。” 历疏禹闻言,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朝付总微微一笑,“走吧付总,时间差不多了,餐厅马上要上菜了。” . 绒满吃饱喝足后,又去技术部坐了一会儿,才悠哉悠哉回到了三十二楼。 历疏禹还没回来。 绒满觉得历疏禹实在太辛苦了,就拿出手机,给历疏禹发了自己新做的数码小人,q版绒满举着一个小牌牌跳跳跳:[老大辛苦了] 发完后绒满窝到自己的黑皮沙发那儿,点开链接买薛涛发给他的护发产品。 买完后还去洗手间照了半天镜子,看着自己头发还多着心里稍微宽慰了点。 走出洗手间,绒满一抬头,就瞧见历疏禹双手插着裤兜,靠在办公桌上盯着他,目光冷得吓人。 绒满顿时心脏一跳。 他看出历疏禹在生气。 而且是非常生气。 绒满立马在脑子里回顾了一下自己今天做的所有事,没有发现自己做错什么。 他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 历疏禹脸色阴沉地盯着他,“中午在哪儿吃的饭?跟谁?” 绒满心里开始突突直跳,“我跟技术部的小雪姐,木婷姐,薛涛哥,在公司食堂吃的饭。” “小雪姐,木婷姐,薛涛哥?”历疏禹勾起嘴角,“你叫得可真亲热。” 绒满忙说:“我认识了几个技术部的同事,我记得跟你说过这件事……” “那你说过你们熟悉到都叫对方哥哥姐姐了吗?”历疏禹垂下黑眸盯着绒满,“那你说过,中午要跟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并且还要加他们微信吗?” 历疏禹微微弯腰,“你是谁的跟班?做任何事之前,要跟谁报备?都忘了?” 第46章 你不可理喻! 你是谁的跟班?做任何事之前,要跟谁报备?都忘了? 绒满与历疏禹对视了半晌,张了张嘴,低声说道:“我没忘。” 历疏禹伸手,“手机。” 绒满把手机捏紧背在身后,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历疏禹弯了弯嘴角,“你今天加谁了?删掉。” “可是,薛涛哥只是……” 历疏禹眼神蓦地变冷,“你再薛涛哥薛涛哥地叫,我就把你扔回丁河镇!” 空气顿时一片寂静。 绒满怔怔地看着历疏禹,看着看着眼里渐渐漫出水雾。 那一层层水雾把历疏禹的火气瞬间浇灭了一半,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语气柔了一些,“乖,手机拿来。” 绒满咬着下唇,控制住不掉眼泪,然后把手机递出去。 “你删吧……”绒满说,“别扔我回丁河镇。” 这一刻绒满很委屈,他没想到历疏禹生气的时候还会用他最害怕的事情威胁他。 历疏禹看着他,下颌紧绷。 半晌,他还是接过手机,垂眸点开,扫了一眼薛涛给绒满发的护发产品链接,拇指晃了两下就把薛涛删掉了。 删完后,他重新看向绒满,想着给了一巴掌,还是得再给一颗糖。 于是他朝绒满伸出手想要揉一把绒满的头发—— 没想到绒满偏头就躲开了。 历疏禹:“……” “删掉了就把手机给我。”绒满板着小脸,他眼眶很红,眼泪在眶底摇摇欲坠。 历疏禹皱眉,“你还不高兴了?” 绒满不想跟历疏禹说话了,转身就要走,历疏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我不就删了你一个人,你跟我闹什么脾气?” 绒满不说话,也不看他。 “绒满,”历疏禹沉声道,“头转过来。” 绒满把头撇得更远了。 “……”历疏禹却将他抓得更紧,“头转过来。” 绒满突然转过头来,很生气地甩了一下胳膊,“你放开我!你总是这样擅自做主删我好友!你还想把我送回丁河镇!我不想要理你了!” 历疏禹闻言,一股邪火又冲到头顶,“你加邹子鹏我说什么没有?你加朔若我又说什么没有?你之前加谁都要来问我,征求我的同意!而现在呢?!” 历疏禹举起手机,“你连跟他们吃饭都不给我说一声,要不是我撞见,他就会藏你好友列表里,我永远也不知道是吧?” “让我在公司到处逛逛的不是你吗?我认识了几个技术部的同事我也跟你说了呀!去公司食堂吃饭我也有跟何助理说,薛涛哥加我也只是给我发护发产品的链接!”绒满眼泪珠子终于悬挂不住掉了下来,“你到底生什么气?你还删我朋友,你还要把我送回丁河镇!” 历疏禹盯着绒满,像是被他的眼泪烫到了,松了下手,绒满趁机挣开。 绒满脾气一直很好,有时候会无伤大雅地犟一下,但从来不会想像天这样激动又委屈地跟历疏禹顶嘴。 历疏禹心情很复杂。 绒满今天的行为看上去是没有问题,交个朋友,吃一顿饭,加个微信。 但历疏禹觉得,这是绒满把他排除在生活之外,凿开自己世界的一个小口子。 如果开了这个头,让绒满肆无忌惮地迈出第一步,那绒满将会走出第二步第三步,一步步脱离他的掌控,最终后果不堪设想。 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历疏禹将绒满一把拽到跟前,伸手给他擦眼泪,表情很冷,动作很粗鲁。 “眼泪给我收回去。”历疏禹低声命令。 绒满闻言更觉委屈了,眼泪越掉更多。 历疏禹心里像是有细针密密麻麻地扎,他决定把绒满掉眼泪归为他最讨厌的事情之一。 虽然擦着眼泪,但两人的表情主打一个谁也不服谁。 敲门声适时响起来,历疏禹语气很凶,“什么事?” 第35章 何助理在门外愣了愣,说:“小历总,开会时间到了。” “来了。” 历疏禹抽了张纸糊绒满脸上,“自己擦。” 绒满手忙脚乱地接住。 历疏禹把他的手机放在桌上,一声闷响,绒满心脏却跟着跳了一下。 历疏禹说:“不准再去三楼。” 说完拿着资料转身离开了。 直到办公室的门关上,绒满才捏紧那张纸,瞪着门的方向,“历疏禹你不可理喻!” 绒满真的太生气了,太生气了。 删了他的好友,还不准他去三楼,历疏禹怎么能这么霸道? 绒满擦了擦眼泪,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望着镜子里眼睛还有些红的自己。 三楼还是得去。 得跟薛涛哥道个歉。 反正历疏禹也不会知道他去没去。 绒满吸了吸鼻子,在洗手间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来到技术部,大家都在电脑前工作着,薛涛正和路小雪讨论一个防火墙。 “薛哥,有人找。” 薛涛一看,是绒满,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皱着小脸朝他挥手。 薛涛拍了拍路小雪,起身走出来,笑道:“怎么了小绒满?” “薛涛哥对不起。”绒满双手合十,诚恳地道歉。 “怎么了?”薛涛笑道,“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我……我删你好友了,”绒满没等薛涛开口,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但我暂时不是能加你,还有,我最近就不来找你们了,对不起!” 绒满说完没再看薛涛的表情,转身就跑了。 路小雪走过来,问薛涛:“怎么了?” 薛涛表情有些凝重,他没有提好友被删的事,“绒满说,他最近不能来找我们了。” “啊?为什么?” “不知道。” 绒满说完就跑回三十二楼,前后没有超过十分钟。 回到办公室,瘫在他的黑色皮沙发上时,绒满才松了一口气。 他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想—— 还好他速度够快,万一被历疏禹知道了,肯定又要生很大的气。 突然想起之前,他也因为这种事去找罗菁道歉,当时历疏禹发现后气炸了,还好他聪明,抱着历疏禹又哄去又讨好。 但他今天绝对不会这样做,因为他太生气了! 相比历疏禹删他好友,他更生气的是历疏禹说要他把送回丁河镇。 这跟妈妈对孩子说不听话就不要你了有什么区别? 太令人伤心了…… 第47章 完蛋了 何助理觉得小历总不太对劲。 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脸色就很黑,刚坐上会议桌,市场部经理正在放投影,小历总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东西后,整个人就像是被寒冰笼罩,冷得吓人。 小历总虽然是实习总裁,初出茅庐,但是历家与生俱来的慑人气质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历疏禹全程沉着眉眼,搞得每个经理发言都很紧张。 战战兢兢开完整个会议,经理们散得飞快。 历疏禹沉默地听何助理跟他汇报明天的安排,然后点点头,大步朝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见他的小跟班缩在黑皮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望着窗外出神。 听见动静,小跟班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把头甩回去了。 呵。 历疏禹冷嗤。 还有本事生气。 历疏禹大步走过去,捏着绒满的下巴转过来。 “你干什么?”绒满拧起眉。 “绒满,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历疏禹的目光黑沉凌厉。 绒满心里一慌,有些心虚地想,难道是他去三楼被发现了? 不会吧! “我又怎么了?”他硬着头皮问。 “我走之前说了什么?”历疏禹手指收紧,绒满白皙的下巴顿时泛出红印,“嗯?” 绒满吞了吞口水,眼睛红红的像兔子,“你说……不准去三楼。” “没忘啊?”历疏禹冷道,“结果呢?听话了吗?” 绒满目光慢慢往四周天花板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摄像头,难道是过道? 但是过道的摄像头应该归行政部门管,历疏禹刚开完会,不可能去行政部门调监控。 “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做不听话的事,”历疏禹一字一顿地说,“我就会知道。” 绒满下巴被捏得有些疼,蹙了下眉,干脆破罐子破摔地承认,“我就是去道个歉!” “我有没有说让你不准去?”历疏禹腮帮子绷了一下,真的想一口往绒满嘴上狠狠咬去,“现在怎么一点都不乖了?” “可是历疏禹,这次明明是你不对……你删我好友还不许我道歉,是你无理取闹!” 绒满吼完,见历疏禹脸色变得更黑了,那眼神像是忍住了天大的怒气才没有把他从窗户扔出去。 “你再说一遍?”历疏禹咬牙。 绒满突然就怂了一下。 他……不敢说了。 勇气只有一次。 他用完了。 但他心里也还生气,所以表情依然倔强。 “好,很好,”历疏禹气笑了,“你现在好得很啊绒满。” 绒满心脏一紧,因为这句话脸上闪过无措。 历疏禹深深看他一眼,然后松开手,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啪地将一大叠文件扔桌上,也不再理会这个气人的小跟班,开始自己一大堆的工作。 绒满偷偷看了他一眼。 心里突然很难受。 他把电脑抱在怀里,咬紧了下唇。 至此,生气从不超过一个小时的两人,打起了冷战。 虽然两人都没出过这个房间,但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晚餐历疏禹让何助理送来两份单独的,也不跟绒满坐一起吃。 历疏禹是真的被气昏了头,他觉得绒满就是欠收拾,不认错,不悔改!不狠狠收拾一顿下次怕是要长翅膀飞了。 相对于历疏禹的怒火攻心,绒满其实更快地冷静下来了。 他无数次偷瞄历疏禹,但历疏禹都装作没看到。 绒满依然觉得历疏禹这次做得不对,嗯……不太对,但是也很懊恼自己失控的情绪。 明明历疏禹性格一直都是这样,他是知道的。 当历疏禹小跟班那天,他就说过会永远听历疏禹的话。 他对历疏禹全肯定。 他今天却仗着历疏禹对他好,跟历疏禹那么凶的吵架。 还吵了两次。 世界上就没有他这样的小跟班! 想通后的绒满再次看向历疏禹,正巧历疏禹审阅合同累了,停下来摁了摁眉心。 可能因为吵架耽误了工作,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还没能下班。 绒满想了想,起身从历疏禹眼前晃过去,状似无意地朝洗手间走去,刚拐进墙后就回头扒着墙偷看,却发现历疏禹眼睛都没抬。 绒满洗了手走出去,干脆直接站在历疏禹跟前。 历疏禹视他为隐形人,手下的笔没停。 “喝咖啡吗?”绒满问道。 历疏禹没理他。 “……”绒满往前走近,歪头去看他,“喝咖啡吗?我去给你做一杯。” 历疏禹还是没理他,根本不屑绒满递出的台阶。 绒满有些懵,并不是因为碰了钉子,而是历疏禹这种冷漠的样子跟平时不太一样,让他突然有些慌乱。 “历疏禹?”绒满有些急道,“那……你有什么有什么想吃的?饿不饿?” 历疏禹啪得放下笔,冷着脸道:“别烦我。” 绒满回到自己黑皮沙发处,又回头看了看历疏禹工作时刀刻般俊美的侧颜。 最后红着眼睛望着窗外。 窗外的夜景很美,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闪烁,像打翻的星河。 历疏禹这才停下手中的笔,去看绒满。 看到绒满可怜兮兮抱着腿坐在那里的背影,历疏禹的心抽着绞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忍住心了,没有心软过去把人抱住。 他这次一定要给绒满一个深刻的教训。 . 十点,历疏禹终于完成了今天的工作,他起身收拾东西。 绒满耳朵一动,回头看见,立刻跳下沙发开始装电脑。 历疏禹收拾完就朝大门走去。 绒满仓皇地跑了过来,紧紧跟在历疏禹身后,像是怕被扔掉的小狗。 晚上的公司空旷寂静,整个过道只有历疏禹和绒满。 绒满盯着历疏禹的后脑勺,眉头紧紧拧着。 这是第一次,他有点儿不敢哄人。 历疏禹真正生气的样子特别可怕,一个眼神就像是拒他于千里之外,形同陌路。 绒满跟着历疏禹走进电梯,下到车库,坐进车里,直到回到了别墅,历疏禹都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第36章 上了二楼,历疏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拧开门进去了。 咚。 门就在绒满面前关上。 绒满愣愣地盯着门,心里只有三个字:完蛋了。 第48章 明天就原谅他吧 将门关上的历疏禹,也瞬间走不动道了,他立在门口,眉头紧皱,脑子里全是绒满小跑着跟在他身边的身影。 历疏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会不会太凶吓到人了? 下一秒历疏禹又告诉自己。 他没有做错。 他对绒满已经很好了。 他甚至连绒满的手心都没舍得打。 他如果不这样做,绒满就不会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从擅自想去b市,到不报备就跟别人吃饭,到不征询就加别人微信。 他一定要把绒满这些叛逆的苗头摁死在最初。 绒满是他的。 绒满说过,永远听他的话。 说过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 绒满这一夜没有睡好。 一闭上眼就是历疏禹望着他的冷漠眼神。 绒满还做了个噩梦,梦到他背着来时的那个小背包,被历疏禹送回了丁河镇。 他刚下车,就看到了刘雄,刘雄这两年吃的特别好,身量比以前大一倍,肌肉都成块了,绒满在他面前就是个小鸡仔。 他手里拿着棍子,身后还跟着那两个同样长壮了的左膀右臂。 刘雄还给绒满解释了一下自己长壮的原因,说他住院养伤期间历疏禹往那饭菜里加激素了。 绒满才不想知道他为什么长那么壮,拔腿就要跑,刘雄他们三两步就围住了他。 “你还欠我一条腿,我要先打断你的腿,再弄死你!”刘雄声如洪钟地说。 绒满吓得脸色苍白,转身扒住车窗向历疏禹求救,“历疏禹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擅自加好友了,我手机也不用了好不好,你带我回去吧!历疏禹!老大!你带我回去吧!” 车窗降下,露出历疏禹冷漠疏离的俊脸。 他侧过头来,就对他说了一个字,“滚。” 绒满蓦地睁开眼睛。 吓醒了。 绒满被这个梦吓得不轻,一看时间,快八点了,生怕历疏禹不等他上班,连忙下床洗漱。 绒满飞快跑下楼,终于在看到穿深咖色衬衣的历疏禹时松了一口气。 绒满由于一晚上没睡好,精神有些恍惚,坐在车后座半眯着眼摇摇晃晃,偶尔还要捂着嘴打呵欠。 历疏禹看了他一眼,不易察觉地蹙了眉。 绒满这种状态在刚来a市的时候出现过,那时候他非要早起做早餐,一夜都没睡好,第二天上课还被罚站了。 昨晚又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他吗? 历疏禹心烦意乱,绒满只要在他的余光里困顿地点一下头或者低头揉一下眼睛,他就会感到格外烦躁。 后来干脆把脸朝到窗外去,让自己完全看不见。 到了办公室,绒满坐在小皮沙发里写代码,边写边打哈欠,时不时就要用手去擦拭眼角的泪花。 历疏禹手上的笔顿了顿,又继续写。 他在纠结要不要叫绒满进休息间睡会儿觉。 但他一开口,不就认输了吗? 虽然昨晚绒满已经先开口了。 但是绒满今天还没开口。 等历疏禹做完手上的工作,起身要去会议室的时候,他发现绒满已经抱着电脑歪着头睡着了。 历疏禹站了两秒,去休息室拿出薄毯,轻轻给绒满搭上。 看着绒满眼底淡淡的青色,历疏禹终究还是有些心疼。 算了。 惩罚两天够了,明天就原谅他吧。 历疏禹想。 . 绒满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他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都没劲儿。 垂眸瞅见身上的毯子,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是历疏禹给他搭的吧? 历疏禹是不是没有生气了? 绒满嘿嘿笑了笑。 他就知道,历疏禹才舍不得一直生他的气呢。 伸长脖子四处望了一圈。 办公室没见人,历疏应该不是去会议室,就是去忙别的了。 门被轻轻推开,绒满一看,是何助理。 何助理抱歉地笑了一下,“绒助理,你醒了?小历总让我每隔二十分钟来看你一眼,不用敲门,以免把你吵醒。” 绒满开心地跳下来,“他真的这么吩咐你的?” “是的,因为已经过了饭点,我给你准备的午餐还在保温箱,我去给你拿过来。” “谢谢何助理,”绒满往前两 步,问道,“那历疏禹呢?他什么时候忙完?” “小历总已经走了。” 绒满一愣,“什么?” 何助理笑道:“小历总晚上有应酬,他已经去机场接卢总了,晚一点儿司机会来接您回去。” 绒满愣愣地点点头。 . 赵叔把历疏禹和卢总一行人送到用餐的会所,就掉头去公司接绒满。 坐在车后座,绒满问赵叔:“赵叔叔,你是送我回别墅吗?” “是的,绒满少爷。” 绒满抿抿唇,“那历疏禹应酬会喝酒吗?” “应该会的。” 绒满闻言,往前扒住赵叔的椅背,着急道:“那如果喝醉了怎么办?” 绒满喝醉过,他知道那种感觉,如果没人照顾根本不行。 “应酬结束的时候,我会去接大少爷的。” “我也去!” 赵叔从后视镜看来了绒满一眼。 “赵叔叔,你去的时候带上我,我不放心他,我跟他坐在一起,他还能靠靠我。” 绒满长得漂亮又可爱,当他用那双眼睛巴巴望着你,求你帮忙的时候,真的没人抗拒的了。 赵叔想着这俩孩子平日里做什么都在一起,像今晚这种因为应酬分开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去机场的路上大少爷就在跟助理确认酒水,都是度数不低的陈年老窖,今晚估计要喝不少。 就像绒满少爷说的,如果他在,还能在后座照顾一下少爷,至少能让人靠一靠。 “好,我出发的时候叫你。”赵叔说。 . 历疏禹不太清楚自己的酒量。 在丁河镇的时候,他跟宇哥偶尔吃夜宵的时候会喝两杯。 那天毕业晚宴上,他也只喝了几杯啤的就带绒满回家了。 今天这位卢总手上有个大项目,如果他能拿下,将会为公司创造很大的收益,并且也能为日后拓展港口项目打下基础。 所以这个酒他必须得喝。 他离开公司之前回办公室看了眼绒满,还在睡。 脸睡得红扑扑的。 历疏禹瞬间所有的怒气都烟消云散了。 他伸手将绒满额前的发捋开,轻声说道:“我不生气了,你可以来找我说话了。” 第49章 更加亲密 卢铮这次回国带了三个人,一个合作伙伴,一个助理,还有一个气质儒雅的青年,名叫邱屏月,不知是什么身份。 而历疏禹只带了项目部的经理小蒋,小蒋能言善辩,且特别会活跃酒桌气氛。 酒过三巡,历疏禹终于发现了卢铮和邱屏月不同寻常的关系。 卢铮今年三十六,邱屏月看着比他小几岁,坐在他旁边,会安静地给他倒酒,夹菜,或者用卢铮的手机回复一些信息,不论是工作的还是私人的。 历疏禹几乎整个晚餐,注意力都在他俩身上。 后来邱屏月出去接电话的时候,历疏禹笑了一下,没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卢总,冒昧问一下,邱先生在贵司是担任什么职位?” 卢铮笑道:“屏月在公司没有什么职位,他十五就跟在我身边,按我们这个圈子的话来说,算是跟班吧。” 原来真的是。 历疏禹满意地想,果然老大和跟班的关系,就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 聚餐的结束的时候,历疏禹已经有些醉了。 他捧着晕眩的头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洗手间,结果小蒋在里面吐,历疏禹只好去公用的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他在盥洗台洗手漱口,闭着眼往脸上泼了几遍水,才起身离开。 没走几步,旁边漆黑的包房传来了声音。 那声音…… 历疏禹放轻脚步走过去,透过走廊的光线,他看到了里面正在接吻的卢铮和邱屏月。 两人紧紧拥吻着,邱屏月的手臂挂在卢铮的脖子上,卢铮则掐着他的腰。 历疏禹站在原地,脑子像被什么炸开,某种他囿于内心深处,却按耐不住总是呼之欲出的东西,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将其释放而出的最好的理由。 . 绒满在车里等了不到五分钟就开始着急,“赵叔叔,他在哪个房间?我上去接他!” 赵叔看了眼手机,答:“知山阁。” 第37章 绒满连忙下了车,乘坐电梯上了一楼,边走边看门牌。 找到了,知山阁! 绒满走进去,见几个服务员在收拾桌子,没有看到历疏禹的人影。 “请问,这个包房的人都走了吗?”绒满问道。 年轻的服务员看他一眼,礼貌询问:“您好,是找小历总吗?” 绒满连忙点头,“是是是,他在哪儿啊?” “因为怕打扰我们收拾房间,小历总去了‘月落阁’休息,我们本来想给他安排车,他说不用,坐一会儿就好,” 绒满闻言,立刻紧张起来,“谢……谢谢!”说完拔腿就跑。 知山阁旁边是雪漫阁,然后就是月落阁。 绒满在门口刹了车,狐疑地看着里面漆黑一片,接着慢慢走进去。 “历疏禹?”他小声叫道。 屋内有一张巨大的餐桌,却没有发现历疏禹在哪儿。 “绒满?” 绒满蓦地转头,看见了历疏禹靠在墙上的身影,他手指还夹着一支烟,火星子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绒满不知怎么的,跟历疏禹冷战了两天,突然听到历疏禹叫他名字鼻子就酸了。 “你怎么在这儿站着啊?也不开灯。”绒满走到他面前,“服务员说你人不舒服,历疏禹,你是不是喝了酒难受啊?” 房间很黑,走廊的光泄了一块进来,勉强让暗处的两人能看清对方的眉眼轮廓。 “你怎么来了?”历疏禹最后吸了一口烟,偏头吐出烟圈,然后用手掐灭烟蒂,扔在脚边的垃圾桶里。 “我让赵叔叔带我来的,”绒满乖巧地回答,“我担心你。” 历疏禹盯着他,“我没事。” 因为黑暗的掩盖,绒满没有发现历疏禹此时的眼神格外危险,像盯着猎物的饥不择食的兽。 绒满还往前一步,试探地伸出双手,扣住历疏禹的手腕。 “历疏禹,你不生我气了对不对?” 历疏禹反问:“那你呢?还生气吗?” 绒满摇头,身子又前倾了些,仰着头,“我错了,我不该仗着你对我好就跟你大吼大叫,你不理我我真的好难受,历疏禹,求你不要把我送回丁河镇。” 说到最后声音还有些发颤。 “我怎么可能送你回丁河镇?那破房子都拆了,你去门口当吉祥物?” 绒满瘪瘪嘴,“但是你凶我的时候这样说了……” 历疏禹沉默了片刻,微微低头,“抱歉,我气昏头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说。” 绒满震惊。 历疏禹竟然跟自己道歉! “没……没关系!”绒满觉得自己得立刻回应这个道歉。 “但是绒满,”历疏禹像是游刃有余的猎手,缓慢把话题拉回来,“你也要跟我保证,以后不能再背着我做这些事,无论是加好友,还是跟朋友出去吃饭,都要跟我报备。” 历疏禹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和酒味,他低头的时候离绒满很近,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绒满脸上,“这是小跟班法则第一条。” 绒满再次震惊,“还有小跟班法则?” “嗯,为你量身定做,”历疏禹翘起嘴角,“我明天就打印下来,挂你房间里,让你倒背如流,每天来我这里过关。” 绒满哪怕在黑暗中也看到了历疏禹闪过笑意的眼睛,他心里一软,想着小跟班法则就小跟班法则吧,只要历疏禹高兴就行。 “那好吧。”绒满乖顺地应道。 这样听话的、收起自己软软小刺的绒满,让历疏禹的心脏变得充盈起来。 一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在酒精的加持下逐渐放大,毫无章法地在历疏禹每一根血管里冲状。 他反客为主,双手抓住绒满的手腕,往前一扯。 绒满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绒满抬起头,感觉鼻尖与历疏禹的鼻尖擦了一下。 绒满心里咚地一跳,觉得两人的距离好像太近了一些。 “绒满,”历疏禹说,“你知道小跟班和老大之间还可以更加亲密吗?” “什……什么……”绒满一脸茫然。 “比如嘴碰嘴。” 历疏禹又凑近了些,绒满吓得微微往后仰,但下一秒就动不了了,因为历疏禹有一只手掌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那只手掌缓缓用力,绒满与历疏禹的嘴唇越来越近。 还有毫厘距离时,历疏禹声音黯哑道:“你上次喝醉亲了我,第二天就失忆,你放心,我喝醉亲了你,一定记得。” 说完,历疏禹不再看绒满惊诧的眼神,低头重重吻了下去。 第50章 你跟你主人亲嘴吗? 双唇相碰的那一刻,历疏禹滚烫的气息瞬间将绒满铺天盖地笼罩。 绒满嘴唇像触电般发麻,脑子一片空白。 他怔怔地想—— 他第一次跟人嘴唇碰触…… 又想,不对,刚才历疏禹说了什么?说他上次喝醉酒亲了……亲了谁? 绒满再也无暇多想,扣住他后脑勺的力气突然变大,他被迫往前,歯.逢被轻轻划开,舌尖霸道地溜了进来。 历疏禹亲得很凶,在漆黑的空间里,绒满觉得整个人像是溺水,只有耳膜回荡着唾液声。 瘠zhui像电流打过,麻得绒满身子直往下落。 历疏禹松开抓住他的那只手,改为揽腰,越收越紧。另一只手依旧扣着他的后脑勺,不容他动弹与退缩。 绒满紧紧抓着历疏禹的衣服,被吻得眼前黑了又黑,像是卷进了陌生汹涌的漩涡里。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才结束。 绒满觉得历疏禹离开他的时候,一缕细丝在过道的余光中闪了一下。 绒满已经被亲懵了。 他表情呆滞地挂在历疏禹身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历疏禹也有些气息不稳,他垂眸盯着他,擦掉他唇边的水润,故作镇定地调侃:“怎么亲一下脚就软了?” 绒满想,你这叫亲一下? 这句话根本没有说出来,历疏禹又捏着他的下巴,低声道: “那再亲一下?” . 赵叔看了眼时间,绒满已经上去半个小时了,不知怎么还没下来? 他刚发了信息给少爷,少爷也没回复。 赵叔正准备熄火下车,上楼寻人,前方突然就出现了历疏禹和绒满的身影。 绒满头发凌乱,低着头匆匆走在前面,脚步有些发软。 历疏禹深咖色的衬衣皱巴巴的,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他在后面不疾不徐地跟着绒满,像是怕人摔倒似的,目光一直锁着绒满的背影。 绒满埋着头钻进了车后座,正要关门,历疏禹把着车门与他对视一眼。 绒满红着脸偏过头去。 历疏禹替他关上门,然后从另一边上了车。 “少爷,这是阿姨给你煮的解酒汤。”赵叔把保温杯往后递,目光扫到了绒满绯红的脸,还有明显比上楼之前红肿的唇。 “谢谢。”历疏禹看了眼赵叔,接过保温杯。 那眼神像是警告,赵叔立刻移开视线,转身坐好,起步挂档,心里划过狐疑与震惊。 他虽然一把年纪了,对恋爱的酸臭气息算不上敏感,但他还是感受到了大少爷和绒满少爷明显不对的气氛。 赵叔震惊后又宽慰自己别胡思乱想,都是小孩儿,也许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绒满坐在后座,整张脸烧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轿车驶出车库,下行进入滨江路,绒满都还以为自己刚才在做梦。 他现在脑子一片混沌,手脚发软,心跳加快。 历疏禹亲了他多少下来着? 反正他觉得自己的嘴都要被啃掉了。 可是历疏禹又为什么要亲他? 绒满呆呆地望着窗外漆黑的江水,想起历疏禹说的话—— “你知道小跟班和老大之间还可以更亲密吗?” “比如嘴碰嘴。” 绒满:“!” 还……还有一句—— “你上次喝醉亲了我,第二天就失忆,你放心,我喝醉亲了你,一定记得。” 绒满:“!!!” 绒满伸手捧住自己滚烫的脸,一脸震惊加迷茫。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范围! 跟班和老大之间……是要亲嘴的吗? 不是说嘴碰嘴,为什么是舍tou荡过去扫过来? 还……还有,他上次喝醉了,亲历疏禹了? 绒满突然想起那晚他是做了一个朦朦胧胧的梦,梦到跟历疏禹亲亲…… 那难道不是梦? 绒满小脑袋瓜子又转念一想。 他上次喝醉了脑子跟浆糊一样,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历疏禹会不会也是因为喝醉了才胡说八道,然后做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奇怪事? 绒满捧着脑袋缓慢转头,不偏不倚撞进了正靠着椅背盯着他的历疏禹的黑眸里。 绒满立马又把头转回去,重新望向大江大河。 第38章 历疏禹没喝多少酒吧? 怎么看着很正常啊…… 不过可能有些人喝醉了只是表面看着正常,实际上已经疯麻了。 比如历疏禹。 绒满双手往上移动,抱住自己的头,咚,额头轻轻磕在车窗上。 他的心才是乱麻一团。 . 回到别墅,绒满跳下车的时候还是觉得腿有些软,手臂被人拖住,他回头一看,历疏禹也下了车,嘲笑他,“我喝醉了还是你喝醉了?” 绒满试探着说:“有没有可能……就是你喝醉了?” 历疏禹:“……” 历疏禹把他扯到身边,拽着他的手腕,拉着人走进屋。 到了历疏禹房门口,两人停下了脚步,绒满觉得他们虽然和好了,但好像变得更奇怪了。 “我先回房了。”绒满想把手抽出来,可历疏禹拽得更紧了。 “不洗澡了?”历疏禹问。 “我可以就在外面浴室洗,我昨晚也是……” 历疏禹皱眉打断,“不是和好了吗?” 绒满:“……” 历疏禹突然闭了闭眼,“我头有点儿晕。” 绒满立刻担心起来,“那你快休息,喝醉了人真的很不舒服的!” “那你扶我进去?” “好!” 历疏禹眼里闪过笑意。 扶历疏禹进屋的绒满直接就被扣在了房间里,历疏禹让绒满不要乱跑,万一自己在浴室晕倒没人发现。 吓得绒满就要去浴室门口守人了。 历疏禹笑道:“去坐着等我。” “那你小心点,浴室很滑,你把拖鞋穿好,不要洗太久,蒸汽大会头晕,不舒服就敲手环!……” “嗯,”历疏禹揉了把他的头,视线落在他红肿的嘴上,没忍住轻声道,“乖。” 绒满的脸又刷的红了。 明明以前历疏禹也夸他乖的,怎么今天亲了嘴就感觉这个字也变得不对劲了? 趁历疏禹洗澡,绒满拿出手机,趴在一旁的沙发上,找出朔若,红着脸打字:[朔若睡了没?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朔若秒回:[没,刚洗完澡,你问] 绒满抿着唇,拇指悬空了半天终于打出字来:[你跟你家主人亲嘴吗?] 聊天框上面显示了很久正在输入…… 最后朔若回了一个字:[亲] 第51章 亲都亲了,还抱不得? 绒满望着朔若发的那个[亲]发呆。 没过几秒钟,朔若就给他打来了语音电话。 绒满捂着电话跳下沙发,无头苍蝇似的在房间转了两圈。然后直接奔向历疏禹经常抽烟的阳台,还反身把玻璃滑门关上。 “喂?” “你老大亲你了?”朔若语气有些兴奋。 阳台风大,但根本吹不散绒满发红的脸颊。 “你跟孟津宇真的亲过吗?”绒满问,“跟班和老大之间是可以亲嘴的关系吗?” “当然!”朔若说,“我们早亲过了,我还以为你们也早亲过了呢!” 绒满:“……” “我跟你说绒满,”朔若开始传道授业,“跟班,也就像古代的书童,都是有钱少爷喜欢养的玩意儿,你以为他给你吃给你穿给你住,是白养你啊?你肯定也要给他亲啊!” 绒满傻住了,“是……是这样吗?” “那不然你说,你要怎么报答他呢?” 朔若一句话像木棒敲绒满头上,有些痛,又有些懵。 绒满一直觉得,他报答历疏禹的方式就是一辈子对他好,原来还有另外一种报答方式…… “真的吗?”绒满半信半疑,“你怎么知道的?” “孟津宇说的呀!”朔若道,“他要抱着我睡,还要亲我,我本来不愿意,他就跟我讲了这些,嗐,豪门圈都这样,不成文的规定啦!” 绒满:“是这样吗?” “嗯。”很肯定。 “那……”绒满回头看了一眼,捂着嘴小声问,“你们是嘴碰嘴的亲,还是……还是啃嘴巴的亲呢?”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然后朔若噗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绒满担心朔若继续笑下去历疏禹就洗完澡出来了。 “你别笑了,别笑了……” “哈哈哈……绒满你可太可爱了哈哈哈……”朔若努力止住笑,也低声说,“接吻嘛,主人想怎么吻,就怎么吻啊……” 这时,绒满听到了电话那头孟津宇的声音,“朔若,还有多久?” “来了来了!”朔若应了声,然后捂着听筒说,“主人叫我去睡觉了,反正绒满你放心亲啦,历疏禹对你这么好,又长得帅,亲嘴你又不吃亏,有什么随时联系我,拜了晚安。” 挂了电话,绒满在大风中凌乱地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夏日的热浪还是什么,很快冒了一脑门子汗。 他连忙进屋,将闷热的空气隔绝在外,然后用手背擦了擦汗珠,可脸还是红的,心跳还是快的。 原来历疏禹说的跟班和老大之间可以更亲密是真的…… 原来亲嘴也是可以的…… 绒满抿了抿唇,有点痛,被历疏禹那样摩啊咬啊估计都快破皮了。 等等! 绒满看了眼手环上的时间。 历疏禹怎么还没出来? 不会真摔了吧? 绒满刚往浴室跑了两步,历疏禹就走出来了。 他见绒满头是汗,脸上还有绯色的红晕,皱眉走过去,碰了碰他的脸,“我就洗了个澡,你跑了个八百米回来?” “没,”绒满扒拉掉他的手,自己用手背擦了擦汗,“我去阳台吹了会儿风。” “大热天你去阳台吹热风?” “昂,我就想吹。” 历疏禹看着他,不理解但尊重,“快去洗澡,吹得汗渍渍的。” 绒满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那你晕不晕?难不难受?” 历疏禹想了想,“现在还好。” “那你快休息,我去洗澡了。” 历疏禹看着绒满可爱匆忙的背影,又想起今天接的吻,很轻地笑了一下。 . 绒满洗完澡出来,见历疏禹躺在床上,难得没有看书和处理工作,而是在玩绒满给他做的“大佬赛车”单机闯关游戏,角色就是穿着赛车服的以历疏禹为原型的q版数码小人。 这种老式单机赛车游戏很简单,是当时绒满送给历疏禹的十九岁生日礼物。 历疏禹很偶尔会玩一玩,每一次都势必要突破自己上一次的最高记录。 但今晚他一见绒满出来,就直接退出了游戏,把手机放在旁边,“洗完了?” “嗯。” 绒满自从晚上跟历疏禹接吻到现在,脸上的红晕就没退下去过,他皮肤白皙,发梢湿润,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 “那历疏禹,你好好休息,我回房间了。” 绒满正要走,就听见历疏禹叫他,“站住。” 绒满疑惑地回头。 历疏禹在想借口的时候眸子瞥到窗外大树摇晃,于是他对绒满说:“今晚要下大雨,就在这儿睡吧。” “不用,不一定打雷。” 历疏禹看着绒满,又说:“但我喝了酒有点难受,上次你醉酒后是我把你抱回房间,给你擦脸擦脚,帮你换睡衣……” “好……好的!”绒满不知怎么,听到这些有点儿羞耻,他忙说,“那我回去抱一床被子。” “不用,”历疏禹掀开自己的被子,“就跟我一起盖吧。” 按平时,绒满早屁颠屁颠爬进去了。 但今天他们亲嘴了。 跟班和大佬关系亲密度加一,绒满一时间还有点儿不适应。 但他还是走过去,踢掉拖鞋爬上床。 还没乖乖躺好,绒满就被历疏禹一把扯进被子里,然后抬起手臂,在绒满震惊的目光中,将人轻轻圈住,抱在怀里。 绒满:“!” 历疏禹觉得自己是喝醉了的。这酒精效果在他看到绒满的时候会在脑子、胸口、四肢等各个地方发散。 他会比平时更加清晰地知道,这个小跟班是他的所有物,是他孑然十七年上帝赠与他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怎么?亲都亲了,还抱不得?”他额头与绒满相抵,低声问道。 绒满身子有些僵硬。 他刚才洗澡的时候反复去想朔若说的话,觉得也不无道理。 历疏禹将他从丁河镇带出来,这么多年,历疏禹养着他,给他吃最好的,穿最贵的,还让他去最顶级的学校念书。 说是历疏禹给了他第二条命也不为过。 如果在豪门圈,跟班就像书童,与少爷是可以亲的关系,那他愿意遵守该圈子不成文的规矩。 绒满身子渐渐放松下来,他抬眸望着历疏禹,红着脸说:“可以抱的。” 绒满的这一眼,像一根羽毛挠过历疏禹的心尖,使他的心脏止不住发颤。 绒满说:“我问朔若了,他说跟班与老大,是可以这样亲密的。” 第39章 第52章 就这样睡吧 历疏禹有些意外。 虽然他不知道朔若说了什么,但看样子说的是人话。 “历疏禹,”绒满觉得历疏禹这样抱着他,他手脚都不知放哪儿,只好跟晚上接吻的时候一样,揪着对方胸前的衣襟,然后把心里的那个疑惑问出来,“那个,你今天说,我上次喝醉,亲谁了?” “亲谁了”三个字说得特别轻,像是语气重一点儿,他的脸面就会如同泡沫破掉。 “亲我了,”历疏禹睨着他,“你还想亲谁?” “可是……”绒满完全无法理解,“我为什么要亲你呢?” “你问我?” 绒满噎了一下,他脸皮很薄,此时就想挖个地洞钻进去,急道:“那我亲你前,发生了什么?没有前景提要吗?” “前景提要是,你抱着我送你的键盘,说想亲我一口,”历疏禹望着他,眸色很深,“我说你不敢,你不服气,就亲了。” 绒满裂开,“我还不服气?” 他怎么还敢不服气?果然酒精不是好东西,老鼠喝醉了去找猫打架,这一定不是空穴来风! “嗯,可不服气了,还搂着我的脖子亲得吧唧响。” “好了你别说了……”绒满埋下头,羞愧不已。 怪不得第二天历疏禹要生气。 被冒犯了结果对方啥都不记得,换谁谁都得生气。 历疏禹弯了弯嘴角,用下巴蹭了蹭绒满的发顶,“头抬起来。” 绒满摇头。 历疏禹被他头发扫得有些痒,干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 很好,脸更红了。 “害羞什么,我们现在本来就是可以亲的关系了,对吧?”历疏禹循循善诱。 绒满看着近在咫尺的历疏禹,很熟悉,也很陌生,他心脏又开始狂跳。 “对不对?”历疏禹又问。 绒满只好点头。 历疏禹改为双手捧住他的脸 ,轻声问他,“那我又亲了?” “又……又亲啊?”这不才亲过不到两小时吗? 历疏禹:“嗯。” 绒满看着历疏禹,最后认命地闭上眼,双手攥紧,睫毛扑簌簌地颤抖着,“亲吧……”末了像是为了表达这是作为跟班的忠诚,还加了一句,“老大。” 历疏禹微微勾唇,捏着绒满小巧的下巴,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窗外风声肆虐,很快,大雨哗啦啦落下来。 房间里温度适宜,灯光橙暖,这个吻跟在“月落阁”的不一样。 很轻的吮咬,舔舐…… 绒满的紧张和焦虑渐渐被这种温柔的吻驱散。 他被亲了很久,很久…… 久到绒满觉得再亲下去他就要睡着了的时候,历疏禹才放开他。 历疏禹呼吸滚烫,他垂眸擦了一下绒满的嘴角,“舒服吗?” 绒满:“!” 这问的是什么话?! 他胡乱地点点头,然后就想逃之夭夭,“老大,亲完了吧?我……我还是回房睡吧,你有什么事敲敲手环,我立刻过来。” 历疏禹看着绒满,怀抱丝毫没松。 “老大?” “不是下大雨了吗?” “没打雷……” “一会儿会打。” “打雷我就过来?” “当我这店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绒满愣住,然后抿了抿唇。 历疏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眼一闭,眉一皱,缓慢将头埋进绒满的肩膀,“我好昏,头好痛。” 绒满:“……” 历疏禹收紧手臂—— “就这样睡吧。” 绒满:“……” 绒满没招了,他低头看见历疏禹的黑发,轻轻挪了挪位置,也伸出手,轻轻搭在历疏禹身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 暴雨下了一夜,第二天也没有停。 绒满起床的时候没在房间看到历疏禹,他想起昨晚跟历疏禹亲嘴然后相拥而眠的事,还是觉得很不真实。 绒满下楼前做了很多心理建设,他以为自己看见历疏禹会尴尬。 结果慢吞吞下了楼,发现历疏禹穿着黑衬衣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报纸,瞧见他还蹙了一下眉,“磨蹭什么,快点。” 表情自然,就跟平时一样。 这让绒满也跟着自在了很多,他连忙加快了脚步,“来了。” 吃面包的时候,绒满一直悄悄偷瞄历疏禹。 历疏禹神色如常,根本就没往他这边看一眼。 哦—— 绒满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昨晚的历疏禹就是喝醉酒的历疏禹! 只有喝醉酒的历疏禹才会亲他那么凶,才会搂他那么紧,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这样一想,绒满稍微放下心来。 清醒的历疏禹,应该不会动不动就亲他的。 大雨滂沱,冲刷着车窗,外面的世界一片扭曲。 绒满趴着窗户认真看雨,突然又回头看向历疏禹。 历疏禹正在查看资料,表情很是认真。 绒满本来不想打扰他,但想了想还是问道:“历疏禹,你头还痛吗?”他记得自己喝醉的第二天就有些头痛。 历疏禹头也不抬,“有点,你帮我按一下。” 绒满:“……” 没事给自己找活儿干的绒满挪了过去,跪在座椅上,手从历疏禹脑后穿过,轻轻给他按着太阳穴。 眸色垂下,瞥了眼历疏禹手里的项目策划书,密密麻麻的字看着眼睛晕,绒满便移开了视线。 绒满的手指很软,按在太阳穴上没什么力道,跟猫爪子肉垫似的。 但很舒服。 历疏禹眼睛盯着策划书,内心已经开始心猿意马。 到了公司,历疏禹又像陀螺一样进入了工作状态。 绒满跟历疏禹和好后,心情转好,也可以很认真地写代码了。 天知道这两天跟历疏禹吵架他写代码的时候有多不在状态。 历疏禹接了几个电话后,起身收拾开会要用的文件,离开前转头看向绒满。 绒满也望向他,“怎么了?”顿了顿,绒满眼里的暗淡一闪而过,“我不会去三楼的。” 历疏禹见他这副失望的样子,心还是软了,“你可以去三楼,可以跟他们做朋友,也可以加他们好友,路小雪、木婷、薛涛,是吧?只能加这三个。” 绒满猛地抬头,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历疏禹又说:“但是,不能跟他们单独出去吃饭,我以后每天中午都会陪你吃,出去应酬也会带上你。” 绒满惊喜地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真的吗?” “真的,”历疏禹瞥了眼绒满的脚,“别打赤脚,我先去开会了。”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绒满急忙把脚塞进拖鞋里,往前追了几步,“谢谢你历疏禹,你真好!” 历疏禹都已经推开门了,闻言停下来回头看他,嗤笑道:“没多好,不听话的话,规则还会变。” 第53章 《小跟班法则前十条》 绒满觉得历疏禹真的对他特别特别好。 他跟历疏禹在一起快两年的时间,从未见过历疏禹对什么事妥协过,还有,昨天历疏禹跟他说抱歉也是…… 历疏禹竟然愿意为他做出这样的让步! 绒满一边感动一边事不宜迟地换上自己的鞋,直往三楼奔去,奔的过程中,还不忘举起手环给历疏禹语音转文字,“报告老大,我现在就要去三楼了。” 手环回复:[嗯] 绒满嘿嘿直笑,进电梯的时候差点撞到了小蒋经理。 绒满知道昨晚陪历疏禹应酬的是小蒋经理,便礼貌地打招呼:“小蒋经理,早上好。” 小蒋西装笔挺,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但仍能看出精神不佳,眼底乌黑。 他朝绒满笑了笑,“早上好,绒助理,我昨晚喝多了,状态不怎么好,小厉总呢?他感觉怎么样?” “他还好,”绒满想了想自己给人按了一路的太阳穴,改口道,“就是有一点儿宿醉。” “哎呀,那小历总厉害,”小蒋竖了个拇指,“他昨晚可不比我喝得少。” 绒满又想起历疏禹难受地在月落阁抽烟的画面,关心道:“那业务谈得怎么样?” 小蒋经理回答:“业务还得坐下来细谈,但卢总说下次邀请小厉总去他的酒庄,说明合作的机会是很大的。” 绒满点点头,他希望历疏禹每一场酒都不要白喝。 “那我去开会了,小厉总应该已经去了吧?” “嗯。” “绒助理回见。” 告别了小蒋经理,绒满继续下三楼。 还没到上班时间,路小雪跟木婷正在做清晨的第一杯美式醒神,薛涛坐在旁边吃牛肉面。 三人见到绒满特别惊喜。 “小绒满,你可终于想起我们了,”木婷说,“你那天给薛涛丢下那么一句话可把我们吓死了。” 第40章 毕竟砺诚总部太大,绒满作为实习生还不一定有档案记录,再者大家都是成年人,绒满既然那样说肯定自有难处,他们也不方便去调查深挖。 绒满不方便说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的很抱歉,但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以后还可以继续找你们玩儿吗?” 路小雪和木婷笑道:“当然可以啊。” 绒满又看向薛涛,薛涛嘴里还包着一口面,他吸溜吞下去,却不小心呛到了。 吓得路小雪、木婷、绒满纷纷围上来,不是给他递水就是给他拍背。 木婷随手抄起一个纸杯正要喂,路小雪制止道:“那是咖啡,烫着呢!” 绒满立刻接了凉水送过来,“这是水这是水,慢点儿……” 薛涛灌下一杯后,缓了半天,才抬头朝绒满说完刚才那句还没有回答的话,“那是必须可以。” 绒满一愣。 路小雪和木婷也一愣。 反应过来后,三个人都乐了。 . 中午,历疏禹果然回到办公室,何助理提着外卖盒跟在他身后。 “我一会儿还有事,今天只能陪你吃外卖。”历疏禹对绒满说。 绒满表情惊喜地跑过来,他本能地想去贴贴历疏禹,但想起昨天的亲吻,还是有些不好意。 “你真的要陪我吃饭?会不会太麻烦,我其实一个人也没事的。” 厉疏禹瞥他一眼,“你老大还是我老大?谁听谁安排?” 绒满嘿嘿一笑:“你老大,我听你安排。” 历疏禹也笑了一下。 办公室的餐桌是长方形的,绒满先坐在位置上,给历疏禹调蘸料。 以前在食堂小方桌吃饭的时候,历疏禹喜欢坐在绒满对面,今天直接在绒满身边落了座。 绒满转头,与历疏禹目光对上。 “你坐这儿吗?” “嗯,怎么,不行吗?”历疏禹挑眉。 绒满忙说:“行的呀。”又回头继续调蘸料。 他觉得跟历疏禹挨得好近啊,肩膀能碰到肩膀,膝盖有时候还要撞到,可是明明那么多位置…… 历疏禹瞥了眼绒满粉红的耳朵,突然恶劣地眯了眯眼,凑过去,贴住。 绒满浑身一僵。 历疏禹在他耳边吐气,“少点儿醋。” 绒满耳朵瞬间红得滴血,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身子退后,回头假装淡定地问:“你是说少点儿醋吗?” 历疏禹盯着他,“嗯。” “好的,老大。”绒满搓了搓耳朵。 . 饭后,历疏禹去吸烟区接工作电话,顺便抽了一支烟。 抽完烟,他回办公室收拾文件,准备去视察实验室。 绒满正在嘬一杯何助理给他买的果茶,见状跑到历疏禹跟前,“又要去工作了?” 历疏禹脚步一顿,他望着绒满漂亮的眼睛,往下移到他红润的唇上,突然就说:“你过来亲我一下。” 绒满呆住,“啊?” 历疏禹:“不是可以亲的关系吗?” 是倒是,但是…… 绒满咕咚吞下嘴里的果茶,然后往前走了两步,仰头看着历疏禹。 历疏禹低头等他。 绒满目光落在历疏禹的唇上,唇形很好看,唇色很淡…… “磨蹭什么,快一点,我要走了。”历疏禹催促。 “哦,好……好的。”绒满看了眼大门处,确定没人会突然破门而入,他踮起脚,感觉还差了点。 于是轻轻拉了拉历疏禹的领带。 历疏禹顺着力道往下,绒满用最快的速度在他唇上印了一下,然后松开领带,抱着果茶杯子往后退了一步,红着脸挥手,“祝小厉总视察顺利,拜拜。” 小厉总觉得这个带着果香的吻太短暂了,他不太满意,但绒满的样子是真的可爱,他理了理领带,一本正经道:“那我走了,你乖乖的,有事给我发信息。” 历疏禹走后,绒满把冰果茶往左右脸都贴了贴,降了下温。 又自我反省,都第二天了,亲了好多次了,怎么还别别扭扭的。 这哪里是一个优秀跟班该有的样子! 叮。 手机信息响起。 绒满拿起来打开,历疏禹给他发了一张图—— 《小跟班法则前十条》。 第54章 你耍赖 《小跟班法则前十条》—— 1、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随叫随到。 2、去哪里,做什么要报备。 3、认识了谁,加谁为好友,与谁留下联系方式,要报备。 4、跟谁吃饭要报备。 5、跟谁出门要报备。 6、晚归要报备,算了,不能晚归(除非跟历疏禹在一起) 7、对历疏禹的话绝对服从(实在有不服的地方可以小声抗议,历疏禹自会斟酌) 8、记得历疏禹的生活习惯、饮食习惯、社交习惯等…… 9、不能动不动就哭。 10、跟历疏禹亲亲。 (剩余十条今后再补充) 历疏禹:[记牢,每天抽背] …… 看着这篇密密麻麻的法则,绒满的心情很是复杂。 昨晚历疏禹说要给他搞一个小跟班法则,让他每天倒背如流,原来不是酒后胡言乱语,是真的! 不过好在没有真的打印出来挂在房间,不然就太丢人了。 历疏禹不是忙得脚不沾地吗,到底什么时候编辑的? 是不是会议室开小差? 绒满脑子里突然就浮现出在会议室里,经理们口沫横飞地讲解着ppt,而历疏禹则一脸严肃的坐在位置上,桌子下拿着手机,一边思考一边编辑《小跟班法则》的画面…… 绒满噗得笑了出来。 . 绒满没想到历疏禹说的每天抽背竟然是从今晚开始。 他从历疏禹房间洗了澡出来,历疏禹正靠在书桌前玩手机,看手势又在玩“大佬赛车”。 “你最近怎么喜欢玩这个了?”绒满问。 “解压。”历疏禹回答。 “那我给你做个升级版的?” “不用了,我本来就偶尔玩一下,而且你重新做升级版本,那这个版本呢?” “这个版本自然就淘汰了呀!” 绒满理所当然地说,却见历疏禹脸色一垮,游戏也不玩了,抬眸不高兴地看着绒满,“你要淘汰我的生日礼物?” 绒满有些懵地眨了下眼睛,“但它升级了啊……” 历疏禹磨了磨牙,“小没良心的。” 绒满:“?” 绒满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骂了,他抱着换下来的衣服说:“那我回房间了,晚安。” 结果刚从历疏禹身前走过就被抓住了后领。 绒满不得已又退到历疏禹跟前。 历疏禹双手一抄,睨向他,“背《小跟班法则》前十条。” “什么?今天就得背?”绒满吓得大惊失色,抱紧了胸前的衣服。 “嗯。” “但是……我才只看了一遍,还没认真记……”绒满慌张道。 “那你试试,我看你记得住几个,”历疏禹眼睫一垂,遮住了眼里的算计的光,“记不住的,有惩罚。” 绒满紧张起来,“什么惩罚?” 历疏禹严肃道:“记丢一个,亲我一下。” 绒满愣住,“啊?” 历疏禹看了眼手表,“限时一分钟,开始。” “还要限时?!” “已经过了三秒了。”历疏禹铁面无私。 绒满一着急,脑子就一片空白,只记得跟这两天吵架相关的那些事,结结巴巴背道:“一、认识什么人要……要报备,二、加……加谁的微信要报备,三、跟别人吃饭要报备,四……四……每天要亲,亲嘴……五……五……五……” 绒满抓了抓头发,想起来了,“五、要记住你的生活习惯、饮食习惯、社交习惯,等。六……六……” 绒满六了半天,历疏禹嘴角一弯,敲了下手表,“时间到。” 绒满抹了抹额头的虚汗,低声抱怨,“我从来没有这么紧张地考过试。” “嗯,这个经历现在有了。” 绒满见历疏禹一脸悠哉的表情,低声咕哝道:“还不是都怪你。” “什么?大声点儿。”历疏禹微笑。 “没什么,”绒满问,“我对几个啊?” “四个。” “但我明明背了五条啊!”绒满不解。 “认识谁要报备,加谁微信要报备,”历疏禹比了个一,“这是一条里面的内容。” “这是你出题有问题,”绒满小声抗议,“你为什么要把它们混在一条里。” 历疏禹重新抄回手,一脸无赖样,“我愿意。” 绒满气死了。 他生了五秒钟闷气,做足了心里准备,手在胸前的衣服堆里握紧,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好吧,我亲你六下。” 第41章 绒满往前走近,仰头望着历疏禹,“你头低下来些。” 历疏禹歪头,“你自己来勾。” 绒满觉得历疏禹就是故意整他,但他别无他法,遇到这样坏心眼子的老大只有认了。 绒满先把怀里的衣服放在历疏禹身后的书桌上,然后重新站在历疏禹面前,“那我勾了?” 他伸出自己细白的胳膊,圈住历疏禹的脖子。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 历疏禹看着绒满纯真漂亮的脸,由于洗过澡软软红润的唇,突然也紧张起来。 绒满的脸颊也漫上红晕,他用了一点力气,但历疏禹纹丝不动。 “你配合一下嘛。”绒满蹙了下眉,收紧自己的胳膊,历疏禹便跟着往下低头。 最后,两人停在咫尺的距离不动了。 绒满于是踮起脚,往历疏禹唇上啄了一下。 接着啄了二下三下四下五下。 在第六下的时候,他的腰突然一紧,被历疏禹用力搂着,反向加深了这个吻。 绒满眼睛睁大,对此根本猝不及防,被吻得差点缺氧。 历疏禹放开他后,他猛喘了好几口气,食指颤抖地指着历疏禹,“你……你耍赖!” 历疏禹隐去了眸里的深意,稳了稳自己的呼吸,说道:“我也没说只碰嘴皮啊。” 绒满又气又羞,他抱起那对衣服转身就走了,“我回房间了!” 开门,踏出去,关门。咚! 历疏禹看着绒满离去的方向,抿了一下嘴唇,上面还有绒满牙膏的青柠味。 跟绒满接吻就像是吃了一颗涂着罂粟的糖,甜,还上瘾。 他其实不想让绒满回自己的房间,他有些贪念昨晚相拥而眠的感觉。 但是今天早上抱着绒满醒来,他又ying得不行,在床上廷了几分钟后,才小心翼翼拿出垫在绒满脖子下面的手,去浴室待了半个小时。 绒满现在接个吻就害羞成这样,若是让他发现自己的反应,怕是要吓跑了。 第55章 别人有的,他都想绒满有 绒满为了自己睡觉前不再受到惩罚,连忙将《小跟班法则》前十条背熟了。 结果晚上历疏禹说他少背了几个字,罚亲一口。 绒满又把每个字都牢记于心,结果历疏禹说他背诵不够流畅,罚亲一口。 绒满开始滚瓜烂熟地背,跟说顺口似的,甚至把标点符号都背了,完后还累得喘了半天气。 结果历疏禹挑眉说:“背得不错,奖励亲一口。” 绒满“……” 绒满很不服气但还是照做了,然后气呼呼地扭头就走,他觉得历疏禹就是故意的,他还那么认真地去背,结果历疏禹只是借口想要亲嘴而已! 回到房间,他又给朔若发信息:[你跟孟津宇每天都亲吗?] 朔若:[对啊] 绒满愣住,又不死心地问:[每天亲几次啊?] 朔若:[我哪里数过,反正他就喜欢亲,那天亲很凶还把我嘴皮磕出血了] 绒满大惊,[这……这么激烈的吗?]那他之前被啃得红肿好像很不值得一提。 朔若:[嗯,怎么了?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绒满:[没什么] 朔若:[是不是历疏禹每天都亲你啊?正常的,他们这种年纪刚学会接吻,瘾可大了] 绒满盯着“他们这种年纪”几个字哭笑不得,说得好像自己很有经验似的。 不过,对比孟津宇把人亲出血,历疏禹算是很有分寸的老大了,由此可见,当老大还是历疏禹当得更好。 .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八月,绒满感觉那几天历疏禹特别忙。 有一晚的凌晨绒满被渴醒了,想下楼接杯水喝,路过历疏禹的卧室发现门缝有光。 他轻轻敲了两下门,然后拧开门锁,见历疏禹正在伏案工作。 “这么晚还工作啊?”绒满心疼地走过去。 历疏禹转头看他,“你怎么醒了?” “我想下楼喝水。” 历疏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掌心,“去吧。” 绒满没有立即离开,他蹙着眉头,“都两点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快睡吧。” 历疏禹停下笔,伸了个懒腰,勾着嘴角半真半假道:“行啊,你过来陪我睡。” 绒满一愣。 上次相拥而眠后,他们确实很久没有一起睡过了,主要这段时间都没出现雷雨天,绒满没有过来挨着人睡的理由。 但如果他过来睡,历疏禹就不再熬夜工作,他当然愿意。 “我去抱被子。”绒满说完就要转身,被历疏禹拉住手腕。 “逗你的,我还有还很多工作,你快喝了水回房间睡觉。” 绒满望着他,眉头比刚才蹙得更紧了,“那我能不能帮你做些什么?” “不用,不到一小时就结束了,”历疏禹松开他,“快去睡。” 绒满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干脆打着赤脚每过半小时就偷偷出去看一眼历疏禹的门缝。 终于在第三次去的时候,发现灯熄了。 第二天历疏禹开完会回到办公室,见办公桌上放着的醒神膏和薄荷糖时,愣了愣。 抬头看绒满。 绒满正坐在黑皮沙发上回头对他笑。 历疏禹拿起醒神膏和薄荷糖,笑了一下,“绒满,你幼不幼稚?” . 历疏禹起早贪黑地工作了几天,在某个黄昏跟绒满一起吃晚餐的时候,拿出了两张票放在绒满面前。 绒满正在吃五星级餐厅外送的特色花糕,瞥了一眼,呆住了,当时一小片花瓣还沾在唇上。 绒满放下筷子,抖着手拿起那两张票,接着蓦地站起来,激动地直跳,“天啊,是科技馆的票!天啊!” 历疏禹扶住他身后的椅子,顺势往后拉了一些,以免绒满摔倒,然后抬头眼神带笑地晲着绒满。 绒满开心的时候,小桃花眼会弯成月牙,挤出两个可爱的卧蚕,特别可爱。 “历疏禹!”绒满张开手臂俯身一把抱住历疏禹,双脚还控制不住跺跺跺,“你给我买票了!你真好!你还买两张!你是要陪我去吗?” 历疏禹被勒得往后仰,伸出手搂着绒满,等他兴奋劲儿过去。 绒满抱了半天,终于稍微冷静下来,他看向历疏禹,没有松开手,“历疏禹,你怎么悄悄给我买票都不告诉我?” 历疏禹盯着他因为激动有些潮红的脸,“你猜。” 绒满觉得这太好猜了,“你是想给我惊喜!” 历疏禹“嗯”了声,“那惊喜吗?” “太惊喜了!”绒满因为忘记松手,所以离历疏禹极近,“可你那么忙,怎么有空陪我?” 历疏禹道:“我已经把这两天的工作提前完成了。” 绒满突然明白,为什么历疏禹这段时间忙成那样,原来都是为了陪他去b市。 绒满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喉咙仿佛堵上了酸涩的东西。 “你这什么表情?”历疏禹目光落到他唇上的花瓣,没忍住,凑过去吻掉了那片花瓣。 绒满眼睁睁看着历疏禹将它吃进去,脸和脖子瞬间红得快爆炸。 他下意识伸手去掰历疏禹的嘴,“别……别吃啊,这我嘴上的……” 不过已经晚了,历疏禹弯着唇角,戏谑地看着他,“挺甜的。” 绒满捂着脸站直,也不想抱历疏禹了。 他觉得历疏禹吃他唇上的花瓣,比接吻还暧昧。 历疏禹见他那模样,也不再逗他,“我们明天去,后天回来。” 绒满眼睛又亮了,“还可以过夜吗?” “当然,不然我熬这么多天不白费了?”历疏禹说,“你当我跟班都快两年,我还没带你出去玩儿过。” 想起前几天绒满还在刷邹子鹏在岛上度假的骚照,历疏禹就挺不舒服的。 别人有的,他都想绒满有。 但历家权利还没真正落到他手上,他不能掉以轻心,他必须掌握长久且稳定的经济实力,才能永远给绒满最好的生活质量。 至于小岛度假,他计划寒假抽出一周时间,带绒满去玩,他要订最豪华的海边酒店,包下最漂亮的游轮,他的绒满,任何时候都不能比别人差。 第56章 小鬼 b市距离a市并不远,开车需要四个多小时,高铁只需要一个小时。 历疏禹还没考驾照,绒满又觉得赵叔叔送一趟很麻烦,于是两人决定坐高铁去。 绒满很兴奋,他把这次当做跟历疏禹的第一次旅行。 两人也没带多余的东西,就一人背了一个包,装上了换洗衣服。 排队检票的时候,有个小朋友不停回头看他俩,然后就跟妈妈说:“后面两个哥哥长得真好看。” 年轻妈妈回头看,见身后那个高个子酷哥一只手撑着旁边的柱子,将前面的漂亮小帅哥半圈在怀中,呈保护状,立刻露出高深莫测且友好的笑容。 第42章 进了车厢,历疏禹把绒满的背包取下来,跟自己的一起放进柜子里。 坐下后见对面座位反趴着一个小鬼,像是之前排队站他们前面的。 小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更多的是盯着绒满。 绒满伸手朝他挥了挥,“嗨。” 小鬼立刻扬起大大的笑脸,伸出小手,“嗨!” 历疏禹面无表情,没有搭理人。 他以为这个小鬼打完招呼就行了,没想到高铁行驶过程中他竟然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了,还给绒满拿了一包山楂条,“漂亮哥哥给你吃!” 绒满有些惊讶地接过,“谢谢你,”然后从兜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他,“给你换,但我只有棒棒糖,你可以吃糖吗?” “可以,谢谢漂亮哥哥!”小鬼接过,又重新递给绒满,“能帮我撕开吗?” 绒满笑道:“当然可以!” 历疏禹睨了那个小鬼一眼。 小鬼将撕开的棒棒糖放入口中,还是不走,举起手含糊不清地说:“哥哥你可以抱我吗?我想跟你玩一会儿。” “哦,可以的。”绒满连忙伸手将他抱到腿上,全然没有看到历疏禹越来越黑的脸。 小鬼坐在绒满腿上,先自我介绍了一番,叫什么,几岁了,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又问绒满你呢? 绒满出于对对方的尊重,也乖乖回答:“我叫绒满,十八岁,跟你来自一个地方,要去的也是同一个地方,我要去那里看科技展。” “科技展是什么?” “嗯……就是一些未来很神奇的机器。” “漂亮哥哥你喜欢那个吗?” “嗯,喜欢啊!”绒满笑道。 小鬼闻言,又说自己家里各种各样的变形金刚和赛车,就这样在绒满腿上待了二十分钟。 历疏禹终于忍无可忍,转过头来,“小鬼,你可以回去了。” 小鬼看向历疏禹,从刚才他就察觉到历疏禹不喜欢他,他小脸一皱,不服气道:“可我还在跟漂亮哥哥聊天!” “你聊二十分钟了,”历疏禹冷着脸成人见了都害怕,更何况小孩,“你坐他腿上二十分钟了,他腿不酸吗?” 绒满忙说:“我其实没事……” 话音在历疏禹警告的眼神里停住了。 小鬼因为这句话低头看了看,然后仰头说:“那好吧,漂亮哥哥,我先回去了,我可不可以跟你goodbye kiss?” 绒满还没反应过来,历疏禹就怒了,“不行!” 小鬼一听,嘴一撇就要哭,绒满连忙哄道:“别哭别哭,哥哥再给你几个棒棒糖。” 这时小鬼的妈妈终于睡醒了,回头一见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道歉,“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没事没事!”绒满摆手。 小鬼的妈妈直接把小鬼夹咯吱窝里提溜走了。 小鬼离开后,绒满看向历疏禹,见他还沉着脸,一副极度不爽的模样。 绒满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怎么了?” “你不懂拒绝吗?”历疏禹看着他,“换了糖还要抱,抱还要抱二十分钟,抱完还要亲。”他的私有物品就这样被别人分享了二十分钟。 绒满又冒出几个问号,“但是小跟班法则里,没有不许抱小孩,不许聊天啊。” “你还顶嘴?” 绒满撕开手上的山楂条包装,拿出一根递给历疏禹,讨好地笑了笑,“不顶嘴了,别生气,来,这个很好吃的。” 历疏禹将头别向车窗处,哼道:“拿走,我才不吃那小鬼的东西。” 绒满凑过去,把山楂条递到历疏禹唇边,“张嘴。” 历疏禹心里是绝对不想张嘴的,但是嘴自己就张开了 ,甜滋滋的山楂条趁机被放进了嘴里。 他回头怒瞪绒满,见绒满望着他笑。 历疏禹觉得自己拿绒满真的没办法,又让人生气,但是又很可爱。 他没忍住伸手揉了把绒满的头发,顺着按在自己肩膀上,“行了,再半小时到了,抓紧睡会儿。” . a市艳阳高照,b市却淅淅沥沥落着雨。 历疏禹在高铁站买了一把伞,带着绒满打车直接去了科技展。 b市科技展在全球规模上遥遥领先,展区涵盖ai大模型开发、低代码、云原生、api设计等…… 别说绒满看得津津有味,历疏禹同样。 在一个创新项目路演中,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走到历疏禹身边,跟他讲解团队创意,还给了他一张名片,“帅哥,如果贵公司有需要,或者你身边有朋友的公司需要投资合作,请优先考虑我们团队。” 历疏禹接过了名片,点了下头。 男生特别高兴,跟他道别后又去跟别人讲解。 绒满看了眼名片上的名字——钱同。 “好奇怪,”绒满打量历疏禹的穿着,明明是黑体恤休闲裤,身后还背着个包,“他怎么知道你是开公司的?” 历疏禹看向绒满,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logo,“可能是这个?高奢?他想着我不是开公司的也认识开公司的,每一个机会都不放过。” 绒满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跟历疏禹同款标,奇怪道:“他怎么不找我呢?” 历疏禹眼里笑意闪过,“一看你就是娇生惯养的,做不了什么主。” 绒满不服气道:“他的数字文娱项目我虽然了解不多,但别的我也能分析一二。” “是是是,我们绒满最棒了。” 绒满被历疏禹揉了把头发,然后他看见历疏禹把那张名片放进了兜里。 第57章 我不是他哥 绒满正在看算法挑战赛的时候,历疏禹接到一个工作电话,他让绒满别乱跑,然后去吸烟区接听,顺便抽支烟。 绒满拿着小本本认真记录,身边走过来一个人。 绒满也没在意,直到那个人突然开口,“字写得不错。” 绒满转头望去,巴掌大的脸上一双小桃花眼清透漂亮,站在身边的男人突然愣住,连呼吸都乱了一拍。 男人穿着白衬衣,大概三十岁左右,戴着眼镜,一副精英模样。 绒满并不认识他,听见夸奖便朝他抿着嘴角礼貌地笑了笑,“谢谢。”接着又继续看比赛记笔记。 男人在一旁出神地望着他的侧颜,半晌咳了两声,“你是大学生?” “还不是。” “哦,看样子开学就是了。” 绒满:“……” “第一次来科技展?” 绒满点了下头。 “是从哪里过来的啊?” 绒满一直被打扰,突然就有些烦,肃着小脸没有再回答,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男人也不着急,他拿出名片,“我是摩达科技公司的负责人许若青。” 听见科技公司四个字,绒满停下笔重新望过来。 许若青见他开始感兴趣,知晓年轻人想要什么,立刻笑道:“摩达科技专注于软件开发,我们对人才有很大的需求量,也有很多软件项目的单子需要找兼职,也许我们将来能够合作呢?” 绒满心动了。 他接过名片,“好的,谢谢。” 许若青微笑,“那你能把联系方式也留给我吗?” 绒满最近把小跟班法则背得滚瓜烂熟,脑子里突然冒出第三条——认识了谁,加谁为好友,与谁留下联系方式,要报备。 “等一下,我得问人。”绒满转头去寻历疏禹,正好瞧见历疏禹穿过人流大步走过来。 “啊?问人?问谁?”许若青随着他的视线看去,见一个长相极其俊美的年轻人沉着脸走过来。 “历疏禹!”绒满笑着喊。 历疏禹走近,将绒满拉到身后,警惕地盯着眼前的男人,“请问你是?” 绒满冒个脑袋出来解释道:“这位大哥是开科技公司的,他想要我的联系方式,说是以后有机会可以合作。” 许若青笑道:“是的。”他又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历疏禹,“我叫许若青,刚才无意间看到令弟做的笔记,对软件开发很有独到见解,我不想错失人才,所以打算互留联系方式。” 历疏禹扫了眼手里的名片,对这人说的话一个字也不信。 这个人,看着绒满的眼神,根本不是对人才的渴求,而是另一种东西。 幽深,贪婪,不怀好意。 这种眼神他认识。 他曾经在杜明和厉争旭那里看到过。 这分明就是看上了他的东西,觊觎他的东西,想要抢夺他的东西。 历疏禹面无表情的说:“我不是他哥。” 不是哥? 许若青金丝眼镜后面的眸子发出精光。 既然不是哥,敌意又那么大,那就是…… 男朋友? 看了眼他身后一脸单纯漂亮的绒满,许若青又想,或者是追求者? 他笑了笑,“那你是?” 历疏禹没有回答他,他不想当着绒满做失礼的事,于是收了名片,颔首:“联系方式给我就行。” 第43章 历疏禹态度强硬,许若青察觉今天遇到的这个小美人大概率是得不到手了,心里很遗憾,他开软件公司想获取人才是真,想认识小美人也是真。 “好的,期待你们的联系,你们慢慢逛。”许若青笑了笑,最后又看了绒满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许若青离开后,绒满从历疏禹身后钻出来,笑着邀功,“你看我把小跟班法则第三条背得多熟。” “嗯,很乖。”历疏禹看着他说。 绒满笑着看了眼手上的名片,正要把它装进兜里,却被历疏禹捏住了手腕。 历疏禹没想到那人已经给了绒满一张名片。 绒满抬头问道:“怎么了?” 历疏禹扯了扯嘴角,“你打算联系这个人?” “不可以吗?”融满双眼亮晶晶地说,“他是科技公司的负责人,我也许能做他们公司软件开发的私单。” 历疏禹有些诧异。 他一直以为绒满做软件做游戏做数码小人都只是玩玩儿而已,包括大学非要学习计算机,他也以为只是绒满的兴趣爱好。 他想着,他好好养绒满,绒满就没心没肺玩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玩儿到腻了随时想换都可以。 没想到绒满竟然有自己接单子挣钱的想法。 他缺绒满吃少绒满穿了吗?绒满竟然想要挣钱! 如果绒满挣了钱,是不是就不会花他的钱了? 那他是不是就会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历疏禹像是进入了一个死胡同,胸口压着一块石头,让他有点儿喘不上气。 但他克制住了,“砺诚旗下也有软件开发的产业,你想要什么单子,我都可以给你。” 绒满闻言却不太高兴,“历疏禹,这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砺诚的软件公司不比那个许若青的公司好?” 绒满察言观色,他觉得历疏禹表情不太对,表面是跟他温言细语地在说话,但实际有些动怒。 绒满前不久才跟历疏禹吵过架,他不想再吵架了。 刚才那个许若青,他也不太喜欢,为那个人跟历疏禹吵实在不值当。 “你是不想我收名片?不想我跟那个人联系?”绒满问。 “嗯,我觉得没必要。”历疏禹道。 绒满便把名片塞历疏禹手心,“好吧我不要了,你拿去处理吧。” 历疏禹手指一蜷,将两张名片都收进口袋,打算待会儿丢门口垃圾桶里。 绒满笑道:“我继续看展览吧?” 历疏禹垂下眸,尽量屏蔽掉差点脱轨的情绪,“嗯。” 绒满转过身,嘴角的笑容就浅了一些,眉头抱怨什么地轻蹙了一下。 他觉得有点不公平。都是合作,为什么历疏禹可以收那个钱同的名片,而他就不能收许若青的名片? 不过绒满很快又自我调节了。 他怎么回想都觉得许若青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肯定历疏禹也觉得那个人看起来不靠谱,才不许他联系吧。 第58章 你怎么流鼻血了! 从科技展出来,b市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变成了瓢泼大雨,铅灰色的天空黑云低沉,电闪雷鸣。 其实相比两年前,绒满已经不那么怕打雷下雨了,尤其是白天他根本没事,只是晚上的时候会不想一个人在闪电和雷鸣声中睡觉。 但历疏禹下意识觉得他害怕,于是将他环住半圈在怀里。 路边行人正在排队上出租,历疏禹和绒满大概排了十分钟才轮到他们。 从科技馆的屋檐到马路边有一段距离,历疏禹已经将整个伞面都往绒满身上倾斜,上车后发现绒满衣服裤子鞋子还是湿了。 不过历疏禹更惨,从头湿到脚。 好在他们找的酒店离科技展不远,十多分钟车程就到了。 历疏禹拉着绒满来到前台登记。 今天这场阴晴不定的大雨淋湿了太多人,前台小妹也见怪不怪。 只不过眼前这两个人好看得有些过分。 历疏禹递了身份证后回头看了眼绒满,绒满正提着被水打湿变重的裤子望向历疏禹,看得人心里特别发软。 历疏禹反手用指关节轻轻扣了扣桌面,“麻烦快一些,谢谢。” 拿到房卡,历疏禹带着绒满上了五楼,刷开房门,历疏禹将房卡插进卡槽,回头对绒满说:“先去冲个热水澡。” “我先吗?”绒满看着历疏禹还在滴水的头发,“历疏禹,要不然你先洗,你头发都湿了。” 历疏禹懒得跟他推来攘去,“小跟班法则第七条,对老大的话绝对服从。” 绒满闻言闭了嘴,拿出换洗的衣服闪身进了浴室,“我洗很快的!” 酒店浴室的门是推拉式,没有锁,绒满将浴室门推上后,历疏禹单手抓着衣摆,将身上的湿衣服也脱了下来,扔在一旁的竹篓里。 短信响起,他拿起看了一眼,是法务部发给他的合同。 浴室同时传来水声,历疏禹就站在一墙之隔的门外,低头一条一条审合同。 突然,浴室水声戛然停下,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还伴着绒满破音的惨叫,吓得历疏禹心脏一紧,蓦地抬头。 推拉门被猛然拉开,历疏禹就看到一条雪白身影冲了出来,直接跳到他的身上,像一只考拉将人紧紧盘住,身体和声音都在发抖,“历疏禹,有一只……有一只……!!!” 历疏禹一把抱住他,单手扯掉旁边挂着的浴袍,反手给绒满披上,重新隔着浴袍将人抱紧,“一只什么?” “你……你看嘛……”绒满又抖了一下,更紧地环住历疏禹的脖子。 历疏禹走到浴室门口一瞥,发现盥洗台的镜子上有一只手掌大的毛茸茸的巨型蜘蛛。 历疏禹皱了下眉头,避免蜘蛛爬出来,他将浴室门关上,然后抱着绒满哄:“没事,这种蜘蛛应该是人为饲养的宠物蜘蛛,我待会儿打电话问问前台怎么回事。” 绒满真的被吓死了,他力道丝毫没松,抖着身子在历疏禹肩膀上点点头。 历疏禹抱着他,拍着他的背哄了哄,慢慢朝床边走去。 由于历疏禹心思不纯,想抱着绒满睡觉,所以他故意订了间大床房,然后骗绒满说没有标间了。 浴室离大床有一小段距离。 历疏禹抱着绒满一步一步走过去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了他们之间如此拥抱的诡异。 他上衣已经扔进了竹篓里,而绒满浴袍之下更不用说了。 两人碰触的感觉明显到无法忽视,历疏禹神色一暗,肌肉紧绷起来。 绒满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子突然变得僵硬。 方才的害怕、紧张、头皮麻烦逐渐褪去,两人体温迅速升高。 直到走到床边,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松手。 绒满的脸已经烫得不行,他将下巴往历疏禹的颈窝埋。 天啊! 他怎么被吓得连浴巾都忘了扯。 还有历疏禹怎么回事,那个是历疏禹的……??? 好像很吓人,怎么能这么吓人? 历疏禹看着不像是会拥有那么吓人的东西的样子啊…… 还有自己,就这么贴着人…… 妈呀有没有地洞他想钻进去!!! 历疏禹抱着绒满在床边起码站了半分钟,绒满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小声道:“放……放我下来吧。” 又隔了五秒,历疏禹终于动了,他单手将被子掀开,本想将绒满慢慢放在放在床上,却不知怎么失了重,跟着绒满一起跌了上去。 历疏禹双手冒出青筋,撑在绒满两侧,缓缓起身。 不再紧贴后,胸前涌来一阵凉意与落寞。 绒满手忙脚乱的揪紧浴袍,但已经晚了。 历疏禹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此时的绒满,衣衫不整,他皮肤白皙,从脖颈到锁骨处,还泛着柔润的水光。 双腿修长,因为无处可放显得局促,却让人血脉卉张。 历疏禹与绒满四目相望,见绒满的眼睛越睁越大,历疏禹还没反应过来,只觉鼻腔一热,一滴鼻血落在在绒满脸颊上。 像雪地里的红梅绽放,美丽得惊心动魄。 紧接着,又一滴两滴落到了枕头和绒满的浴袍上。 “历疏禹!” 绒满突然惊恐地伸手,“你流鼻血了!” 绒满也顾不得别的,他坐起身,将床头的纸慌张地扯了几张给历疏禹擦鼻血,脸色都吓白了,“你怎么流鼻血了?快!摁住,把鼻梁摁住!” 历疏禹混混沌沌的脑子这才彻底清醒了。 他接住纸巾捂着鼻子下了床,捞起被子就将绒满裹上,瓮声瓮气地说:“你把衣服穿好,我去找前台。” 说完转身走到门口,把刚才脱下的湿衣服重新穿上,就在进门处的洗手池清理了鼻血,然后开门出去了。 绒满呆呆地坐在床上,裹着被子。 他脸还滚烫,心脏还跳得厉害,手脚也被吓得还有些发软。 第44章 脑子更是混乱一片。 . 历疏禹回来的时候,见绒满已经换好干净的衣服,两人目光对上,绒满盯着他鼻子看,他却移开视线,让工作人员进屋。 工作人员带着安保人员进来,一个劲儿给绒满道歉。 “很抱歉,我们刚才已经联系了上一位房客,这只蜘蛛是他的宠物,他瞒着我们带了好几只,他是说自己丢了一只巴西巨人金……金什么,也就是这只蜘蛛,但不知道是丢在酒店了。” 绒满光是听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往历疏禹身后躲了躲,“好……好的。” “我们已经二位换房了,为表歉意,房费和早餐全免,真的很抱歉。” 第59章 鬼使神差 安保人员进浴室抓蜘蛛了,过了一会儿将门拉开,提着笼子走出来。 绒满瞄了一眼,那只手掌大的毛茸茸的金黄色蜘蛛正贴在笼子边缘,挥动着黑金相间的蜘蛛腿。 绒满吓得揪紧历疏禹的衣服重新缩回他身后。 酒店新安排的房间在九楼,工作人员帮两人拎着包,亲自带上楼。 走进电梯,绒满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历疏禹的衣服,他缓缓地松开,后知后觉感受到掌心的黏腻,才发现历疏禹还穿着那件湿衣服。 到了九楼的豪华单间,虽然知道酒店偶遇巨型蜘蛛的情况不可能再发生,历疏禹还是将每个角落都细细检查了一遍,以免又出现别的东西。 绒满小心翼翼又有些急切地跟在他身边,“不用检查了,没事的,你快去洗澡吧,穿湿衣服会感冒的。” 历疏禹没有理会,挨着检查完后,他直起身子看向绒满。 两人四目一撞,之前粿身相拥的画面又涌进脑海。 绒满已经换上乳白色的棉质睡衣,宽松的短袖短裤,分明大大方方的,但历疏禹的目光总是忍不住落在对方白皙的脖颈,细嫩的手臂,还有修长的双腿上。 再保守的衣服在他眼里都都成了那条半遮半露的浴袍。 “再洗一遍吗?”历疏禹问绒满,声音有些沙哑。 绒满脸一红,“不……不洗了,你快去洗吧。” 历疏禹嗯了声,转身去拿自己的睡衣,拉开浴室的门,顿了一下,突然说道:“自己玩儿,看电视看手机都可以,不准突然进浴室。” 说完便将浴室的门关上,很快,花洒声刷刷刷响起。 绒满愣愣地想,我为什么要突然进浴室啊? 他慢吞吞爬上床,将被子盖在下巴处,满脑子都是刚才他挂在历疏禹身上的画面,还有那个碰到他的东西。 绒满虽然是历疏禹的跟班,但他从来不知道历疏禹的……竟然那么惊人! 也许平时都在沉睡,但醒过来确实太让人震惊了! 可它刚才为什么会醒过来??? 绒满的脸通红,眼睛直愣愣盯着天花板。 不知怎么的,他眼睛突然缓慢一眨,转头朝浴室方向望去。 绒满到后来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鬼使神差下了床,又鬼使神差踮着脚走过去偷看。 豪华单间的浴室有个百叶窗,乍眼看是关上的,实际上也没关得严实,若是找准角度垂眸,还是能看到一部分区域。 而绒满看到的那个区域,正是历疏禹背脊连着腰部的位置。 历疏禹背着他,密集的水珠冲刷的他的身体,他的手臂因为用力崩着青筋。 要做一壶陈年佳酿的时候,就得这样打着罐子里的果肉, 绒满看了半天,才惊觉历疏禹在做什么! 他机械起身,又同手同脚地走回床上,重新钻进被子里,一张小脸满是震惊。 但好像又在情理之中,不然他无法解释自己突然要去偷看什么。 绒满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他侧过身,背对着浴室方向,将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瞪得大大的眼睛。 绒满穿过来就跟着历疏禹,每天不是学习就是鼓捣他的代码,对这种事只有穿过来之前的小小启蒙教育,后面便遗忘个彻底。 邹子鹏他们那群男生偶尔会隐晦地聊这些,但他们不敢聊到历疏禹和他跟前来,绒满有时候耳朵会飘来几句,又轻飘飘被风吹走了,没在心里留下什么记忆。 绒满早上也会辰bo,他觉得就是个生理现象,很正常,反正洗了脸刷了牙就消下去了。 但是刚才发生的种种……历疏禹抱着他的时候抬头已经让他脑子发懵了,现在历疏禹还…… 绒满连亲亲的时候都没意识到的问题,现在一瞬间意识到了—— 历疏禹跟他都已经是大人了。 因为历疏禹是个正常的成年人,所以历疏禹这样做很正常。 大惊小怪的他才不正常。 …… 历疏禹穿着跟绒满同款的灰色睡衣从浴室出来。 以为绒满会在玩儿手机,或者看白天在科技展记的笔记,结果却看见绒满背对着他躺在床边,睡着了。 历疏禹有些诧异。 他们在科技展内吃了晚餐,回酒店折腾到现在,也不过才九点过。 绒满竟然这么早就睡了? 历疏禹绕床走过去,俯身去看绒满。 绒满半张脸都在被窝里,只有长睫毛软软搭着。 历疏禹盯着他瞧了很久,突然伸出食指将被子往下按了按,露出绒满的鼻子,以免呼吸不顺畅。 然后也上了床,关了灯,从身后轻轻搂住绒满。 绒满身子暖暖的,软软的,很好抱。 历疏禹控制着自己拥抱的力度。 好吧,今天发生的事是有些尴尬,绒满脸皮薄,装睡就装睡吧。 虽然装得不太像,眼皮一颤一颤的,但是他肯定不会拆穿绒满。 历疏禹弯了弯嘴角。 今天赶路,看展,血脉卉张,心绪起伏,再自我解决,确实挺累的。 他将头埋进绒满清香的发丝里,全身都放松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而装睡的绒满动也不敢动,一个人睁着滴溜溜的眼睛很久,最后窗外的雨声太催眠,历疏禹的怀抱也太温暖,绒满也没有支撑太久,渐渐睡去。 . 次日,雨停了,一大早就金光灿灿,看样子是个艳阳天。 绒满是被历疏禹叫起来的。 “绒满,快醒了,我们去吃早餐。” 绒满缓缓睁开眼,被天光刺了一下。 历疏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今天的安排,“我们六点的高铁,五点就得到,只能在周围玩一玩。” 绒满已经慢吞吞坐起身,翘着乱飞的头发睡眼朦胧地望着历疏禹,好像人醒了,脑子还没有很清醒。 历疏禹看他模样,没忍住笑了笑,又说:“这附近有一个中央公园,据说游乐设施比较多,还有相声馆,我们就去那儿逛逛?” 绒满终于清醒过来。 他盯着历疏禹看。 每一次,只要历疏禹表现得很自然,跟平时一样,绒满就会跟着放松下来。 其实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绒满觉得还是自己脸皮太薄了。 他露出笑来,“好!”然后翻身跳下床,“我来收拾吧,老大!” 第60章 中央公园 中央公园很大,走走停停够玩一天。 正如历疏禹所说,里面的娱乐项目很多。但历疏禹没有想到的是,绒满挑挑选选,最想玩儿的竟然是飞拉达。 历疏禹愣了愣,没有说好与不好,他观察了一下,发现公园的飞拉达受众群体大部分是儿童,当然年轻人也有玩,设备大概十二米高,四层楼的样子,下面还有防护网,比较安全。 “不恐高?” 历疏禹再次不放心地问他。 绒满摇头,眼里只有兴奋,“不恐高。” “行,玩儿的时候小心点儿,我在下面看着你。”历疏禹叮嘱道。 绒满听到这句话,突然想起爸爸妈妈,他小学的时候经常在森林公园玩飞拉达,爸爸妈妈也这样说——你别怕,注意安全,爸爸妈妈在下面看着你。 “怎么了?”历疏禹捧起他的脸,皱眉,“怎么眼睛红了,是不是害怕?别玩了吧。” 绒满摇摇头,把湿润的眼睛在历疏禹手上蹭了蹭,找了个俗套的借口,“没有,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绒满穿上装备,两条腿显得笔直修长,他的脸很小,戴上红色头盔后,不但衬得皮肤更加白皙,五官的优势也突显了出来,漂亮得不得了。 历疏禹从不爱拍照,可他突然就觉得绒满这么可爱的样子应该当成纪念留下来,于是拿出手机喊了声:“绒满。” 绒满抬头,见状愣了愣,接着立刻露出笑来,还比了个老土的耶。 历疏禹在看到绒满攀岩走壁健步如飞后,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他靠着一棵树,很想抽支烟,但公园人太多,他只好拿出绒满给他准备的棒棒糖叼在嘴里,目光一直没有从绒满身上挪开过。 第45章 那么胆小的绒满,玩高空项目真的不害怕,时不时还要回头找他,朝他笑着挥手。 历疏禹没有回应这个回手,他觉得幼稚,但是眼里已经藏不住笑意。 . 两人逛了一上午,中午就在公园里找了个中餐厅吃饭。 这次绒满主动要点菜,历疏禹把菜单递给他,然后就见绒满勾了苦瓜炒蛋、芹菜炒肉、腌黄瓜、海带豆腐味增汤。 历疏禹蹙眉,“你点些什么稀奇古怪的。” 绒满抬头望着他,然后神秘兮兮地靠过来,挡着嘴低声说:“你不是流鼻血嘛,这些全是祛火的,等我们回到家,我给你炖百合雪梨银耳羹。” 历疏禹闻言,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绒满又继续认真看菜单,历疏禹只能伸手捂住自己半边脸默默叹气。 他上火了?好像也是。 难为绒满这个笨蛋还记得。 吃这些能祛火吗? 嗤,能就好了。 . 下午,两人去相声馆听了相声,绒满乐得前仰后俯,手里的爆米花放在嘴边半天没喂进去。 从相声馆出来,历疏禹和绒满继续在公园溜达,突然被一个戴着工作牌的小姑娘拦住,小姑娘惊艳地看了看两人,笑道:“你们好,我们是游戏节目组的,你俩可以参加我们的双人游戏吗?不耽误你们很多时间,就一个项目,赢了有奖品!” 历疏禹没有说话,但他面无表情的模样足以说明他并不想参加。 绒满倒是挺感兴趣的,又不太忍心拒绝小姑娘,当然,最重要的是听见有奖品拿,便立刻眼睛亮亮地望向历疏禹。 历疏禹心口一动,抬腕看了看时间,“我们一个小时后就得出发去高铁站了。” 小姑娘说:“放心,我们一个项目不超过半个小时。” 绒满对历疏禹重复道:“一个项目不超过半个小时。” 历疏禹:“……”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游戏是在一个搭建好的台子上玩,地上有很多破掉的气球和彩带,看来已经举行了好几轮了。 历疏禹和绒满上台后才发现跟他们一起比赛的是两对男女,而他们是两个男生,这好像有点儿不公平。 主持人忙说没关系,这个游戏跟体力没什么关系。 游戏内容叫“营救人质”,两人蒙上眼睛,其中一个唇上还贴着胶布,各自原地转五圈后去寻找对方,找到之后,没贴胶布的人要用嘴帮对方撕掉胶布,再互相取下眼罩,哪一组在最短的时间完成,哪一组就算赢。 绒满和历疏禹商量了一下,决定历疏禹贴胶布,绒满用嘴去撕。 前面一组选手用时六分钟完成。 第二组选手五分钟完成。 历疏禹低声对绒满说:“你转完圈后不要到处乱走,我会来找你。” 绒满乖乖地点头。 游戏开始,绒满戴上漆黑的眼罩,被工作人员轻轻推着转了五圈,然后工作人一撒手,他就有些晕,脚步在地上晃了两下。 但他牢记历疏禹说的不能乱走,硬是乖乖站在原地等着。 这个游戏不能说话提醒,脚下铺着厚厚的地毯,跺脚也无济于事。 绒满只能站在原地,伸着双手摸索,提高碰触对方的几率。 台下起着哄,左边右边前面后面,很容易把选手弄得更加晕乎。 但历疏禹不一样,他记得蒙眼前绒满的方位,自己的五圈也转得特别精准,于是停下来后,他凭着超强的方向感直接往左边走去。 很快,在起哄声越来越大的时候,两人在空中瞎逛的手碰到了一起,然后历疏禹一把抓住绒满。 绒满立刻凑过去,扶着历疏禹的肩膀,仰头找胶布的角。 结果发现,找角才是最难的。 绒满在历疏禹唇上蹭了好几次,自己脸红得不行,手腕也被历疏禹抓得更紧。 台下越来越吵。 绒满都不知道那些人在兴奋什么。 他最后只能隔着胶布贴着历疏禹的唇,一寸寸移动着。 手腕上的力道越收越紧,绒满轻轻蹙眉,正好,嘴唇也碰触到了胶布边缘。 绒满立刻龇着雪白整齐的牙齿,滑过皮肤咬住胶带边缘,滋啦—— 撕掉了。 两人互相取下眼罩。 用时三分十二秒。 这个游戏只有做完了,才知道它有多暧昧。 绒满红着脸。 而历疏禹被牙齿划过的脸颊,和隔着胶布被碰触的嘴,都像被小火燎过,灼热发麻。 主持人这时走了过来,扬声道:“恭喜!恭喜我们这组选手在这一场情侣游戏挑战中获胜!请这边领取礼物!” 第61章 神秘小盒子 情侣……游戏? 历疏禹和绒满皆是一愣。 怪不得。 绒满想。 怪不得另外两对选手举止那么亲密,怪不得台下一直起哄,怪不得游戏如此暧昧。 原来是情侣玩的! 他仓皇地转头,又看了看节目名字——《双人游戏挑战赛》。 所以到底哪里有情侣两个字了? 只不过双人游戏挑战赛的前后分别有一颗桃心。 绒满顿觉尴尬,他跟历疏禹不是情侣,根本没有参赛的资格。 绒满看向主持人,主持人意会,立刻把话筒递给他。 绒满拿着话筒,红着脸说:“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情侣,奖品我们就不要了。” 说完看向历疏禹。 却见历疏禹垂眸冷冷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绒满顿时喉咙一滞,食指无意识扣了下话筒的手柄。 怎么了?他说错什么了? 主持人拿过话筒,笑道:“没关系,是我们工作人员误会了,但是既然参加了,站在这个台上就是情侣,大家说对不对?” 台下起哄—— “对啊!” “而且你们的动作那么暧昧,怎么可能不是情侣嘛!” 这句话引来一阵笑声。 绒满的脸更红了,他很想再次拿过话筒解释,他只是小跟班,这是他老大。 但是主持人好像并不想把话筒给他了,历疏禹似乎也不太高兴。 主持人招呼工作人员拿来奖品,笑道:“都是一些小奖品,这个是我们节目组送的摆台,上面是你们做游戏的照片,这个奖品你们不收,我还能送给谁啊?” 哦,原来是照片啊?好像确实只能送给当事人。 绒满又看了历疏禹一眼,伸手接过奖品,说道:“谢谢。” 水晶摆台的形状是节目组的logo——桃心猫耳朵。 至于照片…… 绒满只看了一眼,就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翻了个面。 那照片是他戴着蒙眼的黑布,正仰头垫脚,用嘴撕历疏禹胶布的画面。 他一只手扶在历疏禹肩上,另一只手腕被历疏禹捏着,而历疏禹的另一只手则搂着他的腰。 贴得太紧了,怪不得台下那些人说他俩像情侣。 主持人又拿出一个神秘小盒子,递给了历疏禹,笑道:“这是一份神秘小礼物,每个参赛选手都有,不管是不是情侣,都能用到的。” . 下了台后,历疏禹拿着神秘小盒子走在前面,绒满抱着摆台跟在后面。 他有些跟不上历疏禹的步伐,小跑追了几步。 歪头觑了觑历疏禹的脸色,抱歉道:“对不起啊历疏禹,我不知道是情侣游戏,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参加的。” 没成想历疏禹听完后脸更黑了,加快步伐又甩了绒满一截。 绒满又嘿咻嘿咻跟上去,腾出一只手拉住历疏禹的衣摆,“你别生气嘛……” 历疏禹回头看他。 绒满朝他讨好地笑了笑,“你慢点儿走嘛,我都跟不上。” 又来了。 历疏禹想。 就会撒娇。 但他还是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游戏是你要参加的。”历疏禹说。 “是是是。”绒满点头。 “既然参都参加了,你又何必去解释?” 绒满一愣,原来历疏禹是因为这个生气? “我……”绒满轻声说,“我不是担心,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嘛?” “把我们误会成情侣,很丢人?” “没有没有,怎么会?”绒满心里想,我还不是怕你觉得丢人。 而且那些情侣都是男的和女的,我们这种太奇怪了。 但是绒满没有说,他不敢火上浇油。 历疏禹又瞥了他一眼,见绒满可怜巴巴的样子也没办法再发火。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催促道:“行了,快点吧。” . 两天时间一瞬而过,坐在回程的高铁上,绒满还有些依依不舍。 绒满已经把摆台放进背包了,他看了眼历疏禹手上的神秘盒子,好奇道:“历疏禹,快打开看看这是什么。” 历疏禹也挺好奇的。 第46章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坐在位置上找胶带口,拆礼物盒。 最外面的礼物盒是节目组包装的,拆掉后,两人发现里面是一个盒子。 历疏禹反手一倒,那个盒子就出来了。 历疏禹一看,下一秒就要把盒子往兜里揣。 绒满眼疾手快地抓住,努力在分辨蓝色封面,“001,超薄——” 历疏禹捂着他的嘴巴,把盒子塞兜里了。 绒满睁着大大的眼睛望向历疏禹:“???” 然后扒拉掉历疏禹的手,问:“是什么东西啊?” 历疏禹无语死了,节目组光天化日之下在送什么! “没什么东西,”历疏禹严肃地说,“以后不准问了。” 历疏禹越是这种态度,绒满越好奇。 绒满表面乖乖点头,不再追问,心里想着,回去后他要在网上查一下。 后面的路程两人都睡着了,绒满本来靠着车窗,脑袋一点一点的,历疏禹听着嗑玻璃那声音心疼,就把他的头挪到自己肩膀上。 没一会儿,自己也靠着绒满的头睡着了。 . 晚上回到家,历疏禹去了书房跟爷爷聊公司的事儿。 绒满洗完澡就溜回自己房间,趴在被窝里,点开手机搜索。 001。 超薄…… 就这几个字,各种盒子就跳出来了。 杜什么什么斯,冈什么什么本。 绒满睁着好奇的眼睛打开评论区…… 十分钟后,绒满从被窝钻出来,表情有些恍惚。 原来这个东西,是穿在那个上面用的! 原来这个东西,就是传说中的安全tao啊! 绒满就像比同龄人晚熟了几年,十八岁了才懵懵懂懂开了窍。 他转念又想。 为什么历疏禹只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 历疏禹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东西? 历疏禹跟他一起从丁河镇走出来,每天吃喝拉撒都待在一起,历疏禹甚至比他更忙碌,工作学习都排得满满的。 为什么历疏禹认识它,他却不认识? 绒满不知怎么又想到了两人接吻,历疏禹一开始就很会,而自己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亲得很凶时要怎么呼吸。 看来历疏禹是真的很聪明,方方面面,有时候天赋异禀,有时候无师自通。 他的老大真的是很厉害啊! 第62章 让你破费了 转眼八月就到头了,历疏禹经过两个月的实习与锻炼,基本吃透了集团的整体格局,掌握了核心业务,甚至往集团内部渗入了一些自己的商业逻辑。 所以即便是要分一半的心思念大学,也不影响他对集团的管理与决策。 而绒满在假期的最后两天,收到了小软件源码被买断的消息,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大金。 因为在绒满心里,第一桶……哦不,第一笔和第二笔小金要算丁河镇的老虎机和炸平菇。 绒满的软件卖了八万块,他兴奋得不得了,捧着手机在办公室跳来跳去。 他决定给历疏禹买一件贵重的东西。 不是平时只用花心思做的小游戏和数码小人,而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东西。 在软件还不确定最终能否卖出去的时候,绒满就决定好了这个礼物,只不过款式是这几天选定的。 此刻历疏禹在办公室开暑期的最后一场会议,绒满穿上鞋,一边出门一边给历疏禹发信息:[我去公司对面的商场买个东西] 很快,历疏禹回复:[什么东西?] 绒满:[待会儿给你看(神秘一笑jpg.)] 绒满记得那个牌子在六楼,历疏禹带他去对面商场吃牛排的时候他看到过。 商场很大,绒满乘观光梯上了六楼,凭记忆找到了那家奢侈品店。 他走进去,一个男服务员朝他微笑点头,“您好。” “你好,”绒满打开手机上的图片,“请问这款有吗?” “有的,”服务员笑道,“这是我们的最新款,也是全球限量款,您请跟我来。” 绒满跟着服务员走到最里面的橱窗,看到了那条领带。 缎面黑,上面是手工襄制的银色暗纹,每一处暗纹的形状都不一样,像是掉入无边的宇宙中,众星点缀,使漆黑的宇宙流动着低调却绚丽的光影。 这条领带接近五万元,绒满眼睛都不眨,说道:“我要了,帮我包起来。” 之所以买领带,是因为历疏禹什么都不缺,但是由于接管集团的时间不长,历疏禹的领带却很少。 那天绒满在网上找了很久,才找到这条称心如意的款式。 一条五万的领带,对绒满来说当然贵。 但是送给历疏禹的东西,绒满觉得花掉所有的钱也是值得的。 甚至花掉所有的钱也远远不够。 . 绒满抱着领带盒子跑回了公司,在一楼碰到了封亮。 封亮正要出去给市场部的同事买奶茶,见绒满埋着头一个劲儿往前跑,立刻挡在绒满跟前,吓了绒满一跳。 “绒满,你出去干啥了?”封亮盯着他紧抱在怀的盒子,“这是啥?” 绒满身子侧了侧,一脸防备地看向封亮,“不告诉你!” 封亮见他这样就想笑,“你这副护食的模样,跟以前抱着炸平菇不给我们吃一模一样,哈哈哈哈哈……” “一样就一样。” 绒满躲开他就走,封亮在身后笑道:“这绝对是给老大的,对吧?你只会护老大的食!” “知道还问。”绒满回头朝他吐了吐舌头,钻进了刚刚开启的电梯。 到了办公室门口,绒满不确定历疏禹回来没有,以防惊喜消失,他一手将领带盒藏在身后,一手推开办公室的门—— 果然看见了靠在办公桌边缘发信息的历疏禹。 历疏禹见他回来,信息也不用发了,锁了手机扔回桌面,双手环胸朝向绒满,“回来了?” 绒满换两只手背在身后,点了点头,跑了过来。 历疏禹朝他身后瞅了眼,“买什么了?” 绒满弯着眉眼露出笑容,“我去给你买礼物了。” 历疏禹有些诧异,“给我买礼物?为什么?” 绒满纠正他,“你应该先问是什么礼物。” 历疏禹探究地盯着绒满,然后配合道:“好吧,什么礼物?” “当当当当!”绒满在自己唱的bgm中,将身后的长条状盒子拿了出来,“历疏禹,老大,请收下它!” 历疏禹只瞥了眼盒子上的logo,脸色就不是很好了,“你买的?” 绒满点头,“嗯,打开看看。” 历疏禹忍着心底的疑虑,接过盒子,然后打开。 他知道是一条领带,这就是一家高奢领带专卖店的logo,但打开的一瞬还是有些诧异,三天前他在官网看中了这一条,忙得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绒满买来了。 是审美相似,还是心有灵犀? “谢谢,很漂亮。”历疏禹说。 绒满凑过来问:“你喜欢吗?” “很喜欢,我下次上班就系它。” 绒满这才轻松又得意地笑了。 “好,”历疏禹盖上盒子,重新严肃地看向绒满,“那你现在告诉我,49999,这笔钱你从哪儿来的?” “我挣的!我的软件卖出去了,我挣了八万块!”绒满像是给家长报告满分成绩的小孩,微扬着下巴,眼睛亮亮的。 但他等了一会儿却不见历疏禹表扬他,而是轻蹙起眉头,问道:“你暑假做的那个?” 绒满跟着敛了些笑容,轻轻点头,“嗯。” “你暑假不是做着玩儿,而是接了公司的单?” “嗯。” 历疏禹望着绒满,眼神漆黑复杂。 在丁河镇的时候,绒满凭借自己的推算能力,赢了七百多元,对当时的绒满来说是一笔巨款了。 现在,绒满不过才十八岁,他的软件就能卖八万块,遥遥领先许多同龄人。 绒满好像很有挣钱的潜质。 历疏禹之前在科技展上感到不安的问题再次席卷而来。 绒满现在跟他在一起,依附于他,是因为绒满什么都没有。 若是绒满开始挣钱,越挣越多,是不是就不再依赖他?然后渐渐脱离他的掌控? 会吗? 会这样吗? 绒满从挣钱中获得乐趣,获得成就感,他应该替绒满高兴。 但他就是突然担忧,担忧绒满越来越强大,强大到不再需要自己。 “历疏禹?”绒满轻声唤道,“你怎么了?” 历疏禹回过神来。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条领带啊?我们可以拿去换别的款式。”绒满说。 历疏禹压制住体内某种蠢蠢欲动的不良因子,伸手摸了一把绒满软软的头发,笑道:“我很喜欢,特别喜欢……谢谢,让你破费了,绒满。” 第63章 怎么这么乖呀 第47章 绒满闻言,嘴角越扬越高,自从钱到账他就很兴奋,跑去商场买礼物,又跑回来,他都出汗了,兴奋劲儿一点儿没消退。 礼物送出去了,历疏禹很喜欢,他就更兴奋了。 历疏禹擦掉他头上细密的汗珠,望着他潮红的脸,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哪家公司买的啊?” “我给你看。”绒满拿出手机,低头解锁按按按,翻出公司的首页后,把屏幕举起来对准历疏禹,“这家。” 历疏禹扫了眼,记住了,“以后如果再接单,把公司详情给我看,我帮你审核,免得被骗。” 绒满觉得这种可能性太小了,他都是给对方看演示,对方确定并且付钱了,再给源代码。 但是历疏禹见多识广,肯定有很多被骗的案例,才会这样说。 绒满点头,“好的。” “那绒满,”历疏禹重新看向绒满,“你以后如果挣了很多钱,有没有想过怎么支配?” “我挣的钱都拿给你用啊!”绒满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我这点儿钱对你来说有些少。” 历疏禹完全没想到是这样毫无保留的回答,他的心脏像被什么拨动了一下,微微愣住,“给我?全部?” “嗯,全部都给你!”绒满坚定道。 历疏禹悄悄摁住有些发颤的指尖,低头笑了一下。 是他担忧过头了,明明绒满就很乖,尤其是现在,他的绒满分明满心满眼都是他。 历疏禹稍微放下心来,但猛兽是不会给猎物任何出逃的机会,首先就得把笼子加密、加固。 他引导式问绒满:“你知道我这两年个人资金为什么越来越多吗?” 绒满好奇:“为什么?” 历疏禹也拿出手机,点进去一个红红绿绿的界面拿给绒满看,“钱这个东西,不能光会闷头挣,还得会理财。” 绒满认真数上面的个十百千万…… 越数眼睛睁得越大,顿时觉得自己送出去的五万块太不值一提了,当不到历疏禹的一个零头。 历疏禹望着他说:“你现在手里还剩三万块,倒没什么,以后若是越来越多了,还是得学会打理,钱是会生钱的。” 果然绒满皱了皱眉头,很苦恼,“可我不会啊,”又望向历疏禹,轻声问,“历疏禹,你可不可以帮我打理啊?” 猎物上钩。 历疏禹说:“可以,但资金一旦投进去,你就不能随便取钱了,你取每一笔钱都得来找我。” “没关系啊!”绒满满不在乎地笑道,“反正我除了想给你买礼物也没有别的用处。” 历疏禹心尖像是被千万根羽毛挠过,恨不得把这个可爱的小跟班用力地揉进怀里。 但他只是克制地抓住绒满的肩膀,拖到自己怀里,低头看他,“这么乖?” 这样的姿势,加上这样的眼神,绒满如果没猜错,他们就要接吻了。 无数次了,但绒满的脸和耳朵还是会红。 历疏禹单手捧着他的脸,拇指暧昧地在绒满嘴唇上点了点,“虽然你的钱放在我这里,但你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说,我都会给你买。” 嘴唇像是划过微小电流,绒满身子抖了抖,轻轻点头。 “真乖,怎么这么乖啊绒满……”历疏禹垂眸,低头印在绒满微张的唇上,细细密密舔舐着。 . a大离别墅有五十分钟车程,每日来回肯定不方便,为了不让绒满住宿舍,历疏禹早就在a大附近的公寓买了一个小户型。 报名那天,绒满在学校碰到了朔若孟津宇,还有李静。 碰到朔若的时候,朔若正在计算机专业拿报名表,他一看见绒满就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绒满顿时尴尬不已,毕竟两人暑假的聊天框里都是些关于亲嘴的话题。 朔若帮绒满拿了一张,走过来与他并肩坐着填个人信息。 刚写了个名字,朔若就凑过来了,一脸神秘又好奇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绒满懵:“什么怎么样?” “亲嘴啊。” 绒满一把捂着朔若的嘴,红着耳朵左右望了望,“小点儿声。” 朔若弯着眼睛点头。 绒满松开手,朔若降低音量又问:“那到底感觉怎么样了?” 绒满握着笔低头,“还行。” “哈哈!”朔若乐得不行,“对吧对吧,我就说嘛!” 绒满:“……” 两人填好表格就一起下楼,历疏禹和孟津宇刚从金融系过来,在楼下等他们。 他俩长得太惹眼了,历疏禹冷跩酷傲,孟津宇则清冷淡漠。 路过的同学无不回头看一眼。 “历疏禹!”绒满朝他招招手,连忙跑过去。 “搞定了?”历疏禹递给他一瓶水。 “嗯。”绒满正好口渴了,接过来拧开就喝。 孟津宇一看到朔若就皱起眉头,也递给他一样东西,不是水。 朔若眼睛猛地睁大,“哎呀,我怎么没带手机!” 孟津宇:“你可以心再大点儿。” “嘿嘿!”朔若笑了笑。 由于四人都在外面租房,便一同朝大门走去,然后就碰到了李静。 李静念的法学,她正准备跟新室友一起去买点儿生活用品,见到四人开心极了。 “邹子鹏念哪儿?”绒满问。 “他在隔壁大学念历史,就是说周末有时间过来找我们。”李静笑道。 “还是挺厉害的,隔壁也不太好考。”朔若笑着说,他每次只要一想到邹子鹏在密室那怂样就要乐好久。 告别李静后,四人继续同行。 朔若挨着绒满,跟他一起看手机上任课老师的照片,还有新加班级群里的一些逗比,有些逗比已经开始炫技,发自己做的小软件。 炸屏玫瑰花啊,猥琐小偷从屏幕这头跑到那头啊,有一个逗比直接发了个病毒,点进去黑屏十秒。 朔若是外行人,真以为手机坏了,点啊点,按啊按,晃了晃都没反应,他就要张口让孟津宇给他换新手机了,屏幕突然亮了。 接着是同学们一溜的骂声。 朔若没忍住也在群里骂。 绒满捂着嘴在一旁笑。 朔若撞了撞他,“别笑,手机拿出来一起骂。” 而他俩身后的男人,目光各自停留在自己的小跟班身上,都觉得自己家那位很可爱。 第64章 不痛不长记性 历疏禹买的公寓楼从学校北门出去步行五分钟就到了,他带着绒满到达公寓楼的时候,孟津宇和朔若也站在那里,表情一言难尽。 “你们也住这里?”历疏禹问。 孟津宇反问:“你们也住这里?” 四人同时走进电梯,历疏禹按了十六,孟津宇便不按了。 历疏禹嗤了一声,转头,“你们也住十六楼?” 孟津宇挑了一下眉,没说话。 到了十六楼才知道,他们竟然是邻居! 绒满和朔若惊喜对视了一眼。 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里本来就是离a大最近且最豪华的公寓楼,住这栋楼的几乎都是有钱的大学生,有的是租房,有的是购买。 只不过都住在十六楼,高低还是能称得上一句缘分。 公寓只有八十平米,但历疏禹把它装修的很温馨,绒满每个角落都跑了一遍,然后走回来,问正在插充电器的历疏禹。 “只有一个卧室啊?” “本来房间就不大,你还想要几个卧室?” 其实可以在书房那儿放一张小床的,绒满想。 但他不敢说。 绒满上一次挨着历疏禹睡是在b市的酒店里,他果着身子跳在历疏禹身上,还看到了历疏禹在浴室干那事儿。 后来绒满查了o.1超薄之后,他的脑子里便有了许多从前没有的知识。 知道的越多,就越不好意思挨着历疏禹睡觉了。 历疏禹插完充电器回头,看到他还傻愣在门口。 “怎么?不想挨着我睡?” 绒满没说话。 历疏禹眉头微微皱起,“那你去睡沙发。” 绒满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好像沙发挺大的,他转身就要去巡视一下,被历疏禹一把抓住摁在门上,两只手臂将他圈在怀里。 “真要去睡沙发?这么听话?”历疏禹讽刺道,他的表情已经有点不悦了。 绒满立刻将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睡了。” 历疏禹眯着眼埋下头,绒满往后一退,退无可退,眼睁睁看着历疏禹俊脸放大,然后…… 咬了一下他的鼻尖。 绒满清澈的眼里渐渐润出眼泪,因为有点儿痛。 “不痛不长记性。”历疏禹说完,又往咬过的地方亲了亲,起身继续去收拾东西了。 绒满抬起手背轻轻擦了擦鼻子,又擦了擦眼睛,乖乖地去帮忙收拾东西了。 冰箱里有食材,绒满做了两份盖浇饭,还榨了新鲜的苹果汁,加了冰块,爽口得很。 第48章 历疏禹看着绒满系着围腰在厨房穿梭,细白胳膊做做这个,弄弄那个,可爱得很。 绒满倒了四杯苹果汁,端着两杯就往门口走去。 “你干嘛?”历疏禹问他。 “我给邻居送两杯,”绒满回头,“历疏禹你帮我开开门!” 历疏禹不理解为什么要给隔壁那两个人分享绒满做的果汁,但他还是过去帮绒满开了门。 绒满三两步走到门口,没有空出的手,只能用额头摁了下门铃。 历疏禹:“……” 门开了,朔若探个头出来,见绒满给他送果汁,感动得不行。 “你要不进来坐坐?我给你看我的新游戏机。” “我们要吃饭了。”历疏禹抄着手懒洋洋靠在门口,冷冷说道。 “对,我们要吃饭了,”绒满悄悄说,“我明天再来看。” “好吧,”朔若也凑过去嘀咕了一句,“你老大跟我家主人一样不近人情。” 绒满不想说历疏禹的坏话,只是抿嘴笑。 历疏禹在后面冷哼,要不是知道孟津宇跟朔若是那种关系,他才不会让绒满跟朔若走那么近呢。 吃了晚饭,历疏禹有一堆公司的事情要处理,绒满难得没有英语单词要背,也没有软件要做,就洗了澡趴在床上刷视频。 一刷刷了两个小时,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最后瞌睡都刷出来了。 历疏禹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绒满趴在床上,晃着两条雪白的腿,张着嘴打哈欠。 历疏禹笑了笑,走过去揉了他一把头发,“困了就睡。”然后去衣柜拿睡衣,准备去洗个澡。 绒满关了手机,裹了半圈被子,侧着身子睡眼朦胧地看历疏禹站在衣柜前的身影。 很高,肩膀很宽,腿很长。 比在丁河镇初遇的时候长成熟了好多。 “那我睡了。”绒满又打了一个哈欠。 “睡吧。” 等历疏禹拿了衣服转身,绒满已经睡着了。 历疏禹低头看着自己因为绒满两条腿就呈现的半抬状态,有些服气自己。 他也不知道跟绒满睡一张床会不会忍得住,会不会适得其反。 但他真的不想放绒满睡另外的房间了。 . 这几天,历疏禹都是晚上抱着绒满睡,早上比绒满早起半小时去一趟浴室,将憋了一夜的火发泄出来。 而绒满醒来的时候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床上,他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可怕,跟历疏禹睡一张床渐渐变得心安理得起来。 直到开学后第一个周六的晚上。 那晚历疏禹有一场跟核心大客户的应酬酒局,坐在饭桌上才发现除了关键性的两三个人外,历飞霆也在,另外还带了三四个唇红齿白的陌生男孩。 历飞霆笑着给历疏禹倒酒,“疏禹,我本来就在章总公司拜访,听闻你俩晚上有约,就不请自来了,哈哈哈。” 章总身边被安排了一个漂亮男生,正在乖巧地倒酒,章总笑道:“小厉总才回来两年,跟飞霆关系就好成这样,着实让人羡慕。” 历飞霆,“章总你不知道,疏禹回到历家那一晚,我一看见他就又心疼又觉得亲切,恨不得当年被丢掉的是我,哎,这就是血浓于水,疏禹在我心中简直比泽瑞还亲。” 虚伪。 历疏禹冷笑。 他跟章总正在就一个项目的让利问题掰扯,李泽瑞那个小公司不知道因为什么有求于章总,三人就个人利益含沙射影了一晚上。 从酒桌到酒吧,历疏禹被灌了不少酒。 但是他的酒量自己很清楚,不至于到了酒吧后一杯洋的下去就浑身发热难受。 酒吧包房蓝色流光在眼前晃动,他眯着眼,锐利地扫过喝得烂醉的章总和红着脸劝酒的历飞霆。 最后挥开贴上来的小男生,摇晃起身,走出了包房。 “疏禹,你去哪儿啊?”历飞霆扭头问。 “洗手间。”历疏禹烦躁地说。 晚上十二点整。 敲门声惊醒了不小心在客厅睡着的绒满。 他一看墙上的时间,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跑去开门。 扑面而来的是浓浓的酒气。 历疏禹形状凌乱呼吸不稳地靠在门口,绒满送他的那条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胸前。 他平日里冷白的皮肤浮现潮红,一看见绒满就直接栽了下来。 绒满一把接住他,太重了,身子还往后仰了一下。 历疏禹紧紧抱着绒满,拧眉低喘道:“绒满,我好难受。” 第65章 你怎么了? 看着历疏禹这个模样,绒满吓得脸色都白了。 认识历疏禹这么久,除了在丁河镇那一晚,历疏禹把养母的弟弟打走后抱着绒满说痛苦以外,绒满就再也没有见过历疏禹这个样子。 “你怎么了?”绒满想看历疏禹的脸又看不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历疏禹抱他很紧,埋在绒满颈窝的脸颊异常滚烫。 “历疏禹,你是不是发烧了啊?”绒满刚说完就愣住了。 因为他感受到在b市酒店看到的那个恐怖东西。 绒满第一反应是发烧了怎么还能影响那个? 而后又觉得不对,他最近视频刷得多,这类知识好像刷到过。 喝酒,滚烫,然后肿肿肿肿肿…… 那……那……那就是历疏禹的酒里被人下了什么! 天啊! 绒满大惊失色,抱着历疏禹费劲儿地往屋里挪去,“历疏禹,走,我们回房间去,走……” 历疏禹双臂越收越紧,高挺的鼻尖在绒满的颈窝和耳后蹭来蹭去,像是火柴芯子一下一下划过磷面,势必将火花点燃。 绒满本来挪动步伐就很吃力,被历疏禹蹭得东倒西歪,最后撞到墙面。 他护着历疏禹的头,急道:“历疏禹,你有没有事?” 历疏禹缓缓抬起头,那状态比一分钟前在门口见到还糟糕,连眼睛都烧红了。 绒满心疼得不行,“待会儿……我扶你去床上,然后,然后冰箱里有矿泉水,我拿两瓶给你贴脸降温,你就在床上等我,我再去楼下药店给你……呜嗯!” 话没说完,就被历疏禹发烫的唇堵住了。 历疏禹方才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就看到绒满形状饱满好看的嘴一张一合。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还是亲吧! 绒满本身就承受不住历疏禹的重量,此时背抵着墙,被历疏禹严严实实裹在怀里,没有光亮,那个吻就像汹涌澎湃的潮水将他淹没,不能呼吸。 绒满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历疏禹的热度已经传染给了他,他的嘴里好烫,他推不开历疏禹,也不忍心推开,缺氧感让他眼前发黑,甚至快要出现耳鸣症状。 他揪紧历疏禹后背的衣服,挣扎了半天才将脸别开。 历疏禹又贴着他的脸去寻找他的唇,绒满大喊:“历疏禹,你冷静下!我要被你亲死了!” 历疏禹顿住,像是找回了一点儿理智,微微直起身子,将额头抵着绒满,眉头皱得死紧,“我好难受啊,绒满……” 绒满拍着他的背哄:“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先回房间,你乖乖配合我一下。” 就这样连哄带抱,东跌西撞,绒满终于把历疏禹弄回了房间。 绒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历疏禹扶上床,自己缓了一口气就准备起身去厨房拿冰水。 谁知手腕一紧,一阵天旋地转,他跌回床上,被历疏禹翻身压住。 历疏禹单手抓着他的手腕,俯身再次凶狠地吻住他。 …… 周六,凌晨十二点,a大校园外夜市还开着,大学生在大排档喝酒,或者在网吧打排位赛,总之用不完的精力。 1602房间。 绒满被亲得晕晕乎乎之时,突然茫然地睁开眼。 历疏禹在上方垂眸看他,被汗打湿的发凌乱的搭在眉间,红色的眼眸危险半眯,在乱发间若隐若现。 历疏禹的要岱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他拉着绒满颤抖的手,俯身吻了吻绒满鼻尖的汗,低哑道:“绒满,帮我。” 绒满虽然最近领悟了一些新东西,但突然让他上垒考试,还帮别人考试,他有些仓皇无措毫无章法。 睫毛颤了颤,上面还有吻久了浸出的汗珠与泪花,绒满小脸通红,弱弱地说道:“可是……我不会啊……” “我教你啊,”历疏禹低头亲他的眼皮,“乖,我教你……” 第66章 怎么见人 绒满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潜入了深海,在幽蓝的海底捉一条鱼。 那条鱼又大又滑,有时候分明抓到了,但他劲儿小,那鱼又会从细白柔嫩的手心溜走? 绒满一直捉,一直捉,捉了好久好久…… 捉到最后手好酸,酸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绒满打算放弃,扑腾着要去海面,那条鱼吐着泡泡游过来,咬着他的裤脚将他往下拉。 第49章 他重新沉下去。 绒满打算再捉一会儿试试运气。 那条鱼却开始跟他嬉戏打闹,还从他两腿之间游过。 绒满蹬了两下腿,吓得再次往海面游去。 结果他又被拉了下来。 历疏禹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从身后将绒满抱住,咬着他的耳朵说了两个字,“bing紧。” 绒满双手双腿扑腾着,却被身后的人紧紧桎梏。 那条吐着泡泡的鱼重新游了回来,还带着一条小一些的鱼。 绒满听见历疏禹低声在笑,声音黯哑,“喜欢?那我也帮你捉,我们一起。” 海水包裹着身体,逐渐渗透体温,海水仿若无形的双手扼住了绒满的脖子,他张着嘴,感觉快要窒息了。 海面离自己越来越远,好像有细碎的阳光落下。 绒满伸手,竭力去抓。 手指穿过光束,眼前忽而一花,闪过了无数的光斑…… . 房间的声控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的。 绒满好像迷迷糊糊醒来过几次,每次又在一片漆黑中重新闭上眼。 完全清醒的时候,绒满盯着眼前的虚空,待一片黑黑花花过去,房间摆设的轮廓才显现出来。 绒满发现自己是趴着的,有个人半拢着他,结实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 昨夜的画面一帧一帧出现在脑海,不断重复提醒着他为什么手酸,腿酸,那儿也酸。 绒满撇着嘴,委屈巴巴地想,到底是哪个畜生给历疏禹酒里放的东西啊! 历疏禹根本就是索求无度! … 绒满又感受了一下肚子。 好饿。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脚趾,慢慢活络自己的筋骨,准备从床上爬起来。 谁知他刚撑起一只胳膊,身后的人就醒了,捉着他的肩膀转了大半圈,他顺势滚进了历疏禹的怀里。 “醒了?” 历疏禹声音还是很哑,房间太黑绒满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看不清也不耽误绒满觉得羞耻,他红着脸,双手挡在中间,带着鼻音的嗓子有些委屈,“历疏禹,我们……我们……” 绒满话都说不利索,历疏禹却突然问:“我们怎么了?” 绒满愣住,缓慢眨了下眼,试图在黑暗中看清楚历疏禹的神情。 历疏禹疑惑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为什么没穿衣服?” 绒满缩了缩身子,下意识就要去拿滑落在地的被子。 历疏禹将他抱紧,“好好回答,别乱动。” 绒满瞪他,“历疏禹!你分明都记得,你还逗我!” 历疏禹忍着笑,“从哪里看出来我都记得?” 绒满觉得脸要烧起来了,说话也吐一句吞一句,结结巴巴的,“你昨晚最后做那些……你那么清醒,你还故意给我……那么多遍……你简直……你简直……” 组织不了一句完整的话,但历疏禹每个字都听得懂。 历疏禹捧着绒满的脸,心跟化了一样,半晌后低头轻轻吻了他一下,抵着他的额头柔声道:“好了,不逗你了,昨晚谢谢你帮我。” 又捏了捏绒满的手腕,“这里酸不酸?” 再揉了揉绒满的大腿,“这里痛不痛?” 绒满满腹委屈在历疏禹一句一句关心中化成齑粉。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房间虽暗,但能勉强视物,历疏禹有些心疼,“是我没轻没重。” 绒满摇摇头,“不怪你,要怪就怪就给你下药的坏蛋,”说到这里绒满还有一些后怕,“幸亏你回来了,幸亏有我在,不然你可怎么办呀?” 历疏禹盯着绒满,轻声喟叹,“是啊,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绒满觉得这件事情是真的严重,得把那个坏人绳之以法。 但他又觉得现在不是好好聊天的时候,什么都没穿真的太奇怪了。 他推了推历疏禹,“我想先去洗个澡。” “你不是浑身酸吗?我抱你去吧?”历疏禹说。 “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绒满推开历疏禹,趁着没开灯赶紧跳下床,脚一软差点摔了,吓得历疏禹猛地坐起身。 “我没事儿。”绒满张开五指阻止历疏禹帮忙,他慢慢站直,在历疏禹沉沉的目光中,颤抖着腿去了浴室。 . 热水自头顶冲下来,绒满浮躁的心绪得到了一丝缓和,但心底的不安却渐渐放大。 他总觉得不太对,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说幸亏历疏禹回来了,幸亏有他在,都是真心的。 哪怕现在,他也不后悔昨晚发生的事情,要不是他的手腕和大腿,历疏禹得难受成什么样呀? 只要一想到历疏禹昨晚进门的那个样子,绒满就特别特别心疼。 但是…… 但是…… 绒满皱着眉,但是了半天,也没但是个所以然出来。 洗完澡出去,卧室的窗帘大开,天光明亮,但没有阳光。 床铺被子都焕然一新, 历疏禹刚刚把换下的被子扔洗衣机了,走进屋与绒满四目相对。 绒满的脸又刷的红了。 他有时候真的很不喜欢自己的薄脸皮,低头搓了搓脸。 绒满穿着一件淡雾绿的睡衣,领口有些宽松,锁骨周围的红痕特别醒目。 历疏禹目光沉沉落下,昨夜犹新的记忆牵动他身体的每一根血管,血液沸腾未冷,只一眼就能将沉睡的yu望唤醒。 历疏禹走过去,往绒满后颈捏了捏,柔声道:“我刚打电话让楼下餐馆炒了几个菜,估计快送上来了,我现在去洗个澡,你注意门铃响。” “好。”绒满回答。 太软太乖了。 历疏禹侧头看他一眼,然后大步朝浴室走去。 他怕自己再不离开,又想将绒满扔回床上去。 绒满慢慢走到客厅,扫了眼墙上的时钟,愣住了。 六点! 闭了闭眼,又睁开。 还是六点!!! 绒满不敢置信地跑到阳台,远处的美食街已经出摊,密密麻麻全是学生。 看来还真是六点! 历疏禹凌晨回来,跟他折腾了一整晚,然后又睡了一整天! 绒满抓着头发感叹,“这也太荒唐了吧……” 不多久门铃响了,视频显示是楼下那家餐馆的小哥,绒满连忙将门打开。 “小帅哥,你们点的餐到了。”小哥笑着说。 历疏禹跟绒满去这家餐馆吃过两次饭,大家就认识了,小哥也知道他们是同居室友。 绒满双手接过,“谢谢。” “不谢,那我走了。”小哥正要离开,突然看到绒满的锁骨,目光停留了两秒,又惊觉自己不礼貌,笑了笑,连忙转身离开。 绒满轻蹙眉头,心里升出疑惑,他把菜放在桌上,去隔断那儿照镜子,瞬间脸色微变,猛地抓紧衣领。 他洗澡时候都没发现,怎么这么多红印子? 这个地方就只有历疏禹昨晚嘬过。 原来那样嘬嘬嘬,会成为这样的印子啊? 完了,刚才送餐小哥肯定看到了…… 历疏禹洗完澡出来,就见绒满一脸沮丧地摆餐盒。 他过来帮忙,“怎么了?” 绒满正要说话,门铃又响了。 绒满放下餐盒,警惕地走到门边,见视频里出现的是朔若。 绒满一手抓着衣领,一手轻轻推开门,朝朔若笑了笑,“朔若。” 朔若见他穿着睡衣,“你今天没出门吗?” 绒满只好点点头,“嗯。” “好香啊,你们要吃饭了?” “嗯,”绒满又问,“你吃了吗?” “我跟主人已经吃过了,”朔若笑道,“你不是说今天要来我家看我的游戏机?” 绒满觉得自己又累又饿,身上有吻痕又不自在,于是不好意思地拒绝了朔若,“今天就不了,我还有作业没写。” “就那几道书面作业题,你还没写啊?” “嗯。” 朔若老成地叹口气,“好吧,那你改天一定要来我家玩游戏。” 关上门后,绒满走回桌边,历疏禹已经把菜摆好了。 绒满松开领子,指着上面的红痕,有些怨气地对历疏禹说:“你看嘛,你弄的,我怎么见人啊?” 第67章 怎么能这么乖啊 绒满皮肤白皙,吻痕印在上面漂亮极了。 尤其这还是自己印上去的。 历疏禹得意地想。 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抹过那一处,低声道:“嗯,我的错。” 绒满感觉锁骨这片变得滚烫,立马把衣领往上提了提,慌乱道:“其实也……也不是你的错……” 历疏禹也是受害者。 …… 历疏禹点了两荤两素一汤,绒满吃着饭,刚才被历疏禹碰触吻痕时狂跳的心脏渐渐平息下来,在历疏禹第三次给他夹菜的时候,他抬起头望向历疏禹。 第50章 “怎么?不喜欢吃我夹的菜?”历疏禹睨他一眼。 绒满忙说:“很喜欢!” 只是,历疏禹以前都没有这样不停地给他夹过菜,看来是真的很感谢昨晚他的帮助。 “历疏禹,”绒满觉得刚才没来得及问的,现在可以问了,“你昨晚是跟谁喝酒啊?你知不知道谁给你下的药?” “我跟纳川的章总,还有厉飞霆。” “厉飞霆?你那个大哥?”绒满在爷爷生辰上见过,厉飞霆当时一直拉着历疏禹说话,绒满觉得他笑得很虚伪。 绒满拧眉,“你觉得会是他吗?” 历疏禹不想绒满卷进肮脏的商业利益圈,他又给绒满夹了一块鱼片,漫不经心地说道:“还有几个别的人,说不准。” “别的什么人?”绒满眉头越拧越紧,“我看网上说,下药就是想占人便宜,他们为什么想占你的……”便宜。 历疏禹无语,“就不能是想让我占他们便宜?” 绒满愣住,思维逆转,他脸色顿变,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他们想送人给你!” 历疏禹手一抖,眯了眯眼,“绒满,你最近都看什么视频了?说你不懂吧,你又懂一些。” 绒满这周确实看了不少视频,都是朔若下课没事儿刷的,刷完还要给他拆分讲解一番。 只一周,他就增加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 绒满筷子都捏紧了,“但是他们真的太过分了,本来你就不喜欢陌生人接近,他们这样做是犯法的!如果你回不来怎么办?” 想到这里绒满又害怕了,他一想到历疏禹昨晚跟他做的事,如果换成跟别人…… 绒满一个激灵,吓得不行,他伸出手不停拍着历疏禹的手臂,“还好你回来了,还好,还好……” 历疏禹弯了弯嘴角,对绒满为他紧张兮兮的样子感到愉悦。 . 睡了整整一天,两人晚上都特别清醒,历疏禹今天没有去公司,在网上处理一些工作的事。 绒满打开电脑,用历疏禹送他的炫酷键盘写代码。 期间绒满起身,历疏禹就会看过来。 绒满:“我去洗手间。” 历疏禹起身,绒满也会看过来。 历疏禹:“我去抽支烟。” 就像暑假在办公室一样,两人默契又和谐地待在一起。 到了十二点都觉得不能熬了,明天还要上课,历疏禹冲完澡就上了床,而绒满则前前后后在房间里磨蹭了半个小时。 历疏禹回复完最后一条消息,转过头来,“绒满。” “嗯?”绒满看他。 “上来。” 绒满红着脸说“哦”,然后手脚并用爬上床。 盖被子的时候,绒满小心翼翼问历疏禹:“你确定已经没事了?” 历疏禹挑眉垂眼,“嗯,目前感觉没事。” 绒满放下心来。 谁知历疏禹灯一关,就侧过身把绒满拉进怀里,从身后抱住。 绒满身体瞬间僵硬的像块石头,昨晚所有滚烫暧昧的记忆都涌进脑海。 “你你你……你不是说你感觉没事?” 历疏禹调整好姿势,埋进绒满香香的发顶,“就抱着睡,不做别的。” 又轻声问:不能抱?” “就只是抱?” “嗯。” “好……好的,”绒满放松下来,“可以抱的。” 历疏禹笑了笑,“睡吧。” 绒满其实感受到了历疏禹的变化,他动也不敢动,但五分钟后,历疏禹都没有别的动作,绒满才彻底放下心来,闭上了眼睛。 而他的身后,历疏禹却睁着眼,在黑暗中垂眸看他。 怀里抱着软乎乎的绒满,历疏禹无法不心猿意马。 之前还只能接吻的时候,历疏禹尚且能忍,经过昨晚的肌肤之亲,历疏禹觉得忍耐简直就是烈火灼身的痛苦。 他昨晚好几次,好几次差点要了绒满。 但他都在关键时刻堪堪停下了。 绒满是他的宝贝,他不想在被下药后变得没轻没重的时候那样做,绒满承受不了的。 历疏禹将人紧紧抱住。 想起昨晚绒满望着他时,惊恐却又怜悯的眼神,抖得瑟缩却又伸出的手。 怎么能这么乖啊…… 乖到……历疏禹想给他所有所有…… 所以历疏禹决定再等等,慢慢来。 历疏禹自信地想,绒满可以接受他吻他,可以接受他碰他,那也一定可以接受他完全占有他。 因为绒满本来就是属于他的。 . 将绒满完全占有可以再等等,但是半占有等不了。 尤其是早上万物精力最充沛的时候。 绒满抖着大腿扭头问历疏禹,“你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历疏禹看着他额头和鼻尖细密的汗珠,咬着他的耳朵哑声道:“怎么办?我感觉药效还没过。” 历疏禹一句药效还没过,绒满上课差点迟到。 朔若在门口等了半天,绒满才开门出来,“抱歉,等久了。” 绒满穿了一件淡黄色的小圆领t恤,只露出白皙的脖子,让本来就显小的他看着更嫩更漂亮了。 历疏禹穿着白t,戴着鸭舌帽站在后面,又高又酷。 令人惊讶的是,历疏禹单肩挎着自己背包,手上竟然还拎着绒满的背包! 朔若认识这两人这么久,看见的常态都是绒满帮历疏禹背包,从未见过历疏禹帮绒满拎包!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别说朔若不习惯,绒满也不习惯。 他回头再一次伸出手,“我自己背吧。” “我来。”历疏禹就两个字,却说出来不容拒绝的语气。 绒满便没有再争了,他怕多争两句,历疏禹会把两人发生的事说漏嘴。 第68章 乖,都红了 到了计算机教学楼,历疏禹才把书包递给绒满,“中午我来接你吃饭。” 绒满点头。 历疏禹和孟津宇刚离开,朔若就忍不住问道:“绒满你怎么了?我感觉你走路怪怪的?你腿痛啊?” 绒满吓得踉跄了一下。 他是大腿有些摩着疼,但他已经很正常地在走路了啊,这都能看出来? “你怎么脸这么红?”朔若扶着他,用手背试他的额头,惊道,“脸发烫,浑身无力,你是不是发烧了?不行我得把你老大叫回来……” “没……没!”绒满连忙拉住朔若,“我没发烧!” “那你……”朔若怀疑地打量他。 “我真没发烧,就是有点儿腿痛,”绒满拉着他,“走吧要迟到了。” 绒满什么事都可以问朔若,但这件事不方便说,他不能让别人知道历疏禹被下了药,并且一天了药效还没退。 早上历疏禹从身后搂着他的时候也帮了他,最后抱他去浴室的时候他没反抗,是因为真的没劲儿了。 他扒在浴缸边缘,挡住半边脸,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劝让历疏禹去医院看看。 历疏禹看了他一眼,动作温柔,“不去,丢人。” 绒满也能理解,去医院跟医生说自己被下药了确实有些丢人,但是…… “万一对身体有副作用怎么办?” “不会的,”历疏禹说,“死不了。” “……”绒满想,你死不了,可我快被折腾死了! . 中午,历疏禹来接绒满,两人吃过午饭会回公寓睡午觉。 1602房门刚关上不到五分钟,绒满的叫声从卧室传来:“我不擦!不擦!” 历疏禹抓着绒满的脚踝,一开始还哄道:“擦点儿药腿上那块皮肤就不会痛了。” “我不要,我不痛!”绒满踢了踢脚。 “乖,都红了。” “大夏天的擦了黏黏糊糊的不舒服!”绒满继续抵抗。 “不黏糊,这种凝胶很清爽,晾五分钟自己就干了。” 晾五分钟? 还得敞着晾? 绒满摇头摇头摇头。 历疏禹耐心告罄,把人往下一拉,再抓住绒满的膝盖一按,像摁一条扑腾的小鱼似的,强制性给人涂了药。 之后命令绒满不许去客厅,只能躺床上敞着。 历疏禹去洗了手回来,见绒满背对着他敞着,还气呼呼地把被子蒙着脸。 好像在宣布,只要我遮着脸,我就不丢人。 历疏禹没忍住笑了出来。 给绒满上了五天药,那块皮肤终于恢复了。 而这五天,历疏禹只是抱着绒满睡,没有再欺负人,早上起床实在不行就自己去浴室。 绒满天真地以为历疏禹的药效终于过了,心情也渐渐轻松起来。 周五晚上,邹子鹏发消息说要跨过山和大海来a大找他们,要跟大家约个久别重逢的饭。 李静本来想订学校西门那家最大的海鲜馆,但他回忆起上次密室后他们吃海鲜的情景,便果断放弃了,改订了火锅店。 第51章 她真的不想再看到那两个小跟班,一个剥虾一个剥蟹然后投喂自家少爷的画面了。 看不了一点儿。 绒满、历疏禹、朔若、孟津宇、李静五人先到了火锅店,李静点菜的时候,绒满就念邹子鹏发在群里的菜品,这是邹子鹏刚拉的群,就他们六个人。 “精品鹅肠,现切吊龙,千丝蟹柳、虎皮鸡脚,还有虾饺和郡花,小吃我想要南瓜饼,甜品给我来杨枝甘露,剩下的你们随意,锅底记得加鸭血,哈哈哈,朕很快就到。” 绒满念完后,自己都想笑,朔若已经笑歪在孟津宇怀里,孟津宇稳住他的肩膀,“坐好。” 李静笑着摇头,“这家伙,”又问,“你们有什么想吃的。” 朔若坐直,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我都可以。” “绒满呢?” 绒满说:“你点一份豆皮吧,历疏禹喜欢吃。” 历疏禹看向他。 “脑花!”朔若举手,“孟津宇喜欢!” 孟津宇差点被他的手打到,无语地给他薅下来。 李静防来防去,还是被两把秀恩爱的箭无情射中,她此时只想邹子鹏那傻子快点来,不然她这个灯泡度数太高就快爆炸了。 菜刚端上来,邹子鹏就背着个大包来了。 他暑假去岛上野了一个月,整个人黑了一圈,一笑龇个大白牙,“各位!好久不见!” 朔若一见邹子鹏就乐得不行。 殊不知孟津宇侧头睨了他一眼。 邹子鹏打开背着的大包,扬眉得意道:“我给你们带礼物了,盲盒,回去自己拆。” 说完从包里拿出来分别递给大家。 李静在一旁问:“我一个女生就没有专属礼物?” “没有,你哪能搞特殊啊?”邹子鹏抓出一个盲盒递给她,笑道,“拿着班长,回去打开发群里看看。” 李静:“……” 绒满收起礼物,说了谢谢,又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邹子鹏,“我看你朋友圈了,那个岛屿好漂亮。” 历疏禹正在放菜,闻言筷子一顿。 邹子鹏笑道:“我爸在那岛上建了别墅,下次都来玩儿。” 朔若点头,“好呀,别说完就忘了!” “不会忘的!” 几人吃着火锅聊着天,邹子鹏话多,讲自己在岛上的遭遇,说自己有一晚在沙滩躺着吹海风,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嗨!” 他一回头没看见人,顿时吓得毛骨悚然,跳起来就想跑。 衬衣却被人从身后被抓住,邹子鹏嗷嗷大叫,还崩坏了两颗扣子。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邹子鹏神秘地问。 “怎么着?”绒满愣愣地听着,问道。 “结果踏马的是个非洲女人!”邹子鹏拍着腿,“她还穿着黑色的泳装,你们就说大晚上我能看见什么!吓死我了真是!要找本少爷搭讪能不能带个电筒!” 大家一听,都笑了。 李静笑着骂他神经,朔若笑得肚子疼,绒满眼睛都笑弯了。 欢声笑语地吃完饭,大家准备结账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插曲。 隔壁桌已经结完账,一个长得精神帅气的男生,在起哄声中走了过来,红着脸塞了一束花和一封信给绒满,快速说了句“我喜欢你”,然后就跟着自己的伙伴溜之大吉了。 这过程太快,绒满没有反应过来,历疏禹也没来得及踹人一脚。 第69章 爱不释手? 鲜花、情书,还有一句“我喜欢你”。 男生扔下这三枚重量级核弹后,就溜了。 餐桌一片诡异的寂静。 “哎哟妈呀……”最先出声的是邹子鹏,他大为震惊,“刚那个男生,在给绒满表白啊?” 绒满怀里塞着鲜花,九朵红玫瑰,很新鲜,上面还有水珠,手上的信封是浅蓝色的,印着一颗深蓝色的小星星。 李静突然道:“我想起那男生了,中途我去他们桌旁边扫充电宝的时候,看他从座位上起来,然后出去了,隔壁有花店和文具店,他现买的吧。” “但他知道绒满的名字,”朔若说,“所以他应该是暗恋绒满,突然见绒满走进来,机不可失,就去买了花,还立刻写了信!” 孟津宇塞了一块南瓜饼进他嘴里,“话那么多,最后一块吃了。” “唔嗯!”朔若睁大眼睛瞪他。 “哎呀妈呀!”邹子鹏问绒满,“你认不认识?” 绒满有些懵地摇头。 邹子鹏指了指绒满手里的信,“把情书打开看看,他肯定有自我介绍,看看这个跟我一样英勇无畏的小伙子是哪个专业的!” “跟你一样英勇无畏?”李静扯了扯嘴角,“在密室挂我身上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我也不认识,”邹子鹏丝滑地否认了从前的自己,继续怂恿绒满看信。 绒满将信捏紧,摇头,“不行,这不太好。” 李静掐邹子鹏的手臂,肌肉有点紧,磕手,“这是别人的隐私,你这猪脑子怎么什么都想看。” 邹子鹏揉了揉自己的手臂,“我这不是没收到过情书,好奇嘛。” 又笑着望向历疏禹,“历疏禹,有人要跟你抢小跟班了,哈哈哈——” 最后一个“哈”字在看到历疏禹脸色的时候呈下滑音调。 众人这才发现此时历疏禹的脸色像是南极冰川,冻得死人。 历疏禹睨了眼绒满抱着花和拿着信的手,脸色阴沉地起身,拎起两人的书包,“走了。” 邹子鹏回过神来,“不是说一起去吃烧烤,再喝两杯吗?” 刚才除了绒满和李静,历疏禹,邹子鹏,朔若和孟津宇都喝了小一杯。 “不吃了,我还有事,”历疏禹侧头,“绒满。” 绒满立刻乖乖站起身。 孟津宇瞥了两人一眼,说道:“那我们四个去吃吧。” 李静忙应和:“对对对,我们四个人去吧。” 邹子鹏笑道:“那也行,改天历疏禹有时间了,大家再聚,我反正一有空就会飞过来看你们。” 李静:“别把十分钟车程说得跟大洋彼岸似的,行吗?” 邹子鹏嘿嘿笑。 朔若却舍不得绒满,“要么绒满跟我一起去,”又对历疏禹说,“吃完后我们就把绒满给你送回来……” 在历疏禹冰冷的眼刀扫过来之前,孟津宇已经转过朔若的脑袋,推着往门外走,“走了,他不去。” “你能不能轻点儿?”朔若烦躁地扒拉头上的手。 “轻不了一点儿。” …… 几人离开后,历疏禹拎着包走在前面,绒满紧紧跟在后面。 绒满现在心情很复杂。 他不像平时那样能敏感捕捉历疏禹反常的情绪,反倒因为被人表白感到了一丝新鲜与忐忑。 绒满长到十八岁第一次被人表白,还是一个男生。 他不太记得那个男生长什么样子,就记得是个寸头,给人很阳光的感觉,脸还很红。 由于姐姐经常看霸总,绒满觉得异性恋才是被大众认可的正确答案,以至于他跟历疏禹接吻,都觉得要悄悄咪咪、小心行事。 最近他跟着朔若了解了不少东西,绒满才发现,同性也渐渐被大众所接受,不再是那个错误答案了…… 绒满闷着头胡思乱想,咚得撞到了突然停下来的历疏禹背上。 “怎么了?” 绒满抬头,发现已经到了公寓后面的巷子。 历疏禹转过身,逆着昏黄的路灯盯着绒满,面容有一半隐在黑暗里,眸色像冰刃一样冷,像是要将人吞噬进深不见底的漩涡里。 绒满心底升出一丝寒意,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今天做错了什么,历疏禹就开口了,“在想什么?” 绒满结巴道:“没……没想什么。” 历疏禹朝绒满一步步走近,“花给我。” 啊? 绒满不明所以,吓得退了一步,然后将手上的花递给历疏禹。 历疏禹接过,眼睛直直望着他,“好看吗?” 绒满愣愣地点头。 “喜欢吗?” 绒满就不说话了,他觉察出不对劲儿,睁着两只大眼睛观察着历疏禹的每一处神色变化,心里打着鼓。 “吃饭的时候就看了又看,走路的时候还是看了又看,”历疏禹眼里划过一丝狠厉—— “爱不释手了吧?!” 下一秒,玫瑰就被用力掷在地上,花瓣散落,历疏禹还用鞋碾了碾。 绒满吓到了,但随之而来的是不解与生气,“历疏禹,你干什么!” 下颌被突然捏住,绒满被迫仰起头,望着历疏禹黑沉沉的脸。 “不就是一封情书,一束鲜花,至于稀罕成这样,”历疏禹被嫉妒的火焰烧得眼睛发红,“我平时给你买的东西何止这些,怎么就没见你这样神思不属?绒满,你到底是觉得情书和鲜花好,还是觉得给你表白那男的好?” 第52章 绒满彻底惊呆了,他终于知道了历疏禹生气的原因,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我没有神思不属,也没有觉得那个男生好,我只是……我只是第一次被人表白,有点惊讶……” 这时一个正在打电话的女生路过,还以为两个人在打架,一看两个人的长相和地上的玫瑰,又放下心来。 她捂着嘴,边走边跟电话外的闺蜜说:“我看到一对好帅的情侣在吵架……高高酷酷那个捏着好可爱那个的下巴,估计要亲了……对嘛对嘛,吵什么吵嘛,堵住嘴不就行了嘛,嘿嘿嘿……” 这些话被微风吹得断断续续,送进了历疏禹和绒满的耳朵里。 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裂了条口子,历疏禹松开绒满,攥着他的手腕大步朝公寓走去。 绒满小跑着跟上,回头看了眼地上支离破碎的玫瑰,委屈地红了眼眶。 第70章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一进屋,历疏禹就把人甩开,回头见绒满眼眶发红,消了一半的气噌得又冲到头顶。 “《小跟班法则》第九条是什么?” 绒满脱口而出,“不能动不动就哭。”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绒满一哽,“我没哭。” 历疏禹忍了忍,朝他伸出手,“信给我。” 绒满觉得每次都这样,“手机给我”就是删好友,“花给我”就是扔掉碾碎,“信给我”一定就是撕掉随风扬了。 但是上次吵架,绒满已经自我反省过,他不愿意再跟历疏禹生气然后冷战。 可这是他的情书,他的信…… 绒满咬了咬唇,像是很有骨气但又有点虚弱地抗议道:“小跟班前十条,没有上交情书这一条。” 历疏禹气得差点没吐血,咬牙道:“第七条是什么?” 绒满把信捏紧悄悄往身后藏,小声说:“对历疏禹的话绝对服从……” “所以,”历疏禹盯着他,“信拿来。” 绒满退了一小步,小声咕哝道:“括弧,实在有不服的地方可以小声抗议,历疏禹自会斟酌,反括弧。” 绒满觑了觑历疏禹的脸色,“我有很小声地在抗议。” 历疏禹面无表情看着他,然后闭了闭眼,像是在极力忍耐,又睁开,“我斟酌过了,信拿来。” 绒满望着历疏禹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没说话。 历疏禹两步跨上去,吓得绒满赶紧倒退抵墙,最后被历疏禹圈禁在双臂之中。 “绒满,我已经很生气了。”历疏禹冷冷说道。 绒满咽了咽唾沫,信捏得变形,“你要撕了它吗?” 历疏禹:“我只是看一眼。” “真的吗?” “你是我的小跟班,我还不能看一眼你的情书?” “但是,你刚才还踩了我的玫瑰花……” 绒满的勇敢抗议声消失在历疏禹浸着寒意的眼眸里,他松了松手指,将情书递出来,“好吧,那……那你看了要还给我……” 绒满想,我还没看呢。 历疏禹瞪了他一眼,一把拿过信,三两步走到客厅中间,撕开,抽出颜色还踏马是淡蓝色的信纸,眉目沉沉地将内容扫了一遍。 一边扫一边冷笑,心里闪过一百种弄死这个爱慕者的方法。 看完了,历疏禹五个手指一收,信纸就被揉成一团攥在他掌心。 绒满眼睛大睁,走过来就要抢,历疏禹举起手,绒满怎么跳都够不着。 绒满生气了,“你说的看完就给我!” “我看完了,才知道没什么可看的。”历疏禹手一掷,纸团就呈抛物线精准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绒满愣了愣。 历疏禹斜睨他,无声嗤笑,然后捏着绒满的后脖子往卧室走,“行了,去洗澡。” 绒满回头往垃圾桶看,历疏禹把他的脸转回去,“别看了,扔都扔了。” 绒满不再抵抗,抱着睡衣跑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 出来后,他小脸被蒸汽熏得粉红,轻声对历疏禹说:“该你洗了。” 历疏禹起身,拿起睡衣去了浴室。 浴室门一关上,绒满就轻手轻脚跑到客厅,蹲到垃圾桶那儿一看—— 没了。 他那封被揉成团的情书根本没在里面! . 历疏禹洗完澡出来,就见绒满坐在床边扯着兔子玩偶的耳朵,神色落寞。 历疏禹今天第三次试图压下的怒气再次点燃。 他将脏衣服扔进篮子里,一把将绒满扯上床。 绒满惊叫了一声,天旋地转后他被历疏禹压在身下。 “没找到你的情书,所以很难过?”历疏禹冷声问。 绒满蹙着眉头,“你故意的!” “故意的又怎么样?” “那是我的情书,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情书,我就是想看看,”绒满眼睛又红了,“你高中收到的情书我都没看,你凭什么看我的!” “我高中收到的我自己也没看!”历疏禹给气死了,“情书有什么好看的,翻来覆去不就是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绒满怔怔看着历疏禹,红眼睛像兔子一样圆圆呆呆的。 不知道为什么。 我喜欢你。 我爱你。 我想跟你在一起。 历疏禹每说一句,荣满的心脏就会重重地跳一下。 历疏禹见他那个傻样,心又软了下来,他低头亲了亲绒满的鼻尖,语气没那么凶了,“如果你不喜欢那个人,不愿意跟他有进一步发展,情书看不看又如何?” 说完又危险地眯起眼,“除非你对他有好感。” 说完想起那个男生形象还不错,突然就紧张起来。 万一绒满真的喜欢那种类型呢? 阳光、干净,笑容真诚,看样子应该还有一个健康的家庭,和爱他的父母…… 跟自己完全相反的模样。 历疏禹脸渐渐沉下来,心里瞬间阴暗。 只要绒满说有,他明天就会让那个人消失。 绒满平复着因历疏禹那三句话打乱节拍的心跳,想了想历疏禹说的话,是有一点儿道理。 “我没对他有好感,”绒满开口了,他表情有些倔倔的,但语气很轻,“但是人家辛苦写的,看都没看就给人扔了,这就是很没礼貌。” “他不经人允许,扔花扔情书,表个白就走,”历疏禹不屑道,“礼貌吗?” 绒满:“……” 历疏禹伸手捏住他的脸颊,“绒满,你是我的,你不要总是惹我生气,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绒满刚张嘴想说话,历疏禹俯下身含住了他的唇。 光说让人生气的话,堵住嘴就行了。 历疏禹一会儿很凶地吻他,一会儿又很轻地tian他。 绒满仰着头,很快就被亲得晕晕乎乎。 亲得床单都皱了。 突然,绒满睁开眼,惊恐地看着历疏禹,“你……你那个又……” 历疏禹与他鼻尖相抵,沉声道:“嗯,药效又来了,你说怎么办?” 绒满想起自己破皮才恢复的腿,吓得就想跑。 历疏禹禁锢着他,拇指rou开他的唇,看着他整齐洁白的牙齿和若隐若现的舌瓣,心里未消的余怒加上快速沸腾的yu望,让历疏禹的眼眸危险地眯起—— “今天用它。” 绒满像是没听懂,茫然地望着他。 历疏禹轻笑,“不会?没关系,我先教你。” 说完低首俯身。 绒满茫然的眼神突然睁开,一把抓紧了历疏禹的头发。 …… 第71章 怎么当上跟班的 这是温热的,从未有过的感觉。 绒满觉得灵魂都在战栗。 原本因为情书的事,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这一瞬,乌云散开,白光晃得他眼睛发花。 他脑子一片空白,堪称失忆…… …… 绒满又解锁了一项新技能。 他早上觉得腮帮子酸,虚浮着脚步跑去刷牙。 历疏禹果着上半身走进来,从身后抱着他,看着镜子里的绒满有些好笑,“一晚上你刷几次牙了?” 绒满眼尾红红的,哀怨地瞪了他一眼。 我刷几次取决于你! 不刷牙的话满嘴星味! 不过半夜那两次他困得快睡着了,哼哼唧唧要刷牙,是历疏禹抱他去浴室给他刷的。 绒满红着脸低头继续刷牙,一点也不想搭理历疏禹。 历疏禹心情好,也不去计较昨天那件事了,逗他,“我都没嫌弃你,你尝过了自己的,感觉是不是比较淡……” 绒满脸瞬间爆红,“那是你突然来亲我嘴!” 历疏禹笑了,顺手抽了张面巾纸给绒满擦沾到脸上的牙膏。 . 今天历疏禹有很多公事要忙。 绒满太困了,补了两小时瞌睡,中午吃过饭后,收到朔若的信息,问他过不过去玩游戏。 第53章 绒满等历疏禹在阳台接完电话抽完烟进屋,就跑过去把聊天记录给他看,问可不可以去? 历疏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又捏了捏他的脸,“可以,但是三点我们要出门。” “去哪里?” “请了学驾照的私教,今天去上课。” 很多同龄人暑假就学车了,但历疏禹太忙,这才有空在密密麻麻的时间表里见缝插针地抽出时间,预计两个月能拿到证。 “我也要学吗?”绒满问。 “嗯,得学。” 一直是这样,绒满的吃穿用度,学习生活,历疏禹也要一并计划在内。 绒满去找朔若,朔若开心地把他家带到客厅的地毯上坐下。 游戏已经打开,矮几上各种小吃和零嘴。 “孟津宇呢?”绒满问。 “他在书房开视频会议。”朔若塞了个手柄给绒满。 两人拿着手柄选游戏,等加载的时候,朔若突然靠近绒满,拿出手机点点点,“绒满给你看个东西。” 绒满凑过去。 “我才发现,我们学校论坛有个关于gay的主页,里面有个投票,最想让谁当自己的老婆,你看你看……”朔若点进去,指着第一张照片,“你是第一名!” 绒满指着第二张,“你是第二名!” 第一名的绒满和第二名的朔若照片都是别人偷拍的,初步推测就是计算机系的某个同学,因为两张照片都是在教室听课做笔记的样子。 朔若不想看到自己的照片,直接按熄了的手机,跟绒满分析道:“你在榜上那就很可怕了,昨天是第一个跟你表白的,之后肯定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啊?”绒满一听吓死了。 这才第一个,他就被历疏禹折腾成这样,吵架斗嘴生气,最后嘴都肿了,腮帮子又痛,自己那儿也酸软。 绒满咬着嘴唇,小脑袋瓜开始邪恶地盘算怎么黑掉这个排行榜。 朔若又好奇地问他,“绒满,你给我说说,那封情书写的什么啊?还有那个男生叫什么,是哪个专业的?” 绒满望向他,半晌重重叹了口气,“不知道,历疏禹把信给我扔了。” “什么?!”朔若惊讶道,“太不可理喻了吧!” 绒满非常赞成地点头。 朔若一想,“怪不得昨晚你被表白后他就一副冰块脸,我真是服气,你是被表白,又不是跟人谈恋爱,占有欲这么强干什么!” 绒满重新望向大屏幕,机械地选着角色,表情却在出神。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来,像是非常难以启齿。 朔若察觉到了,问他:“怎么了?” 绒满还没说话脸就先红了。 朔若瞬间了然,又靠近很多,声音也放很低,“说吧,不要害羞。” 绒满放下手柄,撑着地毯把身子凑过去,低声问:“你们那个……用手,还……还有腿吗?” 嘴是真问不出口。 朔若望着绒满,“你们到这一步了?” 绒满点头。 之前历疏禹说药效没过他相信,但昨晚他绝对不信! 什么药效一周了还没过! 历疏禹就是个大骗子! 历疏禹分明就是想这样做,跟药效没有任何关系! 朔若睁大眼睛,“所以你家老大昨晚生气,就罚你用这些伺候他啊?” 罚?伺候? 也……也算吧…… 虽然历疏禹也伺候他…… 绒满点头。 朔若皱着眉说:“这人怎么这样。” 又说:“算了,这些少爷就是花样多,你看。” 朔若撩开自己的衣摆,绒满看见腰上有指印,朔若又掀开自己的裤脚,脚踝也有一圈指印。 绒满彻底惊呆了。 跟这些相比,自己锁骨上的吻痕也变得非常不值一提。 “你看不出来吧?我家主人就是力气特别大,”朔若放下裤脚,“他也没有虐待我,不过总是自以为轻手轻脚地把我搞得青一块紫一块。” 绒满:“……” 朔若转而又继续安慰他:“这些少爷到了这个年龄,肯定有这方面的需求,我们作为跟班,任务就是要好好伺候少爷啊……” “我以为……”绒满有些怔愣,“接吻就可以了。” 不过绒满突然察觉自己这个想法很荒谬。 两人不是恋人,其实接吻也是不对的。 既然接吻了,那更亲密的肌肤相贴也就不奇怪了。 但是,好像有哪里不对。 朔若拿起矮几上的可乐喝了一口,给绒满科普,“没办法啊,有些少爷很爱干净,他们到了这个年龄有生理需求,但也不想去外面随便找,那怎么办?” 他望着绒满,“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你家老大跟班的,我的爸爸是孟家的园丁,有一天晚上他出门,想买一把崭新的剪刀,结果遇到一群醉酒的疯子把他误杀了,那把崭新的剪刀反插在他的肚子上。我当时才四岁,一夜之间就成了孤儿。” 绒满怔住,下意识握住朔若的手。 朔若笑了笑,“是孟老爷找警方破的案,抓了那几个酒疯子,替我爸爸报了仇,又觉得我可怜,收养了我,我从此就成了少爷的跟班。” “少爷对我很好,我从小都没有过过苦日子,他有的我都有,”朔若歪头问绒满,“你觉得这样的恩情,我要怎么报答呢?” 第72章 灌输 绒满没说话,他心口有些发堵,像被这个问题震住了。 朔若坐直身子,拿了葡萄塞嘴里,继续分析问题,“所以主人现在需要我,我就得挺身而出,直到他找到男朋友……或者女朋友的那天。” “找到男朋友……或者女朋友的那天?”绒满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血液逆流,整个人都懵了。 朔若点头,“那个时候他的生理需求不就有人解决了嘛,只不过我的主人和你的老大都在为继承人的身份而努力,暂时是没精力谈恋爱的,等他谈恋爱结婚的那天,我也就恢复人身自由了。” 绒满觉得今天被灌输的东西太多,这些东西比他的代码还复杂。 后来绒满跟朔若玩游戏的时候,全程恍惚,满脑子乱七八糟,他跟历疏禹亲亲抱抱的画面,和历疏禹跟一个没有脸的人亲亲抱抱的画面,在他脑子里争先恐后的闪现。 期间孟津宇出来过一趟,他来找烟,见绒满在他家也不意外,找到了烟没有找到打火机,问朔若,“打火机呢?” 朔若身子一僵,把臀部一歪,“好像在我兜里。” 孟津宇从他兜里摸出打火机,脸色不太好地指指他,“你又偷抽。” 朔若吐了吐舌头。 孟津宇转身进书房了,门摔得震天响。 朔若忙跟绒满说:“别理他,我偶尔抽一支他都不准,暴君。” 绒满没心情管这些,他还是心里很乱。 很快历疏禹过来接人了,绒满跟朔若说:“我走了。” “这么早?才两点半。” “我三点要出门,跟历疏禹一起学驾照。” “真好,我也想学,孟津宇说得寒假。” 历疏禹在门口不耐烦道:“快点。” 绒满:“来啦!” . 绒满回到家,见桌上有他最喜欢的那家品牌的甜点。 “我刚点的,你中午吃的太少了,我担心你待会儿饿,”历疏禹看着绒满,想起两人昨晚更亲密的举动,心里一悸,没忍住低头往他嘴上亲了一下—— 啵。 “吃完就去换衣服,我到办公室处理一点儿收尾的工作。” 绒满抿了抿唇,乖乖点头。 他坐在餐桌边,一边吃甜点一边发呆。 等四份不同口味的小甜点都吃完了,绒满终于想明白了朔若说的话。 小跟班在丁河镇,那就是单纯的小跟班。 小跟班到了富豪圈,那就是升级版的小跟班,得照顾少爷的生活起居和配合一切需求。 生理需求也是需求。 不乱搞的少爷身边都需要有这样一个人,亲密的,信任的,还不能是感到厌恶的,所以这个重任就落到了小跟班的身上。 所以小跟班要满足少爷的生理需求。 绒满只喜欢研究代码的脑子,这些问题想多了就头疼,想到这里已经是他最好的梳理了。 这时手机信息响了,是朔若发的:[邹子鹏送你们的礼物拆没有?他在群头嗷嗷叫,说就你俩没展示了] 绒满这才想起邹子鹏大老远给他们带来的礼物,昨天装进背包后就完全忘记了。 绒满一边朝卧室走去,一边打开群消息,见朔若的礼物和孟津宇的礼物是一对,朔若是一双布做的海龟人字拖,孟津宇是鲨鱼人字拖,鞋底的面积都很大。 朔若:[我谢谢你,我俩在家里走来走去,都不用拖地了] 绒满一下子就笑出来了。 李静的礼物是个木鱼。 第54章 李静:[我谢谢你,我现在只想用这个木鱼敲死你] 邹子鹏:[附赠一篇清心咒jpg.] 李静:[我要退群了……] 绒满乐得不行,刚走到卧室门口就遇到历疏禹从书房出来。 “傻笑什么?” 绒满把手机给历疏禹看,然后跑去找自己的包。 历疏禹瞅一眼,不屑地嗤了声,照样子看,他跟绒满的盲盒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绒满的包和历疏禹的包挨在一起,绒满拿出自己的,大声问道:“历疏禹我帮你也拿出来哦!” “嗯。”历疏禹关掉手机,没什么兴趣。 绒满拿着两个盲盒跑过来,把历疏禹那个递给他。 “你帮我一起拆了吧。”历疏禹说。 绒满一兴奋小脸就红扑扑的,很可爱,他低头拆盲盒,历疏禹就靠在书桌边望着他。 绒满拿出礼物,是一个果壳摇铃娃娃,丑萌丑萌的,绒满晃了晃,果壳碰撞的声音很好听。 绒满扬眉,“我这个礼物好可爱!” “嗯,”历疏禹伸出食指点了点,果壳晃动,“还行。” 绒满又打开历疏禹的,拿出来,是个颜色深一点的果壳摇铃娃娃。 一对! 绒满脑子一转,看向历疏禹,“哪是什么盲盒?朔若跟孟津宇一对人字拖,我俩一对果壳摇铃娃娃,就班长一个木鱼,邹子鹏早就安排好了!” 历疏禹也赞成,不过这种安排挺有心的,一对果壳摇铃娃娃,挺好。 绒满把图片发在群里,朔若突然说道:[邹子鹏你东西成双成对地买,你自己是不是私藏着一个木鱼啊?] 拿着手机的李静看到这句话,愣了愣,突然就紧张起来。 很快,邹子鹏发出一张图片,一件袈裟。 邹子鹏:[袈裟和木鱼也算是佛门中的一对了!老衲的袈裟如何?是不是金光闪闪?佛法照耀?] 李静表情裂开,她真服了这个傻子,啪地扣了手机,继续看书。 . 绒满和历疏禹三点准时出发,很快就到了学车教练那儿,发现封亮也在。 封亮见了两人,老远就挥手,“老大,绒满!” 绒满这才知道历疏禹早就帮封亮报了名,也给他安排了私教,让他周六日学车。封亮的理论已经过了,在摸车了。 绒满打心底佩服历疏禹,也心疼他,历疏禹的脑子就像精密的仪器,要装很多东西,还处理很多事情。 封亮已经跟着他的私教走了,历疏禹见绒满还望着封亮离去的方向出神,捏着他的脸转过来,“他有什么好看的?” 绒满搓了搓脸,“我只是觉得你那么忙,还能想到让封亮学车这件事,你真是个好老大。” 历疏禹给绒满戴手套,他们马上要去模型上学习理论知识,“封亮没有学历,在公司做不了太多事情,他总不能一直打杂吧?以后不管帮谁做事,或者自己做事,会开车是基本要求。” 第73章 那你设为壁纸 mor驾校是面向富豪圈的私人驾校,场地面积大,除了可以考汽车驾照,还可以考赛车、直升机和游艇驾照等。 绒满跟着历疏禹上完理论课出来,看到隔壁有直升机模型,就被吸引得走不动道了。 直升机教练迎过来,笑道:“小历总,还有这位小少爷,需要我给二位讲解一下直升机的理论知识吗?” 绒满很想去,但他矜持地没说话。 历疏禹看了他一眼,朝教练点头,“那麻烦了。” 说完就瞥见自家小跟班的眼睛亮起来。 从驾校出来,绒满还在回忆刚刚学到的知识。 历疏禹也没打扰他,直接把他带到隔壁一家装修温馨的餐馆吃漂亮饭,点了一桌,泰式烤鸡、柠檬叶炸牛肉粒、三文鱼薯片塔克、黑虎虾、黑松露鳗鱼鹅肝饭、还有冬阴功海鲜汤和山竹雪花冰。 摆得太漂亮,绒满终于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吃第一口之前先要拍一张。 他也忍不住拿出手机,找了几个角度拍摄。 历疏禹就坐在位置上很有耐心地等他。 绒满拍完后朝历疏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以吃了。” 历疏禹拿起筷子,突然好奇,“你相册有照片吗?” “有啊!”绒满很大方地把手机递给他。 历疏禹点开相册一看,大部分是关于计算机知识点的截图,然后就是毕业聚餐那几张照片,还是在群里下载保存的,剩下就是今天的漂亮餐了。 历疏禹心里浮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把手机还给了绒满。 绒满没有察觉什么,心大地反问:“你的呢?” 历疏禹不给,闷声说:“没有交换看的义务。” 绒满说他小气,也并没有坚持要看,而是开开心心地吃饭了。 用餐过程中,历疏禹越想心里越不舒服,突然喊:“绒满。” “嗯?”绒满抬头,他刚吃了一口黑虎虾,正陶醉在美味中。 “这里环境不错,据说是网红店。” 绒满:“对,这里好漂亮。” 历疏禹放下筷子,往后随意一靠,“给我拍一张吧。” 绒满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看历疏禹淡定帅气的坐姿,又确信自己没听错。 历疏禹竟然愿意在网红店拍照?! 还自己主动要拍! 绒满喝了一口水,就要去拿历疏禹的手机,历疏禹说:“用你的。” “哦。”绒满又改拿自己的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历疏禹。 镜头里,历疏禹身后有三分之二花团锦簇,掩映着人造小木屋,暖黄的木质复古灯笼在另一侧垂落,地上还有寥寥的烟雾。 历疏禹坐在位置中间,他身姿优越,眉眼一如既往的邪冷,没有办公所以头发碎得很随意,发尖微翘。 着装休闲,没有西装领带大背头时候的冷硬与锐利,但长相依旧带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绒满把他装进手机屏幕里,觉得太帅了,直接冲击视网膜,抬头看本人,本人眉间生动轻挑,绒满才惊觉,摄像头根本捕捉不到真人的十分之一。 他不禁脱口而出,“历疏禹,你好帅呀!” 然后抿着嘴角拍下了照片。 这句夸奖历疏禹很受用,心情颇为好转,“那你设为壁纸。” 绒满:“?” 历疏禹:“不愿意?” “愿意啊,”绒满笑着说,“我惊讶的是,你竟然愿意当别人的壁纸!” “我不愿意当别人,只愿意当你的,”历疏禹说完顿了顿,觉得有点儿肉麻,重新拿起筷子快速道,“设好壁纸就吃饭,我待会儿会检查。” 绒满也因为那一句脸有些红,他立刻低下头乖乖设置,“好的,老大。”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绒满先洗了澡出来,栽被窝里就犯困。 昨晚大半夜才睡,早上补了两小时觉但没睡踏实。 他听着历疏禹在浴室洗澡的水声,眼睛就快闭上了。 叮。短信铃声在耳边响起。 绒满努力睁开眼一瞥。 原来是放在枕头上的历疏禹的手机响了。 屏幕亮着,上面是绒满穿着装备玩飞拉达时,回头比耶的照片。 绒满瞬间清醒了,趴起来认真看。 历疏禹啥时候换的背景啊?他都不记得最近有没有看过历疏禹的手机了。 绒满突然心情很好。 他弯着眉眼笑。 还在床上滚了两圈。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开心。 他想起历疏禹酷酷一张脸说“没有交换看的义务”。 绒满嘻嘻一笑。 哈哈,但是有交换壁纸的义务。 . 周一绒满上课时一直在打呵欠,朔若看他好几次了,下课便挪过去,趴着问他,“困啊?” 绒满苦着一张脸也趴桌上,偏头朝朔若点头。 朔若一脸心知肚明地笑,低声问:“昨晚又被折腾了?” 绒满把头埋进臂弯,只露出一只红红的耳朵,点头。 朔若问:“手?腿?你们有没有进阶到……”指了指唇,“这里呀?” 绒满有时候不明白朔若是怎么能把这些话面不改色问出来的。 前天晚上学车太累了,历疏禹就抱着绒满睡了一夜,什么都没做。 但是昨晚一二三全都用了! 他有些不服气地转头问朔若:“他出力更多,为什么他早上精神那么好,我就蔫蔫儿的呢?” “体质不一样啊,”朔若说,“而且你又瘦,又不爱锻炼,你这样的身体绝对会被搞晕的。” 绒满想,还真的是。 历疏禹只要稍微伺候他,他就晕。 “我之前更瘦,现在还长了些肉呢!”绒满突然觉得自己的肉白长了,又重重叹了口气。 “绒满!”有同学突然喊道。 “欸!”绒满抬头。 第55章 “外面有人找。” “哦,好的,”绒满往门口看去,只看到一片衣角,他疑惑地起身,“谁找我啊?” 朔若也看向门外。 绒满困得晕乎,懒洋洋地走到门口,看见了那晚火锅店给他表白的男生。 男生身高只比历疏禹矮一点,他穿着白色t恤和浅色短裤,头发有些短,很精神,看着阳光帅气。 绒满没想到他会亲自来找自己,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绒满,”男生笑起来左颊有浅浅的酒窝,他不太好意思的挠挠头,“你……你看信了吗?” 第74章 我狠狠地拒绝了 被追求者堵在教室门口要答复,就跟收情书一样,是绒满第一次遇到。 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脸比男生还红。 男生见绒满这副样子,感觉自己真的好喜欢,他从来没有见谁漂亮可爱成这样! 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决定重新表白一次,“我……我是旅游管理系的季辰,我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你了,我真的很喜欢你,绒满,你要不要……” 他往前走了一步,绒满就退了一步。 季辰说:“你要不要跟我试试看?” 绒满脸很红,但他只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有些紧张,并不是心动。 他下意识就想跟这个男生保持距离。 他觉得只要季辰与他多一分接触,他回去后腮帮子就要酸两天。 季辰的玫瑰被扔了,信也被丢了,绒满心里其实很愧疚,觉得有些践踏别人的真心。 于是他选择委婉点拒绝,“对……对不起,我没想过这事儿。” 季辰立刻说:“那你可以想一想,我能等的。” 绒满愣住。 他没想到表白和拒绝表白之后,还可以继续表白。 “不……不行,”绒满急得拧起了眉头,决定还是拒绝狠一点,“我不会谈恋爱的。” 季辰问:“为什么?” 绒满说:“不为什么,就是不会谈。”顿了顿,又道了个歉,“对不起,季辰,你不要喜欢我了,我回教室了。” 说完不再看季辰的表情,转身跑回教室。 朔若一直在等绒满,绒满屁股都没塞进凳子,朔若就兴奋道:“哎呀,他都找班上来了!” 绒满愁着眉眼,“你帮我看他走没有。” 朔若望了望,“看不到啊,走了吧,马上上课了,他不至于在我们教室门口待一整节课吧。” 绒满重新趴桌上,“我给吓死了。” “你怕被历疏禹知道?” 绒满点头。 朔若完全了解,那晚绒满被人表了个白,就被翻来覆去烙煎饼,若是知道这男生追到教室来,绒满怕是得烙糊了。 “你拒绝他了吗?” 绒满非常肯定地说:“我狠狠地拒绝了。” “那就行,”朔若安慰他,“你已经拒绝了,他就不会再来找你了,历疏禹也不会知道,放心,你是安全的。” 绒满点点头,心里还是有点儿不安。 “对了,绒满,有件诡异的事情,”朔若拿出手机,“我刚点进论坛那个投票界面,发现它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人举报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绒满觉得不用自己动手,这个界面就消失了,也算是了却一桩心腹大患。 . 中午放学,历疏禹照常在楼下等绒满,绒满从楼梯口跑过来的时候,柔软的发丝被风往后吹,漂亮的脸在阳光下好看到发光。 “历疏禹。”他笑道。 历疏禹拨了一下他的发丝,“慢点跑。” 两人朝着校门口走去,历疏禹已经订好了午餐,到家就能吃。 走着走着,历疏禹突然觉得不对劲,微侧着头往后瞥了眼。 绒满还在说今天上课遇到的一个软件问题,他用了最简单的方法解出来,被老师夸奖了。 历疏禹回过头,低头看向绒满。 绒满朝他弯着眉眼一笑,“我厉不厉害?” 历疏禹:“嗯,厉害。” 绒满又说了些别的,历疏禹突然拉着他的手腕,换了一个方向。 绒满奇怪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历疏禹不说话,一直拉着绒满左拐右拐,最后拐到一栋科技楼后面的树林里,绒满正疑惑地要问,下一秒就被历疏禹抵在树干上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汹涌又缠绵,没有给绒满任何缓冲的时间,吓得绒满挣扎了几下。 毕竟这是学校,万一遇到同学老师怎么办?! 绒满吓死了,睁大眼睛发出呜呜的声音,换来的却是更凶的吻。 铺天盖地的吻亲得绒满双脚发软,就要往下落。 历疏禹收紧手臂,另一只手一直垫着绒满的后脑勺,不让他磕着凹凸不平的树干。 但自己又亲得很用力,手背应该被划了几条小口子。 历疏禹吻着绒满,突然睁开眼,锐利地朝绒满身后看去。 只见不远处白体恤的男生像是不能承受地退了两步,然后转身跑了。 历疏禹心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 结束了这个又深又缠绵的吻,历疏禹低头去看自己的小跟班。 小跟班双手揪着历疏禹胸前的衣服,因为缺氧眼眶湿润微红,有些生气道:“你干嘛呀!万一被看见了怎么办?” 历疏禹拇指擦掉他嘴角的水光潋滟,垂眸问他:“季辰来找过你?” 绒满心里暗惊,吓得立刻摇头。 历疏禹看着他。 绒满被看得有些心虚,冷汗都冒出来了。 “没有?”历疏禹冷笑,“那你怎么知道谁是季辰?打听过?” 绒满又一愣,瞬间想拍晕自己。 但他知道,这个时候,只有认错是唯一的活路。 “对不起,”绒满将历疏禹的衣服都揪皱了,可怜巴巴地说,“他是来找过我,跟我表白,但是我拒绝他了。” “小跟班法则第三条是什么?” “认识了谁,加谁为好友,与谁留下联系方式,要报备。” “那今天报备了吗?” “但是上周五晚上,我们不是一起认识的吗?”绒满低下头,决定再一次勇敢顶嘴,但是声音越说越小。 一阵沉默。 绒满心里打鼓,慢慢掀起眼帘,果然看见历疏禹沉着脸。 “所以上周五,你知道他叫季辰?” 绒满摇头。 “那就不叫认识,”历疏禹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严肃道,“而且绒满,你还对我撒谎。” 绒满刚才不是故意撒谎的,他就是被吓到了,下意识摇头。 但绒满没说。 他不敢第二次顶嘴。 “拒绝了?”历疏禹又问。 绒满连忙点头。 “怎么拒绝的?” “我说,我不会谈恋爱的。” 历疏禹闻言,微微怔住。 “我让他别喜欢我了。”绒满又肯定地加了一句,他眼睛期期望着历疏禹,觉得自己的回答应该是满分。 不会……谈恋爱? 历疏禹望着绒满也有些出神,像是对“谈恋爱”三个字也产生了疑惑与不解。 绒满等了一会儿,拉住历疏禹衣服的手往下扯了扯,“历疏禹,你别生气了。” 历疏禹回过神来。 他盯着绒满,警告道:“如果再有下次,小树林里,我们就不只是接吻了。” 第75章 我逗你的 绒满被这句话吓了好几天,在小树林里接吻已经很可怕了,还能干什么更可怕的事吗? 他们在家用的一二三手腿嘴都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绒满被吓得做了噩梦,梦到历疏禹把他按在那根树干上,他的脚踝堆着浅咖色的休闲ku。 因为历疏禹选择了3。 梦里的小树林很黑,空气中浮动着缥缈的雾。 绒满害怕极了,但是历疏禹双手掐着他的腿,力气很大。 还仰头看着他冷笑:“我让你骗我,你不是说不骗我了吗?” 说完后变得更加穷凶极恶。 在绒满哭出来的时候旁边的灯光一闪。 绒满吓得转头。 一个同学用相机拍下来,指着他们说:“你看看你们在干什么!我明天要把照片登报!” 历疏禹起身用外套裹住绒满,喉咙滚动,又舔了一下嘴角的痕迹,不屑道:“登啊。” “不不不!”绒满惊恐的抓着历疏禹摇头,“不要登!不要登!” “不要登!”绒满蓦地睁开眼坐起身,大口喘着气,房间一片漆黑。 历疏禹怀抱一空,也坐起身来,然后将绒满抱住,“怎么了?做噩梦了?” 绒满直发抖没说话。 历疏禹抱着他,手掌一下一下在他的背上安抚。 绒满僵硬的身体在历疏禹怀里慢慢缓下来。 还好是噩梦。 都是因为历疏禹那天说的话,还有今晚睡前映入他脑海的吞咽动作,才害他做了这个噩梦! 第56章 绒满反抱着历疏禹,将头埋进他怀里,委屈巴巴地把梦到的事说了一遍。 历疏禹闻言勾起嘴角,忍俊不禁,摸了摸绒满的头,“这都能吓得做噩梦?不会的,我逗你的。” 我才不会让别人看见你那副模样。 . 这天,历疏禹接到了历飞霆的电话。 其实上次历疏禹被下药的第二天晚上,历飞霆就有打来电话假意关心。 他就像知道历疏禹醉酒后什么时候打电话最合适,在电话里也只是声音带笑地问他怎么去趟洗手间人就不见了,还说章总的酒店他已经安排了,小男生也给章总安排了,章总很满意,让他不用放心。 历疏禹心里冷笑。 历飞霆这次打电话来,是历泽瑞的半山腰赛车馆开业了,邀请历疏禹上去玩儿。 “前两日开业的时候你在上课,这周六晚上来聚聚,我叫了爷爷,但爷爷对赛车馆没兴趣,让我们几兄弟聚就行。” 历泽瑞开业,自己不打电话,让历飞霆打。 历疏禹立刻就要拒绝。 但历飞霆又把历老爷搬了出来。 历疏禹吸了口烟,“我那天要去公司,晚点儿到。” “好,我把地址发给你。” 回到历家两年,历疏禹发现自己还是厌烦跟别人打交道,尤其是八百个心眼子的,他不是玩不过,就觉得烦。 烦到有时体内的暴戾因子跳来跳去,让他瞬间产生直接撕了对方的想法,干脆利落,懒得浪费脑细胞跟人一步步周旋。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丁河镇的老大,对方也不是丁河镇的混混,不计后果的拳头不能常用,会吃亏。 历疏禹看着屋里捧着脸想代码的绒满,眼里掠过笑意。 他将烟灭了,推门进去。 他只有当上了历氏掌权人,站在了权利顶峰,他才能给绒满世上最好的一切。 . 周六那天晚上,历疏禹直接从公司出发,带上了绒满。 他从清河镇带了一个小跟班,跟了自己两年,所有人都知道。 厉争旭绑着绒满扔马场坑里那晚,历疏禹打掉了一个表哥的牙齿,用刀扎了一个表哥的肩膀,历家的人也是都知道。 去公司,去学校,身边都带着这个小跟班。 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所以历家人对他的小跟班也不敢有所轻视。 历泽瑞的赛车馆建在半山腰,历疏禹到的时候已经七点了,桌上摆满了菜品,意外的是,除了历泽瑞和历飞霆,洛霜也在。 高低算是个长辈,历疏禹还是礼貌地叫了婶婶好,并解释来晚来的原因。 “没事,我也才到,疏禹快坐下。”洛霜笑着说,眼眸一转,见到绒满,“这是你的小跟班吧?越长越俊了。” 绒满低着头落座,想着没人理他就算了,被洛霜一点,又直起身子朝她点头礼貌道:“夫人好。” 历飞霆和历泽瑞在两人进来后,视线就不自觉落到了绒满身上。 上一次见绒满是一年前在爷爷的生日晚宴上。 当时灯光很暗,没怎么看清楚,只觉得有些瘦,容貌清秀,而且绒满没待多久就上楼了。 今晚才算是真正看清楚他的长相。 很漂亮,不是千篇一律的漂亮,眉眼像水一样软,又像花枝勾人的刺,看似没有攻击性,却让人拔不开视线。 历飞霆心中了然。 怪不得那晚历疏禹不带走任何一个男孩,家里养着一个绝色,哪里看得上别的。 哼,那晚他下的东西,看来还真是让历疏禹爽到了。 历泽瑞也在看绒满,历泽瑞虽然玩儿得花,但他更喜欢柔软的女孩子,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绒满这模样的,还真能挑起每个人的胃口。 两人虽然已经把绒满打量透了,但表面上视线还是有所收敛,历疏禹的宝贝,盯久了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五个人没什么私人话题可说,倒是历飞霆公司有个业务想跟历疏禹合作,里面的利益链条复杂,还涉及到了卢铮的公司。 洛霜也在两人之间适时插嘴,从中斡旋。 历疏禹倒像是认真在听。 历泽瑞不喜欢这些东西,丢了筷子去跟他的狐朋狗友赛车去了。 绒满坐在位置上乖乖吃饭,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吃饱了,他就轻轻放下筷子。 历疏禹一边听历飞霆说话一边将白开水推到绒满面前。 绒满捧着水,小口小口喝了半杯。 洛霜注意到这个细节,挑起眉来。 这……少爷还照顾起小跟班来了? 第76章 你踏马有背景! 绒满有些无聊,他兜里的手机响了几声,拿到桌下看,有个科技公司让他方便回个电话。 绒满转头望向历疏禹。 历疏禹察觉到了,抬手让历飞霆停一下,侧头看向绒满。 绒满把手机翻给他看,轻声说:“我要去回个电话。” 历疏禹瞥了眼那个公司名称,朝绒满颔首,“去吧,别走远了。” 历飞霆与洛霜对视一眼。 绒满离开后,历疏禹看向历飞霆,“继续。” . 包房外是铺着厚地毯的走廊,绒满沿着走廊出去,到了一个宽敞的露台,放眼望去是璀璨的星空和蜿蜒的跑道,跑道上有几辆赛车在飞驰。 绒满就站在这里给科技公司打了电话。 交流了差不多十分钟,科技公司说晚点儿会发一些资料给绒满。 挂掉电话,绒满没有急着回去,他有些好奇地站在栏杆处看赛车。 想了想,先报备,于是在手环上敲字:[我能在外面透透气吗?] 历疏禹收到信息后,看了眼定位,回道:[可以,十分钟] 绒满笑了笑,他双手撑着栏杆,头发随风轻扬,拂过绝美的侧颜。 不远的单面玻璃里,几个执绔少爷已经换好赛车服,莫岚聪吹了个口哨,“那谁呀!好正!” 历泽瑞张开双臂,一个grid girl正在给他穿赛车服,他盯着绒满,突然邪恶一笑:“grid guy。” “真的?”莫岚聪在这群纨绔中属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型,一身蛮力,脑子不够用,还喜欢漂亮男孩。 “那我要点他,陪我跑一圈!”莫岚聪激动道。 历泽瑞拿着头盔笑道:“但这个grid guy会反抗。如果你想玩刺激的话,就给他贴上胶布,戴上玩具手铐,怎样?想不想玩?” 莫岚聪觉得奇怪,“开什么玩笑,grid guy还会反抗?” “因为我想招他,他不愿意嘛,嫌弃工资低。”历泽瑞挑眉,“放心,他没背景,是不是不敢呀?怂货。” 另外几个纨绔不站队,但喜欢惹是生非,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起哄。 “赌你不敢,十万!” “我也赌十万,莫岚聪,你敢不敢?” 历泽瑞笑道:“二十万,敢吗?” 莫岚聪不缺钱,还是区区四十万,洒了都不止,但他就激不得,怒火冲天地拿了一个头盔走到历泽瑞面前,“胶布,手铐!” 这些类似情qu玩具的东西历泽瑞多得很,他示意女郎给他,然后对莫岚聪说:“记得第一件事就是贴胶布,不然大吼大叫的把我吃饭的客人吓到了。” 莫岚聪一把拿走他手里的胶布和手铐,“四十万,待会儿打我卡上,我给我的grid guy。” . 绒满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八分钟了,便准备回去。 他刚直起身子,就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绒满。” 绒满转头看过来,是一个穿着红色赛车服的高壮男人,他愣了愣,“你是?” 莫岚聪看着绒满转过来的脸,心脏一跳,心想还真他妈漂亮。 “听说你是因为嫌工资低,所以没有应聘成功的grid guy。” 绒满:“?” “陪我跑一圈,”莫岚聪走近他,“他们输的四十万我可以都给你。” 绒满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这个人走来的过程中,绒满看到了他那双熟悉的令人不适的眼神。 带着黏腻与侵占。 心里警钟敲响,绒满拔腿就要跑。 但是来不及了,这个人力大无比,抓他就跟抓一只小猫那样容易。 绒满来不及大喊,嘴就被贴上了胶布,手腕也被手铐从前面扣在一起。 绒满简直不敢置信! 这是历泽瑞的赛车馆!历疏禹就在不远处的包房!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绑架他! 那人有些急促地说:“别怕,他们非要我玩刺激的,我不会伤害你,你就陪我跑一圈。”然后不顾绒满的踢打,把人夹在腋下,从隐秘的直升梯下到了一楼。 绒满一路挣扎踢打,最后眼前一花,被人扔进了赛车副驾驶。 他头发凌乱,胶布外的眼睛大大睁着,呜呜呜想要说话。 莫岚聪看他那个样子突然兴奋,没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绒满猛地一躲,戴手铐的双手朝莫岚聪的脸砸去。 第57章 莫岚聪当小猫挠痒,笑着给他戴上头盔,系上安全带,“来吧,小爷让你知道什么叫速度与激情。” 引擎轰鸣,在绒满惊恐的目光里,赛车像离弦之箭射了出去。 赛车前脚冲出去,历疏禹后脚就冲到看台,他看着手环上的定位,又抬头看了眼红色赛车,转过头,脸色冰冷地看向历泽瑞。 历泽瑞举着双手装无辜,“不关我的事,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岚聪怎么就脑袋发热掳走了你的小跟班。” 另外两个执绔认识历疏禹,一听绒满是历疏禹的小跟班,两人对视了一眼,决定不吭声装哑巴。 历飞霆和洛霜赶来,脸色也跟着一变。 历飞霆说:“历泽瑞你又在干什么!让你那个朋友赶快回来!” 洛霜也皱眉瞪了历泽瑞一眼。 历泽瑞继续装无辜,“真不关我的事。” 历疏禹觉得自己想杀人,他脑子嗡嗡作响,暴虐因子在体内横冲直撞,被他强行压制住,阴冷地对历泽瑞说:“连接频道。” 莫岚聪接收到后台语音指令的时候正在跟绒满聊天,绒满两个大眼睛瞪着他,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莫岚聪哈哈哈笑道:“你说你这么可爱,确实能找到比grid guy更高工资的工作,要不来我这里?” 边笑边摁开突然响起的语音通话,“怎么?” 语音嗞嗞两声,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我是历氏集团的历疏禹,给你五分钟,把我的人完好无缺送回来。” 历氏集团历疏禹?! 莫岚聪说了句卧槽,到了前面分叉路就掉头,掉头的时候还抽空踩了急刹,把绒满的手铐和胶布都取了。 “你踏马有背景,你背景是历疏禹!”莫岚聪脸色发白,额头冒着虚汗,他关掉语音,狂踩油门。 绒满身子猛地后仰,他手上嘴上都得到了自由,终于朝莫岚聪吼骂道:“你是不是神经病啊!” 莫岚聪反问:“你是历疏禹的什么人?” “跟班。”绒满一脸委屈愤恨地揉着手腕。 “卧槽,那不就是男宠吗?历泽瑞我草泥马!完了完了。” “跟班!”绒满瞪他,“不是男宠!” “你还不是男宠?你踏马不是男宠我把车吃了!” 第77章 怎么能这么招人? 绒满看着莫岚聪恶声恶气又惊恐不安的样子,突然问道:“跟班就是男宠吗?” “别的跟班我不知道,你这模样的跟班不是男宠我倒立吃车!”莫岚聪心里惧怕的同时,又有些遗憾,偏头又看了绒满一眼。 好看,真好看。 可惜,真可惜。 绒满蹙起眉头,“我就是跟班。” 莫岚聪觉得好笑,“没接过吻上过床?真没的话就是历疏禹他不行!要不你别跟他了?” 绒满突然就很生气,“你才不行!” 历疏禹全肯定,历疏禹什么都行! 说完不再理这个神经病,看台在星空下渐近,绒满也看到了历疏禹越来越清晰的身影。 红色赛车刹停在看台前,历疏禹大步往副驾走去。 绒满取下头盔,摁开安全带,还在摸索门把手,门就从外面拉开,历疏禹一把将绒满拖出来用力抱住。 绒满察觉到历疏禹有些发抖,反手抱着他拍了拍,“我没事,历疏禹。” 历疏禹抱着绒满,闭眼深深吸了几个口气,然后起身看向绒满。 当看见绒满嘴周有胶布的印子后,历疏禹猛地拉住他的手腕,果然在白皙的手腕处也发现了一圈红色的印子。 他目光骤冷。 这个时候,莫岚聪走过来,傻大个儿露出讨好求饶的笑,“小历总,不知道是您的人,知道绝对不不敢,都是李泽瑞教唆的,都是他……” 话没说完。 历疏禹抓过绒满手上的头盔反手扇在莫岚聪脸上。 力气很大,莫岚聪只觉得整个脸以至于整个头一阵麻痛,他被扇得摔了出去,夜灯下划过一串血线。 四周响起抽气声。 绒满则立刻拉着他,喊了声:“历疏禹!” 但是拉不住,历疏禹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伸脚踩着莫岚聪的脸,莫岚聪高壮的身体在地上蠕动了一下,手指蜷了蜷。 历疏禹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现在知道了?没有下次。” 在场的只有洛霜是长辈,她踩着高跟鞋走下来,柔声劝道:“算了疏禹,还好绒满没有受伤,这是莫家的三少爷,莫家一直有业务跟历家……” 历疏禹放下脚,冷冷打断,“明天我会去一趟莫总的公司,上次他提的新能源产业园项目,可能我们无缘合作。” 莫岚聪惊恐地望过来。 厉飞霆也忙劝道:“这个项目我记得最先接触的是爷爷……” “现在是我,”历疏禹问他,“他的项目我能找出十个漏洞,不合作有什么问题?” 莫岚聪艰难趴着,拉住历疏禹的裤脚,满脸是血地说:“小历总,都是我的错,千万不要影响了我们两家的合作。”我会被我爸打死的! 历疏禹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看戏,但又觉得这出戏没有想象中好看,所以脸色有点扭曲的李泽瑞,皮笑肉不笑道:“谁教唆你的,你找谁啊。” 然后拉着绒满头也不回地走了。 . 轿车稳稳行驶在下山途中,后车厢开着灯,历疏禹冷着脸,检查绒满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我没事了,他就只给我贴了胶布,戴了手铐。”绒满想着莫岚聪也被历疏禹打得挺惨的,便抓着历疏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 “别担心,其实事情也没有那么严重。” “还不严重?”历疏禹反手将他手腕握住,指着上面的红印,咬牙切齿,“他敢在你身上留印子。”还是这么暧昧的印子,没有让他死就不错了。 绒满望着历疏禹,清透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出声。 历疏禹往前一拉,就将绒满抱进怀里。 赵叔看了眼后视镜,心里惊涛骇浪外表平静无波地移开视线,重新望着前方。 虽然大概猜到了,但现在已经实锤了。 赵叔担心地想,老爷知道吗? 历疏禹紧紧抱着绒满,心里很烦很烦很烦。 怎么能这么招人? 高中的时候觊觎绒满的人还有所收敛,怎么现在这么多这么多…… 每一个都想占有他的东西,去参加科技馆会有人塞名片,在学校会有人送花表白,带出来吃顿饭都会被掳走…… 他要怎么才能让这些人都滚? 专业不同他不能时时刻刻待在绒满身边,绒满每天总会有好几个小时离开自己的视线。 只要一离开,那些人就会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太烦了。 让人黑掉一个恶心排行榜都没用。 总有人窥探,并且想要抢走他唯一的东西…… . 像是想要急于证明什么,刚回到公寓历疏禹就把绒满按在墙上亲吻。 浮躁焦灼,似乎把绒满吞进肚子里才会心安一些。 绒满细细的胳膊挂在历疏禹脖子上用来支撑自己,乖乖地接受来势汹汹的吻。 历疏禹双手托着绒满将人抱起,一只手穿过他纤薄的背,手掌扣住他的后脑往下摁,自己仰头与他严丝和风地吻着。 一路将人抱进了房间,然后压在床上继续亲吻。 今天吻了很久很久。 从唇到脸,到耳朵,到脖子,又回到唇。 绒满很乖地迎合着。 …… 这几天天气好,晚上夜空中缀满了星星。 浴室有个长方形的顶窗,能看到一隅星空。 浴缸的水一波一波涌出来,毛巾掉到地上被打湿了。 历疏禹今晚选择了2。 还是在浴缸里。 绒满想,这恐怕又要擦一周的药了。 …… 历疏禹用浴巾裹住绒满,将人抱在怀里吹头发。 绒满好累,下巴搁在历疏禹的肩头,任他拨弄自己的头发。 绒满突然就发现,好像已经好久了,历疏禹给他拎包,给他夹菜,给他吹头发…… 绒满紧张地想,这对吗?他才是跟班,怎么感觉自己变成小少爷了? 但是房间温度适宜,吹风机的声音低低的很催眠,历疏禹的怀抱也很舒服。 绒满不想动弹。 吹完头发,历疏禹给他的手腕和腿擦药。 绒满懒懒的趴在床上,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 历疏禹的指尖很温柔,药也很清凉。 绒满真的快要睡着了…… 突然,绒满肌肉紧绷,猛地睁开了眼。 第78章 摔哪儿了? 次日,历疏禹去了莫家的公司,他让绒满在家乖乖等他,如果实在无聊可以去找朔若玩。 正好孟津宇也去公司了,朔若在家百无聊赖。 第58章 朔若放了一盘新游戏,跟绒满再次坐在地毯上。 瞥见绒满那张严肃认真又发红的小脸,朔若心照不宣地靠过去,双眸狡黠地一弯,“说吧,又有什么新情况?” 绒满想起历疏禹昨晚给他的腿擦药,揉着揉着竟然…… 朔若眨着眼,“你怎么脸越来越红了?” 绒满心想,都揉到那里了,碰了几下,他当时瞌睡都吓没了,回头惊恐地望着历疏禹。 历疏禹笑了笑,帮他盖上被子,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快睡,我去洗手。” 绒满其实昨晚想了很多,在车里历疏禹抱着他的时候,晚上窝在历疏禹怀里的时候,他都在想,想“男宠”那个词。 对绒满来说,男宠不是个好词。 他听过,但他从不怀疑自己是跟班,不是男宠。 哪怕他跟历疏禹接吻了,甚至用了手,用了腿,用了嘴。 但他还觉得自己是跟班。 是朔若说的那种,少爷身边独一无二的陪伴。 可昨晚莫岚聪说:“没接过吻没上过床?……” 绒满听进去了。 他不是排斥“男宠”这个词,因为他哪怕是历疏禹的“男宠”,也是独一无二的男宠。 但是…… 跟班和男宠还是不一样的。 他昨晚惊觉,自从跟历疏禹亲了后,很多事情变成了历疏禹在做,比如拎包,比如夹菜,比如吹头发…… 还比如帮他洗澡,抱他睡觉,替他擦药…… 总之他已经不是个合格的跟班了。 历疏禹对他有大恩,既然跟班和男宠只是一线之隔,他当不了合格的跟班,是不是可以当一个合格的男宠? 而且就算他不当,昨晚历疏禹的手都碰到那里了,他知道,早晚他也是个跟男宠一样的跟班。 朔若耐心地等了半天,才听见绒满问他:“你跟孟津宇……是不是已经……” 朔若望着他。 绒满艰难地说:“已经做了?” 朔若盯着绒满,慢慢露出一个笑来,“嗯,我见你们一直没到最后一步,也不好说这事。”又凑过去,“昨晚到最后一步了?” 绒满摇头。 朔若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哼哼笑道:“那就是临门一脚了,不然你这个脑袋瓜是悟不出来的。” “我很笨吗?”绒满问。 朔若哈哈笑,“没有,你只是太专注学习,历疏禹又把你保护得太好,所以单纯。” 绒满叹了口气,他觉得单纯在他身上也许就等同于“笨”。 绒满想了想,好奇问道:“朔若,那个……那个进来……是什么感觉啊?” 朔若被他问得这么直白,也有些不好意思,“哎呀,这得看你们老大的技术啦!” “朔若。”绒满又喊他。 朔若:“说。” 绒满抿抿唇,纠结了一小会儿,然后很认真道:“我想通了,我要好好做这个事儿。” 朔若:“?” 励志当个好男宠的绒满红着脸诚恳地问道:“网上说可以看片,那个片……哪里有啊?” 朔若:“……” . 朔若把手机里私藏的三部传给了绒满,悄悄说:“你不要让我主人知道了,他不许我一个人偷偷看这个,我珍藏是因为里面那个1特别帅,肌肉一块一块的。” 绒满紧紧捏着手机,手心发烫,心跳加快地点点头,“好……好的。” “估计你们也快到那一步了,看看这个做点儿心理准备也是有必要的。” 绒满点头。 两个人脸都有些红,决定还是打两局游戏吧,太尴尬了。 绒满原本打算下午在房间偷偷看,结果没想到历疏禹中午就回来了,门铃响的时候绒满正准备回去,顺手就把门打开了。 历疏禹穿着黑衬衣,系着绒满送他的那条领带,伸手将绒满拉出来,“开这么快,就在门边儿?” “嗯,我准备回家,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准备全力以赴献身并且刚刚拿到教程的绒满,此时看见历疏禹多少有些不自在,眼睛飘来荡去。 “嗯,我带你去吃漂亮饭,下午去驾校。”历疏禹没察觉他的异常,拉着他往自家走去。 绒满点头,又想起什么,问历疏禹:“你上午真的跟莫总取消合作了?” “嗯。”提到莫总历疏禹就想起昨晚的事,脸色变得极差。 “可是他们跟历爷爷有好些年交情……” “绒满。”历疏禹打断他。 绒满乖乖闭了嘴。 历疏禹眼神带着戾气,“我已经很压着了,我只给了莫岚聪一头盔已经算是手下留情,还有这个项目,莫家处处想占我便宜,坐享其成,我早就想把他剔出去。” 绒满闻言,空着的那只手伸过去,在历疏禹拉着自己的手背上轻轻挠了挠,“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多嘴了,历疏禹。” 历疏禹揉了把他的头发,“乖,换衣服出门。” 两人去驾校那边吃了漂亮饭,又练了车,还去直升机模型那屋玩了一会儿,晚上到家已经十点了。 绒满心心念念着手机里的片儿,苦于找不到机会看。 终于在洗澡的时候把手机拿到了浴室去,戴上耳机,坐在浴缸里偷偷摸摸地点开了。 视频里那个1身材是不错,脱掉衣服后,有好几块腹肌。 绒满红着脸想,还是没有历疏禹的腹肌好看。 那个0也是白白瘦瘦的,只穿了刚过大腿的白衬衣,一步一步朝猛1走去。 猛1像是忍不了了,一把将人拖进怀里接吻。 绒满两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看着看着就捂住眼睛,又从指缝里看,又捂住眼睛,又看。 不知道看了多久,浴缸的水凉了他都没发现,也没听见历疏禹的敲门声—— “绒满!” 不知道喊了几声,带着耳机的绒满才听见。 “诶!诶!”绒满慌里慌张拔掉耳机要起身,结果一踩滑,摔在地上崴了脚,耳机也掉进水里,手机弹滑到了门口。 历疏禹听到动静,开始撞门。 绒满惊恐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还在播放着,他往前匍匐想去拿,但脚痛让他寸步难行。 这个时候,门也被历疏禹撞开。 历疏禹见绒满摔在地上,脸色一变,大步走了过来,“你怎么回事?” 他蹲下,抱住绒满,看着他脸色苍白,忙问:“摔哪儿了?” 绒满眼神从手机那儿飘回来,说:“脚……脚踝。” 历疏禹低头检查他的脚踝,肿了,一瞬间怒火冲了上来,一看绒满疼得额头冒冷汗,又心疼不已。 他用浴巾裹着绒满,将人打横抱出去,而绒满揪着他的衣服,绝望地看着地上还在播放的手机。 第79章 他身材没你好! 绒满已经慌张到忘记了脚痛,脑袋像装了发条快速转动。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拖住历疏禹,不要让他进浴室? 但是那个视频好像还有一半时长,而且三个视频是挨着一起的,极有可能自动播放下一个,他没有办法拖住历疏禹三个小时啊! 为什么没给手机摔熄屏? 为什么他会崴到脚? 但凡崴到手也行啊…… 历疏禹将绒满抱上床,又看了眼他的脚踝,对绒满下死命令,“下次洗澡不许反锁。” 说完就去冰箱里拿冰袋。 绒满见历疏禹出去了,机不可失,他试着挪到床边,看能不能用另一只脚跳着去浴室捡手机。 刚撑着床头跳了两步,历疏禹就回来了。 “你在干什么?” 绒满单脚站立歪歪扭扭的身体顿住,与历疏禹对视。 绒满:“……” 历疏禹:“……” 历疏禹走过去,把绒满抱起来扔回床上,说实话此时很想扒了他的裤子扇几下屁股。 绒满支支吾吾说:“没……没干什么……” “刚崴脚就往浴室跳,地上全是水,再摔一跤怎么办?”历疏禹把冰袋盖他脚踝上,“是想拿手机?我帮你,你先这样别动。” “不!”绒满立刻抱住他的手臂,“不用拿手机!” 越惊慌失措越引人怀疑,历疏禹眯起眼,“为什么?” 绒满张着嘴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历疏禹慢慢掰开他的手,“你在浴室干什么?洗那么久的澡,叫半天还不应。” 绒满的手被历疏禹掰开重新摆放成趴在床上的姿势。 历疏禹冷笑道:“看来答案在手机里。” 说完起身,大步朝浴室走去。 绒满看着历疏禹的背影,瞳孔震颤,表情一片空白,然后把头埋进枕头里,紧紧抱着枕头。 掩耳盗铃。 我只要不看不听不知道,我就不尴尬! 很快,绒满听见历疏禹回来了,脚步声就像沉重的鼓点踩在绒满的心坎上。 第59章 接着绒满的手臂被扒拉了一下。 绒满将枕头抱得更紧了。 又扒拉了一下。 绒满誓死要把自己的脸焊在枕头上。 下一秒,他就整个人被抱起来,翻转个面,落进历疏禹的怀里,枕头没护住,不翼而飞。 绒满就用胳膊挡脸。 胳膊也给扒拉下来,被历疏禹箍在怀里。 这下没有办法了,绒满通红着脸对上历疏禹的视线。 历疏禹拿起手机,声音听不出情绪,“这是什么?” 要命,好丢人! 绒满瞥一眼,那两人还在努力嘿咻,好像换了个地方,到厨房了。 历疏禹:“我问你,这是什么?” 绒满把手机推开,声音低得像蚊虫,“片儿……这是片儿……” 历疏禹扔了手机,捏住绒满的下巴,迫使绒满望着自己,“谁给你的?” 绒满抿着唇没说。 “朔若?” 绒满不知道历疏禹是不是生气,忙说:“是我问他要的!” 历疏禹盯着他的眼睛,“所以你在浴室偷偷看这个?看得全神贯注,我敲门都没听见?” 绒满瑟缩了一下,“我没听见是因为戴……戴耳机了……” 历疏禹眼里晦暗不明。 绒满更是心里没底,心跳如鼓。 历疏禹捏紧他的下颌,绒满只能仰着头,他看见历疏禹凑近了问他,“为什么看这个?” 绒满便又抿着唇不说话了。 历疏禹冷声,“说。” 绒满憋红着一张脸结巴道:“好……好奇。” “好奇?”历疏禹声音很轻,又带着一丝不悦,“好奇问我就行了,谁让你看别人做?” 绒满脑子可能高速运转所以被烧短路了,一着急脱口而出,“他身材没有你好!” 历疏禹手收紧,咬着牙说:“你看得还挺仔细啊。” 绒满说完就后悔,天啊他的嘴到底在说什么啊! 历疏禹黑眸睨着绒满,托着人的腰,在不碰到受伤那只脚的情况下,换了个姿势,将绒满面对面抱在怀里。 绒满觉得自己脸已经丢完了,干脆顺着姿势往前,想把脸埋进历疏禹肩膀里藏着。 但是没成功,被历疏禹抓着后脖子,像拎小猫一样拎出来,然后将绒满往自己方向挪了挪,搂得更紧。 这一挪不得了,绒满瞬间浑身僵硬,磕人,磕得他动也不敢动,脸已经熟透了。 历疏禹的手从绒满的后颈一路往下,低声问:“只是好奇?想不想实践?” 绒满颤抖地揪住历疏禹的衣服,睫毛不停抖动,“我……我脚崴了。” “嗯,等脚恢复?” 历疏禹离绒满很近,呼吸滚烫。 绒满眼角洇红,手指因为太用力,指骨泛白。 历疏禹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想欺负他,又心疼,半晌叹了一口气,低头吻了他一下,“行了,先冰敷脚。” 绒满闻言,紧绷的身体才缓了下来。 . 绒满重新趴在床上,历疏禹坐在床尾给他冰敷脚踝。 绒满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了,没想到历疏禹并不打算放过他。 “视频很好看吗?看得那么入神?”绒满白皙的脚踝高高肿起,历疏禹越看越起火。 绒满闷声道:“也没多好看……” “没多好看能看四十分钟?水凉了都不知道?” 绒满:“……” 历疏禹又冷笑:“那个人身材有多好啊?” 绒满觉得历疏禹说这句话的时候冰袋更用力地贴紧皮肤,他疼得瑟缩了一下,不敢回答。 “问你呢。”历疏禹不依不饶。 绒满这下脑子清晰很多了,“没……没看清,不知道!” “看四十分钟都没看清啊?” “嗯!”绒满蹬了蹬脚,“历疏禹,有点儿冰……” 历疏禹把冰袋挪开一会儿,又重新敷上,继续问:“我不敲门你打算看多久?” 绒满:“……” “问你呢。” 绒满抱着枕头,微微侧脸,让鼻子可以呼吸,他小心翼翼觑了眼历疏禹,然后低声嘟囔:“不想看了,太无聊了,我那个时候快看睡着了……” “呵!”历疏禹冷笑地很大声。 绒满:“……” 历疏禹对上他的视线,又问:“手机里有几部啊?” 绒满:“……三部。” “都是他俩?” 绒满:“……嗯。” 历疏禹磨了磨后槽牙,“知道该怎么做?” 绒满立刻回答:“全部删掉,毁尸灭迹,一个不留!” 第80章 再啰嗦把你扔地上 绒满崴脚后,就变成了一个半残疾,去学校只能靠历疏禹背着。 历疏禹为了方便,大清早就让封亮骑了个酷酷的黑色电摩过来。 封亮将电摩停在公寓楼楼下,很快就看见自家老大背着他的小跟班走出来。 小跟班趴在历疏禹背上,手里拎着两人的背包,右脚绑着弹性绷带,能看出肿得老高。 封亮赶紧过去接住绒满手里的背包,放在坐垫下面,又把坐垫下的黑色头盔拿出来,然后啧啧道:“绒满你咋搞的啊?还让我老大背你!” 绒满被历疏禹小心放到电摩后面,蹙眉对封亮说:“是我老大。” “我看你才是老大。”历疏禹说。 绒满就不吭声了。 “头盔。”历疏禹伸手,封亮把手里的头盔递给他,他转身给绒满戴上。 封亮笑道:“脚崴了没有手啊?还让老大给你戴。” 绒满在头盔下白了封亮一眼。 封亮笑着把钥匙扔给历疏禹,历疏禹接过,插进钥匙孔,然后取下扶手上的头盔,边戴边问封亮,“怎么回去?” “坐地铁。”封亮笑道。 “什么时候拿驾照?” “下个月。” 历疏禹点头,“那我们走了。” “慢点骑啊老大,”又朝着绒满挥挥手,“拜了小绒满,把老大抱紧点儿,别摔了。” 绒满腾出手朝他挥了挥,然后抱住了历疏禹。 . a大有不少富家公子,平时穿梭在校园里的有各种超跑,还有各种酷炫的机车,只不过学校限速,他们也只能耍耍帅,跑不出残影。 历疏禹的电摩在其中就显得平平无奇了,只不过两人的身姿太过出众,腿又长,还是引得路边的同学频频望过来。 把电摩停在计算机教学楼下面,历疏禹背着绒满上楼。 计算机的同学见状,都关心道:“绒满,你脚怎么了?” “崴到了。”绒满乖乖回答。 同学们又看了看冷脸的历疏禹,心里暗暗吃惊。 开学一个月了,历疏禹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砺诚集团的继承人小历总,而大家也知道了,绒满是他的漂亮小跟班。 一开始大部分人都跟季辰想法一样,觉得小跟班就是单纯的小跟班,但是渐渐的感觉好像不太对劲。 有哪个少爷每天上学会把小跟班送到楼下,放学也在楼下等啊? 这太诡异了。 直到今天看见少爷背着崴脚的小跟班上楼,众人悟了,哪里是区区小跟班那么简单,这恐怕是个小宝贝! 绒满趴在历疏禹背上,心里觉得很愧疚,时不时就问历疏禹,“你累不累啊?要不你把登山杖拿出来,我自己可以走的。” “闭嘴,”历疏禹觉得他在自己耳边吹气心机太重了,明明知道自己最近不能碰他,“再啰嗦把你扔地上。” 绒满就不敢说话了。 历疏禹的背很宽阔,走路也很稳,气都不喘。 绒满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昨晚片儿里那猛1,好像是做了很久都不喘气,历疏禹肯定比他更猛。 又想起那个小0,一直叫到最后喉咙都沙哑了。 绒满将两人一代入,突然就很焦虑。 他到时候要不要先吃一颗金嗓子喉宝啊? “坐哪儿?” 历疏禹突然开口,将绒满的思绪拉了回来,“哦……就那儿。” 历疏禹把绒满背到座位处放下,不放心叮嘱道:“要去洗手间就拜托一下朔若,朔若不在的话,包里有登山杖,但我觉得还是让同学带一下,不然又摔倒怎么办?” 历疏禹是真不放心。 他觉得这几年绒满被他养得太好,自理能力很一般,一条腿加根棍子,绒满真的很有可能不会走路。 “知道了,”绒满笑了笑,“你快去上课吧!” “有事敲手环,我立刻就到。”历疏禹说。 “嗯,好的。”绒满点头。 历疏禹还是不放心,“朔若怎么还没来?” “他来了。”绒满指着大门口。 朔若有些精神不济地走过来,奇怪地看着历疏禹,“你怎么在我们教室。” 历疏禹就算是拜托人也是冷着脸,“绒满脚崴了,麻烦你照顾一下他。” 第60章 朔若惊诧地看了眼绒满的脚,“怎么搞的?” 历疏禹心想还不是因为你,但没说,揉了把绒满的头走了。 历疏禹离开后,朔若马上坐位置上问绒满,“你这脚怎么回事?” 绒满说:“我在浴室摔了。” 朔若眯了眯眼,“是不是你看片被历疏禹逮到了?” 绒满大惊:“你怎么知道?” 朔若一脸恨恨,低声道:“因为我怀疑,昨晚跟我家主人告状的就是历疏禹,看样子真的是!你知道吗?我主人昨晚翻出我视频,删了我那三部片儿,还折腾了我一夜!” 绒满震惊。 朔若指着自己的眼睛,“你看我黑眼圈都有了,今天差点没爬起来上课!” 绒满:“对……对不起。” “没关系,”朔若叹口气,“说说你呗,怎么搞的?” 绒满便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没想到朔若一脸由愤转乐,笑得不行,“我天,绒满你要笑死我哈哈哈,怎么能这么社死哈哈哈……怪不得你老大要跟我主人告状,生怕我再给你发视频,让你看见其他大猛1的肌肉哈哈哈……” 绒满:“……” “不过绒满,”朔若止住笑问他,“那三部,你还有没有?” 绒满摇头,“没有了,已经被销毁得干干净净。” “哎,”朔若痛心疾首地叹气,“可惜了我的大猛1。” 绒满其实很想问,孟津宇都把你掐成那样了,难道还不够猛?怎么老惦记手机里那个猛1? . 这几日上学放学,都是历疏禹背着绒满上下楼,即使绒满已经能拄着登山杖一瘸一瘸走路了,他也坚持要背。 回到家,绒满就喜欢单脚跳来跳去,拿东西放东西都选择自己跳。 历疏禹有时候看得心烦,生怕他又摔一跤造成二次伤害,直接打横将人抱起,冷脸问:“又要拿什么?” 绒满一下子失去平衡力,环住历疏禹的脖子,“我……我想吃千层蛋糕。” 历疏禹就把人抱到冰箱前,“拿吧。” 绒满看了他一眼,打开冰箱,拿出千层蛋糕,“谢谢老大。” 历疏禹嗤了声,“下次再乱蹦,我就把你绑床上,让你哪儿都去不了。” 第81章 我都不像一个跟班了 这天下午计算机系有个讲座,同学们要从教室迁徙至报告厅,绒满虽然拿着登山杖,但朔若还是不放心,从另一侧搀扶着他。 报告厅有一段宽宽长长的阶梯要爬,朔若望了眼楼梯尽头,觉得这对绒满来说有些困难。 “要不我背你吧?”朔若开始挽袖子。 “不用,”绒满又把他袖子拉下来,“我可以的。” “要不我来背吧?”有同学说。 “我背也行。” “不用不用,”绒满拒绝完这个拒绝那个,心里感动万分,“楼梯不陡,我能爬上去,谢谢你们啦。” 朔若就在一旁笑,拉着绒满悄悄咪咪地说:“那个,还有那个,上课老偷看你,要不是忌惮历疏禹,你抽屉里应该早就塞满情书了。” 绒满还没能接受自己很受欢迎这件事,明明以前念书的时候都没有人喜欢过他。 “万一在看你呢?”绒满脑子一转,“我记得你也在那个排行榜上。” “哎呀别提那个排行榜了。” 两人笑着往楼梯上走。 正好有个系的同学上完课走下来,看到绒满这个半残人士纷纷都避让到一边。 绒满还在跟朔若聊天,没注意一个男生与他擦肩而过,直到被那个男生一把抓住了手臂。 绒满停下,转头看去,竟然是季辰。 季辰没有那几天看着明媚了,眉间郁郁。 他觉得有些失礼,松开了绒满的手,“你脚怎么了?” 绒满突然见到季辰有些愣住,“崴到了……” 季辰说:“我背你上去?” 绒满连忙摆手,“不用了,都爬一半了,谢谢你啊,”想了想还是叫了名字,“季辰。” 季辰站在原地,看着朔若扶着绒满继续慢慢上楼梯,难受的滋味让他有些无法呼吸。 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但却爱而不得,抢吧,情敌还那么强大……不抢吧,又不甘心…… 绒满刚坐到报告厅,手环就收到消息,历疏禹问他在哪儿。 绒满有时候觉得很奇怪。 好像每次他只要偏离原地太远,历疏禹就会问他在哪儿。 莫非有心灵感应? [我们系到报告厅来听讲座了] 历疏禹:[报告厅不是有一段阶梯?你怎么上去的?] 绒满:[朔若扶着我,慢慢上来的] 历疏禹:[几个小时的讲座?] 绒满:[一个半] 历疏禹:[我到时候来接你] 一个半小时讲座结束,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雨,淅沥沥淋湿了路面。趁雨还没下大,同学们带着帽子或者顶着书冲进雨幕里跑了。 历疏禹和孟津宇修长出众的身姿逆着人群走进教室,手里的雨伞还在滴水。 孟津宇走到朔若旁边,言简意赅,“走。” 朔若跟绒满告别后,就蹦蹦跳跳追上孟津宇。 历疏禹帮绒满把书本和登山杖收好,然后把伞递给他,背对着他蹲下,“上来。” 绒满从善如流地趴了上去。 外面的雨比刚才大了些,绒满撑开伞,举到两人头顶。 历疏禹便背着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雨水滴滴答答落在伞面,四周只剩他们两人,楼梯旁栽种的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像是要降温了,绒满觉得脖颈被风吹得凉丝丝的。 他抱着历疏禹,侧头去看他,终于有良心说了句:“我都不像一个跟班了。” 历疏禹:“才知道?” 绒满微微笑,“那我当不好一个跟班怎么办?” 历疏禹托着屁股把人往上兜了兜,“自己想。” 绒满将下巴埋进臂弯,望着雨幕想,既然跟班当不好,那就好好当一个男宠。 . 转眼到了十一假期,绒满的脚也基本痊愈了。 历老爷让历疏禹晚上回别墅吃饭,说有贵客。 贵客是洛氏集团的老总,爷爷的忘年之交。 他刚从国外飞回来,就带着女儿洛琪昭来拜访历老爷,顺便见一下已经在商圈打出名号的继承人小历总。 绒满原本不想跟着回别墅,总觉得历家聚会,他一个小跟班会显得格格不入。 “我回别墅后,可以直接上楼待在房间里吗?”他装着电脑问历疏禹。 “可以啊,”历疏禹正在吃棒棒糖,也剥了根塞他嘴里,“你就在房间等我,我给你买了黑虎虾焗饭。” 绒满含着棒棒糖,一边腮帮子鼓起,含糊着问:“是我最喜欢的那家餐馆做的黑虎虾焗饭吗?” “嗯。” “那还不错。”绒满露出笑来。 回到别墅,绒满乖乖跟着历疏禹进屋,就听见大厅回荡着历老爷和洛总的笑声。 历老爷坐在沙发上,最先看到自己孙子,“回来了?” 洛总闻言转过头,旁边沙发坐着的女孩儿也看了过来。 “这就是小厉总?真是一表人才。”洛总赞赏道,忙起身朝历疏禹走了两步。 历疏禹伸手,“洛叔,您好。” “好,好!”洛总笑着介绍旁边的女孩,“这是我女儿洛琪昭。” 洛琪昭扎着低马尾,穿着一套白色干练的西装,高跟鞋,模样俏美,她朝历疏禹伸出手,“久仰小厉总大名。” 历疏禹也与她相握,“你好,洛小姐。” 绒满躲在历疏禹身后,想溜又不礼貌,作为跟班擅自打招呼又很奇怪。 历疏禹本想回头叫绒满先上楼,历爷爷倒是喊了他一声,“绒满。” “欸,”绒满从历疏禹身后走出来,乖乖地叫人,“爷爷好。” 历老爷介绍道:“这是历疏禹的小跟班,叫绒满,当年跟着历疏禹一起回来的。” 绒满忙朝洛总和洛琪昭礼貌点头,“洛总好,洛小姐好。” 洛总笑道:“你好,挺漂亮的孩子。” 洛琪昭也笑着回应,“你好,绒满。” 绒满打完招呼后,终于被允许回了房间,关上门,他微微吁出一口气。 黑虎虾焗饭已经放在桌上了,香味四溢,绒满坐在椅子上,打开盒子开始吃。 吃完后,他嘬着历疏禹给他准备的果茶趴在沙发上,点开手机看群消息。 邹子鹏在艾特他和历疏禹。 [明晚温泉,你俩去不去啊?] 绒满往上滑动,见朔若和孟津宇答应要去,李静拒绝了:[这种项目我就不去了,我还是跟我闺蜜逛街吧] 邹子鹏:[又不是日式温泉!] 李静:[不去不去,滚] 邹子鹏:[不去就不去,还让我滚,班长你没有心!(委屈jpg.)] 第61章 第82章 温泉 邹子又问鹏:[绒满,你们去不去啊?] 绒满嘬了两个果粒在嘴里,回复道:[我得问历疏禹] 邹子鹏:[那你快问啊] 绒满:[他在忙,晚一点儿回复你] 邹子鹏:[尽快哈!我要订票!小爷我浑身浆得难受,我要请一个漂亮妹妹给我搓背!] 李静:[搓不死你] 绒满咬着吸管笑。 他放下手机,拿出笔记本电脑,窝在沙发里开始写代码。 最近他接的那个单子如果成功交付的话,得有十五万,到时候他要给历疏禹买个迷你小袖扣,剩下的钱就给历疏禹打理。 绒满想到这儿就乐滋滋的,十个手指在键盘上跳得飞快。 不知道写了多久,绒满活动着手指伸懒腰,又拿着手机看开了免打扰的群消息,邹子鹏已经艾特他五次了。 [两个多小时了,你老大还没忙完?] 绒满一看时间,九点了,他放下平板,轻手轻脚走出门外,有些好奇地透过栏杆往楼下望—— 他们还在谈公司的事,历疏禹和洛小姐坐在三人沙发上,背对着绒满,看样子是相谈甚欢。 绒满回到房间,回复消息:[还在忙呢。] 邹子鹏:[你就不能去打扰一下?] 绒满:[不能] 邹子鹏:[历疏禹那么宠你,你去打扰一下他又不会生气] 绒满:[可他在谈工作,不能打扰] 邹子鹏:[……]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历疏禹终于上楼了,他刚关上门绒满就迎了上去,“历疏禹!” 历疏禹搂住他,往他鼻尖上亲了一口,“无聊?” 绒满摇头,又翻出手机的群消息给历疏禹看,“邹子鹏问我们明天晚上去不去泡温泉?” 历疏禹也没看手机,就低头看绒满漂亮的脸,“哪一家?” 绒满瞅了眼邹子鹏发的地名,“浅隐。” 历疏禹记得那家有私人隐秘汤池,便不怎么排斥了,“你想去吗?” 绒满穿过来后还没有泡过,挺想去的,于是他点点头。 “那就去。”历疏禹勾起嘴角。 “我马上给邹子鹏发消息!”绒满兴奋道。 “嗯,发完我们就回公寓。” “好。” . 邹子鹏选的温泉在临市,要开两个小时的车,邹子鹏说那个地方幽静漂亮,汤池也多,最重要的是价格极其昂贵,所以人少。 搞笑的是,五个人凑不齐一张驾驶证,邹子鹏便打算让自家司机开一辆七座越野,他问另外四人怎么样,坐不坐? 另外四人毫不犹豫地说:“坐。” 短短两个小时车程邹子鹏闲不住,非要挤到后座跟他们玩扑克。 “玩什么?”朔若反戴着一顶鹅黄色的棒球帽,看着明朗帅气。 “斗地主。” “那不是只能三个人玩儿吗?”绒满今天也戴了一顶灰色的报童帽,衬得脸小小的,更加精致漂亮。 “那我也不会别的啊!”邹子鹏无辜地说。 于是邹子鹏、绒满、朔若三个人玩,历疏禹和孟津宇分别当绒满和朔若的军师。 最后把邹子鹏打得发型都乱了,输了门票费、豪华汤池住宿费、昂贵红酒两瓶、还有高规格晚餐费。 目的地一到,邹子鹏愤怒摔牌,“不玩了!你们以多欺少!” “是你自己每把都要当地主。”绒满笑着说。 “对啊,每把都让你当了,你还想怎样?”朔若乐得不行。 邹子鹏看了看历疏禹和绒满,两人姿势亲密,历疏禹几乎从身后半抱着绒满看牌。 又看了看孟津宇和朔若,也是头挨着头,亲密得很。 邹子鹏狐疑地眯了眯眼,突然就觉得有一丢丢不对劲,但他也没有多想,指着他们哼道:“你们一人用两个脑子,如果班长在,我不见得会输!” 历疏禹铁面无私,“记得豪华汤池住宿费。” 孟津宇:“还有两瓶温泉私藏的昂贵红酒。” 邹子鹏抓了抓头发。 . 几人到目的地的时候,肚子都已经饿得不行,于是换了温泉专用的睡袍约在一楼吃晚餐。 邹子鹏订的高规格法式晚餐铺了一桌,还开了两瓶勃艮第红酒。 邹子鹏也不是心疼输掉的这几十万,而是觉得斗地主的时候自己一直输,战况惨烈,有种智商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感觉,真的太憋屈,太生气了。 “晚上再玩一次,我要复仇!”邹子鹏举着叉子说。 “晚上没空。”孟津宇说。 “怎么就没空了?”邹子鹏奇怪道,“泡完汤,我再去搓个背,不也才十点嘛……” “十点谁陪你玩?”孟津宇冷血无情地说。 “不陪我你们回房间也不好玩啊。” 历疏禹轻笑一声。 朔若也捂着脸,挡住笑意。 绒满难得脑筋开了窍,第一反应就是那两人在房间当然是……他悄悄红了脸,低头抿着嘴角切鹅肝。 邹子鹏看着这四个人,那种诡异的感觉又出现了。 红酒开了瓶,醒了一会儿,服务员便给每个人杯子里倒了半杯,叮嘱道:“泡汤前不宜多饮,且酒后选择四十度以下的汤池。” 绒满点点头,捧着杯子小酌一口。 历疏禹见状问他:“好喝吗?” “嗯,挺好喝的。”绒满朝着历疏禹笑了笑。 历疏禹弯起嘴角,又问:“有邹子鹏家的泡酒好喝吗?” 邹子鹏一听,立刻就不服气了,“不是我说,这红酒哪怕六位数,也不能跟我家伏特加泡青梅相比,不能!” 绒满一回忆就牙疼,“你那个伏特加泡青梅喝了会断片。” “祖宗,你一杯就干了,能不断片?”邹子鹏又好奇道,“是不是断片后做了什么羞耻的事,被你老大帮忙回忆了啊?” 绒满一口红酒差点儿呛喉咙里,历疏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慢点,”又对邹子鹏的话纠正道,“还好,没有想象中羞耻。” 绒满一听,再次被呛到了,弯着腰咳嗽。 朔若忙到了一杯开水递过来,历疏禹把人半抱在怀疑拍背喂水,只有邹子鹏还在傻兮兮地追问:“说说呗,说说呗,什么羞耻的事?让小爷我也听听,哈哈哈……” 第83章 我们回房吧 吃完法餐,没喝完的红酒存着,邹子鹏打听到一个手艺极好的搓澡师傅,嘴都没擦完就跑了。 浅隐汤池的客人大多是豪门贵胄,或者明星名人,所以汤池与汤池之间隐秘性较强,进去一个汤池就可以设为私汤,不许别人再进来。 天色幽暗,温泉的氛围灯是各种层次的暖黄,交错相叠,烟雾缭绕,四处都是假山树荫,看得清,又看不太清。 历疏禹脱掉浴袍先下水,然后靠在边缘,仰头去看绒满。 绒满腰带不小心拧了个死结,正低头站在岸边解腰带。 他洁白的脚踩在鹅卵石上,一颗颗脚趾头圆润清透。 历疏禹再往上看的时候,绒满刚好解开带子,浴袍敞开,修长的腿映入眼帘,接着是盈盈一握的腰肢,还有被暖黄灯光晕得润泽的白皙胸口。 绒满双手抓着浴袍领子,被历疏禹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突然就不敢脱了。 历疏禹偏偏头,勾着嘴角故意问:“磨蹭什么?” 绒满牙齿磕着下唇,虽然他早就被历疏禹看过无数遍,还是觉得有些赧然局促。 “下来啊。”历疏禹说。 绒满点点头,手一松,就把浴袍脱掉了。 潜隐不是luo泡,可以穿一条温泉准备的打底短裤,即使这样,绒满匀称的身段和细腻的皮肤还是瞬间让历疏禹喉咙发干,燥意冲上四肢百骸。 想起上次在b市酒店,他第一次看见绒满衣衫不整的样子,失态地鼻血都流了出来。 如果不是自身经历过,他根本不可能相信,会有人只是看到诱人的身段就流鼻血。 现在他相信了,并且觉得再看下去,鼻腔又要发热。 历疏禹移开视线,酷酷伸出手,“拉着我,慢慢下来。” “哦,好……”绒满将手放上去。 结果不知道是由于紧张,还是踩滑边缘的鹅卵石,整个人掉进水里。 扑通一声,绒满没入水中,吃了好多水。 历疏禹忙把他拉到身边,穿过他的咯吱窝,将人抱进怀里。 绒满环着历疏禹的脖子,下巴搁在历疏禹肩膀上不停咳嗽。 历疏禹不停帮他拍背,“今天怎么又呛酒又呛水的?” 绒满摇头,说不出话,一想说话就咳嗽。 历疏禹一下一下慢慢给他拍背,直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 烟熏雾漫,耳边有忽远忽近的水流声。 历疏禹捧起绒满的头看,见绒满眼睛鼻子都红了,笑道:“好些没有?” 绒满点头。 第62章 历疏禹将他额头的湿发轻轻捋开,“还没问过你,会游泳吗?” 绒满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历疏禹,呛水后声音有些嗡嗡的,“会。” 历疏禹看了绒满几秒,实在忍不了了,手上用力,将绒满的头按下,吮住对方的嘴唇。 水流中肌肤相贴,温度很快就升高了。 两人贴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还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绒满跟历疏禹接那么多次吻,都是被动的张嘴迎合。 这是第一次,他小心翼翼地递出自己的shejian。 这一举动换来了更紧的拥抱,和更猛烈的掠夺。 绒满觉得胸腔的空气都快被抽干了。 水流荡出,不停冲刷岸边的鹅卵石。 绒满坐的位置感觉越来越磕人,最后到了完全不容忽视的程度。 历疏禹贴着他的唇瓣,呼吸滚烫,黑眸里翻滚着炽热难控的情绪,他望着绒满绯红的脸颊,哑着声音说:“绒满,你……” 突然,假山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这汤池不错诶,主人,你看,这水上还有一只小鸭子玩具,哈哈哈……” “那有什么好看的。” “哎呀你懂不懂情趣!” “不懂。” “不知道绒满他们在哪个汤池……” “你老惦记别人干什么,过来。” …… 绒满湿润的黑发下,两只眼睛水润清透,他脸颊绯红,嘴唇也被吻得红肿,吐气的时候语调不稳—— “是朔若……” “嗯,听出来了。”历疏禹抱着他,眼里闪过被打扰的不快,他偏头又往绒满耳朵吻了一下,“我们回房吧。” 这几个字很轻地敲打着绒满的耳膜,却很重地落在心脏,绒满从耳朵一直红到脖子。 他不是不知道,回房意味着什么。 但他已经发誓要当个好男宠了,历疏禹想要的,他都可以给。 而且绒满已经感受到历疏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他咬着唇,点了点头。 . 浅隐私汤的豪华房掩映在假山绿植中,自带露天的小汤池,汤池迷蒙的雾气一直蔓延至屋内,与屋内冷色调的氛围灯混在一起,尽显暧昧。 绒满像考拉一样挂在历疏禹身上,背抵着墙,承受着历疏禹激烈的热吻…… 第84章 很想抱,很想亲 历疏禹觉得自己像个忍者,从跟绒满接吻那天起,就一直忍着。 怕绒满一开始接受不了,也怕绒满疼。 但他发现,到了紧要关头,他还是忍不了。 脱离掌控的力道将他憋出一脑门子汗。 绒满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还是痛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那种痛从尾椎往上攀,他痛得用力抱着历疏禹,指甲嵌进历疏禹的皮肤,眼眶的泪水晃来晃去,终于晃了出来。 历疏禹吻掉他的泪,气息不稳地哄道:“我会轻点儿,宝宝。” 绒满眼泪还是控制不住一直流,他在这个时候还能想起小跟班法则第九条,不能动不动就哭。 但是他真的忍不住。 好在历疏禹天赋异禀,绒满很快本能就占据了上风,他好像不再痛了。 就像温泉水拍击鹅卵石,拍碎了低泣的哼咛。 …… 朔若的房间就在绒满隔壁,虽然隔音很好,但夜晚太安静,总是会漏些不雅的声音。 尤其大半夜,朔若突然惊醒,耳朵一动就要坐起身。 孟津宇皱眉睁眼,“你干嘛?” “吁——”朔若食指放在唇上,“安静。” 孟津宇:“……” 朔若把孟津宇的手臂挪开,踮着脚走到汤池处,听了一阵脸都红了,有点儿不自在地走回来。 孟津宇问:“又听见什么了?” 朔若把两只手伸到孟津宇耳边——啪啪啪啪啪啪啪! 孟津宇:“……” 朔若睁大眼睛说:“混着水声。” 孟津宇:“……” 隔壁住着谁大家心知肚明,朔若一脸忧愁地爬到床上,缩回孟津宇怀里,轻轻叹了口气。 孟津宇重新搂着他,“你又叹什么气?” 朔若说:“我担心绒满吃不消。” 第一次,历疏禹要不要这样欺负人,这都大半夜了。 啪! 屁股被拍了一下,孟津宇睨着他,“要么睡觉,要么我们也来。” “不来了不来了,睡觉睡觉。”朔若裹紧被子,将脑袋埋进孟津宇怀里。 . 拖鞋散在门边,地毯上是浴袍,汤池边是浴巾。 窗帘关着,只露出一指宽的缝隙。 硕大的柔软的床上睡着两个身影,一个趴着,另一个将人紧紧抱住,被褥只搭在腰间。 手机再次震动,历疏禹摸索着拿起来看。 邹子鹏:[下午了!你俩通宵干啥了还在睡?早饭没吃,午饭也不吃,饿不死啊?] 邹子鹏:[我已经续费了,再住一晚,但你俩真的不怕饿啊?] 邹子鹏:[我跟孟津宇朔若要去打台球了,你们醒了来台球室找我们!] 历疏禹关掉手机,低头看绒满。 绒满睡得很香,睫毛长得逆天,乖乖搭在脸颊上,嘴唇微张,从侧面看像一个小桃心,很可爱。 昨晚,他将手指伸进绒满嘴里,摁住了粉嫩的舌瓣,堵住声音。 绒满睫毛哆嗦,汗水洇出了鬓角,接着就狠狠咬了他一口,他的手指现在还有深深的齿印。 历疏禹俯身抱住绒满。 紧紧的。 没有缝隙的。 某种细微的、难以形容的愉悦充盈着整个胸腔,他觉得每个毛孔都爽到舒张开来。 这是他的宝贝。 是他的所有物。 并且现在完完全全是他的了。 从小到大,他不曾拥有过任何东西,如今却拥有了他最想要的东西。 历疏禹更紧地抱住绒满,轻轻吻住他的后颈。 . 晚饭时间邹子鹏直接找了过来,不停敲门,“卧槽!吃晚饭了!历疏禹!绒满!你俩给我开门!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我不见着你们我不放心!你们可别淹死在汤池里了啊!!!” 邹子鹏正敲得起劲儿,门从里面刷地拉开,昏暗的房间前,是历疏禹一张想杀人的脸,他压低声音道:“邹子鹏,你能闭嘴吗?” 一旁看好戏的朔若忙小声说:“我就说没事儿,让你别去敲门,你偏不信。” 说完还悄悄往屋里瞅了眼。 奈何历疏禹挡得严实,只能瞥到一小片床上的景象,隐约能看见睡在床上的绒满白皙的小腿。 邹子鹏也打算往里面瞧,历疏禹稍微移动了一下,堵得更严实了。 邹子鹏给他们订的豪华套房,屋内还有一个房间,他刚才晃眼瞄到大床上的绒满了,那历疏禹就睡里面房间的小床? 这…… 到底谁是跟班,谁是老大啊? “不是,你俩通宵打游戏了?能睡到现在?” 邹子鹏话音一落,目光就停留在历疏禹的脖子和胸膛上,喃喃道:“卧槽,你跟谁打架了?” 历疏禹注意到邹子鹏的视线,知道是抓痕被看到了,他面不改色地说:“知道了,我换件衣服就去买晚饭。” 邹子鹏呆愣地点头,直到门在眼前关上。 他面对着门发怔,足足一分钟动都没动一下。 朔若和孟津宇担心他精神出问题,站在一旁没有走。 一分钟后,邹子鹏机械地转过头,看向他们两人。 肩膀挨着肩膀,举止亲密,他目光又移到朔若的脖子处,那儿有个红印,他原本以为是蚊子咬的。 再结合最近的事情一想…… 邹子鹏突然间醍醐灌顶。 他瞳孔震颤,抖着手指着朔若和孟津宇,“你们……” 又抖着手指了指刚被关上的门,“他们……” 朔若忍着笑,故意问:“我们怎么了?他们怎么了?” 邹子鹏手指越来越抖,越来越抖,好半天才崩溃地大叫一声,喊道:“你们不是老大和跟班吗?不是吗?你们什么时候瞒着我在一起的?什么时候?!” . 邹子鹏备受打击,晚饭也不想吃了,他觉得一个人难以承担这一切,思来想去还是给李静发了消息:[班长,我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李静:[不该的话就别告诉,我不想背负别人的秘密] 邹子鹏:[但我想说,而且看样子他们也没打算藏着掖着,也没想让我保密] 李静有些怀疑,[什么事?] 邹子鹏:[你知道吗?历疏禹和绒满!孟津宇和朔若!打着少爷跟班的旗号背着我们谈恋爱!] 李静心想果然,回复道:[没有背着我们啊] 邹子鹏:[???] 李静:[从始至终都没有背着,只是你傻没看出来而已(微笑jpg.)] 第63章 . 历疏禹觉得绒满被折腾了一夜,又睡了一天,醒来肯定会很饿。 于是他换了衣服去餐厅给绒满买饭。 橱窗有各式各样的甜品,历疏禹挑了几个装盒。 饭菜刚刚打包,手环收到消息,[你去哪儿了?] 历疏禹心一跳,催促服务员快一些,手环直接按语音回道:“我在买饭,马上就回来。” 想了想又发:“口渴的话床头有水,乖,等我。” 服务员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比明星还帅的男生跟对象说话竟然这么温柔,瞬间羡慕起他的对象来。 . 绒满拖着疲惫的身躯洗了澡,换了衣服,又重新趴回床上。 太累了。 太累了。 当男宠比当跟班累得多啊! 这样下去他是不是早晚得殉职啊? 一帧帧画面钻进脑海,各种亲密的姿势,各个角落,还有历疏禹哑着嗓子哄他时,喊他满满、宝宝、宝贝、乖乖…… 羞耻,羞耻,太羞耻了。 绒满将脸埋进枕头扑腾了几下。 他怎么能有那么多称呼! 门锁响起,绒满一顿,立刻坐起身望向门口。 历疏禹走进房间看到的画面就是—— 绒满穿着宽松的白体恤和浅灰色运动短裤坐在床上,抱着雪白的枕头,头发毛茸茸地乱飞,眉头微蹙,眼皮红肿,脸颊和嘴唇都通红。 模样很乖很呆萌。 看上去很软。 很想抱。 很想亲。 第85章 主仆关系长存! 绒满是第一次,历疏禹也是第一次。 所以两人在完全清醒过来后对视的第一眼,感觉都有些微妙。 历疏禹甚至觉得胸腔发麻,沿着血管麻到指尖。 尤其是看到绒满这个模样。 他将手里的打包盒放在餐桌,走到床边,一只膝盖搁在床上倾身向前,轻轻啄了绒满的唇,然后抱住了他。 “累不累?” 绒满将脸埋进历疏禹肩膀,:“还好。” 历疏禹又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昨晚一开始,绒满是很不舒服的,又痛。 后来历疏禹技能渐渐熟练,知道往哪里摩之后,绒满的感觉就发生了变化。 绒满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恹恹道:“我太饿了历疏禹,你买了什么?闻着好香啊。” 历疏禹笑了一下,就这样面对面抱起绒满下了床。 绒满吓了一跳,怕摔,一把将人搂紧。 历疏禹把绒满抱到餐桌前,自己往椅子一坐,让绒满坐他腿上,然后环住绒满打开包装盒。 绒满不习惯这样的姿势,不自在地挪来挪去。 后来身子一顿,就不挪了。 历疏禹在他耳边笑了一声,低哑道:“不动了?” 绒满连忙摇头。 这感觉太不容忽视了,又磕人,绒满只能往前移了一丢丢。 历疏禹没说什么,打开了甜点包装盒。 绒满眼一亮,“好漂亮的小蛋糕!” “嗯,吃吧。”历疏禹把勺子递给他。 绒满侧头,“我真坐你身上吃?你还是放我下来吧,要不你怎么吃饭呀?” 历疏禹拒绝,“就这样吃。” 绒满:“……” 绒满妥协地回头,目光突然一凝,抓起历疏禹的右手,看着食指和无名指并排的齿痕,急道:“这怎么了?” 历疏禹有些想笑,“你说呢?” “难道是……我咬的?”绒满昨晚做了太多次,他脑子很混乱,根本记不清各种细节,他……他什么时候咬的啊? “嗯。”历疏禹撩了一自己的领子,“还有你抓的,看不出来牙齿爪子都很锋利啊,绒满。” 绒满被历疏禹脖子的抓痕刺到了眼睛,瞬间心疼,“还有哪里?” “背上啊,都是。” 绒满立刻扒在历疏禹肩上,掀着他的衣领去看背,果然纵横交错,形状惨烈。 虽然绒满自己身上也全是吻痕,但那毕竟是亲的,历疏禹身上可是自己抓的! “怎么办?”绒满就要从历疏禹腿上下去,“我给你擦点药吧。” 腰上一紧。 绒满被重新抱住。 历疏禹:“不用擦,不痛。” “可是……” “别可是了,快吃饭,”历疏禹挖了一块小蛋糕喂他嘴边,威胁道,“如果再不吃,我就把你身上的吻痕重叠着再吻一遍。”说完还笑了笑。 绒满:“……” . 绒满刚吃完餐后甜点就打了个呵欠,他还是好累,历疏禹把他抱回床上,将他嘴皮上的蛋糕屑吮掉,捏着他的下巴将他舌瓣上的甜都尝了一遍,然后起身去收拾桌子。 绒满滚了半圈,懒懒裹住被子,半耷着眼睛看历疏禹的身影,突然问:“我手机呢?” 历疏禹把放在置物架上的手机给他,又低头亲了他一口,便去洗手了。 绒满打开群消息。 刚才历疏禹说大家都续了房,绒满便有些忐忑,他跟历疏禹在房间待了一整天没出门,朔若肯定猜得八九不离十了,那邹子鹏呢? 是不是也知道他俩在做这种事,而且做了一夜? 绒满滑动群消息爬楼,看到了邹子鹏一整天的质问,直到傍晚六点戛然而止。 十分钟前,朔若倒是发了一条,[@所有人 台球厅,过来玩] 绒满心里打鼓,他关上手机想,大家一起出来玩儿,他跟历疏禹一天一夜光待屋里了,而且明天就要回去,这样好像不太好。 于是他对刚洗完手的历疏禹说:“我们去找朔若他们吧,他们在台球室。” 历疏禹看向他,“你想去啊?” 绒满点头。 历疏禹不放心的扫了眼他的屁股,“你可以吗?” 绒满羞愤道:“我可以!” 嘴上说可以,实际上还是有点儿牵强。 倒不是不能走路。 就是走姿有点儿不自然,双腿打着轻颤。 绒满在家踩踩脚,踮了踮,做了几下小弧度拉升,又走了几步给历疏禹看,“现在呢?” 历疏禹忍俊不禁,“要么我背你去?” “不要,你帮我认真看一下。”又走了两步。 历疏禹嘴角还是弯着,“嗯,没问题。” 绒满抓起自己的手机,板着小脸咕哝道:“还笑,这都是因为谁……” 历疏禹从身后抱住他,慢慢往前走,应道:“嗯,都是因为我。” . 还好台球室也不需要走太多路,拐出去直升电梯上四楼就是。 绒满以为只有朔若和孟津宇在,没想到邹子鹏竟然也在。 邹子鹏崩溃地回酒店给班长崩溃地发了信息后,打了一个小时游戏,心情逐渐平静下来,看到朔若的信息,关了手机就上楼了。 历疏禹和绒满来到台球室,朔若笑得意味深长,“终于醒了。” 孟津宇把球杆递给历疏禹,“还有力气打吗?” “什么话。”历疏禹嗤了一声,接过球杆,转头轻声对绒满说,“坐沙发上去。” 朔若笑容都憋不住。 孟津宇也睨了两人一眼。 这一来一回的对话太明显了,绒满忍不住看向邹子鹏。 没想到邹子鹏直接质问道:“你们竟然是这种关系,你们不是老大和跟班吗?你们什么时候发展成这样的?高中?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你们不正常!” 说完又瞪向朔若和孟津宇,“还有你们!” 绒满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跟历疏禹确实是老大和跟班的关系,但朔若不也说过,豪门圈的老大和跟班大多都是这样?莫岚聪一听说他是跟班也立马反应过来他是男宠啊! 绒满其实一直搞不清楚邹子鹏怎么看待他们的。 好像知道他们是很亲密的关系,好像又不知道。 不过目前看来,应该是才知道。 绒满就想,邹子鹏大概是跟他一样,不太清楚豪门圈这种规则。 历疏禹来了后,朔若就退出战局,他拿了一瓶水走到沙发处挨着绒满坐,笑着望向邹子鹏,“我有个问题很好奇,邹子鹏,你对我们的关系这么惊讶,那你从岛上给我们带回来的盲盒,怎么是成双成对呀?” 邹子鹏吼道:“什么成双成对?我明明是祝你们主仆关系长存!” 朔若:“……” 绒满:“……” 第86章 留个纪念 次日,五个人出发回a市,依旧是七人座,但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电灯泡的邹子鹏宁死都不坐后座了,他委屈巴巴地给李静发信息:[班长,我再也不想跟他们一起玩了,除非你也来] 说完从后视镜看去。 朔若和孟津宇在微信小游戏里比赛跳盒子,后排的绒满靠着历疏禹睡觉,身上搭着历疏禹的外套,而历疏禹单手抱着他,空着的那只手在处理工作。 第64章 可恶的小情侣! 邹子鹏恨恨回头,给李静发信息:[班长我受不了了!整个车厢都是恋爱的酸臭味] . 彻底开荤的历疏禹,像是一头饥渴的猛兽,只要在公寓,绒满往他跟前路过三次,就会有一次被他抓来吃了。 绒满觉得这个假期过得飞快,他代码都没写多少,体力消耗过大,每天醒来骨头都是酸软的,导致周一那天差点爬不起床。 是历疏禹把他抱去浴室,给他挤牙膏,从身后搂着他看着他刷牙。 他昨晚睡衣弄脏了,穿了件历疏禹的大t恤,长度只到大腿。 绒满靠在历疏禹胸膛上眯着眼刷牙,刷着刷牙就感觉衣服被掀起来,牙刷一下撞进了口腔。 “历疏禹!”绒满回头,红着眼睛瞪他。 “乖,很快。”历疏禹顺着角度低头吻他。 绒满双手抓不住盥洗台,只能反手抓历疏禹的手臂,很快,历疏禹手臂又多了几条红痕。 假期结束,历疏禹又变得非常忙碌,一边学习一边处理公司的事情。 绒满晚上也能抽空搞自己的软件。 有时候他趴在床上写代码睡着了,历疏禹忙完进屋,就会悄悄拿走他的电脑,低头轻轻吻他,然后钻进被窝,关了灯,将人拉进怀里抱着睡一夜。 . 天气渐渐转凉,绵绵秋雨下了一周,历疏禹和绒满也终于拿到了驾照本。 绒满太兴奋了,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很快获得了朔若、孟津宇、邹子鹏和李静的点赞。 历疏禹说要带绒满去吃火锅庆祝,拉着绒满走进电梯,绒满见历疏禹按的楼层是负二楼,奇怪道:“去负二楼干什么?” 历疏禹神秘一笑,“你猜。” 负二楼是车库,两人刚刚拿到驾照,绒满脑袋瓜一转就知道了,但他为了配合历疏禹的神秘,只笑没有说话。 到了车库,绒满看到了光芒四射的劳斯莱斯幻影,他围着车身转了好几圈,小脸兴奋得通红,“历疏禹!恭喜你有自己的车了!” 历疏禹拉住他,笑道:“只看得见这辆?” 绒满:“?” 历疏禹把他的头转了一下,幻影旁边有一辆白色的迈巴赫。 “天啊!”绒满又去看迈巴赫,“你买了两辆!” 历疏禹说:“这辆是送你的。” 绒满愣住,“啊?” 历疏禹把迈巴赫的车钥匙放进绒满的外套兜里,然后捧着他的脸,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但暂时不允许单独驾驶。” 绒满震惊不已,反应过来后把车钥匙拿出来还给了历疏禹,“我不要。” 历疏禹皱了下眉,“为什么不要?” 车钥匙像是烫手山芋,绒满学历疏禹,将它塞进历疏禹外套兜里,也拧起了眉头,“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历疏禹送他手机手环电脑,给他买各种名牌,吃山珍海味,他已经有报不完的恩了,好几百万的豪车他怎么敢收?收了他一辈子都还不完! 历疏禹突然有一瞬,从绒满脸上看到了疏远的距离感,眨眼又像是没有,但那一瞬让他莫名心慌,脸色突然就沉了下来,“我是你老大,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送你一辆车怎么了?前几天封亮拿到驾照,我也送了他一辆。” “但是……”绒满有些慌乱道,“封亮在公司做事,我没有帮你做任何事,而且,这车也太贵了……” 历疏禹盯着绒满,他一时分不清楚绒满是对他见外还是性格使然,觉得不好意思。 但如果是见外的话,如果是见外的话…… 那他晚上可要好好收拾绒满,让他明白两人到底是怎么契合的。 历疏禹拿起他的手,把车钥匙重新放他手心,“送你就接着,买都买了,难道你要我退货?” 绒满看出历疏禹已经有些不高兴,本想再推拒,想了想还是算了,反正自己应该也不会去开,就当暂时替他保管车钥匙吧。 见绒满合上了掌心,历疏禹才露出笑来,揉着他的头发,“走,我开车带你去吃火锅。” 绒满第一次坐历疏禹的副驾,他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安全带还是历疏禹探身过来帮他系的。 系完后没有离开,而是把他摁在座椅上吻了几分钟,吻得绒满喘不过气来,才离开。 “走,出发。”历疏禹偏头笑了笑,挂档起步。 历疏禹车技很好,学的时候教练就夸过他,绒满胆子要小一些,倒车的时候尤为紧张。 历疏禹带绒满去了二十公里外的一家著名火锅店,吃完后绒满想喝果茶,两人又去步行街买果茶。 历疏禹不太爱喝这个,但绒满非要买两杯,历疏禹吸了一口,全是果肉,眉头皱了一下。 转头看绒满,嘬东西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小动物,好可爱。 历疏禹没忍住戳了下他鼓起的脸颊,绒满扬眉看过来,眼睛圆圆的,尾部睫毛飞起。 这样可爱的绒满让历疏禹瞬间燥热,连忙吸了几大口冰果茶祛火。 之后历疏禹又开车带绒满去滨江路兜风,穿过跨江大桥,看城市霓虹,还去外环转了一圈。 最后将车停在偏僻无人的旧工厂,历疏禹把绒满抱到车后座,压着人亲吻。 “绒满,”历疏禹咬着他的耳朵低声说,“第一天买车,留个纪念。” “留什么……”绒满抱着他的脖子喘气,“纪念?” 亲吻沿着脖颈一路下滑…… 劳斯莱斯幻影像漆黑海面的小船,摇摇晃晃随波荡漾。 背包扔在后座,被绒满挤在车门上,果壳摇铃娃娃挂在背包上,果壳时急时缓地碰撞着,发出好听的声音。 玻璃上的人影蝶在一起亲密地接着吻。 历疏禹的背有出现了新的抓痕,绒满望着车顶的星空,颅内像是白光闪过,眼前划过了一片流星雨。 第87章 计算机小天才 秋末初冬的时候,砺诚集团销售部的网络系统突然遭到了黑客袭击,部分客户资料被泄露,售后部陆续接到投诉电话。 只不过这件事情发现得及时,上面要求技术部立刻进行网络维修。 正巧那是个午休时间,绒满在技术部串门,整个技术部就路小雪、木婷和薛涛还没离开,经理十万火急奔进来,让他们饭也别去吃了,赶紧维修网络系统。 事态紧急,大家忙起来也忘了绒满的存在。 绒满安静站在他们身后,看他们开始检测…… 检测结果显示,这是一款新型蠕虫,破解难度极高。 绒满在身后跟着他们破解了近二十分钟,突然,他扫过代码流,出声道:“它在等统一时钟触发,抓它的父进程,别追子节点。” 绒满的声音显然吓了他们一跳。 陆小雪诧异道:“你怎么没走啊绒满?” “别管我了,快点破解。”绒满道。 经理看了绒满好几眼,这小孩儿经常来串门,至今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大中午的也忘了轰出去,不过眼下这也不是重点,他把视线重新放回电脑前。 薛涛立刻按照绒满的思路,锁定服务器时钟同步端口,切断蠕虫统一触发的指令通道…… 正在操作的时候,从门口走进来几个人,经理最先发现,吓得连忙直起身子,“小历总!” 所有人同时望过来。 对于路小雪、木婷和薛涛来说,小历总这个名字如雷贯耳,但他们从未见到过本人。 此时回头一看,各自心里都划过震惊。 小历总任实习总裁这几个月,公司到处在传他帅得惊人的长相,但帅得惊人太抽象了,他们想象不到。 此刻突然见到本人,身高腿长,容貌俊美到了极点,眉眼薄冷又带着锐利,气质绝气场强。 “不用管我,继续。”历疏禹说。 几人又重新看向显示屏,接着破解。 历疏禹眸子微转,对上绒满正望着他的眼神,微微勾唇。 绒满也回以一个浅浅的腼腆的微笑,移开视线继续看薛涛他们操作。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最后一声键盘敲响—— “成功了!” 技术部发出松口气的声音。 几人站起来,面朝着历疏禹,一边说着“小历总好”,一边去看小历总的脸色。 历疏禹偏头跟何助理交流了两句,何助理点头,带着另外两个部门的经理离开了。 历疏禹重新望向技术部的员工,“辛苦了,耽误了各位的时间,中午这顿随便吃,公司报销。” 路小雪、木婷、薛涛都笑了,“谢谢小历总。” 经理也在旁边抹汗,“还好还好,这次真是打得我们措手不及。” 路小雪回头看了眼站在身后的绒满,对历疏禹笑道:“小历总,刚才多亏了这位实习生,他叫绒满,计算机专业的,就因为他点了一句,我们才能以更快的速度将其破解。” 第65章 经理立刻骂道:“还好意思说,连个实习生都不如!” 木婷不爽了,“人家是个小天才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公司本来就需要更多的人才啊!” 经理:“你!” 历疏禹瞥了眼经理,经理在冰冷的眼神中立刻闭了嘴。 历疏禹望向绒满,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吗?看来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有时间跟我吃个午饭吗?我们来谈谈入职转正的事。” 几个人大惊,尤其是经理,眼镜都差点掉了。 正常流程不应该是问你哪个部门的?再留下联系方式。 怎么突然就请人一起吃饭,然后谈入职转正? 这是小历总第一次跟人见面应该有的步骤吗? 几个人同时转头看向绒满。 原以为会看到一个惊慌失措受宠若惊的职场新人,没想到绒满只是望着小历总笑。 那笑容带着一点儿纯真,又带着一点放任的宠溺。 他走到历疏禹身边,乖乖道:“好的,小历总,走吧。” 然后朝路小雪、木婷和薛涛挥了挥手,“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几人机械地举手摇晃,目光却没有离开两人,接着就看见两人一个低头一个仰头地谈话,前面有障碍物的时候,小历总还把绒满往他怀里拉了下。 几个人这才恍然大悟。 这两人分明就是认识! 绒满说的端茶倒水,原来是在总裁办公室端茶倒水! . 进入电梯,绒满都还在笑,他转头问道:“真要给我入职转正?” “嗯,计算机小天才,入职转正为小历总的私人助理,如何?”历疏禹见他衣服外套敞着,便低头给他拉上,拉链拉到头,遮住了他小巧的下巴,“外面冷。” 绒满歪头笑道:“可以啊,薪资多少?” “随便开。” 绒满笑眯了眼,“每个月打我卡上,我再转给你理财,兜兜转转还是小历总你的。” “想自己存着?” “存不住啊,”绒满目光落下,拨弄了一下历疏衣袖上的小袖口,“存我这里我就一直想给你买东西。” 历疏禹抓住他的手指,嘴角噙着笑。 一楼的提示音一响,绒满就抽回自己的手,站直了身子。 历疏禹手里一空,莫名有些不喜欢绒满如此刻意的避嫌。 刚出电梯,身后不远处突然有人喊道:“等一下,小历总!” 两人回头看去。 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跑了过来,又激动又兴奋,“小历总,你还记得我吗?” 历疏禹:“嗯。” 绒满也认出来了,这是科技馆创新项目路演的那个男生钱同。 “小历总,多谢你的推荐,我现在在砺诚旗下的子公司品牌部实习,今天来总部参观。” 历疏禹又“嗯”了一声。 钱同很大方也很有勇气,他直接问历疏禹:“我真的很感谢你,我能不能抽空请你吃一顿饭呢?时间你定。” “不用了,”历疏禹说,“你好好工作就行。” 钱同闻言眼里闪过失望,但稍纵即逝,他觉得只要自己努力,终有一天能来总部,到时候他就可以离小历总近一点,这顿饭早晚都能吃上! 历疏禹不愿与他多说,礼貌颔首转过身去,拍拍绒满,“走了。” 绒满正要转身的时候,不小心与钱同对上了视线。 第88章 选一个小岛 绒满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他总觉得钱同看他那一眼不太友善。 像是在发出战书,战书上写着两个字——等着。 绒满拧起眉。 不光是钱同的眼神。 还有历疏禹帮钱同介绍工作这件事。 都是科技馆的一面之缘,历疏禹留下了钱同的名片,还帮他介绍了工作。 而科技公司的人想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却被历疏禹阻止了。 当然,绒满没有说帮别人介绍工作不对,就是突然心里有一点莫名的发堵。 走了一段路,历疏禹才发现绒满神色不对。 “怎么了?”他问。 绒满摇头。 历疏禹偏头盯着绒满。 绒满觉得他视线太灼人,再不抬头可能会被烧个窟窿,于是抬眸与他对视。 这条通道直达公司内部高档餐厅,人不多。 历疏禹突然伸手把绒满拉到身边,解释道:“我当时把他名片给子公司冯总了,其他一律不知,他进去实习这件事我都不知道。” 绒满哦了一声,第一次有些别扭地说:“我又没问这件事。” 历疏禹笑意加深,单手环住他,顺手捏住他的脸,“我还以为你不高兴呢。” “我没有不高兴,”绒满晃了晃头,想甩掉他的手,但是没甩掉,“历疏禹,待会儿给我拧红了!” “拧红了就再拧另一边,让两边对称。” 绒满:“……” 历疏禹带绒满来到餐厅,点完菜后,把手机递给他,“选一个,放假我们就出发。” 绒满有些懵地接过手机,一看,眼睛刷地亮了,“小岛?” “嗯,这几个私人小岛都得提前订。” 绒满滑动着屏幕,澄澈的碧海,葱郁的小岛,细腻的沙滩…… 绒满好心动。 “但是,你工作怎么办?” “去一周没什么影响,工作也可以在那边进行。” “可以玩一周啊?”绒满不敢相信地抬起头。 “嗯,”历疏禹弯起嘴角,“可以。” 历疏禹就喜欢看自己给予绒满后,绒满开心的样子,绒满因为自己而产生出来的情绪,会让自己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 那几天绒满真的很兴奋,他认真对比着历疏禹发给他的每一座小岛,再拧着眉头纠结得在床上滚来滚去。 最后历疏禹实在看不下去了,从电脑前转头看向他说:“先随便选吧,剩下的以后再去。” “以后还可以再去啊?”绒满翻身而起,头发滚得毛毛躁躁,脸上再次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喜表情。 历疏禹感觉很愉悦,他走过去坐在床边,一把将绒满拉到怀里,低头就吻住他微张的唇。 吮吮上嘴皮,又吮吮唇珠,最后裹住他的唇舌亲吻。 绒满在窒息中寻到呼吸的空隙,抓着历疏禹的衣襟问:“你还没说,是不是还可以再去?” 历疏禹捏住绒满的后颈,声音低哑地重新吻了上去,“看你表现。” …… 公司临近年关才放假,这是历疏禹在历家过的第三个年,亲戚什么的越来越不想应付,尤其是看到历飞霆那张虚伪的脸就反胃。 不过好在历疏禹如今手里有一定实权,冷脸不爽的时候也没人敢对他有一句怨言。 历泽瑞跟狐朋狗友出国玩儿了,没有回别墅,但是在国外待了两年的历争旭,倒是破天荒给爷爷打了个视频电话。 他打电话的时候绒满也在,仇管家双手举着电话对着历老爷,绒满听那声音跟两年前似乎不太一样了,成熟低沉了许多。 “爷爷新年快乐。” “看着精神不错啊爷爷……” “今天有哪些亲戚啊?” “我一个人在这边有点无聊……” “要么我明年也回来过年吧?行不行呀爷爷……” 绒满右耳忽然被捂住,左耳也贴上了温暖的肩膀。 眼珠一转,是历疏禹捂住了他的耳朵,顺便把人带走了。 “没什么好听的。” 因为两年前的事,历疏禹至今对历争旭怀恨在心,以至于连他的声音也不想绒满听见。 绒满肃着脸点头,“我也觉得没什么好听的。” 本来这个人都快忘了,乍然间又想起了一些让人不愉快的事。 . 历疏禹是大年初三出发的,出发前他被历老爷叫到书房里。 历老爷说洛琪昭才回国,没什么朋友,让历疏禹带她到处走走。 历疏禹回答:“带不了,我下午的飞机,飞尼克斯岛。” “什么?!”爷爷正在整理字画,闻言抬头,“你跟谁啊?” “绒满。” 爷爷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了些,书画也没整理了,他直起身子望着历疏禹,“你快二十了,做任何事要有分寸,不要忘记自己继承人的身份,和继承人应该承担的责任。” 历疏禹说:“我去岛上也会工作,不会忘记的。” “不光是工作的事,”历老爷意有所指道,“该玩就玩,不该玩的时候要收心,家族企业想要更强大,最后都是要强强联合的。” 历疏禹听明白了历老爷的言外之意,但砺诚现在并不是完全属于他,他不愿意跟历老爷在这种事上起冲突,于是回了一句,“明白了,爷爷,我走了。” 历老爷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变得凝重。 第66章 他想起前段时间收到的照片,这两人在各种地方拥抱、接吻,简直不成体统,越来越猖狂。 他理解这个年纪的少爷都喜欢玩这些,李泽瑞不知道夸张多少倍。 可历老爷担心的就是,历疏禹身边一直只有绒满一人,从未有过别的男宠小情儿。 也许两人年少相遇感情会深一点,但感情再深也是主仆关系,终究上不了台面。 少爷就是少爷,跟班就是跟班。 富家少爷没有哪一个到了年纪该收心的不收心,该结婚的不结婚。 最终都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另一半,强强联合,让家族企业长盛不衰,绵延香火,子嗣昌盛。 历老爷又想,历疏禹回来两年了,他也算有所了解,这孩子是一个杀伐果断的疯子,绝不会是恋爱脑的。 只是年纪还小,也没接触过绒满以外的人,等他从岛上回来,是该让他多长长见识了。 第89章 背还是抱? 尼克斯岛没有直达,历疏禹和绒满要先坐车到热闹的那亚岛,再乘坐游艇去尼克斯道岛。 抵达那亚岛当天,岛上正在开篝火派对,历疏禹见绒满喜欢,就决定在岛上留宿一晚,第二天再去尼克斯。 绒满穿了件绿色的花衬衣搭白短裤,茶色墨镜挂在衣襟,整个人被篝火衬得漂亮极了。 历疏禹则是黑色的亚麻衬衣搭灰色短裤,戴着黑超,从高挺的鼻梁到嘴唇再到下颌处,线条冷硬且俊美。 两人坐在一边喝刚打的西瓜汁,就有热情的外国大哥邀请绒满去跳舞,绒满还没来得及回答,左手腕就历疏禹用力抓住。 绒满转头,见历疏禹正仰头望着外国大哥,虽然黑超遮住了眸子散发的敌意,但绷紧的嘴角足以说明他的不爽。 外国大哥立刻明白了,做了个手势说“sorry”,便离开了。 很快,又有外国漂亮姐姐来邀请历疏禹,绒满眼珠一转,像个学人精,调皮地一把抓住历疏禹的右手臂。 历疏禹和漂亮姐姐同时愣住,看向绒满。 绒满突然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如何动作,尴尬地笑了笑,松开手指正要缩回手,反被历疏禹钻进指缝握住。 漂亮姐姐也明白了,笑了笑,朝他们挥挥手走了。 绒满想抽手,但历疏禹紧紧抓住不放,朝他浅笑道:“想跳舞?” 绒满嘴角噙笑,眼睛亮亮地点头,“嗯!” 历疏禹懒懒起身,垂眸俯视绒满,右手略一用力将他拉起来,“走。” 篝火晃动,火光中映着各种肤色的笑脸,空气里中飘着朗姆酒的香味,欢快的音乐混着海浪声飘荡在夜空。 历疏禹一直在绒满身边,看他跳得额发都湿了,笑得双眸弯弯,眉眼夺目逼人。 晚会一直进行到零点,绒满小口小口一点一点地抿酒,竟然还有些晕乎乎了。 历疏禹牵着他回房,他在后面左脚打右脚地走路,拖鞋都掉了一只。 绒满倏然停住,双手拉住历疏禹。 历疏禹回头,见绒满双眸惊恐,但聚焦不稳,舌头还打架,“我……我鞋掉了!” 历疏禹憋着笑,“站稳,我去给你捡。” 绒满就乖乖站在原地,实际上站得并不是很稳。 历疏禹捡起拖鞋,走回摇摇晃晃的绒满面前,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肩上,半蹲在地,笑着拍了拍绒满脚上的沙,“来,穿上。” 绒满低着头,看历疏禹骨节清晰的手指抓着他的脚踝,很温柔地替他穿鞋,一瞬间,心脏像被什么无预兆地击中,狠狠抖了抖。 历疏禹穿好鞋后,也没起身,仰头弯着嘴角问他:“背还是抱?” 绒满心跳疯狂加速,没说背,也没说抱,就直勾勾盯着历疏禹。 历疏禹觉得小跟班这副呆样应该是醉得差不多了,便笑着抄起他的膝盖弯,将人打横抱起来。 绒满猛然失重,吓得揪住历疏禹的衣服,头晕目眩和心跳加速让他有些难受,只好把脑袋埋进历疏禹怀里。 历疏禹抱着他穿过沙滩,走进廊道,再上楼梯,最后刷卡进屋。 这个过程中,历疏禹已经憋得不行了。 房间没开灯,大床靠在落地窗旁,落地窗对着海浪。 历疏禹将把绒满抵在窗边亲吻。 绒满嘴里有酒香,全部被历疏禹裹了个干净。 花衬衣在历疏禹用力往下扒的时候崩掉了两颗扣子,绒满的肩膀挨着冰冷的玻璃,浑身颤抖了一下。 历疏禹咬着他小巧精致的下巴,慢慢往下,一簇一簇将他点燃…… . 绒满觉得昨晚自己喝的酒刚刚好到微醺的程度,没有断片,但所有画面也不太清晰,很朦胧,处于像在梦中又没在梦中的感觉。 酒精调动了最敏感的神经,每一刻感觉都被放大,指尖和头皮不停地发麻。 直到第二日酒醒后还有些余麻。 历疏禹将他从床上拉起来,又抱着去刷牙,然后抱到餐桌旁吃午餐,笑道:“越来越娇气。” 绒满浑身骨头都酸,不想理人,懒懒地看着窗外的大海用餐。 吃完午餐后终于精神了些,他问历疏禹,“我们什么时候去尼克斯岛?” “吃完就去。”历疏禹回答。 绒满点点头,他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落地窗外的海滩,笑道:“我要拍很多照片。” 绒满说要拍很多照片,就真的一路都在拍—— 他们只住了一晚的房间,躺在沙滩上的人,蔚蓝的大海,去尼克斯岛的游艇,还有站在栏杆被风吹乱头发的历疏禹。 他把每一张都发在群里“炫耀”,除了历疏禹那张,绒满第一次有了想藏起来的私心。 他也没去细想自己的举动,因为邹子鹏和朔若立刻就@他聊起天来。 邹子鹏:[拍照技术好烂] 绒满:[真的吗?但我觉得还可以啊……] 邹子鹏:[画面的黄金分割线都找不到,算了跟你这个it男说不清楚] 绒满:[……] 朔若:[你们去几天啊?好羡慕,我还在苦逼地学车!] 绒满:[一周] 朔若:[我觉得我家主人就没有你家老大会规划,明明也可以跟你们一样上学期就挤出时间学车啊!] 孟津宇:[你在教我做事?] 朔若:[……不敢] 绒满乐得不行:[哈哈哈……] 突然冒出来的李静:[哈哈哈……] …… 尼克斯岛是历疏禹包下来的小岛,除了照顾生活起居的保姆仆人,还有一些安保人员、医护人员、船员等,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人了。 环境确实比那亚岛更清幽,更漂亮。 绒满小时候学过游泳,在水里扑腾两下肌肉记忆全回来了。 历疏禹游的就是野泳,小时候自学的。 两人还比赛游到对面小岛,再游回来。 绒满完全不是对手。 历疏禹游到一半转身把他抱在怀里笑,“还是体力不行啊……” 晚上,两人就在躺在沙滩椅上看星空,吹海风,商量着明天去追海豚。 绒满打开手机自拍模式,偷偷瞄了眼历疏禹。 历疏禹斜眸看着镜头里的绒满,突然很想要钻进他的镜头里。 但老大有些爱面子,舌尖含着那几个字还没说出口,绒满就举着相机靠过来了些,自拍模式里出现了两人好看的脸。 绒满嘴角抿着笑,问道:“合拍一张啊,历疏禹?” 这种自拍模式的合拍还是第一次。 历疏禹心口微微一动。 然后高冷地靠过来,歪头贴着绒满,“嗯”了声。 绒满笑得弯起眼,按下了快门。 第90章 乖,别动 尼克斯岛的夜晚太安静了,只有海浪和夜风吹动树林的声音,其中还穿插着建筑屋里极不雅观的声音。 在露台的波斯地毯上,绒满的指甲陷进历疏禹的皮肤里,接着又划拉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历疏禹面对面抱着他朝屋内走去。 木板上滴落水迹。 海上木屋建筑的洗浴间特别宽敞,弥漫不出浓浓的雾气,中间有个嵌入式圆形浴缸,浴缸里的水因为动荡漫了出来。 绒满趴在浴缸边缘,湿着头发红着眼尾想逃,“不要了历疏禹……”却被一只大手掐着腰拖了回去。 …… 次日上午十点左右,绒满从床上爬起来,历疏禹说中午有高金聘请的厨师做好吃的海鲜,绒满被馋醒了,想提前去观摩一下做法。 历疏禹正坐在桌前处理邮箱的工作,绒满从他身边径直走过,揉着眼睛要去洗漱。 历疏禹一把将人抓到怀里亲了一口,皱眉说道:“早上睡醒第一件事是亲我一口。” 绒满懵:“啊?小跟班法则前十条里面没有啊……” “新增条款,补充在第十条跟历疏禹亲亲后面,括弧。” 绒满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睫毛如同鸦翅,“还能新增补充啊?” 第67章 “嗯,有意见?”历疏禹盯着他的睫毛看,没忍住动手扒拉了一下,“怎么这么长?” 绒满虚着眼笑着躲了一下,又揉揉眼睛说:“我要去洗漱了。” “嗯,去吧。” 历疏禹放了人,又回到电脑前继续工作。 绒满洗漱完,换了衣服后,清醒了很多,早上有人敲门送来了一束野花,绒满就哼着歌站在露台边,往花瓶里一支一支插花。 历疏禹抬头看去,绒满捧着五颜六色的鲜花侧身站在桌前,后面是木屋的露台,远处是沙滩与海。 好美,像幅画。 不知不觉看了好一阵,历疏禹轻笑,准备撤回视线,突然目光一凝,头皮瞬间发麻。 “绒满。”他低声喊。 “嗯?”绒满望过来,“怎么了?” “乖,别动。”他出手阻止,然后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缓缓起身。 绒满从没见过历疏禹这么紧张的样子,他睁着圆圆的眼睛动也不敢动,“怎……怎么了?” “有一条蛇,”历疏禹一边慢慢走过去,一边安抚绒满,声音压住颤意,“我过来了,没事,你千万别动,不能刺激它。” 蛇?! 绒满蓦地汗毛竖起,浑身血液倒流,他慢慢转动头颅往后看,接着差点儿没晕厥过去。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黑曼巴,它缓慢滑动着身子,晃着头颅,蛇信子一吐一收,像是在量丈它与猎物之间的距离。 绒满觉得手脚都软了。 他最怕蛇! “历……历疏禹……” “乖,没事。”历疏禹终于走近绒满,他伸出手,迅速将绒满拉到身后,同时,黑曼巴朝历疏禹发起了攻击! 历疏禹用力推开绒满,左手抓住蛇身,右手握刀就要往下刺。 黑曼巴蛇头一晃躲过了尖刀,淬着毒液的尖牙一口咬在历疏禹小腿上。 “历疏禹!”绒满惊恐地大叫,从地上爬起来冲了过去。 “别过来!”历疏禹怒吼,他的刀被蛇尾扇在地上,只好双手掐着蛇头跟他纠缠。 毒液像电流蔓进心脏,历疏禹很快就觉得眼前发花,手指一松,蛇差点蹿出去,他又立刻清醒过来,再次用力扣住蛇颈,指骨发白。 绒满看见历疏禹被咬伤,脑子嗡得一下,已经顾不得怕与不怕,跌撞着举起身旁花瓶砸到蛇身上—— 哗啦! 瓶身与鲜花碎了一地,蛇皮划出几道裂痕,黑曼巴也短暂没有动弹,历疏禹趁此机会捡起花瓶碎片,用力扎进蛇身七寸! 鲜血溅在历疏禹脸上,蛇痛得狂扭,历疏禹红着眼睛往那个地方又扎了七八下,蛇终于没动了。 历疏禹颤抖地松开手,手心被玻璃扎得全是血,他瘫坐地,只觉得有些晕眩。 “历疏禹!” 绒满扑在地上掰开历疏禹的手掌,又看向历疏禹小腿的齿痕,眼睛通红,脸上划过惊慌失措的神色。 历疏禹去擦他脸上的血滴,结果擦了他一脸血。 绒满告诉自己要冷静,他努力想着学过的常识,按着历疏禹平躺在地,抖着声音说:“你躺好,不能乱动,我……我去找医护人员……” 因为是私人包的小岛,医护人员和安保人员都离得不远,听闻历疏禹被黑曼巴咬了,都吓得变了脸色。 由于没有抗蛇毒血清,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那亚岛。 但是游艇突然引擎故障正在维修,安保人员便立即去安排直升机。 绒满带着医护人员往屋内跑去,他赤着脚,都没发觉自己脚底被花瓶碎片划伤,踩在地板上的脚印都带着血。 历疏禹平躺在原地,绒满扑过去,见他已经半眯着眼,呼吸困难,快要昏迷了。 他抓住历疏禹的手,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朝医护人员吼道:“快救救他,快!” 医护人员给历疏禹戴上面罩吸氧,用生理盐水清洗伤口,然后在伤口靠近心脏的地方绑上加压绷带,减少淋巴回流。 最后给他打了一针,抹抹头上的汗说:“就等直升机了,我们要尽快将历先生送到那亚岛的医院打血清。” . 直升机很快到了,机舱里只有绒满、历疏禹、医护人员和飞行员。 历疏禹并没有完全昏迷,他虚着眼看绒满,面罩里全是气。 绒满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历疏禹。 浑身是血,面色发白,脆弱到他握住的手掌都没有力气回握他。 绒满脸色比历疏禹好不了多少,他红着眼睛,跪趴在历疏禹的担架前一直说话,“历疏禹,你不要晕,你听我说,我们在去医院的路上,很快就到了,你会没事的……” 历疏禹手指敲了敲绒满的手背,含糊道:“不要哭……” 绒满点头,甩下更多的泪珠。 黑曼巴有剧毒,他没有办法不担心,他的心就像被撕成无数瓣,慌得每一瓣都在乱跳,无法归位。 “历疏禹,你痛不痛啊?” 历疏禹摇头,再次轻声说:“别哭了……” 绒满立刻咬着唇,但无济于事。 直升机在云层上方正常飞着,突然,机舱内微微一震。 第91章 你救了所有人 原本以为只是遇到正常的气流,可直升机开始出现强烈的震动,仪表盘也不停闪烁。 “怎么回事?飞机突然不受控制了!”机长喊道,“我控制不住油门和驾驶杆!” 绒满倏地回头,刚瞥见屏幕上一串乱码,就被飞机的猛烈倾斜甩在地上。 绒满心慌地想要去看历疏禹,手腕却突然一紧,下一秒他就被历疏禹扯进了怀里。 “历疏禹,你……”绒满被历疏禹按在怀里,他看不见历疏禹的表情,只感受到历疏禹起伏的胸膛和微弱的呼吸。 历疏禹紧紧抱着他,取下氧气罩,喘着气问:“屏幕显示的是什么?” 医护人员已经吓得缩在角落,见状立刻说道:“历先生,不要取面罩,你会缺氧的!” 历疏禹没理她,一手抓住机舱的扶手,在东倒西歪的机身中稳住身形,一手紧紧搂着绒满,厉声问:“屏幕显示的是什么?什么故障!” 机长抓着椅子尝试操控别的按键,“应该是飞机被恶意代码控制,出现异常了!” 他尝试求救,但通讯信号断断续续,被干扰切断。 “飞控电脑反复重启报错,机头一直试图往下压!”机长额头全是汗,他拼命地掰驾驶杆,稳住姿态,不让飞机俯冲入海。 历疏禹压着眉头,“先切断网络。” 话音一落,机头又往前一栽,所有人滑到驾驶舱。 历疏禹咬牙借力转了方向,将绒满护在怀里,自己的背脊重重撞到机壁上,再加上蛇毒,他吐出一口乌血。 “历疏禹!” 历疏禹已经没有力气箍住绒满,绒满从他怀里爬出来,捡起滑到身旁的氧气面罩给历疏禹戴上,转头朝医护人员说:“拜托你,看着他……” 医护人员头发松散,腿上也撞出淤青,她含着眼泪点点头,连忙跑了过来,帮历疏禹检查。 绒满就要起身,手又被历疏禹拉住,他回头轻轻拍了拍,安抚道:“历疏禹,我去看看代码是什么情况。” 历疏禹闻言,这才松开了手,绒满立刻站起来,趴到仪表盘上。 历疏禹喘着气坐起身,医护人员连忙扶着他,他目光锁在绒满身上,脑子里思考的是如果坠机,他要怎么才能将绒满护住,给绒满留一线生机,哪怕自己粉身碎骨。 绒满用袖子擦掉眼前的朦胧,用力握了握拳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看着屏幕上一串串乱码,还有大的红色警告。 是提前预埋的木马! 有谁要害他们? 绒满也不容多想,他果断切掉网络,然后接入飞空维护终端,查看后台进程。 好在绒满熟知各种代码,学驾照的时候也了解过直升机的基础知识,他很快就找到了用正常名字伪装的异常线程。 “是控制模块被篡改了。” 绒满回头对历疏禹说,却见历疏禹出现在他的身后,拿着一件救生衣,黑眸盯着他,氧气面罩喷洒着雾气,“穿上。” 直升机由于高度无法跳伞,救生衣是唯一有希望存活的东西。 绒满知道每一秒很重要,他也不推脱,一边穿上一边读取内存镜像,等待过程中,他忙说:“历疏禹,你也穿上!大家都穿上!” 机长单手穿衣单手拉杆,医护人员自己穿上后,也来帮历疏禹。 历疏禹就靠在绒满身旁,守着绒满,看着他。 读取完成后,绒满最后一拍键,“知道了,是逻辑炸弹!它在执行飞机俯冲!” 机长在拼命掰杆,“快!我要对抗不了了!” 绒满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漂亮的眼睛却冷静异常。 他快速找到了密钥解除指令,然后编写临时拦截程序,将恶意代码发出的舵控指令替换为安全值。 第68章 飞机的抖动猛地变小了。 机长和医护人员又发出了惊喜的声音。 绒满又扭头朝历疏禹笑了一下,“我们大概率有救了。” 历疏禹盯着他,也笑了一下。 很快,绒满清除了恶意进程,恢复了手动控制。 这时候飞机离海面只剩十米,高一些的浪花甚至能拍打机身。 俯冲往下的机头猛地仰起,往空中飞去。 机长恢复了手动操作后,重新坐在驾驶舱,他紧张地浑身被汗湿透了,操控的双手都还发着抖。 医护人员则在一旁捂着脸低泣。 历疏禹虚脱地靠在舱门上,朝绒满张开双手—— 绒满扑过去紧紧抱住他,刚才憋了好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害怕、慌张、恐惧全部破土而出,他浑身抖得不行。 历疏禹抱着他,揉他的头发,在耳边夸他,“真棒,绒满,你救了所有人。” …… 在飞机上那致命的十多分钟,历疏禹由于肾上腺素作祟,有力气能说话,甚至在背部撞击吐黑血的情况下还能站起来抱着人哄。 只不过哄完后,整个人就晕过去了。 还好历疏禹在黄金抢救期被送到了医院,注射了血清,捡回了一条命。 在历疏禹情况稳定下来送到vip病房后,绒满终于松了口气。 尼克斯岛的负责人早就赶来了,历疏禹正在昏睡中,绒满便出去见他。 负责人也是一脸焦头烂额,胖胖的身躯摇摇晃晃,满脸抱歉,“尼克斯岛我们全年都洒了趋蛇粉,而且黑曼巴这品种在岛屿太过罕见了,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条黑曼巴出现在岛上。” 他抹了抹头上的汗,“游艇突然发动机出故障,我们也始料未及,直升机突然被木马入侵,我们……我们也很惊讶!绒先生,求求你到时候给历先生说说好话,不要追究我们的责任啊。” 一向好说话的绒满此时却冷了脸,他想着今天一次两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就背脊发凉。 “你这个不知道,那个很意外,所以客户的生命在你看来就很不值一提?” 负责人忙说:“客户的生命很重要,一等一的重要。” “那你说,这些致命的事情接连发生,”绒满一步步逼近他,低声问,“不奇怪吗?” 负责人愣住。 奇怪,他当然觉得奇怪,但他想着大概率是豪门恩怨,他能不卷进去就不卷进去,他本来也是受害者…… “你不要觉得自己没有错,”绒满像有读心术,他眯着眼说,“如果你们安保人员有用,黑曼巴会进到我们房间?如果你们游艇和直升机有备用,我们会经历九死一生?” 负责人无言以对,只是额头的汗流得更多了。 绒满离他很近,低声说道:“事有蹊跷,请你帮我们调查一下,如果线索有用,历先生知道怎么感谢你。” 负责人看着他。 绒满漂亮的脸又立马一变,“如果没有查出什么,我们就法庭见。” 负责人脸都吓白了,“好好,我调查,我调查。” 绒满抿唇又想了想,再次低声说道:“再拜托你,给我们找几个当地的保镖……” 第92章 光彩夺目的所有物 不是绒满阴谋论,复杂的东西除了代码以外他也不愿意去想,但是今天的事情一环扣一环,环环都把历疏禹往死路上逼。 尤其是飞机被人提前预埋夺命木马,这让他不得不起疑。 但他也不敢随便拿主意,只有等历疏禹醒来再说,在此之前,他必须万事谨慎,既不能打草惊蛇,也要保护好历疏禹的安危。 绒满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回病床前,趴在床边,看着历疏禹昏睡的脸,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他右手往下寻到历疏禹的手,五指钻进对方指缝,轻轻握着,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心里才踏实很多。 绒满半睁着眼看历疏禹的侧脸,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 . 历疏禹大概昏睡了一天半,在第三天的下午醒了过来,当时绒满正趴在床边睡午觉,依旧头是挨着历疏禹,右手与历疏禹十指相扣。 他喜欢这个姿势,能在历疏禹呼吸中入眠,也能感受他的存在。 晚上,他就在陪护床睡,陪护床紧挨着病床,他还是要探一只手过去握住历疏禹,不然就睡不好。 历疏禹睁开眼,屋顶雪白的天花板在他眼前渐渐清晰,脑子里的混沌也慢慢散去。 木屋里的黑曼巴,机舱里的混乱,所有影像全部涌入脑海。 他心一紧,猛然就要起身。 绒满! 一阵晕眩,他又跌了回去。 但是他的动静太大,惊醒了一旁的绒满。 绒满抓紧他的手,一下子扑过来,激动得眼睛都红了,“历疏禹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历疏禹被扑得很突然,他下意识要抱住绒满,却见右手被握着,只好用空着的左手将人搂住。 等晕眩完全过去,绒满那张漂亮的,双眼通红的脸就放大出现在他眼前。 历疏禹声音有些沙哑地问他:“我昏迷了几天?” “快两天了,”绒满委屈巴巴的,眼泪就要掉出来,“你感觉怎么样呀?你难不难受啊?你吓死我了……” 绒满这个模样让历疏禹心脏都揪在一起,他用拇指给他揩眼泪,“忘记小跟班法则第九条了?别哭了。” 绒满又破涕为笑。 历疏禹:“你又笑什么?” 绒满在历疏禹的手上蹭眼泪,“他们说中毒后苏醒过来,很有可能脑子不清醒,说话也含糊,但你记得小跟班法则,说明你没有这个问题。” 历疏禹闻言也笑了。 绒满给历疏禹倒了水喝,历疏禹起身去浴室洗漱了一下,换了干净清爽的衣服走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正在削水果的绒满拉进怀里吻了很久。 绒满一只手拿着水果,一只手拿着刀,张着手臂都不能拥抱历疏禹,只能任历疏禹箍弯他的腰,吻得他喘不过气。 十分钟后,历疏禹终于坐在桌前,面前开着电脑,手上拿着手机,一边吃苹果一边看信息。 绒满跟他说了自己怀疑的事,也说了让负责人去调查的事,还说了请保镖的事。 历疏禹手一顿,转头看向他。 绒满紧张道:“我……我有没有做对啊?” 历疏禹眼里划过惊讶,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你做的太好了,绒满。” 尤其是在机舱里,绒满用他从未见过的冷静模样破解代码,将所有人的生命攥在手里的样子,让历疏禹瞬间感觉到心跳加快,胸腔疯狂鼓噪,同时又产生了比以前更大的不安。 他对自己拥有如此光彩夺目的所有物感到不安。 他在内心最深处,竟然产生了疯狂的念头,想把这个人密不透风地锁在自己身边,永远不被别人发现,想藏起来,只给自己看。 “真的吗?”绒满露出笑容,继续说道,“负责人查出了一些东西,你待会儿可以问问他。” 历疏禹将自己的变态想法收了回来,闭了闭眼睛,又睁开,伸手揉了把绒满的头,“好。” 绒满又睁着大大的眼睛说:“那天发生的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朔若他们我也没说,我等你醒来拿主意。” “嗯,很棒。” 绒满扬起嘴角腼腆的笑了笑,觉得自己也是个有用的小跟班了,不,小男宠。 历疏禹划拉着手机信息,突然目光一滞。 封亮在昨天晚上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老大,我觉得公司有点儿奇怪,打不通你电话,看到信息回我] 历疏禹起身,从兜里拿出烟和打火机,对绒满轻声说:“我去阳台打个电话。” 绒满点头。 历疏禹打电话的过程中,绒满就继续削水果摆盘,等一盘蓝莓凤梨苹果做成的小猫图案做好后,历疏禹回来了,脸色很沉重,“我们今晚得回去。” 绒满:“?” 历疏禹冷笑一声,“封亮的电话刚打完,厉飞霆的电话就准时打来了,像是知道我醒过来了一样。” 绒满问:“厉飞霆说什么?” 历疏禹眉头压着深邃的眼,“爷爷出事了,突发脑溢血,现在还没醒。” . 封亮在电话里说,这几天感觉公司有些奇怪,历飞霆每日都来,直接上三十二楼,还有几个陌生面孔。 历疏禹挂完电话,历飞霆就打过来哭,说爷爷在他出发的那一天就突发脑溢血昏迷,至今未醒。 从a市到达那亚岛,要乘坐十五个小时航班,也就是说,他抵达那亚岛当天爷爷就已经出事。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历疏禹捏着烟蒂,阴冷地问。 历飞霆在那头表忠心,“爷爷是在家里出事的,我们当时立刻封锁了消息,把爷爷送到医院抢救,我们就想着万一抢救回来了呢?你在外面旅游,我们也不想让你担心。” 第69章 “之后爷爷一直没醒,我又得到消息,你在那边被蛇咬了,公司群龙无首,又面临着一个大项目的决策,我逼不得已,成立了应急小组。” “几个元老和股东都是小组成员,这才把大项目推进了一步。” 历疏禹望着远处翻滚的大海,快涨潮的时候暗潮汹涌。 历疏禹将烟掐灭,在手心里握成碎渣,然后转身大步朝屋内走去。 第93章 瓜分权利 回程的飞机上,历疏禹神色凝重,一直没怎么说话。 绒满有点儿担心,他给历疏禹拿毯子,拿水,点饭,削水果,安安静静地照顾着历疏禹。 爷爷出事了,绒满听见历疏禹之后给公司打的几个电话,猜想公司大概也出事了。 绒满心里很急,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帮助历疏禹。 快抵达a市的时候,历疏禹靠在座椅上,抬手摁了摁太阳穴,转头看向绒满,“绒满。” 绒满立刻凑过去,“嗯,怎么了?” 历疏禹看着他,低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他。 然后眉眼沉重地说:“从负责人提供的线索来看,黑曼巴和植入直升机的恶意代码,应该都是历飞霆所为。他趁爷爷和我昏迷不省人事,联合跟他们暗中勾结的元老,投票成立了应急小组。” 绒满拧眉,手上本来握着一个橘子,闻言都要被他捏出水了。 历疏禹从他手里拿掉橘子,抽了张湿巾给他擦手,“不出意外,我的权利应该是被瓜分了……他是没想到我这样还能活着,如果我死了,一切便迎刃而解,他会想办法成为真正的话事人。” “他怎么能这样?”绒满气到发抖,怎么有这样的人,为了利益,要置历疏禹于死地? “幸好在我昏迷的这两天,你临时安排了保镖,要知道在国外弄死一个人然后毁灭证据并不难,他一定在想方设法弄死我。” 历疏禹幽幽地说,“没弄死,回国后,就不容易弄死了,到时候,谁弄死谁就不一定了。” 绒满望着历疏禹,他知道历疏禹势必要打一场你死我活的硬仗,焦虑和担忧充斥在他的心口,他觉得有些不能呼吸,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 飞机落地a市,是赵叔来接机的,赵叔直接将车子开往私人医院。 车厢很沉默,历疏禹正在看封亮发给他的链接,是今天一大早的媒体采访。 历飞霆在屏幕里假惺惺地装悲恸,“对,没错,爷爷如今昏迷不醒,小厉总又遇到毒蛇袭击,身体还没恢复就匆匆往家里赶,我们现在不光担心爷爷,也很忧心小厉总的身体。” “集团内部已经召开会议,成立临时小组,成员七人,有我、小厉总,还有几个元老和股东。” “对,这是历家的公司,我在孙子辈排名老大,我一定要在公司陷入危机的时候担负起自己的责任。” 历疏禹没忍住冷笑一声,将手机关上。 绒满担心地勾了勾历疏禹的手指,被历疏禹反手紧紧握着。 赵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几眼面色凝重的少爷,也没有多说什么话。 私人医院特别安静,据说爷爷昏迷这几天,该来的亲戚都来过了,现在只剩仇管家在照顾爷爷。 绒满同历疏禹一起走进病房,看到平日里精神矍铄的历爷爷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心里突然难受起来。 历疏禹倒是没什么表情,垂眸看了一会儿历老爷,又问了仇管家关于病情的情况,便带着绒满离开了。 历疏禹马不停蹄地去了公司,在三十二楼碰到了正在跟元老说话的历飞霆。 历飞霆见到他也不例外,笑道:“疏禹,回来了?怎么没有先回住处歇一晚?” 历疏禹盯着他,覆着一层冷光的眸子深处,藏着想要将这个人扒皮抽筋的狠劲儿。 但历疏禹为了彻底打赢这场诡计多端的仗,也只好戴上虚伪的面具,“大哥在公司劳心劳力,我一个人回别墅休息,心里不踏实。” 这是历疏禹第一次称呼历飞霆“大哥”,历飞霆愣了愣,笑道:“没事,都是一家人,既然你回公司了,正好我们小组开个会。” “嗯,”历疏禹点头,“那我先去准备一下。” 历疏禹带着绒满往办公室走去,路过历飞霆的时候,绒满偏头瞥了他一眼。 这是绒满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浓浓的恨意,一想到他让历疏禹两次命悬一线,绒满就控制不了浑身发抖,恨不得让这个人死。 . 历疏禹去开会的时候,绒满才打开手机,因为上午历飞霆在媒体前的那段话,大家都知道历家出事了,也知道了历疏禹被毒蛇袭击的事情。 邹子鹏一直在群里@他们俩:[历疏禹真的被毒蛇咬了?真的?什么时候?天啊!现在怎么样?人还好好活着吧?天啊!你们俩怎么都不说!天啊!天啊!] 邹子鹏发了很多个天啊,以表达内心的震撼与担忧。 李静也很担心:[看到信息报个平安啊] 朔若给绒满私发信息:[历疏禹还好吧?我听主人打电话,说你们公司的话事人发生了变动] 绒满回道:[历疏禹没事,我们已经回来了] 只几秒钟,朔若就打了语音通话过来。 绒满刚接起,就听见朔若在电话那头一连串关心。 绒满没办法告知整件事,他只能说:“是被毒蛇咬了……黑曼巴……昏迷了两天,现在已经没事了……公司的事我也不清楚,历疏禹已经去开会了,不要担心,朔若,历疏禹会处理好一切的事。” 挂了电话,又把刚才说的这些话编辑文字,单独发给了邹子鹏和李静。 做完这些事,绒满才关了手机,然后坐在落地窗前的黑皮沙发上拧着眉想问题。 他必须要帮助历疏禹。 他要怎么做,才能帮助历疏禹? …… 历疏禹这个会议开了很久,太阳都完全下山了才回到办公室。 绒满连忙跑过去,还没说话,就被历疏禹一把抱住。 历疏禹像是有些疲惫,搂着他说:“之后我加班的时间会很多,你会一直陪着我吧?” 绒满点点头,反手环抱着历疏禹。 历疏禹很紧很紧地拥着绒满,闻着他身上的香味,“我的权利果然被瓜分了,以后不管是大批资金、项目签约,都要经过小组审批。” 绒满抿着嘴角,终于忍不住问道:“他凭什么?” “爷爷昏迷,我根基不稳,有的元老和股东是他的人,再加上他利用媒体发布公告,现在在别人眼里,他就是话事人之一。” “那怎么办?” 历疏禹侧过脸,蹭着绒满白皙的颈项,说道:“第一,找出历飞霆的漏洞,第二,拉人脉。” 第94章 权限 历疏禹说的忙,是真的忙,甚至连应酬都比平时多了很多。 公司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历疏禹不动声色地一边布网拉拢人脉,一边暗中窥视厉飞霆的一举一动,找准时机将其击破瓦解。 但是应急小组成立后,公司权限不再对历疏禹开放,历疏禹想要搞到厉飞霆的漏洞着实有些费力。 绒满看着历疏禹坐在办公桌前皱着眉头,自己也陷入了沉思。 想要找厉飞霆的漏洞,就必须要拿到内网权限。 绒满想,他必须得赌一把。 于是在一个薛涛加班的夜晚,绒满溜到了技术部。 集团最近进行过一些结构调整,薛涛几人虽然明面上不说,但都知道公司内部有势力在较劲儿。 他们也知道,绒满是小历总的人。 所以绒满大晚上来到技术部,薛涛就猜到跟小历总有关。 “怎么了小绒满?”他把加班要喝的牛奶递给绒满。 绒满摆手拒绝了,然后咬了一下唇,找了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借口说:“薛涛哥,小历总让我来给技术部优化服务器,你能给我个临时测试权限吗?” 现在的集团,想要拿权限必须通过应急小组的点头。 当然,神不知鬼不觉把测试权限给出去,再抹掉痕迹,也不会被人知道,毕竟权限泄露的方法有很多种。 薛涛看向他。 绒满也看向薛涛,紧张道:“我会很小心,绝对不会牵连你。” 薛涛笑了下,低声道:“说什么呢?如果真要站队,我站小历总。” 绒满愣住了。 薛涛说:“动作快一些,我要下班了。” 绒满:“嗯。” 绒满拿到权限后,悄悄留了后门,权限是暂时的,后门才是永久的,集团内网自此对他完全透明。 离开的时候,薛涛对他说:“绒满你安心操作,我会在后台帮你清扫痕迹。” 绒满鼻子一酸,他望着薛涛,把哽咽吞回肚子里,“谢谢薛涛哥。” . 回到办公室,绒满用流量打开电脑,开始进行操作。 第70章 历疏禹晚饭的时候要出去见一个重要的老总,让绒满就在办公室等他。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历疏禹才回来。 他一进屋,就看见绒满一脸认真地坐在黑皮沙发打键盘。 历疏禹走过去,捏了捏他的小脸,“写个代码怎么这么严肃?” 绒满抓着他的手,把他拉下来,“历疏禹,你看。” 历疏禹看向屏幕,随后一惊,“你怎么有……” 绒满又把历疏禹往下拉,凑近他的耳朵说:“我刚去三楼拿到了权限。” 历疏禹震惊地看着他,“谁给你的?” “薛涛哥,”绒满忙说,“他知道我的目的,他说他站你。你知道我也站你,我现在可以入侵厉飞霆的所有账号与权限了,甚至可以对他进行监听,这样我们就能尽早找出他的漏洞。” 历疏禹望着绒满,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他也想过弄到权限后让绒满操作,但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不愿意把绒满牵扯进来。 他告诉绒满这一切,是因为两人天天在一起,事情不可能瞒得住,但是一旦绒满涉入,那就不能随便抽身了。 历疏禹见绒满一直巴巴望着他,便伸手摸了摸绒满的脸。 心想,行吧,既然不能随便抽身,那就只能成功。 他拇指轻刮着绒满的脸蛋,轻声道:“绒满,你怎么那么乖呢?” . 很快开学了,历疏禹由于公司的事,去学校的时间减少,绒满除了有些必然要听的课以外,也不怎么去学校了,他就跟着历疏禹,每天抱着电脑盯着厉飞霆。 这天,两人抽出空来,要去医院看历老爷。 刚在车库停好车,历疏禹就接了个电话,绒满听见三个字——洛小姐。 接着就开始说一些关于公司的事。 绒满在副驾驶等了一会儿,觉得这通电话一时半会是讲不完,于是向历疏禹示意,自己先把先把鲜花水果拿上去。 历疏禹揉了揉他的头发,点点头。 历老爷已经昏迷一个多月了,仇管家一直在医院尽心尽力照顾着,医生也说不准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绒满走到病房门口,很有礼貌地敲敲门,得到“请进”二字后,他才推开门。 原以为说“请进”的是仇管家,没想到竟然是坐在床边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曲着长腿,坐姿很随意,他头发过了脖子,用皮筋松松绑着。 男子转头一看见绒满,眼底划过惊艳,随即勾起嘴角,笑得有些邪气,“好久不见了,绒满,怎么长这么漂亮了?” 原本绒满只是觉得他面熟,一说话就立刻认出来了,历争旭! 历争旭这两年多变化好大,个子蹿高了,五官也成熟了很多,但笑起来那阴森森的样子跟以前如出一辙。 “是你?你怎么回来了?”绒满谨慎地站在门口,没有再往里走一步。 “这话说的,”历争旭歪着头笑,“这是我家,我爷爷昏迷不醒,我回来看看他不是很正常吗?” 绒满抿着嘴没说话,他在考虑要不重新下车库,等历疏禹一起再上来。 “倒是你们这两个外来者,”历争旭盯着他,“鸠占鹊巢,还越来越心安理得。” 绒满拧眉,“历疏禹不是外来者。” “行,他不是,”历争旭语气宠溺,像是特别包容,又笑着问绒满,“那你是不是啊?” 绒满知道这个人说话一直是这样,但他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正僵立在门口,身后响起了脚步声,还有历疏禹的声音—— “绒满,怎么没进去。” 历疏禹话音一落,自己也走到门口,直接跟屋里的人四目相对。 相对于绒满的震惊,历疏禹冷静得多。 他将绒满手里的花和水果接过来放在一旁,然后压迫感十足地看向历争旭,“还敢回来?” 历争旭知道自己不是正常人,不管是身体还是脑子,但他觉得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更加不正常。 他去国外这两年多,身体的疼痛治好了很多,但是不得不说,离开前历疏禹给他换了药,让他痛不欲生的记忆如跗骨之疽般缠绕着他,他总是半夜在幻痛中醒过来。 他承认,在国外两年不回来,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惧怕历疏禹。 第95章 乖,你不是要帮我吹头发? 历争旭惧怕历疏禹,但他同时也恨历疏禹,恨小历总在国内混得风生水,他却在异国他乡当一个无人问津的废物。 恨归恨,历争旭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既不能跟历疏禹争夺公司,也不能跟历疏禹打一架,因为结果都是自己输。 最近听说历飞霆联合了几个拉拢多年的元老,瓜分了历疏禹的权利,历争旭有些兴奋。 他怎么都要回国看热闹。 哦,是看爷爷,顺便看热闹。 不过令他意外的事,竟然首先看到了历疏禹的小跟班绒满。 身姿拉长、五官长开后的绒满,真是漂亮得有点儿过分,所以他才没忍住逗了几句,他发现看绒满又不服气又吃瘪的表情,不管是两年前,还是两年后,都是他的乐趣。 不过他这个哥哥,还是一如既往地在意这个小跟班。 “哥,我只是担心爷爷,怎么就不敢回来了?”他笑道。 历疏禹冷笑,“你最好只是担心爷爷。” 仇管家刚去买了一些更换的用品回来,一进屋就感受到了不和善的气氛,他点头,“大少爷。” 历疏禹问他:“爷爷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历疏禹又问医生怎么说,最后再交代了几句,就准备带着绒满离开了。 离开前,他看了眼历争旭:“你什么时候回去?” “回哪里?”历争取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这里才是我的家啊。” 历疏禹扬眉,“哦?那你祈祷爷爷快醒过来吧,如果爷爷醒不过来,这里就没有你的家了。” 历争旭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看着历疏禹的身影消失在面前,咬着牙想—— 这人怎么不去死? 不是听说被毒蛇咬了吗?还有消息称差点坠机。 为什么就大难不死呢? 为什么? 这世界就是太不公平了! . 坐上车,历疏禹问绒满,“他欺负你了?” 绒满低头系好安全带,“没有,就是突然看见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下次看爷爷你就别来了。” 绒满抬头,“不行,我也得来。” 历疏禹盖住他的手捏了捏,“好,跟他的时间错开再来。” 绒满咕哝道:“我又不怕他。” 历疏禹不是担心绒满怕历争旭,而是担心历争旭膈应绒满。 历争旭这个人,虽然杀伤力为零,但是恶心人的能力可是百分百。 尤其是他看绒满的眼神,总是让历疏禹感到很不舒服,不舒服到想挖了他的眼睛。 . 劳斯莱斯幻影停在a大公寓楼车库,绒满刚解开安全带,就被历疏禹扣住脖子亲了一下。 “你自己上去,洗了澡乖乖睡觉。” 绒满一听,忙问:“那你呢?” “我有一场重要的饭局。” 绒满点头,“好的。” 他自己乖乖上楼,洗漱完后就打开电脑,继续入侵历飞霆的企业邮箱、审批系统账号、财务系统账号、通讯设备等…… 等他又从中捕捉到一条历飞霆跟外包的暗箱沟通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绒满看了眼时间,下意识敲亮手环,手指悬在上面顿住…… 最后用衣袖盖住了他。 历疏禹说了,这是重要的饭局,那他不到十二点就去追问好像不太好。 绒满想了想,决定十二点半的时候再发信息。 但是十二点到十二点半的时间突然变得很难熬。 绒满每隔一会儿就要看一下时间,可感觉每次都只过了几分钟。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呀? 终于熬到十二点半,绒满坐起身摁亮手环,这时门锁响了。 他拍熄手环赤脚下了床,跑到大厅去,见历疏禹正在低头换鞋。 这个季节天气已经开始回暖,历疏禹穿着一件黑色打底和长款深灰色风衣,他抬头看见绒满,笑了笑,下意识伸出手。 绒满跑过去抱住他,然后就承受了历疏禹所有的重量。 “你喝了多少酒啊?”绒满皱了皱鼻子。 “有点儿多。”历疏禹抱着他,习惯性用高挺的鼻尖蹭他的颈窝。 绒满痒得不行,半抱半托地将历疏禹带回房间,刚进房间就被历疏禹抵在墙上亲。 每一次喝酒后,历疏禹的唇舌都特别滚烫,绒满觉得自己像是在吃滑溜溜的烤果冻。 而历疏禹每次又非要把绒满吻得站不住了才放人一马,刚才是绒满托抱着他,现在是他托抱着绒满。 第71章 历疏禹笑了声,往人额头亲了下,“我去洗澡。” 历疏禹去了浴室后,绒满就趴回床上,在被子上蹭了蹭自己发烫的脸,又抿着嘴角笑。 突然,耳边乍然响起铃声。 绒满吓了一跳,这是历疏禹的手机铃声。 都快一点了,谁啊? 绒满望了眼浴室,历疏禹还没出来,他拿起手机想给历疏禹送去,但当他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整个人微微一怔。 洛琪昭。 洛小姐? 洛琪昭凌晨一点给历疏禹打电话干什么? 绒满盯着那三个字,下床的动作都滞缓了一些,刚刚踩在地上,电话铃声就停止了。 不到五秒,跳出一个微信提示。 电话和微信挨着那么近,应该都是洛琪昭。 打不通电话,所以发了个信息。 发了什么? 打电话又想说什么? 等绒满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因为这种事心里不舒服的时候,吓了一跳。 他连忙收起自己奇怪的情绪,准备把电话拿给浴室的历疏禹。 正巧历疏禹洗完了澡,他擦着头发走出来,喝了酒有些没有力气。 他走过去抱住绒满,懒洋洋地说道:“绒满,我好累,帮我吹头发。” “好,”绒满把手机递给他,“你要不要先回个电话啊?洛小姐打的。” “洛琪昭?”历疏禹起身接过电话,看了眼,直接靠在绒满身上回拨。 电话很快被接起,绒满听见对面清丽好听的声音,“你到家了吗?” “嗯,到了。”历疏禹回答。 “那就行,喝那么醉,又没叫人接又不让人送,万一出什么事我可承担不起。” “我就打个车回家,能出什么事?” 历疏禹靠在绒满身上,声音都有些懒倦。 但听在绒满耳朵里,像是两人在打情骂俏。 “行,没事儿就好,挂了。”对面先挂了电话。 历疏禹也收起手机,抱住绒满的腰,“乖,你不是要帮我吹头发?” 第96章 胡思乱想 绒满坐在床边,拿着吹风机,一下一下拨弄着历疏禹的黑发。 历疏禹趴在他腿上,揽着他的腰,动也没动,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绒满控制不住地走神,去想那通电话。 洛琪昭问历疏禹到家了吗,所以历疏禹重要的饭局是跟洛琪昭? 绒满知道历疏禹最近在拉拢洛家,但是需要喝酒喝到凌晨吗? 是跟很多人一起?还是就他们两个人? 洛琪昭说历疏禹没有让司机接,也没有让人送,难道是在洛琪昭家里? 重要的事是在家里谈的吗? 家里还有别人吗? …… 绒满越想越偏,连忙甩甩脑袋,制止自己胡思乱想下去。 他以前从来不会干涉历疏禹这些,现在怎么搞的啊? 手下的脑袋动了一下,绒满低头,见历疏禹在他腿上转头,露出一只眼睛,“绒满,你怎么一个地方吹那么久,好烫。” “啊?”绒满立刻将吹风拿远,“对……对不起,”又用另一只手摸他头发,发现是有一处很烫,立刻揉了揉,“烫到没?” “没有,”历疏禹眼里带着笑意,重新埋进他腿里,“吹吹那边吧,还是湿的。” “好。” 绒满不敢走神了,认认真真帮历疏禹吹头发,突然想到什么,说道:“我今天又捉到一个历飞霆的暗箱沟通。” 历疏禹揽着绒满的手紧了紧,“第五个了,这次是跟谁?” 绒满想了下名字,“秉耀集团。” “嗯,”历疏禹沉默片刻,沉声道,“快了,我要让历飞霆,还有他们全部,都消失……” . 那晚之后,历疏禹跟洛家,或者说是跟洛琪昭,联系和见面的情况变得多了起来,甚至还被媒体拍到了两人一起出入西餐厅的照片。 绒满不爱看娱乐新闻,再加上那段时间他发现历飞霆的行踪异常,每天在电脑前蹲守信息,根本不知道这条占据头版的新闻。 绒满不知道,但他的朋友们都知道了。 邹子鹏难得情商高了一次,没在群里吆喝,而是直接给朔若打电话,语气听上去很着急。 “那个新闻怎么回事?历疏禹跟洛家小姐怎么成双入对吃西餐?他是跟绒满分手了吗?” 朔若想,邹子鹏不愧是豪门少爷圈的一股清流。 “媒体喜欢加油添醋你又不是不知道,”朔若说,“据说洛小姐是个女强人,特别有能力,万一历疏禹跟她只是谈工作上的事情呢?” 邹子鹏一想,也有道理,兴许是自己敏感了,他松口气道:“那就好,绒满看着那么脆弱,要是被他老大甩了,我都担心他该怎么办。” 朔若突然很好奇,问道:“邹子鹏,那你觉得他俩会永远在一起吗?” 邹子鹏毫不犹豫道:“当然,他们念书就认识,现在又在谈恋爱,很有可能永远在一起啊!” 邹子鹏的家庭情况跟别的豪门不同,他妈妈只是个家境一般的女孩子,爸爸从高中就喜欢他妈妈,两人从校园到婚纱,再到现在,感情一直都很好。 邹子鹏原生家庭健康,钝感力又强,知世故而不世故,所以他可以跟不同阶层的圈子打交道,并且不被污染。 朔若一瞬间有些羡慕邹子鹏。 因为他看到娱乐头版的照片,第一感觉并不乐观。 虽然他跟邹子鹏说,大概率是公司有合作,但是两人郎才女貌,公司的能力也旗鼓相当,在历疏禹如今地位受到威胁的情况,他们真的不会考虑更紧密的合作吗? 朔若了解绒满,感情上认知有些缓慢甚至迟钝,媒体发的这个不知真假的东西他应该是没有看到。 没有看到也好,哪怕是跟班,是男宠,心也是肉做的,看到天天跟自己亲密无间的人,与富家千金成双入对,心情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影响吧。 . 历疏禹和绒满设局诱敌,静待时机,终于找出了历飞霆的漏洞! 历疏禹安插的人查到历飞霆经常跟自己一个亲信出入酒店。 绒满在电脑前蹲守了好久,在排查公司网络的时候,发现那个亲信竟然用公司配发的手机,发了一个文件的摘要给历飞霆,让他做最后确认。 两人以此为突破口,查到历飞霆去酒店,是为了用酒店的公共wifi登陆加密聊天室。 跟谁聊天?聊什么?文件的摘要代表什么项目。 这些更深的东西就需要历疏禹派人去调查了。 绒满终于稍微闲了下来。 他最近的脑子塞满了东西,得不了一点空,扔了电脑在床上趴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手机铃声将他吵醒的时候,窗外的夕阳已经泼洒在天空。 绒满有些懵,把电话勾过来接听放在耳边。 “喂。”声音软哑,听得历疏禹心都化了。 “猜你没回信息就是睡着了。”历疏禹笑。 “嗯,睡着了,你不回来吗?”绒满揉着眼睛说。 “我晚上还有事,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朔若在隔壁吗?或者你可以跟他一起出去吃,透透气?” “我不知道诶,我去看看。” “那你先去看,在或不在都给我回个电话。” 结束通话后,绒满坐起身,顶着乱飞的头发望着窗外放空,等身上的肌肉苏醒,血液回流,他才伸了个懒腰,慢慢下了床。 去隔壁摁了两声门铃,门开了,绒满都没看见朔若的脸,就被对方扑过来抱住。 “绒满!你终于舍得过来找我了!” 绒满弯着眉眼笑:“我终于有点儿空闲时间了。” 朔若松开他,问道:“吃晚饭没有?” 绒满摇头,“没有,我才睡醒。” “果然it精英没有作息。” 绒满笑他,“你不也加入it精英这一类了?” “哎呀有点儿后悔,我看着一串串代码头晕,主人成天嘲讽我,说我自己选的专业,活该!”朔若拉了一下绒满,“我们一起去吃饭,等我换件衣服。” “我也回去换件衣服,再弄弄头发。”绒满抓了抓自己的乱发。 朔若哈哈大笑,“行,我待会过来找你。” 第97章 你别听他瞎说 学校夜市已经支起了摊,学生成群结队穿梭其中,每家饭馆都人满为患,有些把桌子摆到了路边。 绒满和朔若走半条街了,每家都爆满,他们刚离开一家炒菜馆,就有两个男生追出来,说点了一大桌菜,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吃。 绒满和朔若下意识往那方向瞧去,桌旁还坐着两个男生,都期期艾艾往这边望。 绒满与朔若对视了眼,朔若便笑着拒绝,“不用,谢谢了。” 两个男生只好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离去。 最后,绒满和朔若在一家汤锅店找到了个靠窗的小方桌,终于能吃上饭了。 第72章 其实两人也不是一直没见面,有时候学校有重要的课程绒满也会去上,但上完课就走了,朔若很多时候跟他话都说不上一句,只能在课堂上眉来眼去。 “公司最近不忙了吗?”朔若吃得辣乎乎的,红着嘴问他。 绒满刚吞下一块牛肉,烫得喝了口水,“我这两天没什么事儿,历疏禹还是挺忙的。” 朔若点头,觑了绒满一眼,状似无意地问道:“你家老大今天在干嘛?” “应酬。” “应酬很多吗?” 绒满将一块鳕鱼夹进朔若碗里,“你的鳕鱼,再煮要化了,”又说,“嗯,没在公司加班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有应酬。” “天天喝酒啊?”朔若想,这身体怎么受得了。 “嗯,”绒满皱起眉头,“我最近每天都给他煮了解酒汤。” “解酒汤怎么做啊?教教我呗,我家主人最近酒局也多。”朔若扬着眉问。 “那我待会儿回去教你。”绒满笑了笑,眉眼在烟熏缭绕中格外漂亮。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消失了,眼神有些意外,随即是满满的厌烦,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历争旭。 绒满是第一次见站着走路的历争旭,懒懒散散,吊儿郎当的,配上他那张阴森的脸,还挺像岛上那条有毒的黑曼巴。 历争旭双眸锁住绒满,似笑非笑地走过来,他身后跟着的微胖男人,绒满也记得,是两年前帮厉争旭绑他去马场的其中一个表哥,后来被历疏禹打掉了几颗牙齿。 胖表哥此刻看到绒满,表情有些不自在。 历争旭毫不见外地坐到凳子上,单手支着下颌,朝绒满咧嘴一笑,“好巧呀。” 绒满皱眉,“没人邀请你坐这里。” 历争旭笑道:“绒满,你这就不对了吧,你住我家里我都没有赶你走。” 朔若闻言,心里划过疑惑,莫非是历家的小少爷,不过这个小少爷跟历疏禹一点儿也不像。 绒满脸色已经变得不好了。 历争旭盯着他漂亮的侧颜,嘴角拉出弧度,“我去国外之前,就很向往这所大学,听说你跟历疏禹在这里念书,我可太羡慕了……你知道我也读不了,就让表哥陪我来看看,这样都能跟你碰到,真的很巧啊……” 又好奇道:“历疏禹不是喜欢把你系裤腰带上吗?今天怎么没陪你一起?” 绒满放下筷子,问朔若:“我换一家请你吃,行吗?” 朔若立刻点头,放下筷子就要起身。 历争旭突然说:“他是不是忙着跟洛小姐约会,所以才不能带上你啊?” 绒满起身的动作滞了一瞬。 朔若暗叫不好,忙说:“走吧,绒满!” 绒满抓起桌上的手机要走,却见历争旭横着一条长腿挡在他面前,仰头朝他微笑,“急什么?看你的表情,该不会不知道吧?” 绒满已经很生气了,他瞪着历争旭,“让开。” 历争旭摁开自己的手机屏幕,举起放在绒满眼前,佯装诧异道:“你不会不知道,他俩约会被拍了吧?” 绒满不想搭理历争旭,不想听他说一句话,也不想看他拿给自己看的每一样东西。 他根本不想看手机屏幕的,他本来想移开视线,但还是不小心就看到了。 主要是标题太大——【爆!砺诚集团小历总与洛氏千金约会西餐厅】。 标题下面就是一张照片。 洛小姐穿着灰色针织衫,浅色牛仔喇叭裤,高跟鞋,身材很好。 而历疏禹身着铅灰色衬衣,袖子挽着,露出结实的手臂,西裤裹着大长腿,跟在洛琪昭身后。 绒满觉得眼睛被刺了一下。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呼吸有些费劲儿。 历争旭观察着他的表情,突然觉得有趣极了,笑道:“不过我哥跟洛小姐看着还挺般配的,不知道以后她会不会成为我的嫂子。” 朔若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准备绕出来拉绒满走。 但绒满下一秒就挥开了历争旭的手,跨过历争旭横亘在前的腿,拉着朔若大步离开了。 厉争旭的手机掉在地上,他也没有动作,而是直勾勾地望着绒满离去的背影。 胖表哥弯腰捡起他的手机,帮他擦掉上面的脏污,递还给了他。 他突然问表哥,“有趣吗?” 表哥:“啊?” 厉争旭嘴角咧着笑容。 好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 绒满气势汹汹地走出汤锅店后,步伐就变得缓慢,还松开了朔若的手。 朔若担心地看着他,“绒满,你没事吧?” 绒满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露出抱歉的表情,“对不起朔若,你都没有吃饱,走,我带你去别家吃。” 朔若也没有拒绝,他俩走到街道尽头,找了家石锅饭,一人点了一碗后,就坐在那儿等。 绒满眉头拧着,有些心不在焉。 朔若问:“那人是谁?怎么这么讨厌?” 绒满说:“他是历争旭,历家的小少爷。” “果然是他,”朔若伸手拍了拍绒满的手臂,“你别听他瞎说。” 绒满游离的目光移到朔若脸上,“瞎说?” “现在的媒体都喜欢捕风捉影,人家只是谈个工作,它也能说成‘约会’,生怕没流量。” 绒满咬咬唇,“是吗?只是谈工作吗?” 朔若被这样一问,突然就有些心虚,因为他也不知道啊! 但他还是很肯定地点头,“肯定是工作啊,他最近都忙成啥样了,哪有国际时间去约会啊?” 第98章 亲你的时候要认真 虽然朔若这样说了,但绒满还是一整个没精打采,吃石锅饭的时候还被石锅烫了,吓得朔若连忙拉着他去水龙头下面冲。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痛不痛啊?” 绒满看着手腕处那半截小拇指大小的红印,眉头动了动,“还好,不是很痛。” 回到公寓,绒满还记得要教朔若做醒酒汤。 朔若看了眼他的手腕,“算了吧,你都受伤了,下次。” “这个不算什么伤,”绒满笑了笑,“我给你讲步骤,又碰不到伤口。” 朔若还是有些心疼,“那好吧……” 绒满打开朔若家的冰箱,发现食材不够,便去自己冰箱里拿过来补齐。 讲制作步骤的时候,朔若也有些不专心,他一直在偷瞄绒满。 他知道,绒满特别在意那条新闻,那张照片。 但绒满没有再提这件事,也没有像以前一样追问他一些不明白的事,朔若就不知道要怎么开导绒满了。 绒满给朔若讲完制作步骤后,就回到了自己家。 他敲亮手环发信息:[今天喝酒吗?我需不需要做解酒汤?] 历疏禹:[乖,今天不喝] 绒满看着那几个字,又想起娱乐头条上的标题,还有那张照片,脑子像是一团毛线球,乱七八糟搅在一起,捋不清一丁点儿思绪。 绒满只觉得胸口呼吸困难,整个人很憋闷。 他很奇怪自己的反应,但又连细想的门都找不到。 干脆不要再想了,绒满打开电脑,继续查历飞霆的漏洞,因为只有做事才能让他全神贯注,不再胡思乱想。 历疏禹回来的时候,家里一片漆黑,客厅的灯和卧室的灯都是关着的。 十点就睡了? 历疏禹感到奇怪,绒满今天睡到傍晚,怎么可能这么早就睡了? 他把小糕点放在餐桌上,走进卧室,打开灯一看,屋内空无一人。 他第一反应就是绒满应该还在朔若那里玩儿。 这么晚不回家? 历疏禹想着待会儿必须略施小惩,告诉绒满不许在别人家待那么晚,但他不会告诉绒满是因为他回家看不见人心里很不踏实。 怎么惩罚呢?咬鼻尖?还是咬下巴?还是…… 历疏禹一边想着,一边开门出去,摁响了隔壁的门铃。 摁了好半天门才打开,孟津宇浴巾裹着下半身,身上还在滴水,面无表情问历疏禹,“这么晚有事吗?” 历疏禹皱眉,“绒满不在你家?” 孟津宇:“不在啊。” 历疏禹的脸色和心脏同时往下沉—— “历疏禹?” 身后突然传来绒满的声音,孟津宇亲眼看见历疏禹的脸色由黑瞬间恢复正常,跟川剧变脸似的。 历疏禹顺手将孟津宇家的门关上,说:“打搅了,下次衣服穿好再来开门。” 孟津宇:“……”是谁非要在他跟朔若一起洗澡的时候疯狂按门铃? 历疏禹转过身,见绒满手里拿着包裹,他呼出一口气,走过去将人抱住,“怎么不叫我回来的时候顺便拿上来。” 绒满探出一点头,让鼻子可以呼吸,“我不知道你几点回来,而且我也没有什么事儿。” 历疏禹松开他,但一只手还环在怀里,一边指纹解锁一边说:“下次拿包要给我说一声。” 第73章 “就下楼拿个包裹也要说呀?”绒满仰头。 “嗯,要说。”历疏禹无法去说,发现绒满不在家,也不在隔壁后,他瞬间产生的,对失去绒满行踪掌控的心慌感。 没有人知道后不会觉得他有病。 连他自己也觉得这样有些偏病态了。 但是无所谓,病态就病态吧,总之绒满每时每刻在哪里,他都必须得知道。 进屋后,历疏禹摁开灯,将绒满带到餐桌边,“给你带了小点心。” 还是绒满最喜欢的那家,一盒四个不同口味的点心。 绒满晚饭汤锅没吃几口就被历争旭气走了,被石锅烫了后,石锅饭也没吃几口,这个时候还真有些饿。 “谢谢老大!”绒满笑道。 历疏禹去洗澡了,绒满就把小点心拿到茶几处,坐在地毯上,打开电视,一边小口小口挖着吃,一边心不在焉地看剧。 绒满平时不怎么看剧,随便放了一部文艺片,一直到历疏禹洗了澡出来,绒满都没有找到切入点看进去。 所以历疏禹坐他身边笑着问他讲的什么时,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历疏禹觉得他可爱,扣着他的后脑勺跟他亲吻,将他唇上粘着的奶油都吮舔干净了。 电话总是在这种时候不懂事的响起,历疏禹有些烦躁地离开绒满的唇,拿起手机看了眼,接通语气也不是很好,“洛小姐,说。” 绒满被历疏禹抱在怀里,蓦地竖起了耳朵。 但今天离电话远,他听不见洛琪昭说什么,只听见历疏禹说:“文件掉你那儿了?那改天再拿,挂了。” 绒满眉头无意识蹙了一起。 改天还要见面? 又想着文件。 是文件,不是打火机,不是外套,不是领带…… 那大概率就是谈公事了。 绒满想。 “想什么呢?”历疏禹捏着绒满的下巴抬起,垂眸看着他,“怎么感觉你今晚有些走神?” “没……没有啊……” 绒满抿抿嘴,被历疏禹用拇指把下唇暧昧地拨出来,然后贴近,一边咬一边低声说:“我亲你的时候你得认真啊……我待会儿会考你,我申了几次舌头。” 绒满一听见“考”字,就紧张起来,注意力特别集中地认真数着,但是,历疏禹每伸一次就很久,数到第三次的时候大脑已经被亲晕了。 历疏禹在他齿间轻笑,护着他的头将他亲到地上,身后有支撑,吻就更深了。 白色的毛绒地毯变得皱巴巴的。 历疏禹嘬得绒满缺氧时,将绒满双手抓住,正要摁在头顶—— “唔!”绒满眉头一皱,手腕用力缩了一下。 历疏禹立刻松开他,将他的右手抓到眼前,见上面有一个半截小拇指大小的水泡,红红的,映在白皙的皮肤上特别显眼。 历疏禹沉声道:“怎么回事?” 第99章 疤痕 绒满视线跟着往自己手腕上移,回答道:“我今天吃石锅饭的时候被烫到了,咦?竟然起泡了?” 历疏禹皱眉,“怎么这么不小心?第一时间没有用凉水冲吗?” “有冲的。” 历疏禹拉过他的手,在水泡位置旁轻轻吻了一下。 绒满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历疏禹的唇贴近他手腕的皮肤,触感温热,那一片皮肤发麻的同时,绒满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历疏禹很心疼,他觉得绒满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是自己的,跟了他两年多都没有受什么伤,这段时间却多了两处。 之前在岛上,绒满脚底踩到玻璃碎片划伤的那条疤痕,他是后来跟绒满做的时候才发现的。 当时他抓着绒满蜷缩的脚趾亲吻,突然发现脚底有条疤。 他怔住,也停下了动作。 绒满的睫毛被汗水沾染,有些睁不开,反手抓着枕头去看历疏禹,指骨都抓白了。 “你这个时候……你……”绒满想责怪历疏禹关键时候刹车,但是话都说不清楚,还差点哭出来。 历疏禹拇指拂过那条疤,眼里闪过心疼,然后俯身用力抱住绒满,跟他接吻,把绒满所有的声音吞噬掉。 …… 深夜,历疏禹抱着绒满,摸了摸那个小水泡。 过了一会儿,又撩起绒满的额发看以前那条细小的疤。 绒满皮肤太过细腻白皙,任何一点印记都看着很明显。 等忙完这一段时间,他真正成为砺诚的掌权人后,他去哪儿都要绒满放在身边,看来只有时刻盯着才能让人放心…… . 又过了一段时间,历飞霆终于被历疏禹查到了致命的把柄。 历飞霆对外宣称自己是话事人之一后,急于做出业绩,毕竟将来集团的大项目合作方也是要看人的。 历飞霆成立应急小组时,就主导了一个人工智能芯片的项目。 为了让境外战略投资人给他签丰厚的《预购协议》,来提前锁定巨额的利润,他在官方发布之前,将关键信息,用酒店的wifi,悄悄泄露给了对方—— 一份第三方权威实验室的验证报告摘要,显示其性能远超竞争对手。 一份与某个皮包公司签订的巨大金额草案。 一份伪造的《内部项目进展表》,将量产时间提前好几个月。 绒满终于可以收网,将关键性证据打印出来,历疏禹也将后续查到的东西全部递交给了证监会。 又以历飞霆泄露商业机密、合作诈骗、违规披露重要信息、意图谋杀等向有关部门报了案。 绒满记得那天,阴了很久的天气出了太阳,有些热,他穿了件白色短袖体恤去公司,历疏禹说公司开着空调容易感冒,硬要他加件薄外套。 差不多是接近中午的时候,绒满在办公室一边写代码,一边等历疏禹回来陪他吃饭,外面突然一阵躁动,他跑到过去打开门,看见历飞霆被两个办案人员压着往电梯口走去。 历飞霆一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变得凌乱,他的领带歪斜着搭在肩上,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路过绒满的时候,他突然偏头过来,恶狠狠地剜了绒满一眼,绒满淡定地回视。 恶人有恶报,活该。 绒满原以为历飞霆被抓,一切事情就告一段落了。 但接下来半个月里,跟历飞霆勾结过的好几个高层与元老相继被抓,集团内部大洗牌,小历总取消应急小组,提拔自己的亲信,重新主掌权力。 又过了几天,绒满跟历疏禹从公寓下电梯,打算去公司,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车后面冲过来,手里的东西反射出的光打到绒满的眼睛上。 历疏禹把还没反应过来的绒满拽到身后,一把抓住女人的手,但是夏天的衣服薄,刀尖还是刺进了一点皮肉。 历疏禹面无表情地将女人手腕一掰,水果刀掉在地上。 绒满这才看清楚是把刀,也看见了刀尖的血,整个吓得脸色一白,冲过去,“历疏禹你是不是受伤了?” 历疏禹反手把女人按在车门上,女人疯狂地大叫着:“你这个狗东西!野种!畜生!你把我的飞霆关进去!又把我的泽瑞关进去!你这个魔鬼!” 绒满这才发现,这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是洛霜。 “刮到皮了,没事,”历疏禹侧头对绒满说,“报警。” 绒满看历疏禹的样子,好像是没有大碍,但他心慌得不行,摸手机的时候手机差点儿掉到地上。 洛霜满脸是泪,状似癫狂,“历奔生的都是疯子!都是魔鬼!你是!历争旭也是!怪不得你没爹疼没娘爱,还被自己亲爹丢掉,哈哈哈!你活该!你活该!!!” 绒满报警电话已经接通了,这一刻一股怒火直窜他头顶,他走过去,朝洛霜吼道:“你闭嘴!” 历疏禹微诧地看了他一眼。 绒满急得眼睛发红,他接受不了任何人用这些话伤害历疏禹。 “你儿子才是魔鬼!你儿子做了错事才会被抓走!你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母亲!”绒满激动地吼道,“都是因为你纵容他们!是你害了他们!是你!” 历疏禹望着为他气急败坏的绒满,整个人怔住了。 他手下的女人尖声冷笑,“我没有错!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要不择手段往上爬!要不是老头子偏心,要不是他们父亲没用,我们何须费尽这么多苦心?” “我嫁到历家得到了什么!我儿子想要获得自己应该拥有的部分有什么错!”她瞪着历疏禹,“你历疏禹才凭什么!从小到大都没有在这个家待过,你没有谄媚讨好过老头子,你凭什么一回来就当继承人!” 历疏禹对绒满说:“乖,去那边报警。” 绒满脸都气红了,他再次担心地朝历疏禹身上看了一圈,实在找不到伤口,便听话地跑到楼梯口里面继续报警了。 绒满离开后,历疏禹重新望向洛霜,情绪没有任何起伏,只是语气冰冷道:“历飞霆不择手段往上爬可以,但他在岛上设计谋杀的,除了我,还有绒满,动了绒满就不行。” 第74章 又说:“历泽瑞是个祸害,挪用公款去赌博,大窟窿填不上,赛个车把人撞残废,还威胁别人拒不付款,他不进去谁进去?” 历疏禹又笑了笑,“还有您,我本来想放您一马的,但您非要去跟儿子们团聚,您的别墅、奢侈品、首饰,好像来路也很脏啊……” 洛霜由刚才愤恨癫狂,转化为恐惧疯戾,她抖着嘴唇说:“你这个疯子,你这个心狠手辣的疯子……”又突然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喜欢绒满啊?小跟班是很好看啊……但你这样的人,配得到幸福吗?你的小跟班知道你是怎么样的疯子吗?你这种没有人性的家伙,一定会爱而不得,孤独终老的,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因为历疏禹无意识的,捏断了她的手腕。 第100章 你觉得我可怕吗? a大校园旁就有派出所,警|察很快就到了,并将因为手腕脱臼而疼得发抖的洛霜带走,历疏禹承诺处理完伤口就去派出所录口供。 绒满这才发现历疏禹的黑色衬衣腹部那个位置已经破掉,晕出一块深色的印记。 他猛地将那处扒开,见血已经糊了一片,吓得脸色一白,声音都变了,“不是说就破了点皮吗?” 历疏禹低头去看,“真的就破了点儿皮,只是看着吓人。” 绒满不信,连路都不要他走了,把他塞进车里,自己坐上了驾驶室,要带历疏禹去看医生。 历疏禹饶有兴致地看着绒满,“拿驾照半年了,还会开吗?” “会的,”绒满回忆了几秒,右脚点住刹车,伸出一根食指找了找,转头有些急地问历疏禹,“哪儿点火?” 历疏禹没忍住笑了,抓着他的手放在按键上,“这儿,”又问,“真的行吗?” “行的,你坐好,别动,”绒满严肃地叮嘱他,“也别笑,不然伤口裂开了。” 绒满成功启动挂档后,松开脚刹去慢慢去点油门,幻影缓缓往前行驶。 绒满胆子小,好在心细,在历疏禹低声指导下,渐渐找回了学车时候的感觉,成功开到了最近的医院。 所幸历疏禹的伤口确实不深,医生说缝三针就行了。 可是对于绒满来说,缝针就是很件严重的事情。 他一直记得自己在丁河镇的时候,额头缝了两针,就痛得他哭。 历疏禹也没让打麻药,就坐在凳子上,面不改色地看医生操作。 突然,一只巍颤颤的手伸过来,将他眼睛遮住。 绒满一手挡着他的眼睛,一手抓着他的肩膀,姿势像是把他环抱在怀里。 然后盯着那根细长的针,虚弱地安慰道:“没事,很快就好了,很快。” 历疏禹闻到绒满手上淡淡的洗手液清香,他高挺的鼻梁蹭了一下,然后嘴角轻轻勾起。 . 从医院出来,历疏禹说去趟派出所,绒满担心地看着他,“现在吗?您才缝完针。” “就三针,没事。”历疏禹挺喜欢看绒满为他着急的样子,紧蹙的眉头,眼里流露出担忧,这让历疏禹有种病态的满足。 绒满只好打着方向盘往派出所开,沉默了几秒,绒满问:“历泽瑞怎么回事啊?” “挪用公款,肇事逃逸,地下钱庄赌博,洗钱……” 绒满越听越是拧紧了眉头。 “这两兄弟怎么这样?”绒满又问,“洛霜发着疯来找你,是你把历泽瑞举报的吗?” “嗯。”历疏禹突然想起洛霜说的话,他这样的人,配得到幸福吗? 他这样的人…… 历疏禹看向绒满,突然问:“绒满,我把他们一家都送进去了,你觉得我可怕吗?” 绒满奇怪地看了历疏禹一眼,“你怎么会可怕?抓他们进去的是法律,又不是你。” 历疏禹笑了笑,伸手捏了捏绒满的脸,“真乖。” 绒满突然紧张地看着前方,“别捏我,我开车呢!” . 历疏禹重新成为了拥有最高决策权的实习总裁小厉总,铲除了几乎所有的竞争对手,他接下来的计划是拿到爷爷的法定监护权,走程序,开股东大会,最后成为真正的掌权人。 只是这个计划还没有实施,历老爷竟然醒了。 历疏禹听闻这个消息,内心还是挺高兴的,毕竟爷爷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一直希望爷爷尽快苏醒过来,虽然他离真正掌权人的身份又远了些。 历疏禹带着绒满赶去医院。 他先去了主治医生处,主治医生说爷爷苏醒是个奇迹,不过人虽然醒了,却因为突然脑溢血形成了偏瘫,好在大脑没有受损,说话思考影响也不大。 历疏禹询问完病情,又带着绒满去了病房。 历老爷才苏醒,身体的各项功能还没有恢复,仇管家正在给他按摩肌肉,历争旭则坐在床尾百无聊赖地看。 听到门口动静,历争旭转头望过来,第一眼就去看绒满,绒满跟在历疏禹身后,皱着眉头躲开历争旭的视线。 历疏禹站在床头跟爷爷说了些话,爷爷才醒过来,舌头捋不清楚,人也累,历疏禹没有待多久就走了。 爷爷让仇管家通知历疏禹再到医院来是三天后了,他已经能坐轮椅,左边身体动不了,但右边还算灵活。 今天绒满在上课,历疏禹一个人来的,一进病房就被一根飞过来的拐杖砸到了肩膀。 历疏禹哼都没哼一声,硬生生承受了,还弯腰把拐杖捡起来,走过去,递还给爷爷。 历老爷接过后举起又朝着他背上打了几下。 历疏禹站在原地任他打。 历老爷才醒过来的头两天,怕他受刺激,没有人跟他说公司的事,现在看来应该是知道了。 果然,历老爷打历疏禹累得气喘吁吁,然后指着他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非要把他们一家人都搞进去!” 历疏禹用绒满的话回道:“送他们进去的是法律,不是我。” 历老爷简直气得不行,他从历争旭嘴里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当场就差点晕厥过去,想着重新再当一次植物人算了。 后来又从仇管家那里了解了具体的前因后果。 他知道那母子三人一直不简单,有心眼,所以从未让他们插手集团内部的事,没想到趁他昏迷,那母子三人竟然对历疏禹下死手。 也没想到历疏禹下手更死。 母子三人,三个高层,两个元老! 简直是个狠厉的疯子! 第101章 不许生气 历老爷坐在轮椅上,胸膛气得一起一伏。 历疏禹倒了杯水,插上吸管,低眉顺目地喂他喝,“别生气了爷爷,免得又气坏身体。” 历老爷冷哼,喝了一大口水,又挥挥手,历疏禹把杯子放回桌上。 历老爷斜眼看他,想起了历争旭说的话。 说历疏禹跟他的小跟班越来越亲密,几乎形影不离。 不过又说历疏禹跟洛琪昭见过好几次面,还被媒体拍到过一次。 历老爷的古董脑子只能想到一种可能,历疏禹舍不得男宠的同时,又在接触门当户对的千金,目前应该属于脚踏两条船。 这种做法虽然他很鄙视,不过好在历疏禹终于明白小跟班什么的只是玩玩儿而已,最后还是要找相配的另一半,强强联合结婚生子。 历老爷哪怕偏瘫了,心眼子也没变少,趁这个机会,他要让历疏禹跟小跟班彻底断了暧昧的关系,跟洛琪昭进一步发展,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历老爷嘴有些歪,他看着历疏禹说:“我身体已经废了,但我只要活着,就是砺诚集团的掌权人,你现在年轻气盛,虽然手段雷霆,但太容易意气用事……我看你就是缺女人管,等哪一天有人管着你,我就把掌权人的位置让给你。” 历疏禹与历老爷对视。 想着果然醒得不是时候,怎么不再多睡一个月? 他眼神闪过不耐烦,“爷爷你就明说,什么叫等哪一天有人管着我,哪一天是什么时候?你所指的女人又是谁?” 历老爷哼一声,“你先跟洛小姐多接触些时日再说吧。” . 公司的事情尘埃落定后,绒满也回学校正常上课了,历疏禹依旧是两头跑,每天忙得像陀螺。 为了恭喜历疏禹重新恢复集团的主控权,邹子鹏在群里嚷着要庆祝,要见面,要玩儿! 历疏禹想着这有什么好庆祝的,当了掌权人再庆祝也不迟。 不过他还是放下电脑起身,往厨房走去,绒满正在做奥尔良鸡翅,他系着一条暖黄色格子围腰,腰身纤细,正微微俯身调试烤箱的温度。 绒满刚按完启动,就被一只手臂托着腰抱起来。 “啊!”绒满吓了一跳,靠着历疏禹的胸膛回头看他,“干什么呀?” 历疏禹吻了他一下,另一只把手机屏幕放他面前,“邹子鹏问要不要聚餐?你想吗?” 几个人是好久没聚了。 第75章 绒满抿抿唇,上面还有历疏禹刚刚印上去的温度,“那你有时间吗?” “你想去的话就有时间。”历疏禹盯着他。 “那……去?”绒满又轻声反问。 历疏禹笑了下,“好,去。” 绒满也弯着眉眼笑。 最后大家约在了周五晚上,邹子鹏订了一家创意帆船餐馆。 但到了周五那天,历疏禹接到了历老爷的电话。 “我今天出院。” 历疏禹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了,“几点?我来接你。” “已经到家了,晚上你洛叔叔和琪昭要到家里来看我,你记得回来吃饭。” 历疏禹皱眉,“可我晚上已经有约了。” “有什么约?我问过何助理,你今晚没有应酬,”医生虽说不影响语言障碍,但历老爷说话还有点儿口齿不清,不过沉着嗓音的时候,依旧威严不减,“不是说好要跟洛小姐多接触?你考虑清楚了,真的不回来?” 历疏禹有些烦。 他就不明白,老爷子昏睡小半年,醒来后怎么对他的终身大事那么执着。 想到去尼克斯岛的那天老爷子说的话,该玩的时候玩,该收心的时候收心,历疏禹眉压着眼,手上的笔转来转去。 莫非这就要他收心了? 如果他不收心,老爷子会对绒满做什么? 手机短信响起,他拿起一看。 洛琪昭:[晚上去你家别墅,你会回来吧?谈一下承包那块岛的事] 历疏禹烦躁地回了一个“会”,就关了手机。 他从公司出发,去学校接绒满,还是站在计算机教学楼下面的老地方,孟津宇也在那儿。 两人对视一眼就算打招呼。 孟津宇问:“坐你们的车?” 历疏禹一脸嫌弃,“你什么时候拿驾照啊?” 孟津宇:“暑假。” 历疏禹嗤了一声,没有说话了。 很快,绒满和朔若就下楼了。 四人坐上了历疏禹的幻影,往市区驶去。 李静下午没课,吃过午饭就先去a市逛街了,现在早已坐在餐馆等他们。 邹子鹏又在群里点了一堆菜,说自己在路上了,十分钟,问绒满他们呢? 绒满回道:[大概二十分钟] 邹子鹏发了个大笑的卡通狗图,[速度!最后到的罚酒!] 朔若:[规矩都是你订的吧?之前你最后到没说罚酒?] 李静:[别理他,想一出是一出的] 邹子鹏:[行行行,大家举杯同庆!] …… 历疏禹把车开到餐馆门口的待停区域,转头说道:“我突然有事要回别墅,今晚我买单,过几天我再请回来。” 绒满一愣。 朔若从后面探头过来,不可置信道:“什么?今晚不是为了庆祝你重新手握重权?你作为主人公竟然要缺席?” “少来,大家只是找个我的由头聚餐。”历疏禹不买账。 朔若:“可是……” 孟津宇拍了一下朔若的屁股,“下车。” 朔若被孟津宇拉下车了,历疏禹这才看向绒满,伸手扣着他的后脑勺,贴着他无意识撅起的唇亲了一下。 “不要喝酒,我到时候来接你,如果你们提前散了,就跟朔若一起回公寓。” 绒满不太高兴地问道:“你今晚明明有事,为什么不说?我们可以约改天啊。” “我下午临时接到的通知,爷爷今天出院,让我回别墅吃饭。” 又说:“这边餐厅都订好了,因为我改时间也不太好,这次算我的,改天我请大家吃回来。” 绒满没说话。 历疏禹捏住他撅起的嘴,含笑道,“不准做这么可爱的表情。” 绒满眸子甩到一边,不想看他,被历疏禹捏着下巴掰回来,又低头亲吻了他一会儿,贴着他的唇命令道:“不许生气。” 第102章 可惜了 历疏禹看着绒满跟朔若他们走进大厅后,才驱车离去。 朔若见绒满表情不对,凑过去低声问:“不会吧?他今晚要回别墅吃饭你也不知道?” “嗯。”绒满蹙起眉头。 不知怎么的,绒满感觉怪怪的。 历疏禹每次回别墅都会带着他,就算知道他不想去,还是硬要他陪着。 像今天这种没有提前通知他,也没有让他一起回去的情况,就很诡异。 朔若也觉得奇怪,安慰道:“也许想着你回去也不好玩,还不如跟我们一起呢!” 绒满看向朔若,“是吗?” 朔若点头,“对啊,你不是说,历疏禹问过你想不想聚餐,是你说想他才决定聚的嘛,所以他肯定是在考虑你的感受。” 绒满再次不确定地问:“真的吗?” “真的真的,”朔若笑道,“保真。” 绒满的低落的心情也一扫阴霾,他轻轻笑了起来,跟着朔若他们走进了包房。 李静正坐在桌旁玩手机,邹子鹏在开酒,两人听到动静,同时抬头望向门口—— 一个、两个、三个…… 三个人进来后,邹子鹏脖子伸得老长也没看见第四个人。 “历疏禹呢?”他问。 绒满有些不好意思,“他临时有事……” “什么?”邹子鹏炸了,“是不来还是晚点来?” 绒满被邹子鹏喷了唾沫星子,嫌弃得往后退了退,“可能不来了……” “不来了?!”邹子鹏拔高分贝。 “他说,今天他买单,改天再请回来……” 即使绒满这样解释,邹子鹏还是气死了,他拿出手机@历疏禹,攻击了对方足足十一条。 攻击完后觉得神清气爽,气消了一半,鼻子一翘,“看,这个放人鸽子的家伙都不敢回我。” 孟津宇无情拆穿他,“开车呢,待会儿会回你的。” 邹子鹏,“他敢!”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他真的收到了回复,是历疏禹私发他的—— [。] 那个时候邹子鹏正在喝酒,杯子一放就举着手机屏幕给大家看,“瞧瞧瞧,这放人鸽子的家伙根本不敢回怼我,只敢发一个句号,哈哈哈!” 李静问:“句号是什么意思?” 邹子鹏边笑边回复:[好了,小爷我大度,这次原谅你,下不为例] 发送。 对话框瞬间弹出红色感叹号。 邹子鹏愣住,盯着上面的字像是不认识—— [历疏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卧槽!”邹子鹏大喊道,“历疏禹这个畜生把我删了!” 绒满、朔若、孟津宇、李静一愣,然后哄堂大笑。 朔若笑得直拍孟津宇的肩膀,“哈哈哈,句号原来是结束!” 邹子鹏重新发送朋友验证:[我错了小厉总,不该骂你十一条,求求你原谅我!] 发送过后没有反应,邹子鹏灵机一动,又发送朋友验证:[我今晚会帮你好好照顾绒满,我悄悄给你拍绒满视频] 十秒后,通过了。 邹子鹏哈地笑了一声,“加回来了!” 大家问他发了什么,他神秘一笑,摇晃着食指拒透露,然后别有深意地看向绒满。 哼哼,他终于抓了历疏禹的软肋了。 . 六月中旬,昼长夜短,历疏禹在别墅用完餐时才七点半,天还没有暗下去。 历老爷跟洛总正在谈事情,他就在桌子下面看邹子鹏给他偷拍的照片—— 绒满拿着筷子夹菜,皮肤白里透红,带着笑容,不知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 历疏禹嘴角也弯了弯。 “历疏禹。”历老爷突然叫他。 历疏禹关上手机抬头。 历老爷望着他,“你可以带琪昭四处去转转,年轻人单独聊聊。” 历疏禹没表态,心想有什么好转的。 洛琪昭突然转头问历疏禹,“听说后面有个马场,天还没黑,我能骑两圈吗?” 历老爷立刻笑道:“能,怎么不能?让疏禹给你挑匹温顺的。” 历疏禹起身,“走吧。” 历疏禹对洛琪昭没有任何意见,前不久他权利被瓜分时,洛家也帮了他很多。 洛琪昭十分有能力,两人各取所需,为了给公司股东营造历洛两家可能联姻的错觉,还双双出入餐厅,故意让媒体拍到,直到历疏禹重新变回实习总裁掌权。 历疏禹给洛琪昭挑了一匹温血白马,他自己则是一匹驯养两年的烈血棕马。 两人并肩骑着马溜圈。 洛琪昭开门见山地问:“怎么感觉今晚爷爷急于想撮合我们?” “嗯,苏醒后就这样了。”历疏禹声音淡淡。 洛琪昭睨他,笑道:“你竟然不反抗?被威胁了?” “他拿掌权人身份威胁我。” “我爸也是,”洛琪昭看向前方,就很烦,“要么我们再演演?我也想尽快拿到权利,你知道我有个废物弟弟,当然你也有……” 第76章 “我没有,”历疏禹不屑道,“那人只是废物,不是我弟弟。” 洛琪昭笑了笑,“确实,集团最终都是你的,只是时间问题,你哪有我急?” 历疏禹知道只是时间问题,老爷子如果不松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老爷子与世长辞后,集团还是会落到他手上。 但是人老了,指不定会抽什么风。 若他因为抽风把矛头指向绒满,那可不好办。 但老爷子这次的威胁也未尝不是个机会,他只要跟洛琪昭打配合,尽快变成掌权人,拥有至高权利后,他爱怎样就怎样,没人还能拿捏他。 “行。”历疏禹回道,转头去看洛琪昭,发现洛琪昭脸色不对,冷汗直冒,弓着身子捂着右下腹位置。 “你怎么了?”他拉住对方的缰绳,将马停住。 洛琪昭痛得五官扭曲,虚弱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跟人碰触,但看在合作关系的份上,可能要麻烦你抱我出去了。” 历老爷跟洛总吃完饭后也去散步了,仇管家站在客厅,看仆人收拾桌子。 突然,历疏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仇管家,麻烦给市医院打个电话,让他们准备担架,二十分钟到。” 仇管家一回头,见大少爷横抱着洛琪昭大步朝外走去,洛琪昭捂着肚子缩他怀里。 “这是怎么了?”仇管家惊讶道,忙跟随往前。 历疏禹想到自己的养母生前也是右下腹痛,还动了手术。 “应该是急性阑尾炎。”历疏禹淡淡回答。 到了车门口,仇管家正要拉副驾驶,历疏禹眉头一皱,“后面。” 副驾驶可不想给任何人坐。 仇管家一愣,“好……好的。”然后拉开了后排车门。 幻影疾驰远去,二楼栏杆的角落,历争旭蹲在那儿,他看着手机里刚拍的照片,嘴角拉出诡异的弧度。 点进短信界面,输入手机号,导入图片,发送。 然后又叹息。 哎,可惜了,看不到绒满漂亮的脸上,收到照片时候露出的表情了。 第103章 为什么要瞒着他? 帆船创意餐厅包房里,欢声笑语一片,有邹子鹏的地方根本不用担心会冷场。 邹子鹏喝得正嗨的时候,就忘记绒满说了好几遍自己不喝酒这件事,又给绒满倒了一杯,“啤酒,就一杯,度数低,跟饮料一样!” 绒满牢记历疏禹的叮嘱,摇头,“我老大不让喝。” 邹子鹏有些晕乎的脑海浮现出历疏禹那张冷酷的脸,哆嗦了一下,“那行吧,不想喝就算了,免得你那位小气吧啦的老大又把我拉黑删除。” 朔若还是很好奇,“他到底怎么又同意把你加回去了?” 邹子鹏一挥手,“两年同窗,情意绵长,跟你们外班的说不清楚。” 朔若:“……” 邹子鹏:“来来来,我走一圈,扔骰子啊,谁输谁喝!” 绒满不会玩,便歪着脑袋边看边学,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以为是历疏禹,欣喜地拿出来,却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绒满疑惑地点开,发现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最熟悉的,闭上眼睛都能勾勒出来的高大身影,而他怀里抱着一个女人,由上至下的角度虽然刁钻不清晰,但还是能看到一部分缩在历疏禹怀里的脸,是洛琪昭。 绒满只觉得脑袋发懵,浑身血液迅速倒流,握着手机的指骨渐渐泛白。 他的胸口像是被抽走了氧气,空空荡荡,又呼吸不畅。 一张突如其来的照片,和自己一连串突如其来的陌生反应,都使他感到恐慌与措手不及。 他大脑宕机了好半天,都没办法思考这张照片代表了什么。 桌子上的笑声变得很遥远,似乎隔着厚厚的水箱听不真切。 直到手臂被人碰了一下,朔若探个头来,“绒满,发什么呆,看什么呢?” 绒满后知后觉的回神,手机屏幕早就黑了。 他机械地将屏幕盖在腿上,茫然地朝朔若摇头,“没什么啊……” “想你老大了?”朔若朝他眨眨眼,“这才分离不到三个小时……” 绒满抿抿唇,想挤个笑容却挤不出。 朔若也没太注意,笑盈盈地继续看邹子鹏玩骰子。 而绒满已经彻底乱了。 他觉得自己被隔离在餐桌之外,周围空无一人。 媒体新闻上,历疏禹和洛琪昭去西餐厅的画面,原本被他刻意封锁在心底某个角落,此时锁扣咯噔松开,它变成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照片布,跟今天这张缝合在一起,将他兜头盖下。 绒满知道有些事不能凭一面之词,两张照片也不能说明什么。 可是,历疏禹临时放鸽子回别墅,没带着他,没跟他说洛小姐也在,就说明历疏禹是想瞒着他的…… 历疏禹为什么要瞒着他? 等等,他又为什么这么难受呢?为什么觉得心脏好像被弹力绷带勒得紧紧的,一呼一吸间都有些发疼。 “绒满!” 绒满猛地回神,看向邹子鹏。 邹子鹏笑着说:“轮到你了,你不喝酒就喝白开水,我们碰三杯!” 李静觉得邹子鹏难得懂事,笑着给绒满倒白开水。 绒满却脱口而出,“不,喝酒吧。” 所有人都望着他。 “不是啤酒度数不高吗?”绒满拿过一瓶刚开的,倒进自己的杯子里,朝邹子鹏举起,“碰三杯!” 三杯啤酒确实度数不高,大家也都没拉着他,不过看绒满一口闷的劲儿,还是吓了一跳。 “你刚走神,是因为酒神正在附体?”朔若张大嘴巴说。 “嗯!”绒满倒第二杯,朝邹子鹏举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第三杯,也是干脆利落。 邹子鹏感叹地拍手,“历疏禹就是的封印,没有他在,我们绒满就是小酒仙啊!” “滚,什么酒仙,”李静笑道,把绒满的啤酒杯子拿走,换上了刚倒的那杯白开水,“三杯够了,下次历疏禹在的时候你再喝。” 绒满知道自己的酒量,乖乖地点头。 三杯啤酒下去,他觉得脑门就开始晕了,看来他真不是喝酒圣体,喝不得喝不得。 脑门虽然晕了,但刚才的心堵,难受,呼吸困难却变得更加清晰…… . 洛琪昭是单纯性急性阑尾炎,不用手术,静脉输液加吃抗生素消炎药就行了。 仇管家在幻影扬长而去后,立刻打电话通知了洛总,所以历疏禹带着洛琪昭前脚去医院,洛总后脚就跟上了。 洛琪昭刚挂上水,洛总便推门而入,问了历疏禹情况,又着急又担心地责怪道:“让你平时少熬夜,要吃早饭,少折腾自己,如何?现在折腾病了吧?” 洛琪昭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敷衍地“嗯”了几声,不想搭话。 洛总看了眼腕表对历疏禹说:“小厉总,麻烦你帮我照顾着,我待二十分钟左右就要离开,公司突然有点事。” 历疏禹只好说:“您放心,我待会儿把洛小姐送回家。” 洛总坐在床边,跟历疏禹闲聊项目,二十分钟很快就到了,他再次拜托了历疏禹,起身离开。 洛琪昭这个时候好了很多,她望着历疏禹,抱歉道:“合作伙伴,起码挂水三个小时,合作第一天地狱式开篇。” 历疏禹也不掩饰自己的烦躁,“你好生输着吧,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走到吸烟区,叼着一支烟点燃,给绒满打电话。 烦死了,因为历飞霆,浪费了他小半年的时间,因为老爷子早醒一个月,掌权人身份擦肩而过。 原本这个时间他应该跟坐在绒满身边,抱着绒满,或者在桌下握着他的手,然后提早结束聚餐回去抱着人亲接吻睡觉。 而不是为了尽早得到掌权人的身份跟绒满分开,回别墅吃一顿没有意义的饭,然后无聊透顶地守在医院。 电话响起的时候绒满吓了一跳,他看见历疏禹三个字竟然有些不想接。 朔若在一旁笑道:“你心心念念的老大打电话来了,还不快接?” 绒满只好捏着电话起身,去到人造甲板上,在响铃快要结束时,拇指轻轻滑动接听键,放在耳边。 “喂。” 历疏禹像是吸了口烟,含笑的声音传来:“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第104章 我好像不对劲儿 夏季的夜风带着黏腻的热气吹拂过来。 绒满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无意识揪紧衣摆,“我从包房走出来花了些时间。” “嗯,”历疏禹完全没怀疑,也没听出绒满语气不对,“你们几点散?” “不知道,大概要散了。” “我不能来接你了,乖,你跟朔若一起回家,到了家给我打电话。” 那声乖烧得绒满耳朵发烫,他心思一荡,轻声问:“为什么?” 第77章 历疏禹又吐了口烟,“还有点儿事没处理完。” 甲板远处是江景,周五的夜晚大家都会出来放松缓解一周的疲劳,滨江路的露天大排档灯火通明,还有流浪歌手弹吉他的声音悠悠飘来。 绒满觉得三杯啤酒的后劲儿应该是来了。 他变得晕晕乎乎的,伸手抓住甲板的栏杆,声音有些虚浮,“好,那我挂了,拜拜。” 突然变成忙音的电话让历疏禹顿住,微微蹙了下眉头,但也没有多想,慢悠悠地将一支烟抽完。 . 邹子鹏喝高了就想带大家去他朋友新开的酒吧玩,但是历疏禹不在,绒满兴致缺缺,大家决定还是回家吧。 一路上,朔若终于发现了绒满的不对劲儿。 走神,发呆,不在状态。 到了公寓后,孟津宇先进屋了,朔若拉住绒满问:“怎么回事啊你?历疏禹不在怎么跟夺舍了似的,就这么离不开啊?” 绒满摇头,他刚低头要解锁,突然动作停止,拧着眉,眼里充满迷惑,“我就觉得我好像不太对劲……” “是挺不对劲儿,”朔若不明白,“出什么事了?” 又是长长的沉默,绒满摇摇头,低头往朔若肩上蹭了下,“你让我单独想想吧,朔若。” 绒满一撒娇,别说历疏禹,朔若心也要软,他拍了拍绒满的手臂,“好,有什么跟我发信息。” 绒满回到家,给历疏禹发了个消息说到家了。 接着洗了澡吹了头发,趴在被窝左右滚了滚,把自己用被子裹住。 然后抱着手机一边想,一边开始各种输入—— [跟别人吃饭,为什么要隐瞒?] [跟漂亮女人约会还肢体接触,会是喜欢吗?] [少爷跟男宠一般是什么结局?] [豪门少爷都会结婚吗?] [豪门少爷都想要孩子吗?] [看见他跟别人在一起心里难受是为什么?] [看见他跟别人在一起心里发堵是为什么?] [喜欢一个人什么样的?] …… 手机屏幕的微光照着绒满大大的眼睛,他查到最后,整个人彻底绝望。 翻身仰躺,把手机摁在胸前,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跟别的女人吃饭为什么要隐瞒—— 1、怕你知道怕你误会,2、关系特殊,3、社交需求。 跟漂亮女人约会还肢体接触,会是喜欢吗—— 会啊,谁不喜欢漂亮女人啊? 少爷跟男宠一般是什么结局—— 大部分少爷会给一笔钱将男宠打发了!毕竟少爷将来要结婚的。 豪门少爷都会结婚吗—— 当然会!最好找个门当户对的,这样家族子嗣绵延,还可以富有很久。 豪门少爷都想要孩子吗—— 那不废话嘛?几百亿个资产总要有人继承吧?有些豪门会找好几房太太生好多孩子。 看见他跟别人在一起心里难受是为什么—— 恭喜你!你喜欢上他啦! 看见他跟别人在一起心里发堵是为什么—— 恭喜你!你喜欢上他啦! 喜欢一个人什么样的—— 就如同你上面的问题一样,我再给你补充说明一些…… …… 绒满看完,心里只有三个字:完蛋了。 . 历疏禹是十二点半到家的,绒满听见门锁声,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他其实关灯两个小时了,但就是睡不着,心里像扎了千百个孔那样地翻来覆去烙煎饼。 卧室的门推开,他听见脚步声渐近,身后的床往下凹陷,他被热源笼住。 然后历疏禹的唇就落在他的脸上。 吻完还轻轻摩挲了一下,接着就起身去了浴室,很快,绒满听见浴室响起水声。 绒满颤抖着睫毛睁开眼。 刚才落下那一吻的时候,绒满的心抽痛了一下,眼眶蓦地就红了。 . 历疏禹把绒满从身后捞进怀里,重叠覆盖式地睡了一晚。 早上最先醒过来的是小历疏禹,他刚想有动作绒满就突然惊醒,反手按着历疏禹的胯,“我……我要上厕所。” 历疏禹朝绒满后脖子吻了一下,声音还没清醒的低哑,“乖,醒了?” “嗯。” “去吧。” 绒满逃离怀抱后,就没有再回被窝,他在浴室冲了个澡,然后穿了件浅绿的t恤拧开卧室的门。 “不睡了?” 历疏禹转头看他,声音有些不满。 “我……我好饿,我去做早餐……”绒满跟历疏禹眼神一接触就移开了,找了个蹩脚的理由逃跑。 历疏禹皱眉,也起身下了床。 绒满神色恹恹地搅拌着鸡蛋,他打算做两碗鸡蛋面。 他根本没有睡好。 一整晚都半醒半梦,中途有一个时段睡着了,梦到了历疏禹和洛琪昭举办婚礼,非要他这个小跟班当花童,给他俩牵裙子,递戒指,端敬酒托盘。 结果他把戒指弄丢了,在梦里急得直哭,几百桌宾客都指着他说他故意的,说他想当新娘,说他痴心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历老爷爷骂他,说养他这么多年,他竟然想让历家断子绝孙,说他忘恩负义,叫他滚。 绒满哭得满脸是泪去看历疏禹,历疏禹倒是温柔地替他擦干了眼泪,说出了惊世骇俗的话—— “别哭了,乖,我不会抛弃你的,以后你就跟我,和我老婆,一起生活。” 绒满惊醒地时候身子抖了一下,满脑门子汗,被正在睡觉的历疏禹察觉到了,又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绒满脑子像是被大锤砸了,嗡嗡回响着梦中的话,他连忙摇头,喃喃道:“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 绒满想得入神,水都翻滚了,他还在搅蛋。 历疏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也换好了去公司才穿的衬衣,突然从身后拦住绒满,感觉绒满身体猛地一震。 历疏禹在他耳边不满地低声说:“发什么呆呢?蛋都打发泡了。” 第105章 抱着我 绒满生硬地从他怀里钻出来,假装很忙的样子,“哎呀,怎么搞的,我得放面条了!面条呢?好像还在冰箱里……” 历疏禹看着他,走过去把炒锅点火,然后拿了另外的围腰给自己系上,“我来煎蛋吧。” 绒满觑了他一眼,然后安静地把面下锅,又去洗青菜,历疏禹则将鸡蛋和火腿都炒好,给碗里放佐料。 十分钟后,两人齐心协力做好了两碗香喷喷的鸡蛋面,并肩坐在餐桌旁吃。 历疏禹坐在绒满的左边,左手非要伸过去将绒满的左手抓着。 绒满试着神不知鬼不觉地抽出来,但不行,他稍微一动历疏禹就抓他更紧了。 绒满只能保持这个姿势继续吃面。 吃完面,历疏禹去漱口收拾东西,绒满洗了碗,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酸奶,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嘬。 历疏禹出来的时候,看着他奇怪道:“怎么不去收拾电脑?” 绒满:“?” 历疏禹:“去公司。” 绒满吞下嘴里的酸奶,抿了抿唇,说:“我今天不陪你去公司了,下午班上有个小组讨论,我要回学校一趟。” 历疏禹眉头又拧起来了,“今天吗?几点?” “两点半!” 历疏禹看着绒满,心里又开始不爽,他总觉得这个时候绒满不应该离自己那么远,应该过来抱着他,仰着头很抱歉地哄着他说。 从昨晚到现在,他都觉得怀抱空落落的。 于是他站在原地,“绒满,过来。” 绒满愣住。 “过来。”语气重了些。 绒满只好起身走过去,停在历疏禹跟前,望着他。 “抱着我。” “啊?” 历疏禹垂眸,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抱着我。” 绒满不明所以,他慢慢张开双臂,一只手上还握着酸奶盒,将历疏禹抱住。 本来想抱一下就撤回,没想到历疏禹突然紧紧搂住他,吓得他手里的酸奶都挤出来了。 历疏禹抱着也不满足,低头去找绒满的嘴,用力吻了上去。 绒满想说酸奶酸奶!都挤出来了! 但他没有办法说,他被历疏禹亲得舌头发麻。 历疏禹终于亲完了,看着绒满红着脸喘气的样子,心里莫名其妙的空荡被填满,终于弯起嘴角,“那我尽量早点下班来接你。” 说完又低头亲了绒满一口。 历疏禹走了后,绒满还在悲催地擦地上的酸奶渍。 擦着擦着手却慢慢停住了,他望着地上的印迹发了很久的呆,最后重重吐出一口气…… . 绒满躲过了周六,躲不过周日,他总不能又跟历疏禹说下午计算机系有小组讨论会吧? 历疏禹一到公司就去开会了,绒满在办公室写代码,写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心浮气躁,干脆丢了笔电去三楼玩。 第78章 技术部的经理自从知道他是小厉总的人,又是计算机小天才后,见到他异常热情,还为他准备了一把专用椅子,方便他坐着跟路小雪、木婷、薛涛聊天。 而历疏禹刚开完会出来,正往办公室走去,何助理汇报道:“小厉总,洛小姐来了,在会客厅等你。” 历疏禹脚步顿住,变了方向往会客厅而去。 “你前天晚上还挂水,今天就开始工作了?”历疏禹走进会客厅,见洛琪昭白色西装西裤,扎着低马尾,恢复了精英模样。 “昨天在家休息一天够了,”洛琪昭笑道,“我来给你看承包岛屿的信息,好像有一些历史遗留问题。” 历疏禹颔首,坐在桌边,接过了厚厚一叠资料,“派助理送过来就行,何必单独跑一趟?” “我亲自来是有话跟你说,”洛琪昭双手合十放在桌上,“昨天我在家,套了我爸的话,他前天晚上跟历老爷一拍即合,说只要我们订婚,你立刻就可以当上掌权人。” 历疏禹挑眉。 洛琪昭眼里有些兴奋,“订婚吗?” 这无疑是最直接最快捷的方式,因为在长辈眼里,亲朋好友和媒体认证的订婚很有含金量。 并且在历老爷和洛总看来,历疏禹与洛琪昭互有好感,绝顶般配,绝无订婚后就分手的可能。 洛琪昭站起身,笑道:“我该走了,小厉总可以晚上跟历老爷确认了来,再决定要不要订婚。” . 路小雪、木婷和薛涛忙了两个小时,头晕眼花的,就带着绒满去茶歇间休息。 路小雪给他们一人打了一杯咖啡,听见旁边有几个市场部的女孩子在兴奋地聊天。 “我刚才在大厅看到小厉总了!” 绒满捏着咖啡杯微微侧头。 “啊啊啊——羡慕你,我只见过小厉总一次!” “你知道小厉总跟谁吗?” “跟谁?” “洛氏的千金,天啊,她本人好漂亮!” “天啊,他俩难道是真的?” “保真吧!小厉总和洛小姐从来都没有跟别人传过绯闻啊,而且两人超级般配!” “洛小姐据说大三岁呢!” “女大三抱金砖,而且洛小姐看着也很显小!” “欸欸,你们说他俩会结婚吗会结婚吗?” “包会!” …… 木婷望向绒满,八卦地眨眨眼,“小绒满,你是我们在小历总身边的人脉,你告诉我们,小厉总和洛小姐是不是真的?” 绒满握着咖啡杯的指尖有些泛白,他扯了扯嘴角,“我也不知道。” 说完觉得自己表情不对,连忙把头埋进咖啡杯里,下一秒又抬起头来,皱着一张小脸伸出舌头,“好烫。” “哎呀,”路小雪忙把矿泉水递给他,“慢点,谁让你喝这么大口的?” 绒满仰头呼噜呼噜喝着矿泉水,心想都怪历疏禹都怪历疏禹! 这个时候手环震动,他点开去看。 历疏禹:[吃饭的时间了,还不回来?] 绒满啪地关上,不想回复。 但还是拧好矿泉水瓶,跟路小雪、木婷和薛涛告了别。 历疏禹没收到回复,就打开手环定位,凝神注视着,见绒满离开技术部走进电梯了,这才弯了弯嘴角,放下心来。 现在学会挂人电话,还学会不回人信息了。 不过历疏禹选择宠着这个小跟班。 有时耍点儿小性子还挺可爱的,不过绒满一直很可爱。 第106章 有病吗? 绒满闷闷不乐回到办公室,历疏禹靠在桌边,放下手里的资料看向他,“绒满,过来。” 绒满走过去,还没走近,就被人拉进怀里搂住。 “怎么不高兴?”历疏禹问他。 “没有。” 历疏禹伸手去将他的两瓣唇捏在一起,看他变成小鸭子,没忍住笑道:“这嘴翘老高,还说没有。” “唔嗯!”绒满瞪眼抗议。 历疏禹笑着没松手。 绒满努力挣扎救出自己的嘴,甩开头,“走吧去吃饭,我饿死了。” 历疏禹又去拉他的手,被他躲开。 历疏禹愣了愣,无奈又宠溺道:“就捏了下嘴,怎么脾气还越来越大了?” 到了餐馆,绒满顶着自己的舌头,皱眉拒绝一堆东西,“我就想吃一碗冰镇豆花。” 历疏禹不允许,“刚才不是喊饿?冰镇豆花能管饱?” 绒满眉头拧得更紧了,“可是我舌头痛!” 历疏禹手一顿,抬起头来,“怎么了?” 绒满一想起缘由就没有好脸色,嘀咕道:“喝了一口很烫的咖啡。” 历疏禹站起来俯身,越过小方形桌,掐着绒满的下巴,“张嘴。” 虽然是卡座,绒满也担心服务员突然进来,他不愿意张嘴,“没事儿,就想吃冰的。” 下巴被钳得很紧,历疏禹眉眼一沉,“张。” 绒满努力合了半天嘴,还是张开了。 “舌头。” 绒满又不愿意,却见历疏禹下一秒食指就要伸进去,吓得他立刻伸出舌头。 历疏禹检查了一遍,没有大碍,就是有些红。 “下次要小心。” 他松开绒满,摁铃叫了服务员,让她拿一份冰镇汤圆,毕竟汤圆能填一些肚子。 冰镇汤圆入口,绒满觉得舌头有救了。 历疏禹又点了一份冰果冻放在他面前,说:“下班后我先送你回家。” 绒满愣住,心里警惕起来,“你要去哪儿?” “我要回趟别墅,”历疏禹解释道,“找爷爷有点儿事。” 绒满瞬间就像觉得汤圆也不好吃了,果冻也不诱人了,他叉了一个汤圆,低低“哦”了声。 历疏禹看着他,笑了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 绒满发现,他被这些情情爱爱乱七八糟的事干扰然后一下午都写不出代码的时候,整个人有些崩溃。 天啊,写代码这可是他最喜欢,最感兴趣的事啊…… 绒满因为无法集中精力工作感到欲哭无泪,又因为历疏禹跟洛琪昭的事感觉心里难受,他回到公寓后,就恹恹趴在沙发上emo…… 朔若给绒满打了电话,让绒满过来尝尝他做的牛油果香蕉奶昔。 于是绒满恹恹儿地去了。 孟津宇不在,朔若系着围腰,把两杯牛油果香蕉奶昔端过来放在小吧台上。 “谢谢。”绒满说。 朔若也坐上高脚凳,“快吸两口尝尝。” 绒满吸了两口,眼睛一亮,“真好喝!” “我也觉得。”朔若笑着自己也吸了两口。 两人四条腿在凳子下晃啊晃,朔若察觉出绒满低落的情绪,他问:“你那天说要自己想的问题,还没想明白啊?” 绒满看了他一眼,“想明白了一丁点,但越想越难受,难受到我一整天代码都写不动。” 朔若突然转头,“对了绒满,说起代码,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那天有个科技公司的老总来拜访孟津宇,我听他说漏嘴了,”朔若盯着绒满,“我觉得你有知情权,但我这几天忙得忘了这事儿。” 科技公司? 绒满满头问号地望着朔若,“什么事呀?” 因为朔若怕自己会忘,把科技公司的名字打在备忘录上,然后翻给绒满看,“这个,你有印象吗?” 绒满点头,“这大半年我一直在接这个公司的单子,差不多有四单了,现在在做第五单。” “给得多吗?”朔若问。 绒满说:“多,大几十万了,怎么了?” 朔若凑近他,低声道:“据说你所有的单子,砺诚都会从他手上高价过走。” 绒满愣了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做的所有软件小程序什么的,实际上都卖给了砺诚,这个科技公司只需要从中赚取转让费,当然,他有时候不需要转让费,只需要砺诚的子公司跟他合作一些项目,”朔若问他,“明白了吗?也就是说,你的大老板是历疏禹,你的大几十万,是他给的。” “是……科技公司擅自卖还是……”绒满有些懵。 朔若说:“是励诚,它提出接手你的每一个单子,但要保密。” . 好了,绒满得知这个震惊不已的消息后,更加没有心情写代码了。 他连在朔若家待下去的心情都没有,一口闷掉牛油果香蕉奶昔后,跟朔若说了声谢谢,然后有些恍惚地下了高脚凳,还差点摔倒。 朔若一把扶着他,“绒满你没事吧?”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跟绒满说这些对不对,但他觉得绒满有知情权,自己的东西绕来绕去卖回给了自家老大,算是怎么回事? 只不过孟津宇站历疏禹,孟津宇知道他泄露这件事给绒满一定会骂他。 绒满说“我没事”,然后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第79章 绒满想不明白,他怎么都想不明白。 历疏禹这样做是为什么? 有病吗? 截胡了他赚外面科技公司的钱,然后自己掏腰包买回到砺诚??? 想不明白,绒满抓破脑袋的想不明白! . 别墅,书房。 历老爷左边瘫痪,但好在右手不受影响,依然能写出一手好的毛笔字。 历疏禹站在桌边给他研墨,直截了当地问:“爷爷,是不是我跟洛小姐订婚,你就立刻让我当掌权人?” 历老爷稳如泰山几十年,第一次差点没拿住笔,他古怪又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孙子,半天才感叹道:“你还真是直接,一点儿也不遮掩,就那么迫不及待想当掌权人?” 历疏禹道:“我何必跟你弯弯绕绕,我想当掌权人,你开出订婚条件,我同意,我们两人一拍即合不就行了?” 历老爷对他这副自视甚高的样子一半满意,一半厌烦,非要搓磨他两句,“哼,一点儿沉不住气,还亲自跑回来问我,谁说掌权人就一定是你的?” 历疏禹神色冷静道:“爷爷,你没有别的选择,掌权人的身份迟早是我的,如果你觉得我跟洛琪昭订婚,你满意,我就订,如果不行,说不定过段时间我就不想订了,接着十年二十年我都不一定结婚。” “什么!你!”历老爷气得把笔重重一放,“你威胁我?” 第107章 你已经很有本事了 “这不是威胁,这是陈述事实,”历疏禹道,“历飞霆、历泽瑞都进去了,现在你的孙子就只剩我和历争旭,历争旭精神有问题,所以除了我,砺诚应该没有别的掌权者人选了。” “他精神有问题,你精神就没问题了?”历老爷气得不行,“历飞霆历泽瑞全进去了,还不是你的功劳!” “我说过了,送他们进去的是法律,不是我,”历疏禹放下研棒,把一旁的水杯拧开递到历老爷嘴边,“喝点水,爷爷。” 历老爷瞪了眼这个总是波澜不惊的孙子,也不让他喂,拿过水杯自己喝。 泡的决明子,历老爷心里的火气被压下去了些。 “你是说,只要我把掌权者的身份给你,你就答应跟洛琪昭订婚?”历老爷放下水杯,重新望向他。 “嗯。” “你没问问洛琪昭愿不愿意?” “她愿意。” 历老爷冷笑,“看来你们是商量好的。” “不,是我们都觉得对方不错,订婚也找不出比对方更合适的人选。”历疏禹睁眼说瞎话。 合适。 所有豪门的联姻归根结底都是这两个字。 历老爷靠在轮椅上,因为大病一场显得浑浊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那你的小跟班打算怎么处理?” 历疏禹面不改色道:“他只是一个小跟班。” “只是一个小跟班?”历老爷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里面的照片撒了出来。 “我昏睡前你们就这样了,还跟我说只是小跟班?” 历疏禹看着这些从各个角度偷拍的照片,全是他跟绒满亲亲抱抱的样子,别说,有几张还拍得挺好,历疏禹开始盘算待会儿怎么把照片顺走。 外表依然冷酷,“睡了,他也只不过是个小跟班。”又露出一丝不耐烦,“爷爷,我会处理好这些关系,你给个准话。” 散发着檀木香的书房足足安静了一分钟,爷孙两人沉着眸色四目相对。 “是真订婚?” “是。” “不会给我搞幺蛾子?” “不会。” “订婚前能把小跟班的事情处理好?我不想看到订婚头条后面紧跟着你的花边新闻。” “会处理好的。” “……行吧,我同意。”历老爷又哼了一声。 历疏禹虽然目中无人狂妄自大,但是他说得没错,掌权者本来也只有给他,目前这家伙能妥协接受订婚,并且承诺与小跟班断了男宠关系,历老爷觉得自己没亏。 “那我走了,爷爷。”历疏禹弯弯嘴角,恢复恭敬礼貌的样子。 “不留下来吃了饭再走?阿姨都做好了。” “历争旭在家吧?我就不吃了。” 历老爷沉着脸没说话。 历疏禹目光扫向那些照片,“这些能给我吗?” “给你干什么?拿回去回味?”历老爷瞪着他。 “拿去销毁,”历疏禹笑了笑,“历争旭在家,放在家里,您才更应该担心订婚头条下面跟着我的花边新闻。” . 历疏禹从别墅离开,上车后先是拨通了洛琪昭的电话,两人商量一番后,决定十天内完成订婚布置。 历疏禹又给绒满打电话。 他拨通号码的时候,脸上所有的冷硬淡漠全部剥离,露出内里温柔的模样。 只不过电话响了长长一遍,竟然没有接。 历疏禹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他甩着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敲击手环看定位,见绒满乖乖在家,这才放下心来,想着绒满应该睡着了。 历疏禹又重新起步挂挡,疾驰而去。 . 历疏禹推开公寓的门,家里灯光都亮着,绒满甚至没待在卧室,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环抱着双手瞪着他,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 历疏禹挑了挑眉,第一反应是这个小祖宗最近脾气有点大,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他了。不过这模样真是新鲜又可爱,他嘴角噙着笑走过去,伸手要将人抱住,“怎么了?” 绒满一把推开他,“历疏禹!” 绒满的表情太过认真,眉尖都气得抖了抖,历疏禹的心提了起来,又想去抱他,“怎么了,是舌头还痛?” 绒满双手抵着他不准他往前,瞪着他质问:“不关舌头的事!我问你,我做的东西卖给科技公司了,为什么最后付钱的是砺诚?” 历疏禹一愣,神色渐渐冷下来,“谁告诉你的?” “你别管谁告诉我的!”绒满拧着眉,“是不是我的技术卖不出去,所以你才让他拿单子给我接?” “不,”历疏禹说,“你的技术很好,是所有科技公司都会争先抢购的程度。” “那为什么?”绒满不明白,“我明明卖给他了,你为什么要跟他串通截胡我的作品?” 历疏禹垂眸看着绒满,突然不知道怎么说。 他确实用了一种很卑劣的手法,来填补自己内心某块没有安全感的部分。 他担心绒满太优秀,会被更多国际科技平台看见,当对方递出各种诱人橄榄枝的时候。绒满说不准会为哪一条心动,若是那条橄榄枝指着离他很远的地方,甚至国外,绒满说不定就会离开他。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接受不了。 所以联系了绒满合作过的那家科技公司老总,让他把砺诚集团的项目直接对接绒满,但是必须保密。 历疏禹想着,砺诚在科技领域也很牛逼,配得上绒满的技术。 绒满在自己的手掌心做事,他也不会担心人跑了。 他可以让绒满挣很多很多钱,他会让绒满很开心。 只要绒满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看着绒满抓着他的衣服质问他的模样,历疏禹有些心疼。 “是砺诚的项目,我让科技公司对接一下,不告诉你怕你多心,觉得我在帮你,”他握着绒满的手,拇指摩挲,“其实没有什么不一样,你做技术,砺诚买,砺诚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你毕业后可以来砺诚……” “我不!”绒满推开他,站起身,他焦躁地走了两步,然后对历疏禹说,“以后你不要买我的技术,我想要自己努力,我要靠自己的本事……” “你已经很有本事了,”历疏禹盯着他,“你如果没有本事,砺诚也看不上。” 第108章 他只是一个小跟班 绒满无法理解地望着历疏禹,“我不要砺诚以这样的方式看上我……历疏禹,你养了我两年多,我想着自己好不容易能挣一点儿钱了,我终于可以给你买东西,可以送你礼物,我巴不得所有的钱都拿给你用,但是结果呢?绕来绕去还是你的钱!” 历疏禹拉住绒满的手臂,“什么我的钱你的钱,非要分那么清楚?” 绒满甩了两下手臂没甩掉,“你在不告知我的情况下这样做,你不觉得自己不对吗?” “我哪里不对?”历疏禹死死箍住他,“我说过了,这没什么区别,你卖给科技公司跟卖给砺诚,到底有什么区别?外面的科技公司还会见你是大学生,压你的价。剥削你的劳动成果,但是砺诚就不会。” 绒满没有什么口才,他说不清楚,他只是觉得,自己拿着历疏禹给的钱给历疏禹买领带买袖扣显得特别像笨蛋! “你以后不要这样做了,我以后也会自己去找工作!” 谁知历疏禹一听脸就黑了,他把绒满拉到面前,“你自己去找工作,你要去哪里找?” 第80章 绒满手腕吃痛,他扭着眉与历疏禹对视,“我会拿着我的作品去面试,看自己能应聘上哪家公司!” “如果是外地呢?” “外地就外地!” “国外呢?” “国外就国外!” 历疏禹压着脾气做了个深呼吸,眸色变得很深,“那我呢?” 绒满愣了愣,“你什么?” “你去了外地或者国外工作,那我呢?” 历疏禹的表情像是笼罩在黑雾里,绒满已经气得蒙着一层眼泪了,只能看见历疏禹的眸子像暗黑的漩涡,要将他卷进去。 “你该在哪儿就在哪儿啊……”绒满喉咙哽了哽,“我们又不可能永远待在一起……” 历疏禹握着绒满手腕的力道大得指骨泛了白,“我们怎么不可能,永远在一起?” 绒满疼得指尖发抖,他望着历疏禹,“你难道不会结婚吗?” “我结什么……”历疏禹愣住,他看着绒满两滴眼泪滑落下来,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气。 他猛地松开手,绒满上手腕上多出五个指印。 历疏禹瞬间心抽痛了一下,立刻将人搂住。 “对不起。” 绒满手腕痛,舌头也没好,心里也难受,眼泪就越掉越多。 “我不会结婚的,但是……”历疏禹说,“我正要告诉你这件事,我可能要假订婚,因为爷爷说,我只要订婚了,他就立刻让我当掌权人,所以……” 绒满最近经历了很多复杂的心里变化,茫然、不解、害怕、恐惧、心痛、难受,到现在的绝望。 什么假订婚,什么狗屁假订婚…… 都订婚了,历氏跟洛氏订婚一定会上新闻的,全世界都知道,全世界都会祝福他们百年好合…… 先是假订婚,然后是假结婚吗? 将来孩子都出来了,还跟他说是假的? 那他算什么? 都要订婚了,他算第三者! 如果爸爸妈妈姐姐知道他当了第三者,一定会被气死,然后把他从绒家族谱中划掉! 虽然当男宠也不光彩,但是插足别人的婚姻会下地狱的! 历疏禹见一晚上带刺的绒满在他怀里安安静静没有挣扎了,还以为绒满终于冷静下来,他松开一点儿怀抱,低头去看绒满,见绒满还哗啦啦掉眼泪。 他的心又跟着乱成一团,低头去亲绒满的泪,被绒满躲开。 “绒满,别闹了,”历疏禹又用拇指给他擦眼泪,并没有觉得假订婚对绒满有什么影响,而是继续工作的话题,“砺诚的技术部你不想来吗?难道你不想跟路小雪、木婷、郭涛一起工作?” 他揉着绒满的手腕,轻声哄道:“乖,别想着去别的地方。” “那我就要去呢?”绒满突然看着他,眼泪已经在脸上糊得乱七八糟了。 “就要去?”历疏禹眼神陡然变冷,“那我就会把你关起来,我没开玩笑的,绒满……” 他低头,亲昵的在绒满耳边轻蹭,却吐出蛇信子一样的冰冷话语,“相处久了,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疯子?” . 绒满不想理历疏禹了,晚上他就睡在床边,哪怕一半身子都要掉下去他也不想挨着历疏禹。 历疏禹洗了澡出来,看了眼在床沿摇摇欲坠的绒满,皱着眉头出去了。 很快他拿了一支药膏进来,上了床,抓起绒满的手臂,给他手腕上的淤青轻轻上药。 绒满闭着眼装睡,但是眼泪横过鼻梁一直流。 历疏禹给他上完药后,就关了灯,然后捞着绒满的腰拖进自己怀里,从后面搂住。 他也很生气。 很愤怒。 自己的小跟班,怎么可以想着远离自己生活呢? 但他不能不搂着绒满睡觉。 如果晚上怀里没有绒满,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睡得着…… . 绒满跟历疏禹进入了超长的冷战期,除了晚上历疏禹必须搂着绒满睡觉以外,他们都不想搭理对方。 历疏禹不是真的不想搭理,一方面他觉得绒满最近脾气渐长,还敢萌生一些不应该有的念头,需要冷一冷教训一顿。 另一方面他也确实忙,公司的事,还有订婚的事。 订婚太匆忙了,在很短的时间内他们要请人设计布置现场,还要发请帖通知亲朋好友。 朔若在孟津宇兜里看到订婚邀请函那天,绒满也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音频。 好吧,跟发照片一个号码,绒满知道是历争旭。 就因为是历争旭发的,绒满竟然一时之间不敢打开听。 拇指在上面悬空颤抖了很久,还是点开了,历疏禹通过电流有些失真地声音传了出来—— 【“不,是我俩都觉得对方不错,订婚也找不出比对方更合适的人选”】 【“是真订婚?”】 【“是。”】 【“不会给我搞幺蛾子?”】 【“不会。”】 【“订婚前能把小跟班的事情处理好?我不想看到订婚头条后面紧跟着你的花边新闻。”】 【“会处理好的。”】 嗞嗞—— 【“他只是一个小跟班。”】 【“睡了,他也只不过是个小跟班。”】 第109章 不应该继续保持这种关系 傍晚的云霞漫满天际,落日沉金,暖橘揉着橙红,晕开无边的暮色。 荒废公园生锈的秋千上坐着一个纤瘦的人影,微肿的双眸呆呆地望着前方,有一搭没一搭的摇晃着。 绒满在关机之前,回了朔若一条信息。 朔若问他在哪里。 他说在外面,想单独静一静。 于是绒满来到一处偏僻的荒野公园,一个人坐在秋千上哭了好几个小时,眼睛都哭痛了,最后望着天空发呆。 历疏禹最近很忙,又在跟他冷战,不知道几点能回家,如果不回家,是不会发现他不见的,不给他打电话,是不会知道他关机的。 绒满把手环也调成了免干扰模式,打不通电话,收不到信息。 他想要……做一个实验。 落日完全沉没,天色暗了下来,周围荒无人烟,别说还有些可怕。 又过了两个小时,天完全黑了,不过废旧公园还有几盏残破的路灯,灯光虚得很,连灯下的叶片都找不清脉络。 最戏剧的是,空中还飘起了雨,一开始是小雨,后来变大了些,淅淅沥沥冲刷的枯萎惨败的植物。 绒满抬头望天,墨黑苍穹混沌一片。 他无语又委屈地想,连老天爷都欺负他,还好他今天的t恤有帽子,戴上帽子,拉紧抽绳,绒满默默地重新望着前方。 如果雨再大一些,绒满就要换一个地方了,未打烊的咖啡馆或者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不过很快,前方就出现了那个气喘呼呼的身影,绒满眼睛微亮的同时,心也沉到了谷底。 果然,手环上面有定位。 历疏禹看见秋千上的绒满,简直气都发不出来。 他浑身上下也都湿了,雨水在俊美无俦的脸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历疏禹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过绒满的手,低吼:“手机关机,手环开免打扰,然后跑到这个鬼地方淋雨,你有什么毛病?!” 绒满想到信息的内容,流干的眼睛发痛,他很倔地回嘴,“你管我什么毛病?!你别来找我啊!” 他仰着头,被抽绳拉成花朵的脸正对着昏黄的路灯,历疏禹看见了他肿成核桃的眼睛,想要将人狠狠教训一顿的想法瞬间消失,又漫上一阵心疼。 历疏禹不再说话,拉着绒满大步朝外走去,然后塞进了停在路边的幻影里。 扔给他一张毛巾,历疏禹沉着脸开车,从踩油门的力道来看,他真的非常生气。 绒满用毛巾擦着脸,默不作声。 谁也没问在设备都联系不上的情况下,历疏禹是怎么找到绒满的。 回到家,历疏禹揪着绒满的手把他扔进浴室,让他快点洗澡,后来两人没有再说话。 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历疏禹从身后抱着绒满,温热的吻开始流连在绒满的后颈、耳朵、脖子上…… 绒满开始剧烈地挣扎,甚至要下床跑掉,被历疏禹拉回怀里紧紧抱住。 绒满去掰那两条像铁锁的手臂,眼泪又哗哗掉了出来。 历疏禹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脸,被眼泪烫了一手,他愣住,接着气急败坏,咬着牙威胁:“闭嘴,不记得小跟班法则第九条了吗?不准哭!再哭,我就强要了你!” 绒满立刻止住眼泪。 他不想当小三,也讨厌历疏禹那句“睡了也不过是个小跟班”…… 历疏禹重新好好抱着他,闭了闭眼忍住自己的脾气。 绒满最近真的太不听话了,等过两天订婚宴结束,他再来好好跟他谈谈…… . 次日,绒满又收到了朔若的消息,问他怎么样了 ,平时一个语音就打过来的朔若变得小心翼翼。 第81章 绒满说:[我请你喝咖啡吧,带上电脑,顺便做作业] 朔若:[……] 临近期末了,学校的主课已经结束,同学们都在赶期末作业,有的在教室,有的在寝室,有的就在家里…… 绒满和朔若找了家校园的咖啡店,坐在太阳伞下,各自面前放着一台笔电。 绒满戴着鸭舌帽,整个人精神欠佳,眼皮红肿,不过完成作业的时候,依然特别认真,眸里燃着两簇亮光。 朔若也只好抓耳挠腮地做作业,不懂的就问绒满。 差不多三个小时,绒满完成了期末作业,朔若没完成。 但绒满盖上笔记本的时候,朔若也盖上了,然后望着绒满,他心痒难耐两天了,觉得有必要撕开这个话头。 “绒满,我看到历疏禹的订婚邀请函了。” 绒满手一顿,嘴角弧度往下落了些,然后仰起头,帽檐下红肿的眼睛望向朔若,“是的,他要订婚了。” 朔若皱起眉头,眼里全是担忧,“那你……” “朔若,你以前说的话,我开始明白了,你说等哪一天他们有了男朋友或者女朋友……现在他已经有未婚妻了,我不应该再继续跟他保持这种关系。” 朔若看着他,安静地听他说,实际上每一个字落在心里,如钝刀割肉,是感同身受的痛。 绒满双手捧着咖啡杯,垂下眸子,“历疏禹在丁河镇救了我,然后把我带出来,养着我,我一辈子都欠他,但我现在还不动了……不过他在夺回公司权利的时候,我也算是出了点儿力,不然我真的会走得很内疚。” 朔若睁大眼睛,“走?” 绒满眼角渐渐发红,眼里有着无助与委屈,“我没有办法啊……我喜欢他,我如果不离开他,我怎么办啊?” 朔若也跟着红了眼眶,他太清楚绒满的迟钝了,让绒满刚琢磨出自己喜欢一个人,接着又必须离开这个人,真的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那……他会让你走吗?” 绒满想起那天两人的对话,历疏禹连他找工作都不允许在外地,肯定不会放他离开的。 他手指握紧咖啡杯的杯身,拧着眉,鼻子酸酸地说:“他应该不会,所以我要悄悄走……他刚开始可能会很愤怒,但实在找不我就算了,我只不过是个小跟班而已……” 一个睡过的小跟班…… “又或者……他根本不会来找我,毕竟已经订婚了。” 第110章 掌权如愿 绒满决定在历疏禹订婚那晚走,他的钱都给历疏禹了,身上没有多少,朔若死活拿了一张十万的卡给他。 “我不管,我借给你十万块,你就永远欠我的,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将来一定会联系我,还钱给我的,对不对?” 绒满红着眼望着他。 朔若又低声说:“这张卡是用我表弟的身份证办的,你想要跑,不能用自己的卡取钱吧?但现金带多了也不安全……” 绒满怔住,然后一把抱住朔若,“谢谢你,朔若,我一定会尽快还钱给你的。” 朔若哽咽,反手拍拍他。 历疏禹订婚那天是周六,他起床的时候绒满还在睡觉,历疏禹换好衣服走到床边,一边打领带一边垂眸看绒满。 绒满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睫毛纤长,嘴唇红润。 历疏禹实在没忍住,低头吻了他一下。 绒满睁开眼。 历疏禹冷战这么久终于难得服了软,又亲了亲绒满的鼻尖,柔声说道:“今晚过后,我就会成为公司的掌权人,手续都办好了,订完婚就可以签字盖章。” 绒满看着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说一句很重要的话,他声音低低的有点儿哑:“订婚快乐。” “假订婚,你瞎祝什么呢?”历疏禹轻声纠正,“你应该祝我,掌权如愿。” 绒满于是乖乖说:“掌权如愿。” 历疏禹笑了,又揉着他的头发,“等我把这件事情办完,我们再来说说关于你工作的事。” 绒满点头。 “真乖,”再次变得温顺乖巧,让历疏禹心里荡开一抹喜悦,他拇指又摸了摸他的眼皮,“今天自己点外卖吃,我晚上可能回来得比较晚。” 绒满再次点头。 历疏禹弯着嘴角,手掌覆盖着他的眸子,感受他的睫毛在掌心颤动,低头吻住他的唇。 . 晚上,订婚宴热闹举办着,绒满待在公寓,觉得异常冷清。 历疏禹不在,隔壁的朔若和孟津宇也去了订婚现场。 绒满将手机和手环并排放在书桌,还有笔记本电脑。 他穿上一件超薄的冲锋衣外套,将拉链拉到顶。 再从衣柜拿了几套这个季节要穿的衣服,裹巴裹巴塞进黑色背包里。 然后拿起床头柜的猫耳朵摆台,照片上,是他蒙着眼去咬历疏禹胶布的照片…… 绒满抚摸了一下照片,最后将它塞进包里。 背上背包后,绒满又戴了顶黑色的棒球帽,关上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绒满先是打车去了老城的一条巷子口,那里有许多监控盲区,他在盲区点换乘了另一辆出租车,目的地是黑车载客的地方。 绒满打算包一辆黑车去一个偏远的小镇,他在那儿躲个两个月,历疏禹应该就会把他给忘了。 围着抽烟的黑车司机见这么漂亮的男生要包车,不怀好意地对视了几眼。 其中一个穿着军绿色汗衫露出大块肌肉的司机朝绒满一挥手,“走吧,坐我这辆。” 刚才几人的对视绒满看到了,是他熟悉的黏腻阴毒的眼神…… 他警惕地退了两步,“算……算了,我不坐了。” “什么?”汗衫司机回头。 “我……我不坐了,谢……谢谢你!”绒满转身拔腿就跑—— 但他被另外两个司机堵住了,有个抽着烟邪笑道:“要不坐我的也可以,价格都谈好了,不坐怎么行?” 绒满捏紧自己的肩带,往后退了一步,见汗衫司机在后面,前堵后截,他微微缩着肩膀,心里叫苦不迭,老天啊!他怎么这么倒霉!就不应该坐黑车的!多转几次出租车不也一样吗?! 现在怎么办怎么办?能跑掉吗? 滴—— 旁边突然传来喇叭声响,车灯往这边晃了一下。 黑车司机骂骂咧咧看过去,是一辆保时捷。 车窗降下,露出历争旭的脸。 绒满愣住。 “不好意思几个哥,我来接我朋友。”历争旭咧着嘴笑,还扔过来一条烟。 其中一个司机接住了。 几人见他穿着不菲,又开着名车,烟还贵,便有些遗憾地看了眼绒满,各自让开了些。 绒满虽然很恶心历争旭,但这个时候,他更怕那三个黑客司机! 于是他连忙跑过去拉开后车厢的门,背包的一边肩带都跑掉了。 历争旭开着保时捷扬长而去。 驶离偏僻的鬼地方后,绒满拍了拍驾驶室的座椅椅背,“就在这里停车,我要下去。” 历争旭从反光镜扫他一眼,觉得他苍白着小脸的模样真是可爱。 他当然不会停下来,而是笑着问:“今天历疏禹订婚,小跟班你作何感想啊?” “我作何感想?你发那些给我不就想让我早点儿滚吗?”绒满板着脸,“停车。” 历争旭今天像是心情很好,闻言乐得不行,“我是为你好,难道你非要等我哥结婚生子的时候再走啊?” 绒满脸色又差了一些,呼吸不易察觉的乱了,“停车!” “哎呀,”历争旭笑道,“我救了你,你一句谢谢都不说,就一直喊停车,太让人伤心了。” 绒满不认为自己要给这样一个变态道谢,他怒目而视,“停车,”然后将放在门锁上,“不停我跳了。” 历争旭瞥他一眼,脸上的玩笑神色消失,轻笑一声,“行了,不逗你了,是爷爷让我来的,我会带你去一个历疏禹找不到的,很安全的地方。” 绒满的手停在门把上,沉默了一会儿,他重新坐好,望着历争旭的后脑勺,淡淡道:“替我谢谢爷爷。” . 订婚晚宴真的很麻烦。 祝福的客人走了一圈又来一圈。 烦死了。 但两家长辈都在,各家媒体也在,历疏禹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应付着。 一直到晚上十点半之后,人流才渐渐减少。 历疏禹得闲躲到二楼一个偏僻的阳台抽烟,他叼着烟点开手环,习惯性点开定位。 见绒满乖乖在家,历疏禹咬着烟笑了笑。 正想给绒满发个信息,却被楼下找洗手间迷路的宾客发现,宾客热情地给他打招呼,“小厉总,你怎么躲楼上抽烟去了?洗手间往哪里走啊?” 历疏禹只好关了手环,夹着烟朝对方指了一下,“你反方向。” “啊,好的好的!”宾客笑着掉头。 第82章 历疏禹手臂撑着栏杆,对着夜空快速抽完了一支烟。 待会儿就去让爷爷把字签了章盖了,早点结束,他还要回去抱着他的绒满睡觉呢! 第111章 绒满在哪里? 宾客渐散,历老爷侧头问仇管家几点了,仇管家回答:“十一点了。” 十一点,历争旭应该已经驶出a市快到码头了。 他看了眼不远处早就不耐烦的历疏禹,转动轮椅,“让他到书房来吧。” 程序已经走完,股东大会也开了,现在只剩签字盖章。 历老爷近一年没去过公司,在会议上看见一半是历疏禹改朝换代后的新面孔,心里也明白,有没有订婚,这掌权人都注定只能是历疏禹的。 只是不订婚的话,他拖历疏禹几年,历疏禹也会觉得烦。 书房里,历疏禹签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脸上终于露出笑容,“爷爷你放心,砺诚势必步步强盛,我定不会辜负你大半生打下的基业。” 人老了,也瘫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权利没有落入外人之手,孙子虽然精神不正常但对他没有坏心,作为一个偏瘫老人来说,其实也就知足了。 如果再过几年,别墅里多些可爱的小小的身影跑来跑去,那他就真的算是安享晚年了。 十一点五十,历疏禹载着洛琪昭离开,上车前,他礼貌又疏离地说:“不好意思洛小姐,要麻烦你坐后面了。” 洛琪昭已经累惨了,摆摆手没有在意,拉开了后门坐进去。 坐进去后瞥了眼副驾驶,突然就来了好奇心,“小历总,不,现在应该叫你历总了,历总,你这金贵的副驾驶到底谁在坐啊?” 历疏禹没有想过遮掩,“我小跟班。” “小跟班?”洛琪昭回忆了一下,“就是那个睫毛很长,长得很漂亮的男孩子,我记得叫绒满。” 历疏禹打着方向盘,闻言笑了一下,“嗯。” 洛琪昭从未见过历疏禹露出这种表情,她狐疑地盯了历疏禹几秒,突然明白了,“哦,你喜欢他?” 历疏禹不置可否。 他从未想过要给自己和绒满的关系套上一个名词,“喜欢”,“爱”,因为他觉得绒满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并且永远都是。 洛琪昭想,这个八卦有些劲爆,像历疏禹这么狂妄高冷的人,竟然会喜欢上自己的小跟班。 洛琪昭又好奇问道:“那他知道我们是假订婚吗?” “当然。” 洛琪昭笑了,然后躺在靠椅上笑个不停,“历爷爷怕要被你们气死,到时候可别牵连我。” 历疏禹也笑。 幻影在豪华的别苑门口停下,洛琪昭下了车,对车窗里的历疏禹说:“我找了媒体,这几天会陆续爆出我们不合的传闻,以免因为订婚使股市动荡太大。” “嗯。” “等我们解除婚约后,你带绒满出来聚聚吧。”洛琪昭挺喜欢那个漂亮小弟弟的。 “再说吧,走了。”历疏禹升起车窗,扬长而去。 . 历疏禹到达公寓停车场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今天绒满跟他和好了,还是因为从别人口中听到了绒满的名字让他有种甜滋滋的奇妙感,总之,他归心似箭。 按开了门锁,历疏禹换了鞋,连灯都没开,轻手轻脚朝卧室走去。 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历疏禹还在想绒满睡在边角鼓个小包的样子,那他一定会先过去,连着被子把人抱在怀里,翻个面,将人吻醒。 卧室的窗帘没关,窗外有月亮挂在树梢,月辉洒进来,将空空荡荡、铺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的床映照得特别清晰。 余光中,书桌上那几个冷硬的电子产品,像千斤巨石,拉着历疏禹的心迅速往下沉。 他反手拍开墙上的开关。 房间明亮,床上空无一人,床边的桃心水晶摆台消失了,而书桌上依次摆放着手环、手机、笔记本电脑、键盘。 历疏禹呼吸一滞,他紧紧摁住自己发颤的指尖,大步朝浴室走去,没人,又拉开衣柜,发现绒满有几件常穿的衣服消失了。 他脸色已经黑沉到可怕,接着走出卧房,去了书房、厨房、阳台……每个角落。 即使所有线索都指向绒满的离开,他还是希望这只是绒满的恶作剧。 因为最近他俩拉长战线的冷战,绒满很生气,所以故意恶作剧气他。 绒满怎么可能会离开他呢? 绝对不会。 …… 好吧,他最近是有些不对,如果绒满出现,他愿意道歉,说好听的话哄绒满,现在他是掌权人了,绒满想去任何地方工作他都可以陪同。 只要绒满别再闹了,快点出现在他面前…… 历疏禹拿出电话,手抖到不行,却不知道第一时间应该打给谁,他12对脑神经全部绞在一起,由于剧痛,他的思考变得滞缓。 冷静,历疏禹,你要冷静。 朔若跟孟津宇也没有回来多久,两人刚洗了澡,孟津宇正在处理工作的事,朔若机械地刷着静音视频,心里记挂着绒满,啥都没看进去。 门铃声突然急促响起。 朔若猛地抬头。 孟津宇烦躁地拧起眉,“谁啊,这么大晚上。” 朔若下床说:“我去开门。” 孟津宇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在可视猫眼里看见了历疏禹,朔若轻轻把门打开。 历疏禹先是急促地往屋内看了眼,然后望着他们,尾音有些发颤,但被他刻意压了压,“绒满在吗?” 孟津宇奇怪地看着他:“不在啊,你今天订婚,你跑回来找绒满干什么?” 历疏禹的领带不知什么时候扯歪了,眼睛有红血丝,跟刚才在订婚宴上光芒万丈的模样完全相反。 “不好意思,”历疏禹道,“我能进去看看吗?” 朔若点点头,往旁边让了一步,历疏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进去。 孟津区皱了下眉头问朔若,“怎么回事?” 朔若摇头。 很快,历疏禹就跟困兽一样走出来,直接质问朔若,“绒满在哪里?” 朔若适时拧起眉,露出担忧的神色,“绒满不见了?你……你给他打电话没有?” 历疏禹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狠狠盯着朔若,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朔若说,“我不是整夜都在你的订婚宴上吗?” 第112章 那你可要藏好了 历疏禹盯着朔若,盯得孟津宇都有些不悦了,他才冷笑道:“你最好不知道。” 说完大步冲出门外。 朔若有些担心,追了两步到门口,见历疏禹已经进了电梯,关上了梯厢。 孟津宇拉住朔若问:“怎么回事?” 朔若摇头,誓死保密,“我不知道。” 孟津眼睛眯了眯。 . 绒满没有什么朋友,走得最近的就是朔若,可朔若说自己不知道。 历疏禹又给李静和邹子鹏打了电话,大半夜的,本来李静就不爽历疏禹订婚的事,眼下瞌睡又被吵醒了,语气就不太好。 “什么事?” “李静,绒满找过你吗?”历疏禹沉声问。 “绒满?” “嗯,他来找过你吗?或者给你打过电话没有?” “没有啊,”李静整个人突然清醒了,“你的意思是,他不见了?” “我们生气了很久,他可能在闹脾气,麻烦你帮我留意一下,他在a市无亲无故,我很担心……”说不下去了,历疏禹缓了缓,因为他每说一个字胸口就像刀剐了一下。 李静本来想说你都订婚了人家能不生气? 但是听见历疏禹声音沙哑,语气从未有过的低下,李静心又软了,“好的,如果有绒满的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 “谢谢。” 历疏禹又给邹子鹏打电话,邹子鹏正窝在被窝里打游戏,被乍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了一跳。 邹家今晚有接到订婚邀请函,但邹子鹏没去,虽然在豪门圈见多了这种事,但他还是接受不了自己好朋友上一秒分开,下一秒就跟别人举办订婚宴。 为此他还被他爸妈骂了呢,说他平时跟历疏禹不挺好的吗,关键时刻怎么拎不清? 算了,跟他爸妈说不清楚,以后历疏禹真结婚的时候再去吧。 历疏禹这个时候打电话,他当然不会自作多情认为是特意打过来谴责他没有去订婚宴的,因为历疏禹根本不可能因为这样不值一提的小事半夜亲自给他打电话。 不可能,这不符合逻辑与历疏禹的人设! “喂,历疏禹?” “邹子鹏,绒满联系过你吗?” 跟李静一样,突然听见历疏禹用沙哑的声音问出这个问题,邹子鹏也吓得不轻,“咋了?你订婚把绒满气走了?” 历疏禹没有心情解释,又问了一遍,“他联系过你吗?” 第83章 “没有啊,他什么时候消失的?你打不通他电话吗?朔若那里问没有?” “今天不见的,他把电话放在家里了,朔若和李静那里都没有,”历疏禹摁住太阳穴,“麻烦你帮我留意一下,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通知我。” 直到电话那头出现忙音,邹子鹏都久久没回过神来,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历疏禹何曾用这样低声下气地语气拜托过他? 天啊……看来事情不太妙,他得赶快帮忙找到绒满。 挂了电话,历疏禹觉得喘不上气,他用力扯掉领带扔在后座,放在方向盘的手青筋暴突。 怎么感觉只是几个电话,他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他又拿起电话,操作了几下,然后打给了何助理,“我刚把绒满的身份证号码发给你了,你马上帮我锁定绒满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只要有动静,立刻联系我。” 何助理虽然懵,但在砺诚工作十年,他知道领导发话,不过问只照做的道理。 最后,历疏禹给封亮打了电话—— “出来,陪我找人。” . 监控室。 历疏禹神情憔悴但是眼神专注的盯着监控,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在屏幕上看到了绒满的身影。 他穿着白色的冲锋衣,背着黑色的大包,戴着黑色的棒球帽,从公寓监控下走过。 历疏禹紧紧盯着他的身影,反复来回拉了三遍,像是饮鸩止渴,瞬间涌上希望,又瞬间被更大的绝望笼罩。 这只是八个小时前的绒满。 历疏禹闭了闭眼,睁开继续。 下一个监控点一直没有出现绒满的身影,只有一辆辆飞驰而过出租车和私家车。 历疏禹将每一个车牌记下来,让封亮挨个打电话去问。 这是个很大的工程量,直到第二天的中午,封亮才回了信。 他声音激动道:“查到了,绒满上了一辆※aa3324的出租车,师傅对他印象很深,说他把绒满载到了老城的巷子口!” 历疏禹一听到老城巷子口,整个心跌落谷底。 老城的摄像头很少,大部分属于损坏状态。 “好,我立刻过去。” 封亮在老城的监控室看到历疏禹的时候,突然很心疼。 黑色的衬衣领口敞着,皱巴巴的,身形憔悴,眼眶布满红血丝。 这哪里还是他心目中那个光彩照人威风凛凛的老大啊! “老大,绒满下车那个位置没有监控,老城五个巷子出口,我们只能挨着排查。”封亮说。 历疏禹坐在椅子上,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暗哑的嗓音好了很多,“查吧。” “老大,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查出来的,人是铁饭是钢,你得先吃点东西。” “好,”历疏禹敷衍了一句,他盯着监控,对工作人员说,“从第一个巷子出口开始。” 封亮愁着眉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跑外面去给老大买饭了。 五个巷子的出口,有两个监控还有问题,又得从那两个巷子口延伸出去,分叉一条接一条,封亮还要私下打电话,或者亲自去拜访司机。 运气不好的,三五天都不一定能够查出来。 监控室里早晚班的工作人员换了一批又一批,而历疏禹就像个石雕一样,头发凌乱,眼下青黑,胡渣都冒出来了,但他依旧坐在那里,半分都不敢走神。 实在撑不住闭着眼抽烟的时候,他就会想。 为什么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绒满跟着他快三年了。 他对绒满不好吗? 不好到…… 离开时可以一个招呼都不打,一句话都不留吗? 不好到…… 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都毫不在乎? 可以走得头也不回,毫无留恋? 历疏禹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眼里的酸意憋了回去,闪过一丝阴鸷。 绒满,你真是没有良心啊! 那你可要藏好了,千万不要被我抓到…… 第113章 恋爱脑 在第三天的时候,历疏禹和封亮终于找到了在老城巷子载绒满的出租车司机。 司机每天要载那么多乘客,能记得绒满,真的是因为绒满很特别,哪怕戴着棒球帽,也遮不住他比明星还漂亮的脸。 “我记得他,很年轻,长得特别好看,背个黑色大背包,让我拉他去黑车地盘。” 此时的历疏禹已经四天四夜没睡过完整的觉了,实在熬不住的时候,封亮就顶他两个小时。 他整个人状态特别不好,听闻绒满去找黑车,脸色更是阴沉到可怕。 那片黑车地盘的司机都是挣脏钱的,吃喝嫖赌样样都干,绒满这个模样上了贼车,不可能安然无恙地坐完那趟车。 但据说那群人更喜欢钱,绒满离开前把卡里剩下的三万块全部取了,身上现金不少,应该能破财免灾。 历疏禹整颗心像被无间地狱的烈火炙烤,煎熬不已。 他钻进驾驶室甩上车门,封亮不放心道:“老大我来开吧?” “我开,快滚上来。” 封亮连忙上了后座,安慰道:“我已经问过黑车那一片的人了,最近风平浪静,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所以绒满绝对没有事。” 咻—— 幻影疾驰而去。 封亮身子往后跌去,他手机突然收到信息,是黑车那一片的人脉发过来的,封亮扫了眼,抓着椅背往前倾,“不过老大,据说这几天那些个黑车司机都没有营业!” 历疏禹微微侧头,冷声道:“联系何助理,把所有黑车司机的详细信息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查出来!” “好的,老大!” . 咚,是拐棍敲在肉上的闷声,伴随着历老爷恨铁不成钢的怒吼,“你怎么那么笨?!你去黑车那地方接绒满就不知道伪装一下吗?!” 历争旭捂着肩膀,痛又不敢吱声,的确是他失误,他没想到历疏禹能查到那里。 “爷爷,我很快就反应过来,花钱让那些黑车司机出门旅游了,短时间不会回来的。” 历老爷看着他,就很无语。 这个孙子思维一向不缜密,念书时数学成绩就差,他让历争旭去办这件事也是自己老糊涂了。 “你用钱打发的,历疏禹不会用钱打发回来?” 历争旭一愣。 “那……联系人把绒满再转几个地方?” 历老爷挥了一下手,不耐烦道:“走走走,出去。” “那爷爷……” “剩下的我来办,你别插手了。”历老爷烦躁道,“但是不多久,历疏禹就要找上门来,你我都自求多福!” 历争旭走出书房,脸上出现不安。 爷爷说的没错,查到那几个黑车司机,接下来历疏禹一定会杀到他这里来,他还是马上买张机票回国外吧。 历争旭回来后像搅屎棍搅了一通,然后脚底抹油跑了。 历疏禹只花了一天时间,便联系到其中一个正在泰国摸人妖的黑车司机。 历疏禹不想废话,直接出价二十万要绒满的消息,只不过这二十万,等找到绒满后,他会拿回来的。 黑车司机能讲什么美德,况且他正想睡眼前这个漂亮的人妖,又嫌太贵,这不就是财神爷送钱吗? “那个美人我记得!他本来要包车去一个小镇,结果被一辆保时捷接走了。” 历疏禹眸子黑沉,“保时捷?” “是的,接他的也是一个小帅哥,只不过长相阴森森,他还扔了一条名烟给我们。” 历争旭。 历疏禹几乎可以肯定。 他犬齿抵着后槽牙,这一刻虽然想把历争旭的肉狠狠撕下一片,但是又庆幸他把绒满从这群黑车司机手里带走。 “把历争旭的电话找出来发给我,”他对后座的封亮说,“派人搜集这几个黑车司机的犯罪证据,等他们回国全部送进去。” “好的,老大!” 封亮很快找出历争旭的电话,拨过去却是关机。 历疏禹顿了片刻,直接拨打历老爷的电话。 “喂。”历老爷接起。 “历争旭呢?” 对面顿了顿,回答:“好像坐飞机滚回国外了。” 历疏禹没忍住笑出声来,“跑这么快?” “……” “爷爷,”历疏禹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绚烂的阳光将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刺得胀痛,“你安排的吧?” 历老爷语气不变,“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历疏禹很轻地冷哼,“你直接告诉我绒满在哪儿吧,我找到他是迟早的事,只是耽误太多时间,公司怎么办?” “公司怎么办?”历老爷哼得比他中气还足,“我也想问你,刚当上砺诚的掌权人,就好几天不去公司!刚有了未婚妻,就不管不顾去找跟自己睡过的小跟班!历疏禹,你太让我失望了!” 第84章 历疏禹闭着酸痛的眼睛揉山根,说出的话能把历老爷气死,“如果找不到,我可能会更让你失望,因为我大概率不会再有心情上一天班。” 历老爷差点心梗,吼道:“历疏禹!你怎么是个恋爱脑!” “哦,看样子我真是。”说完历疏禹自嘲地笑了下。 他从小被亲生父亲丢弃,孤单悲苦地长大,离开丁河镇那天他兴奋到扭曲,他想要一切,他想要掌权,他要站在顶峰。 后来养着绒满,他便更想成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高位者,这样他就可以永远给绒满最好的,让绒满衣食无忧,没有任何人能将他们分开。 现在绒满走了。 他所有的野心都失去方向。 他当掌权人干什么?他当高位者干什么?他拥有一切又如何? 他能带绒满吃山珍美味?能带绒满环游世界? 绒满没了,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可能在这些意义之前,他更需要想的是,他该怎样睡觉?睡得着吗?他该怎么生活?除了寻找绒满他应该想不出第二种生活下去的方式。 所以爷爷说的没错,他是恋爱脑,他完了。 绒满再不回来,他真的完了。 第114章 嗯,算是吧 历老爷捂着胸口,气得他咬牙狠道:“我不知道!你要熬死自己去找这个人你就熬!至于掌权人,你爱当不当!” 历老爷愤愤切了电话,叫了仇管家出来,“联系一下,把绒满再多转移几次!” 仇管家担忧道:“但是大少爷……” “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历老爷把电话扔在桌上,“真以为自己情比金坚?你看他找不到人,三个月,半年,最长一年,他绝对会放弃!怎么可能抛下纸醉金迷的生活一直找一个小跟班?荒唐,荒唐,太荒唐了!” . 历老爷打死不说,历疏禹就只能用之前的方法按图索骥,慢是慢了点,但自从知道是爷爷帮忙藏了人,绒满的安全得以保障,他整个人松了很大一口气。 历争旭的保时捷,有了这个目标,历疏禹很快查到了码头。 但这是个小型渔码头,人员很杂,有渔民、鱼贩、临时工等,管控极松,登记与报备形同虚设。 历疏禹在这个码头上费尽了功夫,才查出绒满乘坐的船只,但是中途转乘了好几次,一时间如同细针入海,音讯全无。 历疏禹再神通广大,也衔接不上这猛然断掉的链条。 在寻人整整一个月后,历疏禹终于在码头上病倒了。 . “营养不良,作息不规律,肝气郁结,心神耗损,必须静养休息,补充营养……”医生对封亮说。 封亮看着因为注射药物强制关机睡觉的历疏禹,心里难受得很。 “谢谢医生。” 其实封亮日夜陪伴着历疏禹,他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他只是单纯的身体熬累了,心里上没有承担那么多痛苦。 历疏禹住院后,孟津宇、朔若、邹子鹏、李静,还有洛琪昭都来看过他。 不过他一直没醒。 大家最近都在竭尽所能地帮历疏禹找线索,除了朔若。 朔若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历疏禹,眼里闪过一些别样的东西。 他最近也心情低落,因为他看见孟津宇妈妈发的消息了,说上一次相过的那个女孩儿约孟津宇二次见面,问他怎么样?喜欢就继续,不喜欢就见下一个。 朔若这才知道,孟津宇背着他去相亲了。 朔若见历疏禹最近崩溃寻人的样子,他竟然觉得,历疏禹可能比外表呈现的还要爱绒满。 也许……少爷的爱也可以去相信一次?毕竟历疏禹也不算标准意义上的豪门贵公子。 况且历疏禹跟孟津宇不一样,孟津宇是亲自跟他说过,自己将来会结婚生子的…… . 历疏禹睡了两天,在一个深夜,趴在陪护床睡觉的封亮睁开眼,看见输液管悬吊,针尖还在滴水的时候,猛地从床上跳起来。 他鞋都没穿好,就一边打电话一边冲出去。 好在历疏禹很快接起来电话。 “老大你在哪儿啊!” “在码头。”历疏禹的声音听起来毫无异常。 a市市中心医院离码头整整两个小时车程,老大竟然走了至少两个小时! 封亮给了自己一耳光。 老大还病着呢!怎么自己睡得跟死猪似的! 风风火火提速开车,封亮用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时间抵达码头。 夜晚的码头凌乱又安静,大大小小的渔船零散停泊在岸边,船身随暗潮轻轻起浮。 历疏禹就坐在岸边的木板上,身边放着好几个东倒西歪的酒瓶,他手里正拿着一瓶仰头大口喝着。 “哎呦我的老大也!医生不许你饮酒啊!”封亮真是担心得想砸晕老大扛回医院,再让医生打一针强制睡眠的药。 历疏禹没有理他,咕噜噜又把剩下半瓶喝完了。 封亮不敢虎口夺瓶,只能蹲在老大身边劝,结果刚蹲下就发现历疏禹的眼角亮晶晶的,眼尾的睫毛还有些湿润。 封亮心口一滞,也不敢说话了。 他就在旁边席地而坐,等着历疏禹一瓶一瓶喝。 历疏禹黑眸望着远方,沉默地喝着,直到天边亮起鱼肚白,封亮看清了他的脸。 坐了一夜,喝了一夜的历疏禹,此刻面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就仿佛心痛到流眼泪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但他平静无波的眼里,却慢慢燃起一簇癫狂的火焰。 封亮盯着那簇火焰,心下一惊,隐隐生出不安来。 . 一个原生态小渔村,村民以捕鱼为主,偶尔会有游客前来感受人文风情,但交通实在太不便了,所以游客很少。 绒满来到这个小渔村已经一个多月了,原本历老爷给他安排的那个岛屿要热闹很多,结果没几天就突然让人带着他转移到了这里。 在这个小渔村里,绒满有个单独的小屋子,他刚来的时候,由于想历疏禹整夜整夜睡不着觉,还相思成疾发了高烧。 当时隔壁的小妹妹佳佳来送葱油饼给绒满吃,发现门没关严实,推门进来一看,绒满整个人缩在小床的角落,红扑扑的脸上全是滚烫的泪水,怀里还抱着一个水晶摆台。 佳佳的母亲尹娜姐赶忙喂他吃了一颗退烧药,才把他救了回来。 那之后,怕他无聊,尹娜姐会让他帮忙织渔网,没有工资,但可以换取一日三餐,绒满感激涕零。 就这样,绒满帮尹娜家织了一个多月的渔网,也在尹娜家吃了一个多月的饭。 佳佳今年十四,对他发烧那天怀里抱着的水晶摆台很感兴趣,会悄悄问他:“那是你的谁?” 绒满说:“是我老大。” “哥哥?” 绒满摇头,微微一笑,“就是老大,我是他的小跟班。” 佳佳意味深长地问道:“那为什么你跟老大会有这么暧昧的照片?” “当时我们在玩游戏,我要用嘴撕下他嘴上的胶布。” “哎呀,怎么会有暧昧的游戏?” 佳佳是这个渔村最爱网上冲浪的女孩子,她甚至拥有一台自己的手机。 绒满低头一笑,笑容有些酸楚,“是啊,怎么会有这么暧昧的游戏呢?” 佳佳又问:“那你老大现在在哪里?” “a市。”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繁华的a市到我们这个小镇上来呢?”佳佳放低声音问,“你跟老大闹矛盾了啊?” 绒满连酸楚的笑容都挂不住了,他眼睛变红,拿着梭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声回答:“嗯,算是吧。” 第115章 丢人现眼 绒满在小渔村的日子,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一切通讯工具。 他每天唯一能接触电子产品的时间,是在尹娜家吃完晚餐,跟他们一起看会儿电视。 差不多八点过一些,绒满就会回隔壁自己的小房子里。 这是历爷爷给他临时找的房子,历爷爷还让人转告他,耐心等待一段时间,等历疏禹不再找他了,他就把绒满送到别的城市重新生活。 绒满有时候会想,历疏禹在用什么方式找他呢? 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历疏禹怎么可能找得到? 既然找不到,那一定就找不了多久了…… 还会想,历疏禹在发现他离开的时候,有没有恨他? 这一个多月,又有没有想他…… 绒满想着想着,整个胸腔就会渐渐被酸痛胀满,变得难以呼吸。 绒满还崩溃过一次,是尹娜过生日那天,她邀请绒满去家里吃饭,给他倒了一碗自家酿的米酒。 这可比邹子鹏家用伏特加泡的青梅酒更让人上头。 绒满喝了两碗,心底压抑许久的情绪就突然漫了上来,他瞬间就很想哭。 但是残留的理智告诉他,这是尹娜家,尹娜还在过生日,不许哭。 第85章 正好佳佳讲了一个笑话,大家都在笑,绒满也笑。 一滴眼泪就这样掉进了没喝完的米酒碗里。 绒满瞪着眼睛看—— 接着是两滴,三滴。 绒满吓得擦掉眼泪,摇晃着起身,半垂着头挡住自己狼狈的样子,“我,我先回去了,尹娜生日快乐!” 说完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瘦弱的身子还撞上了门框,痛得他眼泪一下子就飙了出来。 绒满根本没有办法顺利走回自己的房子里,他蹲在砂砾路上开始哇哇大哭,哭得太用力蹲不住,又倒在地上哭。 他感觉有好多只手在扶他。 还有尹娜姐、姐夫、佳佳的声音,但是太嘈杂,他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就只知道哭。 他那一刻想历疏禹的心达到了顶峰,他好想立刻买船票回去,他好想历疏禹抱着他啊…… . 后来绒满就彻底断片了,他第二天从自己床上醒过来,第一个想法是干脆收拾行李溜了吧,东口好像有摆渡的渔船,只需要几块钱,就可以离开了这个让它丢人现眼的地方…… 结果今天是周日,佳佳没上学,端了一碗粥过来看他。 绒满往被子里缩了缩,简直羞愧得要死。 “快喝粥吧,”佳佳笑嘻嘻地说,“我妈说喝了胃会舒服点儿。” 绒满只得从床上爬起来,晕乎乎地坐到小木桌旁,对佳佳小声说:“谢谢。” 佳佳说不用谢,但也没打算走,就看着他,人小鬼大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绒满也不能轰别人,只好硬着头皮在佳佳的注视下喝粥。 “历疏禹就是你老大呀?” 佳佳突然出声,绒满差点呛到,他抽了张纸巾捂着嘴闷咳了几声,然后耳朵通红地点点头。 “原来你爱自己的老大啊!”佳佳有着这个年龄旺盛的好奇心,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也不知道是惊讶还是惊喜地捂着嘴。 绒满闭了闭眼睛,努力缓解着自己的羞耻与尴尬,而后睁开,索性破罐子破摔地问道:“我昨晚说什么了?” 佳佳立刻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你拉着我爸说,姐夫你现在能划船带我走吗?我要回a市!姐夫我求求你了,你随便出个价,出海钱桨钱辛苦摆臂划船的钱我通通都可以付给你!” 绒满裂开,颤抖着手挡住半边脸。 佳佳继续说:“然后你大吼历疏禹,我好想你啊,虽然你订婚了我不能跟你在一起,但我还是好想你啊!” 绒满裂开两条缝。 “要么我还是游回去吧,我游泳还是可以的,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拿过年级第一名!尹娜姐,今晚会不会涨潮啊?我要游回去!!!”佳佳手一挥,“我爸要抱你回屋,你就一张手就不小心给了我爸一耳刮子。” 绒满完完全全裂开,碎成无数块,从此,他颜面尽失,已经无法在这家人面前抬起头。 佳佳见他这样,笑得不行,又抓着他的手臂晃了晃,无效安慰道:“没事没事,我爸妈这才知道你失恋了,可心疼死你了。不过他们应该没听出来历疏禹是个男的,我听出来了,历疏禹就是你老大,水晶摆台里那个大帅哥!” 佳佳说完还骄傲地翘了翘鼻子,全然不顾绒满的死活。 绒满由于宿醉、头疼、感冒,最重要的是羞耻,爬回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 尹娜让佳佳不要去打扰他,一直到第二天上午才亲自来敲门,叫绒满醒了就过去喝粥。 绒满知道再怎么逃避也不行了,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他起身洗漱,换好衣服,然后红着脸走到尹娜姐家,见大家都跟平时状态一样,也没过问那天晚上的事,绒满这才悄悄舒了口气。 喝醉酒甚至想横跨汪洋大海游回去的绒满,在清醒过后又恢复了理智。 他怎么可能回去呢?回去干什么? 回去看历疏禹跟未婚妻恩恩爱爱?看历疏禹将来儿孙满堂? 他做不到那么大度,这无疑就像一条反复裂开又在上面撒盐的伤疤,永远都不会愈合,他会痛苦一辈子。 绒满原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直到几个月后他换个地方重新生活,自己无非就是饮了一杯慢性毒酒,时常隐隐作痛,偶尔剧痛难忍。 没想到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佳佳大惊失色地拿着手机冲到绒满的房间,“绒满,你看看这个新闻,上面说的历疏禹是不是你老大?” 绒满心下一跳,佳佳的表情让他直觉这不是件好事情,于是手机屏幕的白光就变作了吃人的怪物,他只要看过去,就会被瞬间吞噬。 但是他还是伴着隐隐的不安,接过了手机。 巨大的标题化作尖锐的利刃,狠狠扎进绒满的心脏。 【砺诚集团掌权人车祸重伤,生死不明!】 下面附了一张车祸现场的照片,幻影极其惨烈地撞在柱子上,车头已经变形,地上还有鲜血。 绒满像是瞬间被抽筋拔骨,浑身发软,血液冰凉到立刻就要被魔鬼拖入无底的深渊。 第116章 侧头侧尾的疯子 历疏禹是个疯子。 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封亮已经见识到并且吓得灵魂战栗,三魂七魄差点儿丢了两魂儿五魄回不来了。 怎么会有人,大晚上丈量好距离并且估算好力道,坐在驾驶室一边抽烟一边给封亮发语音—— “凌晨一点三十五分准时给我叫救护车,我这里离医院很近死不了,我的撞击角度会显得车损很严重,但我应该只是受点轻伤,当然,如果你晚叫一分钟救护车就不一定了……媒体我已经联系好了,可能会小题大作,你记得配合媒体隐藏好我的真实伤情。” 发完语音,开了静音,历疏禹抽完最后几口烟,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车一直是启动状态,耳边是夜晚海浪翻涌的声音。 他盯着前面那根柱子,眼底闪着癫狂又扭曲的笑意。 绒满,是不是我快要死了,你才会回来看看我? 那好。 我就死给你看。 他抓紧方向盘,直直瞪着前方,然后,眼里迸出阴冷的狠劲儿,猛踩油门…… . 绒满最终还是坐上了姐夫的船,但不是喝醉酒后臆想出的手动划桨,而是电动小船。 姐夫开了两个小时把他送到了转运码头,绒满又上了另一艘船。 他全程不在状态,失魂落魄,极度不安,都忘记跟姐夫道谢和道别,还是姐夫叫住他,给他戴上帽子,拍了拍他的肩,“我把佳佳手机放你兜里了,有什么事就打电话,一定得注意安全啊。” 绒满这才回过神来,他脸色苍白得不似人类,有些茫然地看向姐夫,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就要伸手拿手机还给姐夫。 姐夫将他的手往下按,严肃道:“冷静点,你这个样子长途跋涉怎么能叫人放心?” 绒满嘴唇撇了撇,眼眶忍着泪意,他拉着姐夫的袖子,张嘴说“谢谢”,声音却低哑得可怕。 “不用谢,”姐夫说,“快走吧。” 绒满辗转了三艘船,坐了短途巴士,终于到达了最近的机场。 没错,他昨晚就用自己的身份证买了第二天的航班。 历疏禹出车祸生死不明,没有精力再来找他,就算有,他此刻也不在乎了,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坐在飞机上,绒满望着舱外的壮观云景,双手合十,颤抖又虔诚地闭上眼睛。 求求了,各路神仙。 求求一定要保佑历疏禹健康平安,历疏禹只要健康平安,只要健康平安,他做什么都愿意。 哪怕是看着历疏禹结婚生子,自己的伤口恢复又撕开,再撒盐,反反复复折磨一生,都可以。 或者是用自己的命来换。 都可以。 只要历疏禹健康平安…… . 绒满到达a市,打了车直奔医院。 他从昨晚就无法冷静,脑子里像是潮水翻腾。 所以根本没有去想新闻为什么要提示是哪个医院,也没有发现自己在戒备森严的私立医院里,怎么如此顺利上了五楼vip室。 甚至在五楼躲躲藏藏寻找病房的时候,发现封亮从某个房间急匆匆地走出来。 一切顺利到诡异。 绒满被封亮吓了一跳,屏气凝神地缩回墙角,直到封亮接着电话走进电梯,“状态不是很好,我过来给你说……” 绒满微张着嘴,缺氧般好半天才能痛苦地呼吸,他刚一脚迈出去就脚软摔倒在地,他又连忙爬起来,跌撞着朝历疏禹的病房走去。 什么叫……什么叫状态不是很好? 到了病房门口,绒满微颤颤地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面望去,空旷清冷的病房,一个看护的人都没有。 而病床上躺着他想了四十多个日日夜夜的历疏禹。 距离有些远,再加上绒满双眸含泪,没办法看清楚历疏禹的模样。 第86章 但他只是挂着盐水,周身插着各种管子的模样,已经足以让绒满崩溃了。 他拧开门把手,轻轻走过去。 越近,却越看不清历疏禹的脸,因为泪水越涌越多。 终于走到床边,他用手背抹掉眼泪,俯身去瞧历疏禹。 历疏禹瘦了一些,脸色青白,眼下的乌黑尤为严重,额头绑着一圈绷带,浸着干涸的鲜血。 眼睛紧紧闭着,长睫毛没有生气地搭在脸颊上。 嘴唇更是毫无血色地紧紧阖着。 他的老大,他的历疏禹怎么变成了这样…… “历……历疏禹……” 绒满觉得心都碎了,他哭着伸手,想要触碰历疏禹的脸颊,又不敢。 就在这个时候,苍白的、奄奄一息的病人突然睁开眼睛。 那眼神就像一头捕猎的狼,因为蹲守太久终于等到了猎物,眼里发着幽幽的光。 绒满愣住。 他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没去注意历疏禹发现猎物上钩而勾起的嘴角。 几乎电光火石间,他的手腕被箍住,那力道紧得像是戴上了终身都无法松开的镣铐。 同时一阵天旋地转,他被猛地拉到病床上,历疏禹翻身从上方沉沉地压着他。 “绒满。”历疏禹望着他,激动到声音都在颤抖,若是仔细听,还有一丝哽咽。 不过这样的脆弱只出现了一刹,历疏禹很快换上一副冰冷的表情,眼眸里全是无法掩饰的恨意。 恨意太浓太浓,浓得他自己本身与绒满都无法承受,于是他低头狠狠咬住绒满的下唇。 咬得特别狠,血腥味瞬间漫进口腔。 绒满也因此清醒过来,猛地睁大眼,开始挣扎,“唔嗯!” 挣扎无果。 历疏禹开始穷凶极恶地吻他,嘴唇碾磨到变了形,舌头裹着血腥舔舐口腔内每一个角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不上一个吻。 绒满觉得这是一只饿了很久要将他啃噬到骨头渣都不剩的野兽。 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咬碎他的筋骨,吮吸他的骨髓…… 嘴唇和舌头不知道被咬了几次,下颌骨也要被捏碎了,绒满已经分不清伤口在哪,总之整个口腔都痛得发麻。 而自己的两只手腕被合在一起摁在头顶,感觉一用力挣扎,骨头就会错位。 绒满真的感受到了,历疏禹铺天盖地的,具象化的滔天恨意。 他只能承受,动弹不了一分一毫。 但他心底终究是放下了心,还带着雀跃。 太好了。 历疏禹没有生死不明。 历疏禹活得好好的! 第117章 我对你不好吗? 绒满不知道自己被历疏禹摁在病床上狠命亲吻,怎么亲着亲着突然意识模糊,渐渐昏睡了过去。 好像是历疏禹神不知鬼不觉塞了一颗很小的胶囊进他的嘴里,然后用唇舌堵住了他的嘴。 绒满醒过来的时候,眼皮异常沉重。 他发现自己趴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四周环境陌生,光线昏暗,只有镶嵌在墙缝的灯条发出幽幽的蓝光。 “醒了?” 是历疏禹的声音! 绒满愣了愣,将头转了个方向。 另一侧搁着一个架子,架子上放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而历疏禹则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他嘴里叼着没有点燃的烟,只穿了一条黑色的裤子,肩膀到胸肌处缠着带血的绷带,右手臂上也是,一直缠到手腕,额头只贴了一块纱布。 这些都是车祸留下的伤口。 绒满心里剧痛,仓皇着就要起身,哗啦的响声让他身子顿住。 低头看去,自己的手腕处竟然套着一条锁链,一直衔接到墙上。 而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仅有一件刚到大腿的宽大的t恤! 原本想问历疏禹伤势怎么样的绒满,此时此刻却不得不震惊地举起手腕的镣铐,一双大眼睛全是惶恐与茫然。 “历疏禹,这是怎么回事?你要干什么?” 历疏禹目光像毒蛇紧紧盯着他,盯着那张自己找了四十五天的脸。 他将嘴里的烟丢掉,手里把玩着一条皮带,缓缓起身朝绒满走去。 绒满也在看历疏禹,他现在的心情太复杂,复杂到他不知道怎么去表达。 在干涸的沙漠中饮到了一口泉水,慢性中毒得到了短暂抑制毒性的解药…… 还有看到历疏禹好端端站在面前,绝望恐惧了一天一夜的差点死掉的心终于复活,开始重新跳动。 但是一口泉水不足以续命,慢性毒药还会发作。 他还得再离开。 所以他的心又不停抽痛。 历疏禹走到床边,幽蓝的灯光将他阴冷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绒满突然生出怯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些。 “你这一个半月在哪里?”这是历疏禹的第一个问题。 绒满小声回答:“在一个小渔村里。” “哪个小渔村?” 绒满抿着唇没有说。 历疏禹也没再追问,毕竟绒满这次回来了就不可能再逃离他的手掌心,于是他问了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走?为什么离开我?” 每一个字说出来,就像心脏被刀子捅进捅出,历疏禹痛,绒满也痛。 绒满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漂亮的眼睛红红的,就那样无辜又惶恐地盯着历疏禹。 历疏禹看着更恨了。 是你抛弃了我,你有什么好无辜的? 他揪着绒满的衣领把人拖到眼前,命令道:“说。” 绒满眸色颤动,张了张嘴:“你订婚了……” “我订婚了?”历疏禹觉得这个理由简直荒唐,他揪紧绒满的衣领,怒视着他,咬牙切齿地低吼,“我订婚有没有跟你说过是假的?有没有?你就因为这个原因一声不吭地离开我?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绒满有些被吓到,但还是顶了回去,“但是……但是你订婚了,我就不能再继续当你的男宠!” 历疏禹听到男宠二字气笑了,“你不是跟班吗?什么时候变男宠了?” 看着绒满被他吓得脸色苍白,历疏禹产生了扭曲的爽意,他离绒满很近,鼻尖对着鼻尖。 “绒满,在丁河镇的最后一天,我陪你给太奶下葬,我们走到山底,你答应过什么还记不记得?” 绒满睫毛颤动得厉害,眼梢已经蓄出一汪泪意,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历疏禹。 “如果当我的跟班,以后就只能听我的话,只属于我,我问你能不能做到,你怎么回答的?” 绒满永远都不会忘记,他望着历疏禹,跟当年一样点了点头,低声说:“我做得到……” 历疏禹的手缓缓下移,掐住绒满的脖子,拇指摩挲着他微微凸起的喉结,没有用力,但绒满却感觉自己无法呼吸。 历疏禹眼里露出危险的光,冷冷笑道:“我对你不好吗?绒满,你不是说过只听我的话,只属于我?现在,你怎么不乖了?” 绒满张嘴大口呼吸着,眼梢终于滑下两滴眼泪。 历疏禹望着他的眼泪,苦笑:“丢下所有东西,断掉一切联系方式,让我苦苦找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绒满哗啦啦流着眼泪,鼻尖都红了。 “如果不是我差点死掉,你永远不会回来见我,对吧?”历疏禹的双眸也红了。 绒满心痛不已,他伸手想要去抚摸历疏禹身上的纱布,“不,不……不要这样说,不要……” 历疏禹盯着他刺眼的泪水,闭上眼将自己的眼泪逼回去,再次睁开时,又恢复阴冷与恨意。 他松开绒满,站直身子,扯了扯手上对卷的皮带,“我说过,不听话,不乖,就要受到惩罚,还记得吗?” 绒满当然记得,不听话就要打手掌心。 历疏禹句句诛心,字字责怪,绒满也生出自己没有良心的错觉。 他应该让历疏禹发泄一通,让历疏禹消气,这样他之后再离开,才会更心安理得一点。 绒满抽泣着,乖乖伸出双手,望着历疏禹,“老大,我错了,你打我吧。” 历疏禹眼神黑沉,“趴下。” 绒满:“?” 历疏禹睨着他,“要我说第二遍?” 绒满惊疑不定地趴下,墙上的锁链突然收紧,绒满猛地回头。 历疏禹朝他勾起嘴角,微微躬身按住他的白皙的腿,“别动。” 卷起的皮带挑起衣摆,缓慢往上撩。 动作极其暧昧。 绒满想要挣扎,双腿被紧紧按着,动弹不了,直到衣摆撩到腰上,绒满的脸刷得红成了猴子屁股。 “历……历疏禹!你想干什么?”他声音发着抖。 “惩罚你啊……” 历疏禹理所当然地说完,便高高举起皮带,绒满直接吓哭了,紧紧抱住枕头。 第87章 啪一声,空气瞬间安静了。 绒满满脸是泪的回头,不敢置信地望着历疏禹。 两三年前他都不忍心打自己的掌心,现在落下的力道真是一点儿也没收着。 历疏禹盯着白皙又hunyuan的地方渐渐显出红印,心疼的同时,眸色更深了。 绒满大大的眼睛哗啦啦流下了更多的泪。 他好痛,历疏禹竟然真的打他! 正诧异委屈的时候,绒满见历疏禹再次举起手里的皮带—— “不要!”绒满吓得开始躲,他闭着眼睛往前爬,两只脚乱踢着,“不要!我错了老大!不要!” 痛意没有如期而来,历疏禹扔掉皮带,爬上床个覆在绒满背上,双手掐着他的下颌,把他的脸掰过来,用力地吻了上去。 绒满的嘴唇和舌头在昏迷前就被咬伤了,历疏禹粗暴的吻让伤口再次裂开。 血腥味弥漫口腔。 纤瘦的绒满被历疏禹压制在身下,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他细白的手臂往前伸着,十指伸开又合拢,紧紧抓着被褥。 直到床头往墙上重重一撞,挂在床头的果壳娃娃哗啦一响,绒满指骨蓦地泛白,冷汗和眼泪直冒。 第118章 狐狸尾巴 历疏禹还在亲他,冷冷瞅他一眼他的表情,又捂着他的眼睛继续亲。 惩罚,惩罚。 果壳娃娃哗啦哗啦哗啦地响,绒满痛得反嘴狠咬了历疏禹,两人的血混在一起,不知道谁是谁的。 直到绒满缺氧到晕眩的时候历疏禹才放开他,绒满喘了两口,朝他沙哑地吼道:“放开我!” 历疏禹额头青筋冒出,他双手还捏着融满的下颌,眼神时而冰冷,时而火热,嘴里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你订婚了!你有未婚妻!你放开我!我不要跟你做!我不要当小三!”吼到最后尾音却因为果壳娃娃的响动变了调。 历疏禹觉得绒满还真有意思。 不相信自己是假订婚,坚信自己是小三? 所以就凭借这种臆想,离开了他整整四十五天? 历疏禹冷笑,满怀恶意地低下头,在他耳边说:“由不得你做主。” 然后便咬着绒满的耳朵,在绒满的痛苦求饶中,把人欺负得更惨。 …… 历疏禹已经四十五天没碰过绒满了,他要了绒满好几次,床上一片凌乱,然后把绒满紧紧抱在怀里,睡了这四十五天以来,不用靠注射药物睡的第一个安稳的觉。 房间一直是幽幽暗光,没有时钟,不知道时间的流逝。 绒满是在温水暖流中醒过来的,历疏禹刚给他洗完,用浴巾裹着人打横抱起,往已经换洗干净的床上走去。 绒满瞪着他,声音哑得不像话,一开口就掉眼泪,“我脏了,我现在坐实小三身份了,被我爸妈知道了,我会被打死的。” 历疏禹看他一眼,继续恶劣道:“忘恩负义,言而无信,毫无责任,我是你爸妈我都打死你。” 绒满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系,他呜唔地哭,又开始挣扎,“你放开我!我不要你抱我!你放开我!” 但是他被浴巾裹着,只能像蝉蛹一样扭动。 历疏禹把他放回床上,摁住他乱挥的手,拉过锁链将人重新铐住。 “你不要锁我!你放我走!你放我走!”绒满甩着锁链哭。 他嘴痛、舌头痛、屁屁痛、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肌肉都痛。 历疏禹是个混蛋!历疏禹根本不是他的老大,不是他喜欢的那个历疏禹! “走?”历疏禹一听见这个字就应激,他捏着绒满的下颌,眸色阴冷地问,“又想去哪里?” “去哪里我都不要在这里当小三!”绒满吼道。 历疏禹也不跟他废话,起身按了一个机关,墙上出现了另一根锁链。 在绒满惊惧的眼神里,历疏禹将锁链拉下来,铐住了绒满另一只手腕。 绒满就这样趴在床上,两只手被铐着,历疏禹还缩短了锁链的长度,绒满连身都翻不了。 “历疏禹,你又要干什么?” 历疏禹冷然起身,从发着幽幽蓝光的架子里翻翻找找,很快找出一根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绒满睁大湿漉漉的眼睛,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可爱吗?”历疏禹偏头看他,嘴角勾出笑来,“这个跟你一样可爱,我早就想给你戴上了。” 第119章 那你去做饭吧 绒满看见这个毛茸茸的东西吓坏了,他虽然穷途末路,但试图逃跑。 结果被历疏禹摁住身子,俯身在不停挣扎的绒满耳边落下惊雷,“我跟洛琪昭已经解除婚约了。” 绒满愣住,表情傻傻地望过来。 “现在你不是小三了,”历疏禹亲了亲绒满的嘴,勾起嘴角,“那因为不听话,不乖,所以要受惩罚的事情,我们可以继续了?” . 绒满身后多了一条雪白的毛茸茸。 他拒绝过,但是历疏禹按他就跟捏住一只小麻雀那样容易。 他可怜兮兮半跪着身子试图取下来,手腕上的链条长度有限,他根本够不着。 “历疏禹!”绒满红着眼睛羞愤地望着他,像被秋风吹得颤动的落叶,“我不要这个!” “不听话的孩子没有选择。”历疏禹曾经最受不了绒满这种可怜的样子,但是现在,他只觉得过瘾。欺负他,把他弄哭,自己的小跟班,自己的小宠物,尤其是犯了错的,不听话的,自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历疏禹走到单人沙发处,给毛茸茸选了个檔喂。 然后一边欣赏绒满抖如筛糠的样子,一边给自己浸出血的伤口换纱布。 车祸并非算无遗策,他的伤口不算浅。 胸前、手臂,额头都有程度不同的伤。 封亮比救护车先到,一边哭着骂一边把压在他胸口的重物挪开。 他在撞击中有过短暂昏迷,但随后他一直死命保持清醒。 他当然不能有事。 他还要收拾那个忘恩负义的小跟班。 他还没有见到他的小跟班…… 但他的内心深处并没有外表那么自信,他也很惶恐不安。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招数得靠赌。 他赌绒满能看到新闻,他赌绒满对他有那么一点儿感情,他赌绒满会为了他回来。 赌输一样,他就全盘皆输。 他输了,就只剩最后一招,那便是用砺诚的生死去威胁老爷子了。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历疏禹也很震惊。 他自己都没有料到绒满在他心中的重要程度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超越了所有所有…… 他甚至可以没有砺诚,但不能没有绒满。 所以昨晚,何助理激动地给他打电话,告诉他绒满用自己的身份证买了回a市的飞机票时,他一夜失眠。 他开始布置,策划,不然绒满根本无法顺利来到五楼vip房。 还有现在囚禁绒满的房子,是他决定把绒满抓回来关住的时候准备的。 小狐狸赶跑一次,捉回来,那就没有自由了。 . 换好纱布,历疏禹去洗了个手,回来时见绒满漂亮的脸上全是泪水,眼神有些失焦,红肿的唇微微张着。 历疏禹坐在床边,松了锁链的长度,伸手把绒满捞进自己怀里,面对面抱着。 绒满吓得眼神瞬间清明,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跪在历疏禹两侧,雪白的狐狸尾巴甩来甩去。 历疏禹抱着他,亲了亲他汗湿的鬓边。 “如果乖,我就调di。” 绒满哭着妥协,“我乖……” “那你喊声——”历疏禹顿了顿,笑道,“主ren。” 绒满在他颈窝摇头。 “你现在是只小狐狸,我是你的主人,”历疏禹遗憾道,“不喊,我就不调了。” 绒满备受zhe磨,他咬着历疏禹的脖子磨了磨牙,最后还是妥协了,声如蚊呐地喊道:“主人……” 历疏禹很是满意,“那你亲亲我。” 绒满又哭着亲了亲他的嘴。 “饿不饿?”他问绒满。 绒满点头。 “那你去做饭吧,”历疏禹勾起嘴角,“我也饿了。” 绒满眼睛鼻子嘴巴都红红的,他梨花带雨地望着历疏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过了一些会儿,绒满穿着宽大的t恤,拖着长长的毛茸茸,站在了岛台边。 锁链可以设置长短,从卧室到岛台的长度也是足够的。 而历疏禹终于好心给他调低了,但是他赤脚踩在地上的笔直双腿还是有点发颤。 绒满还是第一次看清楚这个房子的造型。 两层楼,一楼只有一间卧室和一个大厅,卧室阴森幽暗,大厅还算明亮了,二楼没去过。 这是历疏禹什么时候置办的房子? 绒满疑惑地想。 绒满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鸡肉、米饭和咖喱,准备做两份咖喱饭。 第88章 他确实好饿好饿了,历疏禹也没吃东西,还受着伤,所以他又拿了一个鱼头,打算炖个鱼头汤给历疏禹补补。 绒满拧眉想,补个屁,补太好了遭殃的是自己! 但手上洗鱼烧水调料的动作却没停过。 历疏禹就靠墙站在不远处,目光像钩子挂在绒满的背影上。 绒满皮肤白皙,自己在他身上落下的暧昧痕迹显得特别明显,他头发蓬松乱翘,做饭的时候毛茸茸会跟着晃动,还真像一只可爱的小狐狸。 历疏禹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小方片,上面有白橙红三个按钮,他恶作剧地选择了橙色。 绒满浑身一震,手里的鱼头差点拿滑,回头瞪他,“历疏禹!” 历疏禹笑笑,又选择了白色。 绒满用手臂拭掉眼角的泪,回头继续做菜。 历疏禹姿势闲散,又选择了黄色。 绒满拿着锅铲转头朝他挥了挥手,“历疏禹!我生气了!” 历疏禹觉得绒满生气也可爱。 他选回最初的颜色,走过去,从身后搂住绒满。 绒满抵触地用肩膀推他。 历疏禹收紧手臂,弓着身子,下巴放在他颈窝看他做菜,笑道:“不戏弄你了,免得你给我下毒。” 绒满不太信任他,虽然没有推开他,但是时刻保持警惕,导致整个做菜的姿势都很僵硬。 历疏禹一有动作,他就如惊弓之鸟回头。 历疏禹就会笑着亲亲他的嘴。 绒满又脸红地继续低头做菜。 第120章 想抱吗? 两份咖喱饭,一份鱼头汤,两人坐在岛台的角落用餐。 锁链哗啦啦地响,绒满觉得不太舒服,他看向历疏禹,把手腕往前递了一点儿,“这个能取下来吗?” 历疏禹睨了眼,“吃饭不方便?” 绒满点头。 “那我喂你?” 绒满把手抽了回去,重新拿起勺子,“不用,我突然又觉得方便了。” 很快绒满又坐立不安地挪来挪去,他身子往前倾了些,再次望着历疏禹,眼睛泪汪汪的,“后面那个能取下来吗?” “不能,”历疏禹说,“不舒服的话我可以抱着你吃。” 绒满瞪他。 瞪完后低头慢慢搅拌着咖喱饭,因为嘴巴舌头都有伤口,他不敢吃太烫。 绒满突然有些委屈,换作以前,历疏禹早就心疼地抱着他又吹又哄了,现在对他却是无动于衷,只放了一杯凉水在他手边。 绒满吃一小口饭,喝一小口凉水。 两人迎来了重逢之后难得的片刻安宁。 绒满吃着吃着,就去偷瞄历疏禹胸口的纱布,又偷瞄历疏禹的手臂,最后在偷瞄历疏禹额头的时候,被历疏禹的目光锁住。 “看什么?” 绒满眸光晃动,即使历疏禹这样对他,他依然很心疼很在意,“你……为什么会出车祸?” “失眠、疲劳、注意力不集中。”历疏禹云淡风轻地说完,也喝了半杯水,然后看向他。 果然,小跟班紧咬着下唇,眼里水汪汪的,全是不安与愧疚。 历疏禹说他在苦苦找自己,是不是因为这样,才失眠疲劳导致的车祸? 历疏禹皱眉,伸手将他的下唇拨了出来,“别咬,待会儿又出血了。” 绒满撇着嘴,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努力不让它掉出来。 历疏禹无奈,只好把他拉进怀里抱住,抵着他的额头,自嘲道:“走得那么决绝,见我要死了才回来,现在又心疼什么?” “你不要说‘死’这个字。”绒满急道,眼泪滚落下来。 历疏禹感觉这泪烫进了他的心里,灼烧出一个洞,痛得他闭了闭眼。 “绒满,”他说,“但你回来,被我抓住,就哪儿也不能去了。” 绒满望着他,红着眼睛问:“你要一直把我关在这里吗?” “对,”历疏禹深深看着他,“如果知道我会一直关着你,那你还会选择回来吗?” 绒满根本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看到那样的新闻,别说历疏禹生死不明,他也快活不下去了。 他吊着一口气赶回a市,就是为了看见历疏禹活着,这样他才能活着。 历疏禹呼吸变得不稳,“真的吗?是永远关在这里哦,不准出门,不准工作,不准交朋友,睁开眼是我,闭上眼也是我,我出门你就在家等我……如果这样,你还是会选择回来吗?” 绒满一边哭一边蹙起眉头,“我会,但是历疏禹,你这样是不对的,就算你跟洛小姐解除了婚约,你以后还会跟别人结婚,你还会有孩子,你一直关着我算怎么回事呢?” “你到底为什么总觉得我要结婚生子?!”历疏禹眼里露出烦躁与不解,“你脑袋瓜到底一天在想什么!” “你难道不会吗?”绒满有些生气了,比谁声音大谁还不会,“你将来不会结婚不会生孩子吗?历爷爷会同意?你的千亿家产谁来继承?!” 说完就要去推他,“放开我,我不要你抱我了!” 腰上的手却收得更紧。 历疏禹眯起眼,突然疑惑地审视绒满。 “你看什么?”绒满抹了抹眼泪,气归气,想了想还是好奇地问他,“你到底为什么跟洛小姐解除婚约啊?” 历疏禹盯着他的眼睛,心里升出某种奇异的猜想,血液开始渐渐发烫,仿佛要沸腾起来。 “绒满。” “啊?” 历疏禹按住他的后脑勺狠狠吻了过去。 “唔嗯!”绒满推着他的肩膀,怕他用力伤口会裂开。 历疏禹面对面抱着他起身,一边亲吻一边朝卧室走去。 卧室依旧幽幽蓝光,昏暗暧昧。 历疏禹把绒满抵在床头亲,亲吻他的睫毛,鼻尖,嘴唇。 嘴唇再再再次裂口,血腥味再再再次弥漫口腔。 历疏禹垂眸看着绒满。 绒满现细长的手指抓紧他的手臂,眉间微蹙,嘴唇被血染红,“历疏禹……” 历疏禹额头浸出细汗,他扯了锁链将绒满另一只手也铐住,然后下了床,找出绒满送他的领带,接着半跪上了床,在绒满满是泪水的惊诧眼神中,用那条价值五万块的领带覆盖住绒满的眼睛。 绒满的世界黑了。 眼睛看不到,感官就变得异常敏感。 “历疏禹?”他先是喊了一声,然后用手抓,可双手被锁链控制在头顶。 突然,毛茸茸被扯走了,绒满头晕目眩,颤抖着身子往后退。 他的膝盖被抓住。 历疏禹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历疏禹!”毛茸茸被替代了,绒满大叫一声,眼泪打湿了领带。 果壳娃娃又像是被风吹动,哗啦啦作响。 大大的黑果壳做脑袋,黑豆做眼睛,咖啡豆做鼻子,红刀豆做嘴巴,木珠和花豆蔻做手脚,互相碰撞的响声特别好听。 绒满的眼泪已经浸湿了领带,他的手想往前做拥抱的姿势,但是却够不到。 眼前一片漆黑,怀里空空荡荡,绒满感觉很害怕。 “历疏禹!”绒满哭着喊,闯头猛地怼向墙壁,历疏禹停住,然后垂眸看着绒满。 汗珠从历疏禹的额头滑过眼睫流下来。 “绒满。”他问,“想抱吗?” 绒满点头,又试着往前伸手臂。 “不行。”历疏禹声音暗哑,“不能抱。” “为什么?”绒满开始妄图踢他,气得说胡话,“那你也不能,你出去!” 脚踝被历疏禹捉住。 历疏禹缓缓地说:“也不是不可以抱。” 绒满透过领带满脸泪痕地望着他。 “你要认错。”历疏禹循循善诱。 绒满抽泣着,妥协道:“……我错了。” “那你以后会乖吗?” “我……我乖。” “还跑不跑?” “我再也不跑了……” 历疏禹目光变深,“那你说,老公抱抱我。” 绒满渐渐收住哭泣,愣愣地望了过来。 第121章 不是叫老公的关系 绒满的领带已经湿透,在挣扎中松松垮垮挂在鼻梁上,露出一只湿漉漉的漂亮大眼睛,粉红的鼻尖下,饱满又小巧的唇微微张着。 他震惊历疏禹说的话。 不是才让自己叫过主人了吗?怎么现在又要让他叫老……老公? 绒满觉得自己已经够羞耻了,抿着红肿的嘴硬是叫不出来。 历疏禹就像在老爷子书房研墨那样1圏1圏的很有耐心,砚台里的清水被墨条反复划动,色泽逐渐变得浓郁。 他近乎着迷地盯着绒满的脸,“不叫?” 研磨的人有耐心,砚台没有。 绒满的睫毛如鸦翅抖动,“历……历疏禹!” 历疏禹摇头,“不对。” “老……” 历疏禹盯着他。 “老大!”绒满眼泪又哗啦啦从两侧往下流,这简直比挠痒痒还难耐。 第89章 “……”历疏禹道,“错了,如果再叫错,今晚你就别想睡觉,也别想要抱抱了。” 绒满觉得历疏禹太恶劣了,他当男宠那么久,历疏禹从来没有用这么多方法欺负过他。 为什么订婚的是历疏禹,擅自拦截他单子的是历疏禹,说和他只是睡过那种关系的人是历疏禹,现在被欺负的却是自己? 越想越委屈,绒满开始一抽一抽地哭,眼泪越流越多。 历疏禹终于发现绒满的哭好像跟爽哭不太一样,他慢慢停下来,就着姿势俯身,掀开绒满脸上的领带,捧着他湿漉漉的脸,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说:“不就让你叫声老公,这么不愿意?” “我们……”绒满抽泣着看他,“我们不是叫老公的关系……” 历疏禹的眼里浮出失落,他问绒满,“什么关系才能叫老公?” “结……结婚的关系。” 以后跟你结婚的那个人,才能叫你这两个字。 绒满越想越心痛,哭得更厉害了。 历疏禹见他这样还是心软了,伸手松开锁链的长度,然后俯身把绒满抱住,跟他温柔地亲吻。 绒满的怀抱终于满了,胸口悬而不落的空虚的心也终于紧紧贴住历疏禹,恐惧与不安消散,他也伸手反手抱着历疏禹。 果壳娃娃的黑豆、咖啡豆、红刀豆、木珠和花豆蔻再次碰撞出好听的声音。 . 两人在没有时间的屋子里荒淫无度地度过了一些时日,具体几天历疏禹知道,绒满不太清楚。 反正每天不是做就是睡,睡醒了就吃,绒满感觉自己都长肉了。 历疏禹在好几个夜里梦见绒满根本没有回来,这几日都是他出车祸伤到脑子后产生的幻觉。 导致他每每惊醒过来都会有短暂的昏厥与窒息,心跳加快,耳边嗡嗡作响。 直到发麻的身体渐渐感受到怀里实实在在的柔软温度,他绝望的狂跳的心才得以平息。 历疏禹有时候会想,自己完了。 如果再持续这样患得患失,他余生应该没有办法正常生活。 . 绒满醒过来,竟意外的没有看见历疏禹。 床头的杯子下面压着张纸条,是历疏禹写给他的:乖乖在家,我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绒满浑身酸软地下了床,今天历疏禹没有给他戴锁链,绒满端起压纸条的那杯水喝了,然后开始好奇地在屋子里转悠。 他先是走到大门处,试着开门,果不其然,门从外面上了锁。 绒满拍了几下,想看看外面会不会有人,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绒满赤脚转身,又朝楼上走去,楼上有个小客厅,铺着柔软的地毯,面前放着游戏机。 绒满跑到落地窗处,刷的拉开帘子,阳光猛然将他双眼刺得闭上。 太久没见光的眼睛即使闭上了,也被虚幻的白光晃得发晕。 足足一分钟,绒满才睁开,重新看向窗外。 窗外是个小花园,连接着大大的人工湖,湖水被阳光晒得金光粼粼。 这是哪儿啊?好漂亮。 绒满开始检查这个落地窗有没有开小窗户,并没有。 他反手敲了敲窗户的坚固程度,又趴在玻璃上估摸了一下二楼的高度。 挺高的,虽然摔不死,但容易摔残。 二楼还有其他房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其他房间有窗户,历疏禹怕他逃跑,反正每间屋子的门都被锁上了。 绒满也不着急下楼了,他就坐在二楼的地毯上,打开了游戏机,一边走神一边玩。 历疏禹要关他多久呢? 不会真的要关他一辈子? 为什么呢? 把人关一辈子算是囚禁吧,这是违法的,虽然他也不会去告他…… 绒满沮丧地叹口气,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他喜欢历疏禹,如果历疏禹不结婚,他就当历疏禹一辈子男宠也不是不可以…… 不,历疏禹不可能不结婚,就算不结婚,他也会跟别人谈恋爱的。 因为在历疏禹心中,自己只是睡过觉的小跟班,历疏禹根本不喜欢自己…… 他喜欢历疏禹,历疏禹不喜欢他……如果他不逃走,更加去适应历疏禹的亲吻和拥抱的话,以后历疏禹身边又有了别人,他怎么撑得住? 绒满的心脏最近很没用,总是很轻易就抽痛。 他真的好喜欢历疏禹。 喜欢历疏禹抱他,亲他,仅仅是盯着他说话的样子,他也好喜欢,怎么办啊? …… 历疏禹坐在后座,脸色阴沉地看着屏幕里的绒满。 很好。 他一出门,绒满就开始研究怎么离开那个地方。 锁了一周都没有把他的心锁住吗? 他刚去医院拆了伤口的线,现在时间才十点一十…… 历疏禹突然抬头道:“旁边商场停一下。” 封亮问:“你要买什么吗老大?我去帮你买。” “你在车上等着。”历疏禹说。 . 历疏禹回到家的时候,绒满已经在楼上的地毯上睡着了,两条白得晃眼的长腿交叠搭在地毯上,手里还松松拿着手柄。 “也不怕着凉。”历疏禹皱眉,躬身将人抱起来。 这一颠,绒满就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问:“你回来了?” “嗯。”历疏禹在他额头宠溺地印了一吻。 绒满被亲得虚了虚眼,然后打量着今天的历疏禹。 历疏禹竟然打扮了一番,穿着质感很好的白衬衣,黑西裤,额头的纱布也拆了,淡淡的伤口被抓得很帅的二八刘海遮住。 绒满隔着衬衣碰了碰的他胸口,“你拆纱布了?” 第122章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嗯,”历疏禹稳步下楼,“别摸,待会儿有反应了你负责?” 绒满立刻缩起自己的两只爪子。 把绒满抱到餐桌边,历疏禹打开带回来的餐食和甜点,绒满的肚子立刻应景地叫了两声。 历疏禹瞥他一眼,“给你留了三明治你不吃。” 绒满没有说话,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甜品,还是以前那一家,他快两个月没吃了。 两人坐在餐桌边吃完饭,历疏禹让他去洗漱一下,自己则把桌上的餐盘收拾了。 绒满今天没有锁链,在浴室洗了个很舒服的澡。 他正泡在浴缸里感受浮力带来的快乐,历疏禹突然进来了,绒满立刻抓住浴缸边缘警惕地望着他。 历疏禹挑眉,“怎么?怕我在浴缸要你?” 绒满目光落在他手上折叠整齐的新衣服上,眼尾的睫毛惊讶地翘了起来,“你是要带我出门吗?” “对,洗干净,换好衣服出来。”历疏禹朝他笑了笑,出去时还礼貌地带上了门。 绒满有些激动,又有些好奇,他快速洗了头并且吹干,然后走到衣物架前,郑重地捻着衣肩,举起一看—— 是跟历疏禹一样的高奢白衬衣,只是款式和材质略微不同。 历疏禹毕竟给绒满买了近三年的衣服,对绒满的尺寸了如指掌,绒满扣上纽扣,穿好黑色的长裤,将白衬衣扎进裤腰,整个人气质矜贵,腰细腿长。 他走出去后,历疏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久,才将他拉过去坐在镜子前,“坐着,我给你抓一下头发。” 绒满踩着椅子的横梁,双手撑着椅面,闭着眼睛,感受历疏禹的手指在他头上拨弄。 “好了。”历疏禹在他额头轻轻弹了一下。 绒满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一个贵气的小少爷,他仰头问历疏禹,“是要去什么正规的场合吗?” “嗯,”历疏禹垂眸看他,眼里闪过绒满看不懂的东西,“很正规。” 绒满重新低下头,想的却是,如果是很多人的场合,他应该有机会跑掉吧,但历疏禹一定不会让他带任何东西出门的。 没有银行卡、身份证、现金,他根本没有办法跑。 算了,历疏禹愿意带他出去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先把路线摸清楚再说。 走出这个屋子,绒满才发现外面是个通道,左边是马路和树,右边是花园和湖泊。 历疏禹瞅了绒满一眼,伸手牵住他,按了过道中间的电梯。 负一层只停着一辆白色的迈巴赫,是历疏禹当初给买给绒满的。 “车撞了,开你的。”历疏禹说得自然,就好像绒满没有拒绝过接受这辆车一样。 绒满只要一听见“撞车”二字,心脏就跟被人吧唧一捏似的,胀痛不已。 历疏禹为他打开副驾驶的门,绒满坐了进去,历疏禹又扯出安全带给他系上,顺便亲了一口贴着座椅的绒满。 看着绒满无论什么时候都一亲就红的脸,历疏禹笑了笑,然后回到了驾驶室。 驶出停车场,是另一条更宽阔的马路,路边种着棕榈树,还有很多不知名的小花。 绒满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发现停车场的两个转弯使他们偏离了一些,他看不见房子的全貌,只能瞥见黑砖白墙的轮廓。 第90章 看样子是一栋两层楼的小洋房。 另一边是花园和湖泊。 “这是你什么时候买的房子?”他问历疏禹。 历疏禹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打着方向盘说:“这三年我陆续买了好几处房产,这一处没有购置多久,我们去克里斯岛之前。” 绒满点点头,本来想问,买来就安装了那样的灯带和锁链吗? 但是却没有问出口。 大概过了五分钟,周围的建筑就密集了起来,几乎都是别墅与洋房。 又行驶了一会儿,才到了城市街道。 绒满望着窗外有些感慨。 快两个月没有认真欣赏过a市的繁华了。 历疏禹车技很好,弯弯绕绕又二十分钟,到了一条宽阔些的马路。 他突然叫道:“绒满。” 绒满收回望着窗外的视线,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历疏禹尖牙磨着滤嘴,喉咙滚动了一下,“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绒满:“?” “一,你被我永远关在刚才的小洋房里,不准出门不准工作不准交朋友。” 绒满没想到还能有第二个选择,立刻问:“那二呢?” 轿车拐了一个弯,突然刹停在路边。 历疏禹转头望向绒满,眸色很深,抓着方向盘的指骨由于太用力而发白,“二,你现在就跟我登记结婚。” 绒满觉得自己虽然英语一般,语文的作文也不是很好,但他不至于理解不了一句中国话。 但历疏禹让他觉得,要么自己耳朵有问题产生幻听了,要么就是自己语言理解能力退化了。 “你说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我说,”历疏禹也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你现在,就跟我登记结婚。” “我和你……”绒满眼尾的睫毛和声音都开始发抖,“你说我和你登记什么?” 历疏禹看着他,再次清晰地说了一遍,“结婚。” 说完摁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两人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在已经傻掉的绒满面前晃了晃。 接着也不管动也不动的绒满是否化身石头,历疏禹下了车,来到副驾驶这边,从外面打开车门,弯腰给绒满摁开安全带,拉着他的手腕说:“快点,争取拿到前面的号码牌。” 绒满的手往后一缩,像一根尖刺戳进历疏禹心里,他喘了两口气,更加用力钳紧绒满的手腕,抬眼一看,绒满眼睛红了。 瞬间,历疏禹也红了。 “我们就这样去结婚?”绒满思绪已经乱了,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我们……我们为什么要结婚?你怎么会……你怎么会跟我结婚呢?你在戏弄我吗历疏禹?” “因为结婚了,就有法律效应,这样你能跑哪里去?跑到天涯海角,都是我历疏禹的爱人。” 绒满像被定住般,怔怔看着历疏禹。 历疏禹眼睛越来越红,他控制不住手上的力道,把绒满捏痛了都不知道,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高傲的头颅终于低下,说出的话卑微到了尘埃。 “绒满,我知道你不爱我,不然你也不会头也不回地离开我……你可能觉得我这个人脾气大、又暴躁,还是个疯子……你走得那样决绝,肯定是早就厌烦我了。”历疏禹声音沙哑,将抓着的绒满的手拉过来,贴在嘴巴吻了吻—— “但是你在丁河镇就答应过我,要当我的人,只属于我,你不能言而无信……从小跟我做承诺的人不多,所以你说的话要算数,我不会放你走的,永远不会……哪怕你不爱我,我也不想放你走,因为我爱你。” 历疏禹突然哽咽,两行眼泪落了下来,“我爱你,绒满。” 绒满震惊地张着嘴,像是竭泽而渔那般无法呼吸,他胸膛起伏着,费劲巴力地喘了好几口气,一声呜咽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第123章 我也很爱你 今天是周二,登记结婚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历疏禹和绒满。 历疏禹已经恢复了帅气逼人目中无人的状态,除了眼睛有点儿红以外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而绒满就不一样了。 他眼睛肿了,鼻子和嘴唇都泛着红,只要一想起历疏禹在车上讲的话,他的眼眶就会重新涌出泪意。 历疏禹都给他擦好几次了。 登记的工作人员见状,还以为绒满是被财阀逼婚,于是多嘴问了一句:“都是自愿的?” “嗯。”历疏禹回答完,转头看绒满。 绒满接触他的视线,立刻朝工作人员点头,由于鼻塞声音嗡嗡的,“是自愿的。” 工作人员一脸狐疑。 好吧,更不像是自愿的了。 结婚流程其实很简单,很快就办理成功了,当红戳戳盖在两人结婚本内页的合照上时,绒满觉得像一场梦。 历疏禹恍惚看着结婚证,同样也觉得不太真实。 他更紧地拉住绒满的手,觉得小跟班哪怕不爱自己也愿意跟自己结婚,怎么能乖成这样,而反观自己,就像一只骗小羊进狼窝的大灰狼…… 历疏禹闭了闭眼。 大灰狼也认,强迫人结婚下十八层地狱也认,总之他这辈子都不会放绒满离开。 两人坐回车上,历疏禹启动点火,绒满在看结婚证,历疏禹行驶途中,绒满在看结婚证,历疏禹停下车,绒满还是在看结婚证。 “别看了,看看我,老婆。” 手里的结婚证被抽走,历疏禹一句老婆,绒满的脸又刷得充了血。 表白到结婚到看了一路结婚证,绒满觉得自己脑子的血液细胞都还在沸腾,但他现在终于能腾出一点点脑子说话了。 “历疏禹。” “叫老公,”历疏禹拿出本本,嘴角露出笑来,“现在是名副其实的老公了。” 绒满一时间还叫不出口,他拧着眉头有些担忧地问道:“你跟我……跟我结婚,爷爷知道吗?” 历疏禹结婚再喜悦,闻言也叫人心情不好,“现在砺诚的掌权人是我,他无权干涉我的所有,包括婚姻。” “可是……可是,”绒满语无伦次,“我不会生孩子,你的商业帝国谁来继承啊?” 历疏禹皱眉,“你之前是背着我看什么霸总小说了吗?是不是朔若给你看的?” 绒满:“……” 历疏禹无奈,他往后调整座椅,然后俯身把绒满抱了过来。 绒满那么大一个人跨过中控台还是有点儿磕磕绊绊,但好在是被历疏禹抱过来了,放在腿上面对面搂着。 “绒满,”历疏禹微微仰头,望着他极其认真地说,“我的财产第一继承人肯定是你,我不想要什么孩子,有你就够了……你可能不知道,在克里斯岛飞机差点出事,那之后我很后怕,回来就悄悄找律师做了遗产登记,我如果死了,所有遗产都是你的。” 绒满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泪水潋滟的眸子惊疑不定。 历疏禹抓住他的手,反手吻了吻他的掌心,有些自嘲地笑道:“是不是没想到我这么爱你?” 绒满真的没有想到,万万没有想到,他泪水悬挂在眼眶,张了张嘴,“那……之前你说……” 绒满有些吃力的开口,要说的话又消散在齿间。 “我说什么了?”历疏禹问。 “你说,即使跟我睡过,我也不过是个小跟班……”绒满直到现在说出这句话,依旧觉得很伤心。 历疏禹愣住,事情始末瞬间串联,他眉眼一冷,“是历争旭在爷爷书房录音,然后发给你了?” 绒满没说话,那就是默认。 历疏禹骂了句历争旭这个畜生,想着哪怕躲到国外也早晚要收拾他。 “我当初为了让爷爷把继承权给我,说这话骗他的,”历疏禹重新搂紧绒满的腰,看他撇嘴要哭的样子,诚恳道,“我错了……哪怕那种情况我也不该说这样的话,我怎么可能甘心跟你只是睡过的关系?” 他仰头亲了绒满一口,“是因为这个,所以你才逃跑?” 绒满眼泪终究悬挂不住,滴落下来,“还因为你要订婚了。” “那是假的啊,”历疏禹擦着他的眼泪温柔地说,“我和洛琪昭商量过的,都为了各自的目的。” “但是你去见她却瞒着我……” “因为我觉得无关紧要,并且也不愿意你多想,对不起,我下次什么都告诉你,好吗?” “还有你不重视我的工作。” “我没有不重视,我是舍不得你……” 绒满委屈地说:“当时,你在科技馆收了钱同的名片,还帮他介绍工作,你重视他的,不重视我的……” 历疏禹完全没有想过这两件事之间还有联系,但立刻妥协道:“以后你想去哪里工作我就陪你去,好吗?我现在是总裁了,想去哪里都可以。” 历疏禹心疼地用拇指擦拭他的眼泪,“宝贝,别哭了,今天哭那么多次,结婚照上面眼睛都是肿的。” 第91章 绒满细白的手臂揽上历疏禹的脖子,终于有些相信了,“你是真的爱我?” “嗯,”历疏禹仰头看他,“也许很早很早之前就爱上了……” “多早啊?” “可能……”历疏禹眼里带笑,“你替我写检讨书?送我回家?或者是那晚可怜兮兮躲我身后让我救你……那样的话,可就太早了。” “一见钟情?”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绒满又开始流泪,他低头吻住了历疏禹的嘴,还主动递出了舌头。 历疏禹愣住,用力抱着他,激烈地回吻他。 负一楼,白色迈巴赫像海上一叶扁舟,随波荡漾。 “幻影已经做过了,迈巴赫也得做。”历疏禹声音暗哑,额上冒出汗珠。 他很紧很紧地搂着绒满,像是要把人永远嵌进灵魂里。 绒满也满头是汗,白衬衣跨在肘弯,脖子和肩上都是粉红的梅花印子。 他低头捧着历疏禹的脸,汗和眼泪混在一起,滴落在历疏禹的脸上。 历疏禹力气恶劣,绒满弓着身子将额头与他相抵。 “老公,”绒满红着脸,终于喊了出来。 历疏禹动作一滞,望着他。 绒满看着他,气息不稳地轻声说,“你知道吗?我也很爱你,很爱很爱……” 然后在历疏禹震惊的神情里,再次吻住他的唇…… 第124章 正文完 两人领证后,搬回了a大的公寓。 历疏禹失而复得,又听到老婆表白,整个飘飘欲仙,他现在无时无刻不黏着老婆,就连上厕所也不放过。 两人打算请群里几个朋友吃饭,相当于办个小婚宴。 并且历疏禹知道,自己发疯找人的一个多月里,这几个朋友也在动用一切关系帮忙找。 除了朔若。 历疏禹至今都怀疑绒满的跑朔若绝对之知情,问绒满,绒满死活不承认。 因为朔若和孟津宇就在隔壁,绒满打算亲自去邀请他俩,可按了半天门铃都没人开。 “据说最近在学驾照,应该没在家。”历疏禹说。 “那我们在群里通知吧!”绒满说完后朝着历疏禹嘿嘿一笑,“那个……老大,哦不,老公,我手机呢?” 历疏禹睨着他,“现在知道你手机了?过来。” 绒满屁颠屁颠跟着历疏禹来到卧室,历疏禹靠在书桌前,垂眸看他,“手腕。” 绒满抬起左手,手环重新戴在他手上。 “手机。” 绒满双手做捧状,手机放在了他的掌心。 历疏禹又敲了敲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头也不回地离开,连吃饭的家伙都不要了。” 历疏禹尽量想正常说话,但语气又难免夹带着抱怨。 绒满忙向前一步抱住他,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对不起嘛,我以后不会走了。” 历疏禹搂着他,下巴埋进他的头发里,闷闷“嗯”了声。 绒满的手机一直都是满格电量,历疏禹曾经查看过他的信息,想从中寻找线索。 但一无所获。 绒满早就用自己的技术把历争旭发的那两条信息处理得干干净净。 绒满打开微信,发现自己离开的这一个多月里,朋友们陆陆续续给他发过很多消息。 李静:[绒满你在哪儿?收到回个信息] 邹子鹏:[绒满你去哪里了?历疏禹说你离开没带电话,如果你登录微信看到消息,速回!] 邹子鹏:[绒满,即使分手了你也不用离开嘛,你还有我们这群朋友呢] 一周后 朔若:[绒满,你现在过得好不好?我有点儿担心你……你知道吗?历疏禹找你已经找疯了,据说这一周他都没睡过整觉,看来他真的很在乎你] 两周后 邹子鹏:[绒满你可以回来了!历疏禹跟洛小姐解除婚约了!这是不是传说中的追妻火葬场?你离开了他才知道珍惜!同学一场我有点儿心疼他了,我觉得他真的很喜欢你,他为了找你真的疯了,真的疯了,绒满你快回来吧!] 李静:[绒满,历家跟洛家解除婚约了] 朔若:[历疏禹和洛小姐解除婚约了,绒满你要不回来再跟他谈谈?我觉得,他比想象中喜欢你……] 四十天 邹子鹏:[卧槽了,他出车祸了,你快回来!] 邹子鹏:[我今天去看他了,他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妈的我一个铁血男儿都快掉眼泪了,他都不是我认识的拽兮兮的狗眼看人低的历疏禹了,你行行好快回来看看他吧] 朔若:[我今天去医院看历疏禹了,他开车撞柱子上出了车祸,幸好没有生命危险,媒体总喜欢夸大其词,但是我觉得他的精神状态比身体更差……绒满,你真的不回来了吗?你回来吧……我突然觉得历疏禹有点儿可怜……] …… 历疏禹接了个工作电话回来,见绒满还趴在床上翻手机,姿势一直没变过。 历疏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信息发了没?” 结果一看,绒满竟然在哭。 历疏禹瞅了眼绒满的手机,正好看到朔若发的那段话,他皱了下眉头,侧身将绒满抱在怀里,“别哭了,你最近都要被眼泪泡发胀了。” 绒满没说话,就埋在他怀里,眼泪鼻涕往他胸口蹭。 . 沉默两个月的群终于传来了一声轻响。 绒满扔了一个炸弹进去——一张结婚证。 历疏禹在下面发了明晚吃饭的地址,还有三个字:[办婚宴] 群里诡异地安静了很久,然后像沸腾的锅快要炸开。 邹子鹏:[卧槽!] 李静:[妈呀!] 朔若:[这是什么?!!疯了吧!!!] 孟津宇:[。] …… 正文完。 第125章 番外一 《小跟班法则后十条》一 绒满一跑就是四十五天,回来被历疏禹关在小黑屋里,拉来扯去又领了证,时间一晃,就临近开学了。 绒满跑之前没有办理退学,他一开始没考虑太多,想着先跑两个月再说,后来历争旭送他去码头的时候让他放心离开这儿,说学校的事爷爷会处理。 眼下既然回来了,学习生活就又回到了正轨。 绒满一直以来,也不是特别在意别人的想法,他只在意自己在历疏禹心中的位置,如今自己不是小跟班了,也不是小男宠了,而是跟历疏禹有结婚证的爱人了。 绒满每天都要打开抽屉,拿出结婚证,蹲在地上反复确认他俩已经结婚这个事实。 历疏禹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很可爱,有时候会就着他蹲在地上的姿势把人抱起来,拥在怀里团一团。 时隔两个月,结婚人士历疏禹终于舍得回公司承担起总裁的重任。 好在公司高层大部分都是他提拔起来的有能力又忠心的人,这才能让公司在没有掌权人坐镇的两个月里顺利运转,没有出任何问题。 新婚燕尔,历疏禹去哪里,绒满自然被别在裤腰带上拎着一起了。 老规矩,历疏禹去开会,绒满就四处溜达,他先去了三楼找路小雪、木婷和薛涛,在吃了木婷的一盒饼干和薛涛的一袋辣条,还喝了路小雪点的一杯果茶后,绒满心满意足地走了。 历疏禹给绒满手环发消息,说自己这个会得开到中午,绒满闲来无事,打算去对面商场选戒指。 那晚聚餐朔若就扒着他的手指看,问他婚戒呢? 绒满说:“我们结婚有些急,还没买呢。” 绒满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婚戒。 没错,他们结婚得要有婚戒。 不过绒满的钱都在历疏禹那里,自己手上的几万块跑了四十多天也所剩不多了。 而且他也不能亏待历疏禹啊,还是要给历疏禹买贵一些的戒指。 绒满一边想一边下楼,竟然在一楼大厅碰到了封亮。 封亮穿着打扮都变高级了,还抓了个大背头,跟以前在丁河镇的瘦猴样天差地别。 “绒满!”封亮看着他特别激动,扯着嗓子一喊,迈着步子要来捉他,“来来来,我们谈谈!” 绒满的细白胳膊被封亮一手圈住,把人拉到了公司旁边的凉亭里。 大夏天的,凉亭也不凉快,还有蚊子。 绒满不高兴地拍死一只蚊子,但胳膊上已经冒起一个白色小包,他拧眉挠了挠,“封亮,你有什么话非要在这里说?” “你这个小祖宗,你跑这一个多月让我跟老大好找!” 绒满逃跑事件,有一说一,最有资格抱怨的除了历疏禹就是封亮了。 “你走后,老大整夜整夜不睡觉看监控,排查出租车的时候我腿差点跑断!我挨个挨个打电话,拿着你的照片四处去问四处去找,我体内干刑侦的潜能都要被你激发出来了!” 绒满愣住。 邹子鹏他们只是说历疏禹找他找疯了,他也是第一次亲耳听说历疏禹找他的过程。 第92章 “老大没按时吃过一顿饭,没睡过一个整觉,中途还累倒了一次!” 封亮知道他俩结婚了,也知道老大现在很幸福,但他就想让绒满知晓这些,不然以后想着想着又跑,那还要不要他老大活了? 封亮看着绒满,沉重地说道:“你知道吗?老大为了逼你出现,他制造了一场车祸。” 绒满脸色变得苍白,原本因为抓蚊子包五指放在手臂皮肤上,此刻无意识用力一收,把自己抓出了三条血痕。 “你说……是历疏禹自己……” “对,他自己撞的。”封亮看着绒满眼眶蓦地红了,沉声说道,“老大因为成长环境的影响,他的一些想法和做法都很偏激,但你我都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你当他的跟班,随他来到a市,不就是接受所有样子的他吗?他真的很爱很爱你,爱到你无法想象的程度。” 坐在码头,从深夜到黎明,喝了数不清的酒,流了眼泪,然后决定制造一场车祸。 很偏激。 但那个时候的老大觉得自己已经穷途末路了。 封亮说完,看着绒满的血色尽失的模样心里又有些于心不忍。 “绒满,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跟老大好好的,好一辈子。” . 绒满最近是哭了太多次,他怀疑历疏禹把他泪腺打通了,不是说以前就不爱哭的意思,不然怎么小跟班法则第九条是不许动不动就哭呢? 绒满擦干自己的眼泪,在办公室的单人黑皮沙发上闭目调息,他不想让历疏禹开完会看到他这副样子。 调息完后,他跑到历疏禹办公桌前,拿出了纸和笔,低着头认真写起来。 历疏禹踩着中午的饭点回到了办公室,绒满起身就飘过去抱住他。 “历疏禹,我好想你。” 他软软糯糯地抱着历疏禹的腰,将脸埋在历疏禹的胸口。 历疏禹心化成了一片,他笑着抱住他,“我也想你。” 两人跟牛皮糖黏糊了一会儿,绒满退出他的怀抱,举起手上折好的纸,“我要给你看这个。” 历疏禹正想问他这是什么,目光在他两只雪白的手臂上停住,拧眉将其拉到眼前,“怎么被咬这么多包?你去哪儿了?” 绒满说:“我去楼下那个亭子溜达了一会儿,就被蚊子咬得跑了回来。” “大热天你去那个亭子干什么?”历疏禹心疼地摸了一下血痕,“都挠出血了。” 然后把他拉到办公桌旁,从抽屉里拿出蚊虫止痒薄荷膏给他抹上,两条手臂瞬间清清凉凉了。 绒满把那张纸塞给他,“行了我没事儿,你快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历疏禹打开。 “我刚写的,”绒满得意道,“《小跟班法则后十条》!” 历疏禹手一顿,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展开信纸。 《小跟班法则后十条》—— 11、第一时间回历疏禹的信息,接历疏禹的电话。 12、不跟历疏禹生气超过十分钟(如果是历疏禹生气,请参考第十五条)。 13、不高兴或者受到委屈了要告诉历疏禹,不能自己瞎琢磨。 14、以后尽量不跟历疏禹异地恋(如果出差就尽早回来,历疏禹说过,我如果在外地工作,他也会陪我)。 15、每天晚上抱着睡觉,吵架也得抱着睡(尽量不吵架,如果吵架参考第十二条) 16、每周至少给历疏禹做三顿爱心餐! 17、永远不逃跑,永远不会音信全无。 18、永远不让历疏禹伤心。 19、永远不离婚。 20、永远爱历疏禹。 第126章 番外二 《小跟班法则后十条》二 绒满觉得泪腺这个东西,不光是他打通了,历疏禹也打通了,《小跟班法则后十条》新鲜出炉后,历疏禹眼睛是红了又红,还问他:“你会遵守吗?” “我会啊!” “但是前十条你就经常不遵守,或者钻空子。” “我虽然有时候会违背一点点,但我大部分都遵守了的呀!好吧第九条违背得有点夸张,但我本来就爱哭嘛,你那条规则就定得不对!” 历疏禹:“行,那条给你松了。” 历疏禹其实有拟过小跟班法则后十条,但是他怕自己的占有欲太强会让绒满窒息,所以他一直没有再说这件事。 可他的绒满真的好乖,竟然用这种方式来哄他,安他的心。 历疏禹把他抱起来放在办公桌上,抵着他的鼻尖说:“宝贝,我突然不想吃饭了,先吃你吧……” “这是办公室!” “没人进来。” 历疏禹歪着头吻他,舔咬他柔软的唇舍。 很快空气的温度就升高了,绒满的衬衣被扒到肩膀下,历疏禹挤开他的膝盖搂着他的腰,沿着绒满的脖子往下吻,吻得绒满抓紧他的头发,往后弯成弓的形状。 两人正喘着气,办公室的大门猝不及防打开了。 两人吓得转头看去。 历爷爷坐在轮椅上,黑着脸看着这两个不成体统的家伙。 “啊!”绒满将脸埋进历疏禹胸口,想着用历疏禹的胸肌憋死自己算了,或者用历疏禹松松垮垮的领带勒死自己。 历疏禹则淡定地拉起绒满的衣服,将他搂在怀里,不满地对历老爷说:“哪怕你是我爷爷,进我的办公室前也要记得敲门。” 五分钟后,绒满羞红着脸跑到会客厅,一口气灌了三瓶冰柠檬,然后围着会客厅快走了三圈,虽然钻不进去,但他还是好想找一个老鼠洞啊! 办公室里,历疏禹跟历老爷对峙着。 “正如你所见,我们结婚了。”历疏禹把衬衣重新扣回去两颗,朝历老爷摊手。 “总之你就是要气死我就对了!”历老爷右手捶了捶轮椅扶手。 “爷爷,骗你是我不对,但我要公司,也要绒满,”历疏禹势在必得地说,“我的诺言也不会变,砺诚在我手上会越来越好,你只管安享晚年。” “我安享个屁的晚年,我们历家都断子绝孙了!” “爷爷,说什么话呢?历飞霆肯定出不来了,历泽瑞七八年后还会出来,历争旭也还健在,你怎么能把子子孙孙这项任务寄托在我身上?” 历老爷哼了一声,“他们的孩子,你会给砺诚的股份?” “肯定不能啊,”历疏禹眯着眼说,“一毛都没有哦……” 历老爷铁青着脸,“你说你才二十就跟一个男的结婚,你像话吗你!” “这跟我几岁无关,我哪怕三十了,四十了,我也只跟绒满结婚。” 历老爷觉得自己跟历疏禹再多说两句就要吐血而亡,罢了罢了,人老了又瘫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正要调转轮椅离开,历疏禹突然说:“爷爷,你有空去福利院看一下,喜欢就领养一个,我可以培养他当下一任继承人。” 反正他老了就退休天天跟绒满黏在一起了,找个接班的也不是不可以。 历老爷回头看他。 历疏禹笑道:“你会看人,你去选个有眼缘的,但只能选一个。” 他可不想多养几个长大了上演兄弟残杀。 历老爷浑浊的眸色戾气消散,深深地看了历疏禹一眼,他知道,这是历疏禹最大的妥协。 历老爷走后,历疏禹去会客室找老婆。 发现老婆缩在沙发角落,整张脸还在发红。 历疏禹觉得好笑,走过去坐下,把他抱在怀里,“脸皮怎么能薄成这样?” 绒满震惊地说:“天啊,这样的事情被爷爷撞见了,这简直……简直……”说不完整,又挂着历疏禹的脖子将脸埋进历疏禹颈窝,声音嗡嗡传来,“我真的好丢人啊,历疏禹。” 历疏禹贴着他的脸笑:“不是衣服裤子都穿着的吗?” “穿着也丢人!” 绒满缓了半天,发现在历疏禹的怀抱里真的很容易平静,他问道:“历爷爷怎么说?” “爷爷祝我们新婚快乐。”历疏禹张嘴就来。 “我不信。” “真的,爷爷已经接受我们了,让我们周六回家吃个饭。” 绒满愣愣地抬起头,“真的?” “真的。” 历疏禹一笑,往他嘴上亲了一下,“我骗你干什么?” 爷爷最后确实妥协了,他望着历疏禹说—— “行吧,绒满这孩子,这几年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既然已经结婚了,周六就带回来吃顿饭,让他也叫一声爷爷吧!” 第127章 番外三 你真是个笨蛋 绒满看上了一对婚戒,素圈,中间有一条嵌进去的流星工艺,稀碎的小钻镶在里面,低调又奢华。 一看价格,二十三万。 绒满实在喜欢,他抿着唇思考再三,决定就给历疏禹买这款,而自己就买没有小钻的类似款,三万元。 二十六万,绒满苦恼地想,怎么才能让历疏禹把自己放在他那儿的钱拨二十六万出来呢? 第93章 晚上两人刚酣畅淋漓完,历疏禹还没退出,绒满就搂着他开口了,“那个,老公……” 历疏禹一听绒满叫老公就精神了,“再来?” 绒满脑袋摇成拨浪鼓,他在历疏禹怀里仰起头,酝酿了半天还是有点儿难以启齿,“我想……” “想什么?”历疏禹吻了吻他的额头。 “我想……” “嗯?” 绒满支吾半天也没能开口,他捶了历疏禹一下,“我想你快出去!” 历疏禹抓着他的拳头低头吻他,“你觉得可能吗?你感受感受?你应该是想我继续吧。” …… 绒满终究没能开口,他觉得自己当初把钱一笔一笔给历疏禹的时候,豪言壮语地说我的钱都是你的,全部给你用! 现在买婚戒又让历疏禹再拿出来,似乎没什么诚意。 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 绒满守在电脑前好几天,终于凭自己的历史成绩接到一个高价位的单子,于是绒满生平第一次厚着脸皮问人家:“可以先付一部分钱吗?” 对方问付多少。 绒满:“百分之八十。” 对方:“……” 但好歹对方是同意了,因为绒满答应赠送价值五万元的原创小游戏软件。 两人结婚后,历疏禹对绒满接单子的事情不再过问,总之只要绒满待在他身边,他可以将自己的占有欲和不安感尽量压制住,给绒满足够的空间呼吸。 绒满拿到巨款后第一时间就是奔到商场,激动地买下了这一对婚戒。 婚戒装在黑色丝绒盒里,绒满珍贵地捧在手心,到了办公室门口,他才放进全身上下唯一可以装东西的裤兜里。 历疏禹在里面打电话,见绒满进来就张开手臂,绒满走过去跟他抱抱,然后回到自己的单人沙发上,盘腿坐着开始为这笔巨款工作。 后来绒满睡着了,醒过来没见到历疏禹,便揉着眼睛去了洗手间,收到路小雪的微信,说多点了一杯冰果茶,让他下楼拿。 绒满又开心地去三楼拿冰果茶。 “谢谢小雪姐,”绒满接过冰果茶的时候看见路小雪的无名指戴着戒指,“小雪姐你结婚了?” 路小雪笑了笑,“没有,我男朋友求婚了,结婚肯定会请你啊。” 绒满嘿嘿一笑,一手拿着冰拿铁,一手去摸自己的裤兜。 空无一物的裤兜让他心脏猛地停跳,他瞬间面露惊慌,“我……我先上楼了,小雪姐姐拜拜!” 绒满气喘吁吁跑回办公室,见历疏禹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靠在办公椅上打电话,另一只手把玩着黑丝绒的戒指盒。 绒满瞬间裂开。 好吧。 被历疏禹捡到了。 惊喜没了。 不过幸好没有弄丢,二十六万啊老天!二十六万! 历疏禹挂了电话,对绒满说:“绒满,过来。” 绒满盯着那个黑丝绒盒子,神色复杂地走过去,顺着历疏禹抱着他的力道坐在历疏禹腿上。 “好吧,”绒满突然叹气道,“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在这里吧。” 历疏禹还没理解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手上的戒指盒就被绒满拿走了。 绒满捏着戒指盒望着他,“我要不要单膝下跪给你戴上啊?” 历疏禹懵,他尽量去理解绒满的脑回路,抵着绒满额头问:“宝贝,你想要我单膝下跪给你戴上吗?” “难道我们都单膝下跪啊?”绒满想了想,那场景有些发笑,“算了吧,反正都被你发现了,我就这么给你戴吧。” 历疏禹:“?” 绒满拉起历疏禹骨节分明的手,然后在历疏禹不解的眼神里打开了戒指盒。 “虽然我们的戒指不太一样……”绒满话音消失,因为他发现盒子里的戒指是一样的,只是一个大一些,一个小一些。 绒满睁大眼睛,拿出一个放在眼前看,银色的戒圈,两端环绕着更有质感的碎钻,简洁大方又奢侈。 “妈呀,怎么办啊历疏禹……” 历疏禹目光移在他脸上,还是有些没明白小跟班的举动和言语,“什么怎么办?” “柜台给我装错戒指了!”绒满手忙脚乱把戒指塞回去,合上丝绒盒子,就要从历疏禹腿上跳下来,“我得去一趟……” 腰上的手臂收紧,绒满拍着他的手臂踢腿,“松开松开,来不及了,待会儿下班了,天啊这都能装错……” 历疏禹像是明白了什么,将他用力抱紧,单手扣住他乱晃的头,“宝贝,你在说什么,这是我买的戒指。” 绒满一愣,“啊?” 历疏禹盯着他圆圆的清透的眼睛,笑道:“这是我买的婚戒。” “你买的?!”绒满更是疯了,他推开历疏禹跳下地,慌张道,“那我买的呢?!” 他原地无头苍蝇般转了两圈后,连忙跑到单人黑皮沙发处,见自己的黑丝绒盒子正安静地躺在上面,应该是自己睡着的时候滚出来了。 绒满的心情犹如山车上上下下,他拿起丝绒盒子捧在胸口,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他走回去,跟已经起身靠在桌沿的历疏禹对视,然后啼笑皆非道:“为什么一样的盒子啊?太乌龙了吧!” 两人把黑丝绒盒子放在办公桌上并排打开,四个戒圈闪耀夺目。 “我前段时间订做的,今天才到货,”历疏禹睨他,“老婆,你哪儿来的钱买戒指?是不是偷偷存私房钱?” “没有!天地良心,我的钱都交给你了啊!”绒满拿这四个戒指也很无奈,“我刚接了单,让公司给我预付金了。” “所以,”历疏禹修长的食指点了点,“你给我买了二十三万的,你三万?” 绒满瞅他一眼,“哎呀,我只有这么多钱嘛。” 历疏禹的喉咙仿佛堵上了有些酸涩的东西,他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来,“那你帮戴上。” “那你的戒指怎么办?感觉更贵啊!”绒满愁着一张脸。 “我戴你的,你戴我的,”历疏禹说,“剩下的串成项链,但我要五万的那个。” 绒满觉得这个方法不错,他笑眯眯地和历疏禹交换了戒指。 当指圈套进无名指推入手指根部后,历疏禹一把抱住了他,嘴唇蹭了蹭他的耳朵,声音低哑道:“你真是个笨蛋。” 绒满有些痒地躲了一下,弯着红红的眼睛回抱历疏禹,反驳道:“我其实也不是很笨的……” 第128章 番外四 朔若孟津宇(一) 朔若从小就性格开朗,他五官漂亮,一说话就笑,孟家不管是老爷夫人还是下人都喜欢他,只有孟津宇总是对他拉着一张脸。 朔若心大并不在意,只要爸爸在别墅工作的时候,他就会上楼找孟津宇玩儿。 孟津宇虽说不爱搭理他,但只要朔若来别墅那天,他就会把门开个小缝,方便朔若进来。 朔若自己会带玩具和零食来,还会分享给孟津宇。 可对于孟津宇来说,廉价的拼图和回拉式玩具车,还有五毛一包的零食都很没意思。 他就在一旁看书写作业,朔若就趴在一旁自己玩儿。 有时候朔若会歪头问他,“你学习完了,我们就来比赛谁的汽车跑得最远!” “不要。”孟津宇板着小脸说。 “为什么?你不休息吗?” “不是不休息,是不想跟你玩。” “你为什么不想跟我玩?” 孟津宇正在做一道好半天都没有解出来的题,闻言突然来了火气,“不想玩就不想玩,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朔若望着他,很快又重新玩自己的玩具,没再找孟津宇说话。 第二个周六的时候,孟津宇拿着一本书站在窗户旁,假装看书实则往楼下草坪看去,发现朔若拿着铲子和桶在玩泥土,孟津宇把门缝开大了很多,朔若那天也没有上来。 孟津宇晚上去自己的玩具屋翻出来好几台遥控汽车,想着明天拿这些去吸引朔若,这样他总会上楼了吧? 但是第二天朔若没有来。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草坪被雨水淋湿,所有工人都放了假,孟津宇手里拿着一个遥控汽车,站在窗边的眼神有些寂寥。 后来他才知道,朔叔叔在周六晚上死了。 朔若是一周后搬到孟家的,孟总拉着朔若的小手,对孟津宇说:“朔若以后就是你的小跟班了。” 孟津宇永远记得朔若那天的样子。 衣服和鞋子都有些脏,抱着一个熊熊玩偶,头发长了些,搭在眼皮上,他望着孟津宇露出笑来,“少爷好。” 笑得没有平时那么开心,是友善的讨好的笑。 那天晚上,小小的孟津宇失眠了,他总觉得睡在隔壁的失去父母的朔若肯定在哭。 于是他连门都没敲,直接进了朔若的房间,还啪地拍开了灯。 朔若抱着熊熊玩偶坐起身,茫然无措地望着他,鼻子哭得通红,一张小脸上全是眼泪。 第94章 孟津宇走过去,用命令的口吻说:“你是我的小跟班,从今天晚上开始,你挨着我睡。” 于是朔若和孟津宇,从四岁就一直睡到了十九岁。 孟总把朔若转到了孟津宇的幼儿园,两人一个班,每天上学放学都在一起。 他们桌子挨在一起,午睡的小床也挨在一起,站队做操也挨在一起。 朔若也渐渐恢复了开朗的性格。 他每天笑嘻嘻的,对孟津宇格外包容,像之前孟津宇吼了他,他可以生气不上楼找孟津宇玩儿的情况再也没有发生过。 孟津宇读的男子贵族幼儿园,里面全是小少爷。 朔若有时候记不住名字,见人都喊少爷。 那天,朔若手里拿着一颗糖,老师问他谁给的,他笑着说少爷给的,老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孟津宇,问朔若:“孟少爷给的吗?” “不是,”朔若转着小脑袋,指着一个卷毛小帅哥,“那个少爷给的。” 孟津宇板着小脸转身就走了。 孟津宇一下午都没跟朔若讲话,回家的车上朔若还去哄他,他也不理人。 晚上朔若爬上床,抱着他问:“怎么了嘛,少爷?” 孟津宇皱着眉,“以后不许叫我少爷。” 朔若眨眨眼,“那我叫你什么?” 孟津宇的脸冷冷的,但是粉雕玉琢,像个手办娃娃。 他半眯起着眼睛,长睫毛半遮,端出小少爷的气势说:“主人,你以后叫我主人。” 从那以后,孟津宇有了跟别人不一样的称呼——主人。 小孩儿没觉得尴尬,大人听着奶声奶气的也觉得好玩,久而久之,主人两个字朔若就叫习惯了,孟津宇也听习惯了。 chu三的一天晚上,孟津宇做梦了,他梦到了朔若,梦境旖旎,又带着少年的冲动,他惊醒过来后发现朔若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扬着小脸睡得香甜。 也不知是因为梦还是什么,孟津宇羞怒地推开朔若,朔若顺着力道翻身继续睡,孟津宇从朔若身下扯走自己那床被子,又把朔若的被子从地上捡起来给他搭上,捂着下半身去了浴室。 孟津宇黑着脸给自己洗底裤,把被单塞进洗衣机里,想把自污秽肮脏的思想全部洗干净。 那段时间,只要朔若一靠近他,他就很凶。 比如上体育课,朔若挂在他背上喊“主人,我好累啊”的时候,他会猛地把人推开,朔若又想靠过来,他便低斥:“站好!” 朔若:“?” 比如晚上洗完澡,朔若穿着短裤就出来了,孟津宇看了一眼他白晃晃的身体,把脸扭开,生硬地说:“以后穿好睡衣再出来。” “为啥呀?”朔若若无其事地在衣柜里找睡衣,“我以前不都这样吗?” “以后不行。” 朔若奇怪地瞅他一眼。 又比如好奇心很强的朔若会拉着他说八卦,“我跟你说,三班刘志的哥哥找了个男朋友,在家里跟男朋友亲亲的时候被他妈发现了,他妈拿着高尔夫球杆把两人打出去了。” 说完睁着明亮的眼睛等着孟津宇给他回馈。 结果孟津宇像是被触到了逆鳞,整个人脸色一变,“我才不是同性恋,我以后要跟女人结婚的!” 朔若面露疑惑的神色,“可是……我说的是刘志的哥哥啊……” 孟津宇也察觉到自己反应太大了,他表情复杂地起身,转身走了。 孟津宇真的很心烦很心烦。 因为那段时间,朔若不只一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在梦里亲过朔若的嘴,还把朔若压在身下过。 这让一直都以为自己是直男的孟津宇很长时间都处在一种迷茫、怀疑、自我认知受到颠覆的过程中…… 第129章 番外五 朔若孟津宇(二) 朔若一直觉得那一年多的孟津宇是处在叛逆期。 跟父母说话容易发脾气,跟他更是动不动生气、不理人、或者冷脸,那么帅一张脸因为激素紊乱还冒过两颗青春痘。 朔若还记得有一次他从小卖部回教室的路上遇到一个男生中暑,就给他喝了自己刚买的矿泉水,又陪他坐了会儿,等那个男生好转才离开。 那个男生此后每天都来找朔若,在门口呼叫他,送他各种零食,还勾着他的肩膀约他一起去上厕所。 朔若没觉得有啥,认为这只是个知恩图报又对他一见如故的朋友罢了,自然也没发现孟津宇那日渐黑沉的脸色。 终于有一天,那个男生去找朔若的时候,在走廊跟孟津宇肩膀相撞,孟津宇手里的水杯滚到地上。 那男生看他一眼,发现是孟津宇,正要出口的道歉也收了回去。 很明显,男生因为朔若的关系,讨厌孟津宇。 他转头要走,衣领被猛地揪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掀翻在地,一个拳头落了下来。 这是孟津宇长这么大第一次打架。 虽然自己脸上也破了相,但晚上朔若给他擦药的时候他还恶狠狠地瞪着朔若。 莫名其妙被瞪的朔若笑了笑,手上力道加重,疼得孟津宇龇牙咧嘴。 “哎呀,这个口子太大了,谁让你打架呀!”朔若睁着无辜的眼睛说。 孟津宇:“你!” . 那之后男生没有再来找过朔若。 朔若自然也不会去找他,两人哪怕在学校碰见也没说过话。 朔若就是这样的性格,哪怕对每一个人都笑嘻嘻的,似乎很好相处也很热情,但其实很难付出真心。 你不理我了,那我也不会理你了。 朔若不知道的是,那天孟津宇把人揍到最后,在人耳边威胁的话语,“你再来找他,我揍不死你。” 总之叛逆期的孟津宇在朔若眼里是很作的。 但不管孟津宇怎么作,他就是不准朔若跟他分房睡。 一直到高二孟津宇的症状才得以缓解,整个人恢复冷冷傲娇不爱说话那死样。 . 春天的时候,为了完成小组作业,孟津宇和朔若那一组要去农场收集资料。 下午的太阳很大,明晃晃照着大地,孟津宇跟朔若正在蔬菜园写观察记录。 朔若本来戴着草帽研究一串丝瓜,突然就转身朝孟津宇跑去。 孟津宇正站在树旁喝冰水,草帽挂在脖子上,发尖鬓角都是汗。 “主人!”朔若跑到孟津宇跟前,仰着头哀嚎,“你看我的嘴!” 孟津宇看过去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朔若不知道被什么虫子咬了,整个上唇肿了起来。 孟津宇忍俊不禁。 “你笑什么!”朔若眉毛一竖,又想用手挠,“我好痒啊……” 手腕被孟津宇一把抓住,“别挠。” “但我痒!你那冰水给我喝一口!” 朔若皮肤白,脸颊有一点儿可爱的婴儿肥,他是狗狗眼,很明亮,笑起来亲切无害,委屈巴巴望着你的时候会让人莫名心软。 孟津宇盯着朔若的脸,目光移到他微肿的唇上。 很久以前梦境里的画面全部涌进脑海。 一抹压抑许久的冲动破土而出,直窜脑门,烧沸了每一条神经。 等孟津宇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低头吻住了朔若的唇。 朔若愣住。 孟津宇也愣了一瞬,可软软的唇像是沾着剧毒,但凡碰了一下就让人上瘾。 孟津宇抓住朔若的肩膀,转身按在树桩上,用力地啃咬亲吻他。 朔若被吓到了。 但诡异的事,他这个时候竟然还能抽出一丝神智想,这样咬着嘴好像没这么痒了,而且孟津宇才喝了冰水,嘴唇凉凉的…… 孟津宇第一次接吻,却好像在梦里练习过千万遍,熟练,但失控。 亲了很久之后离开,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孟津宇发现朔若的下唇也肿了,上唇肿上加肿,下巴上还有被自己捏红的印子。 孟津宇有些愣愣地碰了碰朔若的下巴,都不知道刚才怎么捏的,自己有这么大劲儿? 两人都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直到队友在远处喊他们,两人才别过头去。 队友看见朔若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我被虫子咬了。” “什么虫子这么毒?上唇下唇一起咬?” “昂,是挺毒的……”朔若说完悄摸瞥了孟津宇一眼,见孟津宇装做一本正经,但是耳朵已经红温了。 晚上朔若洗澡时才发现,自己的腰上竟然多处几个指印。 孟津宇这狗东西力气还真大啊。 可之后,两人都没再提及这件事。 孟津宇在烦躁又疑惑地反思自己的行为。 朔若却没想那么多,照样没心没肺过日子。 . 没多久的一个周末,朔若和孟津宇闲来无事,在家里的影音房看电影。 是一部刚下映的武侠片,漆黑的影音房,大屏幕里打打杀杀,两人坐在中间那排沙发吃爆米花喝可乐。 第95章 电影播放到下半场的时候,朔若的爆米花吃完了,就去孟津宇的桶里拿。 孟津宇对他这种馋鬼行为见怪不怪。 朔若吃了几颗,余光见孟津宇只是抱着桶,没有吃,便开始自己吃一颗,又投喂孟津宇一颗。 最开始他感觉到孟津宇咬爆米花时会碰他的手指。 后来,shetou会碰到。 最后,当电影里的花魁跟书生在粉色烟尘与布幔中开始喘着气接吻的时候,孟津宇猝不及防地咬住了朔若的手指。 朔若疼得抖了一下,转头看去。 虽然影音室很黑,但朔若还是看出孟津宇的眸色变得很深,跟平时不太一样。 他下意识往后躲。 但晚了,孟津宇放下爆米花,将朔若的手指从嘴里拿出来,然后俯身吻住了朔若。 影音室一共有三排沙发,每排有八个位置。 每个位置的沙发都宽大柔软。 孟津宇将朔若压在沙发上亲。 依旧是没轻没重啃咬式,朔若有一瞬间怀疑这人是狗变的。 朔若的口腔被戏弄地乱七八糟,有些不能呼吸,他想推拒,抬起的手试了几次,最后还是妥协地抱住了孟津宇。 跟第一次接吻不一样,孟津宇的手开始在他身上游走。 朔若虚着眼抓住孟津宇放在他裤腰的手,他感受到了跟平时不一样的孟津宇,眼神有些惊惧,“你……你要干什么?” 第130章 番外六 朔若孟津宇(三) 孟津宇忍得很难受,语气难得低哄,“就用手。” …… 孟总和夫人都不在,没人敢随便进影音房,即便这样,没有锁门的影音室依然让朔若很不安很害怕,但又有种诡异的刺激。 地上扔了很多沾染两人杰作的纸团。 电影早就放完一遍在放第二遍了,孟津宇将朔若抱在怀里,扯过一旁的小毯子将两人腰部下面的位置遮住,竟然就这样相拥而眠了。 朔若如果不是因为太累绝对不会睡着的,但第一次孟津宇就帮他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实在没撑住。 后来是管家给孟津宇打电话说孟总和夫人回来了,该吃晚饭了,朔若才醒过来。 在孟家,朔若是可以上桌的,孟总和夫人也会像长辈一样关心朔若,问一下他的学习近况。 朔若的学习虽然不拔尖,但也算是中上水平,再加上他人乖嘴甜,很招长辈喜欢。 这晚在餐桌上,朔若罕见的沉默让孟总感到奇怪,他抬头,见朔若脸有些红,正乖巧地闷头吃饭,自己的儿子也没说话,面无表情地夹菜,还给绒满夹了两筷子。 孟总想,可能又是自己这个说话不中听的儿子把朔若惹着了,于是放下心来,继续用餐。 晚上,朔若洗完澡出来,发现床上只有孟津宇一人的被子,他平日里灵活的脑子一顿,第一反应竟然是孟津宇不要自己挨着他睡了。 于是他转身想去隔壁房间,就被孟津宇抓住,皱眉问:“去哪儿?” “我去看看我的被子在隔壁没?” “被子为什么会在隔壁?” “那我的被子呢?” “收柜子里了。” “?” “我们盖一床就够了,早上懒得多叠一床。” “?”你叠过??? 虽说朔若那床被子可有可无,因为他早上起来总是四肢扒着孟津宇,身上乱七八糟缠着被子,哪床跟哪床已经分不清。 但是,睡前清醒的状态下,他还是习惯裹在自己的被子里睡。 今晚痛失自己的被子就算了,他还被孟津宇拉进怀里抱着,有些不自在,呼吸还不顺畅。 “不能不抱着睡吗?”他发出微弱的声音,然后就想脱离这个怀抱。 结果被抱得更紧了。 “不能。”孟津宇面无表情地说。 朔若仰起头,让自己更大面积的呼吸,却离低头看他的孟津宇咫尺距离,互相的呼吸都缠绕在了一起。 然后朔若就亲自感受到了什么叫“嘭嘭嘭迅速膨胀”。 他身子僵硬,决定忽略,然后红着脸直接问孟津宇,“你为什么要亲我?为什么下午要在影音室跟我做那种事?现在为什么还要抱着我睡觉?” 孟津宇看着他,像是思考了两秒,又像是没有,“因为……” 其实孟津宇也不确定因为什么,他只知道他就想亲朔若,就想对朔若做这些事。 但是为什么呢? 给不了原因,他可以直接下结论。 “因为少爷和跟班就是这样的关系。” “什么关系?” “跟班就像古时候少爷身边的书童,是可以亲可以抱的,”孟津宇凑近他,贴着他的唇胡言乱语,“也可以跟少爷做那种事。” 朔若问:“真的吗?” “嗯,豪门圈养小跟班都这样,”孟津宇面不改色地继续胡说八道,“这是豪门圈不成文的规定。” 朔若闻言一点儿也不意外,并且毫不怀疑此事的真实性。 他其实在懵懂成长的环境中也是这样给自己定位的,只是这种定位很模糊,他也没有认真去想过。 但是孟津宇亲他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自己不能拒绝他。 因为这个人是自己的少爷,是主人,是恩人。 . 开了一个小荤后,两人在冲动的年龄过上了一段没羞没臊的日子。 孟津宇这才发现自己有点不一样。 他明明每一次都没有很用力,朔若身上却被他捏得青一块紫一块。 他问朔若痛吗? 朔若笑着说:“不痛啊!” 直到朔若十八岁生日那晚,孟津宇才发现自己除了劲儿大,也许还有星隐。 那晚孟家给朔若办了个小型生日宴,孟总出国了没回来,孟夫人在家,他们让朔若可以请朋友来参加,朔若笑着说:“不用,我跟你们一起过就行了。” 不管孟家人对自己再好,朔若也深知,自己寄住在别人家里,要有分寸,有些界限不能逾越。 晚上他跟孟津宇都喝了一点儿红酒,早早的孟津宇就拉他上楼,说房间里有礼物。 推开门,地上竟然摆满了各种积木拼图小汽车和熊熊玩偶。 朔若除了四岁那年在孟家哭过,半夜被孟津宇抓包,之后都是笑嘻嘻的,再也没有在孟津宇面前流过眼泪。 现在却有些憋不住。 因为这些玩具,都是爸爸以前最爱买给他的。 孟津宇看着朔若的背影,发现朔若竟然没有意料之中的高兴,嘴角也没有扬起漂亮的弧度。 孟津宇心里打鼓,想着终究还是自己送错了礼物。 他伸手去拉朔若,朔若却转身一把抱住他,带着浓浓的鼻音问:“可以把灯关了吗?” 他俩刚好站在卧室门口,孟津宇顺手拍了灯,然后紧紧搂着朔若。 朔若趴在他肩上流眼泪,流了很久才说:“对不起,衣服给你弄湿了。” 孟津宇感受到了,他心里像堵着一块石头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抱着朔若。 他其实想说,是我不好,不该送这些。 朔若又说:“我好想爸爸,虽然我有些记不清他的长相了,但我记得他笑起来有一个温柔的酒涡,也记得他经常弯腰摸我的脸蛋,掌心都是茧。” 孟津宇拧着眉,更加用力了,像要把朔若用力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朔若笑了笑,“谢谢你,礼物我很喜欢。” 孟津宇终于发出了声音,有些哑,“真的吗?” “真的,”朔若轻声说:“孟津宇,你不是一直想做吗?我十八了,我们做吧。” …… 这一晚,孟津宇终于知道了自己对朔若有星瘾。 朔若也发现自己竟然恋痛。 尤其是在心痛的时候,他就想用身上很大的痛去转移…… 第131章 番外七 朔若孟津宇(四) 幸亏朔若生日的第二天是周日,不然这两人估计得旷课了。 宽大的卧室窗帘紧闭,地毯、飘窗、书桌、浴室、衣帽间……每一处都留下了痕迹。 孟津宇哪怕爽到爆炸了也是一副冷冷的表情,只是眼神一直盯着朔若,很深邃也很凶狠。 中午孟津宇去楼下端了两碗鸡蛋面上来,叫朔若起来吃点儿。被子里伸出青紫斑斑的细白手臂朝他摆了摆,又缩回去继续睡。 孟津宇只好用被子把人裹成蝉蛹,抱到书桌前,坐在自己的腿上,一筷子一筷子喂。 平时元气满满的朔若半耷着眼皮吃完了一钵面,去洗手间漱了个口,又爬回被窝补眠。 没一会儿,孟津宇也钻进被窝,带着柠檬牙膏味的唇舌探进了朔若的口腔,又与他纠缠到了一起…… 晚上孟夫人要回来,朔若怎么着也得下楼去吃饭,孟津宇看着他踩在地上打颤的双腿,自责感涌了出来,怪自己不克制。 好在这个季节乱穿衣,朔若套着高领的薄款针织衫下楼了,刚才打颤的双腿尽量走得稳重,孟津宇跟在他身后,伸手虚虚护着他。 第96章 餐桌上,孟夫人对孟津宇说:“听说你俩一整天都待在家里,也不出门也不下来吃饭。” 朔若心里一跳。 孟津宇只是“嗯”了声,“熬夜了,补瞌睡呢。” 朔若咬着筷子想,这也没撒谎。 孟夫人责怪道:“现在学习进入冲刺阶段了,不许再熬夜打游戏,还带着朔若,像什么话。” 孟夫人看着两个小孩儿,提议道:“你俩都成年了,眼下又在即将考试的紧要关头,要不我把隔壁的房间再翻新一下,你俩分房睡,这样更有助于学习和睡眠。” 朔若倒是很赞成,“好……” “好”字都没发出来,孟津宇就冷冷瞥了一眼朔若,拒绝道:“不用了,麻烦。” 朔若觑了觑他,发觉自己在这些事上是做不了主的,便安静低头吃饭,随这对母子去商量,他照做就行。 “不麻烦呀,”孟夫人说,“几天就可以搞定。” “不需要,”孟津宇有些不高兴了,“妈,你别管这些。” 孟夫人瞪他,“你这孩子就是犟。”但也就此作罢,没再提这个事儿。 不过两人也都明白,确实是临近考试了,所以孟津宇瘾再大也得憋着,一周最多来一次。 关于报考哪个志愿的问题,朔若一直没想好,他没有什么兴趣爱好,报什么都一样。 那天在篮球场,朔若听绒满说要报计算机专业,他突然就想尝试一下跟孟津宇不用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的生活,于是他也决定要报计算机。 回去跟孟津宇说起这个事,孟津宇当下就不高兴了,“为什么不跟我一起报金融?” “我对计算机感兴趣啊!”朔若张口就来。 “你感兴趣个屁。”孟津宇把正要拿去洗衣机的衣服扔进脏衣篮,“你自己说你上信息技术课的时候趴着睡着过几次?睡得流口水全忘了?” “……”朔若嘴角笑容僵了一瞬,接着就扑过去搂着孟津宇撒娇,“主人,你让我去学吧,我对金融一窍不通,我好不容易跟绒满成为朋友,我想跟他报一个专业!” 孟津宇烦死他了,反手抵着他的额头问:“绒满也学计算机?历疏禹准?” “历疏禹准!”朔若被摁着额头只能仰着脸说,“所以你也准吧!都是小跟班为什么待遇差别那么大啊?人家老大准,我主人就不准!而且我们都是一个学校,只是专业不一样而已嘛!你那个金融我真的不喜欢啊!主人!” 孟津宇想了又想,觉得自己也不能轻易答应,他把手移到朔若后脑勺,低声说:“看你要怎么求我答应。” 立马上道的朔若踮起脚就搂住孟津宇,洁白的牙齿咬住孟津宇的耳朵求道,“你答应我吧,主人,我可以给你吃……” 孟津宇浑身上下瞬间发麻,把朔若掼床上就狠狠吻住…… . 毕业后,两人积攒太多,借口出去玩,却悄悄订了一个豪华酒店每天荒淫无度地做。 有一次,朔若迷迷糊糊地发现孟津宇在阳台抽事后烟。 朔若突然就好奇烟是什么滋味。 在孟津宇出去给他买饭的时候,他偷偷点了一支,烟从嘴里过,慢悠悠地吸完了。 吸完后觉得不对,不是这样抽的,好像得吸进肺里才对。 于是他又点燃一支,试着往肺里吞。 他穿着白色的浴袍,坐在露台的躺椅上,低着漂亮的侧颜吸烟。 终于有一口吸进肺里,他况况猛咳,咳地前俯后仰,被刚进门的孟津宇逮着个正着。 孟津宇把手里的餐食放在桌上,黑着脸大步走到露台,夺了朔若指尖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然后拧开一旁的矿泉水掐着朔若的嘴往里灌了几口。 朔若的咳嗽减轻,鼻子嘴巴通红,眼泪都呛出来了。 孟津宇拿纸巾糊他脸上擦眼泪,怒斥道:“谁让你抽的?” 朔若又轻咳了两声,委屈道:“我好奇嘛。” “你总是这样好奇,那样好奇,”孟津宇吼完又心疼,“朔若你能不能别那么大的好奇心。” 朔若从小就是,好奇心重,又爱聊八卦,除去小时候喜欢的拼图赛车熊熊玩偶,朔若其实很喜新厌旧。 没有固定爱吃的东西,没有固定爱玩儿项目,也没有固定喜欢的电视剧类型。 孟津宇有时候会莫名讨厌他这些毛病。 他想朔若专一,喜欢什么就不要变,好奇心也别那么大…… 朔若虽然第一口吸进肺里的烟被掐灭了,但是他却莫名对那种窒息的感觉着了魔。 他心心念念着再抽一根,终于在某一个夜晚,孟津宇去书房开视频会议的时候,他跑到厕所将门反锁,打开窗,又开着换气扇,微颤颤将烟递进嘴里。 然而很失败,他在厕所抽了一支烟,咳得惊天动地。 公寓楼隔音本来就不好,很快孟津宇就来敲门。 朔若忍着咳嗽将烟冲进马桶,然后漱口,洗手。 孟津宇冷声道:“我闻到烟味了,朔若,你在里面干什么?” 第132章 番外八 朔若孟津宇(五) 朔若从洗手间出来后就被孟津宇反按在墙上打屁股,打了几下就换成了其他东西抽。 孟津宇从身后压着她,捏着他的下巴警告,“再偷拿烟,我还收拾你。” 朔若表面应了,但就是对那个吸进肺里能呛死自己的小玩意起了浓厚的兴趣。 不过他不太敢明目张胆了,偶尔偷抽过几支,被孟津宇抓到后晚上总是要狠狠教训他。 . 朔若和孟津宇从四岁到十九岁几乎形影不离。 朔若内心很清楚,自己只是个跟班,跟孟津宇最终是走不到一起的。 当绒满告诉朔若他喜欢上历疏禹的时候,朔若很震惊,接着就涌上感同身受的难过情绪。 他不想主观地分析自己的情感,但他客观地知道,他们这种关系,总归是错误的。 历疏禹订婚,绒满逃跑,一切都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朔若有一瞬间竟然羡慕起提早订婚的历疏禹,和勇敢逃跑的绒满。 长痛不如短痛,人最怕的就是习惯,尤其是十五年养成的可怕习惯。 孟津宇的存在就像他的呼吸,人如果没有了呼吸要怎么活呢?会窒息而亡吧…… 终于那天,孟夫人发现了孟津宇和朔若的关系。 周日的时候孟夫人突然来公寓看他们,很突然,完全没有征兆。 朔若正在鱼缸边喂鱼,见状立刻站好,“阿姨。” 孟津宇穿着件黑色背心,开门转身时孟夫人看见了他背上露出的抓痕。 原本孟夫人没往朔若身上想,就觉得自己儿子可能有交往对象了,但是她走过公寓的每一个地方,突然升出不对劲儿的感觉。 所有都是配对的东西,拖鞋、杯子,毛巾、牙刷,他甚至在洗手间的垃圾桶发现了一个完事后系好的套子。 孟夫人离开时意味深长又极其不满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朔若有时候会想,既然少爷和跟班是豪门圈不成文的规定,那为什么孟夫人发现他俩的关系时会那样惊讶。 那之后,孟夫人就开始给孟津宇介绍女孩子相亲。 孟津宇一开始不去。 孟夫人直接对他说:“如果你不去,我明天就可以把朔若送出国,你信吗?” “妈!” 孟夫人冷冷说:“你不会是要跟我说,你就要跟朔若胡闹,以后都不结婚了吧?” 孟津宇沉默一阵后,回答:“……没有。” 那段时间,孟津宇工作上有个项目压得他喘不过气,孟夫人不停让他见人也叫他心烦,再加上绒满的离开,历疏禹寻人未果病倒,孟津宇觉得自己的脑子每天都是乱糟糟的。 他也发现朔若因为绒满的离开有些情绪低落。 为了敷衍老妈,他见过两个相亲对象,但他没有告诉朔若。 但孟津宇觉得他与朔若的关系跟别人不一样。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不能没有彼此,他们比任何人都分不开。 . 历疏禹出了车祸之后大概过了十天,久无动静的群突然响了。 当时孟津宇跟朔若刚练完车,孟津宇擦着汗,朔若一边喝水一边打开手机,然后一喷,手机上全是水。 孟津宇擦汗的帕子迅速盖在朔若手机屏幕上,把水给他吸干。 “你干什么?”孟津宇睨他,“毛手毛脚的。” 朔若激动地扇着手,说话都结巴,“你你你你……你自己看!” 孟津宇从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看,面无表情地脸上出现了震惊的裂痕。 群里竟然是历疏禹和绒满的结婚证! 绒满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有,这两人怎么就把婚结了??? . 聚餐时,朔若坐在绒满身边,虽然大家已经震惊了一百遍,他也还没缓过神来。 第97章 “那你这两个月住在哪里?”朔若问绒满。 绒满低声说:“我在一个很偏僻的小渔村。” “历疏禹快把中国都翻个面了,”朔若叹气,“人都去医院两次了,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绒满抿抿唇,摸出一张卡递给朔若,“谢谢你,朔若。” “我俩不用说谢谢,”朔若看向绒满,“不过,你真的就这样跟他结婚了?” 绒满赧然一笑,点头,“嗯。” “真好,”朔若笑道,又抓着他的手看,“婚戒呢?” 绒满立刻说:“我们结婚有些急,还没买呢!” “看出来很急了,”朔若乐得不行,他突然倒了杯酒,攀着绒满,眼睛微微发红道,“绒满,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永远幸福,祝你新婚快乐。” 绒满也红了眼睛,他端起酒杯,轻轻与朔若的相碰,“谢谢,朔若,你也要幸福。” 朔若那晚多喝了些酒,晚上在公寓,孟津宇正尽兴的时候,朔若揽着孟津宇的脖子,突然就鬼使神差问了一句:“历疏禹和绒满结婚,你怎么看?” 孟津宇正憋着一脑门子汗,他什么都没回答,眸色很深地望了朔若片刻,便俯身吻住朔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朔若不知道孟津宇的看法,但自己却因为那张结婚证,开始了许多胡思乱想。 甚至背着孟津宇抽更多的烟。 直到孟总和孟夫人单独找到他谈话。 那天孟津宇在公司,朔若一个人去了别墅。 孟总和孟夫人坐在沙发上,朔若站在他俩面前。 孟夫人说:“孩子,我们养了你十五年,感谢你陪着津宇长大,现在你已经成年了,我们恳请你离开津宇,这就算还了我们的恩情。” 这一天终于来临,朔若反而松了口气。 他最近都快被这些事搞得精神分裂,刽子手的铡刀一直悬在头顶,迟迟没有落下,他觉得自己每天都命悬一线。 现在终于落下了,身首分离,干脆利落。 朔若跪了下来,他哭了,从四岁孟叔叔拉着他的手走进孟家那天起,他在心里就悄悄告诉自己:朔若,除了爸爸外,孟叔叔和孟阿姨就是最亲的长辈了。 “孟叔叔,孟阿姨,谢谢你们的养育之恩……我会离开的……但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恩情。” 朔若朦胧的泪眼里,同样看到孟叔叔和孟阿姨渐渐发红的眼睛。 朔若要离开孟津宇了。 他要失去氧气了,就像第一口烟吸进肺里时缺氧的窒息感,只不过这份窒息感,是永远…… 第133章 番外九 朔若孟津宇(六) 朔若的离开比绒满还要干脆利落,他根本不需要计划与筹备,孟叔叔和孟阿姨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朔若新的身份证、新的手机、护照和机票…… 朔若觉得很讽刺。 他上午才在被窝跟孟津宇打完一炮,两人黏黏糊糊地接了很久的吻,下午就可以转身带着自己的新身份证飞往一个陌生的地方,从此两不相见。 他还记得孟津宇出门前皱眉问他:“不跟我一起去?” 他回答:“你今天不是公司有很多事情吗?我在家等你。” “好吧,那你等我,晚上我会回来吃饭。” “好。” …… 朔若望着机舱外的云朵,想起他第一次走进孟家,到如今离开,宛如大梦一场。 从孟津宇亲他那天开始,朔若就预料到了他们会有分开的一天,只是在他的预料中,自己是笑着离开的,而不是现在这样肝肠寸断,死气沉沉,感觉半条命都没了。 但朔若知道,孟津宇不会像历疏禹找绒满那样,发了疯找自己。 对历疏禹来说,绒满就是他的全部。 而孟津宇拥有很多,父母长辈,亲朋好友,事业学业,他虽然性格不太好但他的家庭真的很健康。 失去朔若,不过就是失去了一个从小到大跟在自己身边的跟班,一个比较和谐的床伴,一个十五年的习惯而已。 孟津宇一定可以很快调整过来的。 朔若以为自己也可以。 他在一个小镇上暂时安了家,租了一间五十平米的步梯公寓楼,他躺在很硬的床垫上,面朝着污迹斑斑的天花板睡了一天一夜。 平时翻来翻去睡相差到总往孟津宇身上趴的自己,醒过来后发现连姿势都没变过。 朔若坐起身,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哦,好像应该吃点东西,从离开到现在,最爱吃东西的他竟然忘了进食。 朔若撕开小面包,掰了一小块在嘴里,却味同嚼蜡,甚至咀嚼的时候,心脏会扯着疼。 朔若勉强吃了半个,拿起手机下意识点开微信想看看群消息,然后笑了。 这个号码微信都还没有注册。 朔若站起身,从衣服内侧拿出烟和打火机,走到小阳台,点燃一根烟,一边抽一边看着陌生黄昏街道上穿梭的人群。 烟是孟津宇最喜欢的牌子,呛得人眼熏鼻酸,朔若这就有了流眼泪的借口,一边哭一边抽,孤独、思念、痛苦、绝望从四面方面密不透风袭来,朔若呛得窒息,扶着石栏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呼吸。 眼前一片一片发黑,他手指一滑,晕倒在地上。 . 三个月后,初见咖啡馆,朔若穿着门店特制的深咖色围裙站在收银台,他头发比以前长了些,在脑后扎着个可爱的小揪揪。 他在屏幕上操作了一通,抬头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很好看, 狗狗眼微弯,亲切又无害,“榛果拿铁少冰不加糖,四十二元,谢谢。” 顾客付了钱,朔若见身后有个女孩子正在拿手机拍他,立刻低头戴上口罩。 女孩子走过来礼貌地问他:“你好,我是一个百万粉丝的博主,我能把你发社交平台上吗?话题是‘咖啡厅好看的小哥哥’,这样也许还能带动你们店里的生意。” “对不起,”朔若口罩外的眼睛弯了弯,“请你把我删掉,如果我在网上火了,我就得换工作了。” 三个月前朔若在阳台哭到碱中毒,被正在晾衣服的邻居发现,由于公寓户型小,阳台与阳台隔得很密集,身为拳击教练的邻居直接从四楼阳台跨过来,把他送去医院抢救。 朔若身体恢复后,渐渐开始接受新的生活,他白天在楼下咖啡店打工,下班后会去拳击馆找邻居陪练。 邻居见他细胳膊细腿的还以为他只是来强身健体,但朔若说:“不,我是想打架。”或者说,他想被打。 邻居本来不愿意,朔若说:“你不愿意,我就去后街找那些混混打。” “有毛病?”邻居无语,只好同意他来拳馆打拳。 纵然邻居再让着他,再小心翼翼,总有拳头会落在他身上。 身上痛,就会暂时转移心里的痛。 但是朔若不安地发现,心里的痛并没有随着时间变轻,反而越来越重,他的心脏应该快要死了。 这天打完拳,朔若背着装备包慢慢往公寓走,他一步一步上楼梯,感应灯时灭时亮。 今天邻居不在拳馆,是个学员陪他打的,学员没邻居那么有分寸,朔若感觉有好几拳落得太重,身上应该好几处应该都肿了。 但是朔若却产生了变态的爽感,因为身上太痛,心脏的痛终于缓解了一些。 四楼的感应灯有些问题,需要很用力跺脚才会亮。 朔若没有什么力气跺脚了,他低着头,边走边摸钥匙,钥匙还没摸出来,余光瞥见自己家门口站着个人影。 那人影猛地一动,用力拽住绒毛的手臂,像是有天大仇恨那般将他惯在门上,朔若身上还有伤,痛得龇牙咧嘴。 下一秒,那人就捧着他的脑袋低头吻了下来。 十五年。 没人比朔若更知道这个吻他的人是谁。 吻得很用力,甚至咬破了他的嘴唇,熟悉的痛感使朔若的灵魂都在战栗。 朔若神志足足被抽空了半分钟,他才猛地推开孟津宇。 在孟津宇将他惯在门上时,巨响已经使感应灯亮了起来。 两人分别三个月,就这样在明亮的灯光下,无所遁形的,用恨之入骨的眼光望着对方。 孟津宇穿着黑色的大衣,他的脸颊瘦了些,冰冷的眼神含着刀子。 朔若也瘦了,下巴都尖了,他微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用十五年来从未有过的不耐烦的眼神看着孟津宇。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朔若用手背抹掉嘴唇的血迹,冷冷开口。 孟津宇愣住,像是被他的眼神刺痛,一瞬间要问的话堵在喉咙。 他以为,两人重逢,最先质问并且最有资格质问的应该是自己。 “你到这儿来,叔叔阿姨知道吗?”朔若问。 孟津宇忍着胸口的钝痛,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朔若。” “孟津宇,我问你话呢,你来这儿,叔叔阿姨知道吗?” 第98章 朔若冷若冰霜的表情和直呼其名的生疏,让孟津宇生平第一次,尝试到了什么叫做万箭穿心。 第134章 番外十 朔若孟津宇(七) 孟津宇要找到这里并不容易,但他不在意,他失去所有都不在意,他只在意朔若。 他想着见到朔若后,他责怪几句,朔若抱着他认个错,这件事就既往不咎了。 他不再去怪朔若的突然离去,不再怪朔若把自己像条狗一样的丢在原地。 但是不对…… 不对啊…… 朔若为什么这样看自己,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叔叔阿姨不知道吧?”朔若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你去找个酒店休息,明天坐一早的飞机回去吧。” 说完就拿出钥匙继续开门,他努力控制自己不发抖但钥匙就对不准锁孔。 手臂再次被抓住,钥匙掉在地上。 孟津宇望着他,一向冷酷淡漠的声音有了些微的颤抖,“你什么意思?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你就跟我说这个?” 朔若看着他,“那你要听什么?” “我要听什么?”孟津宇咬着牙说,“我要听,你为什么离开我?” 朔若笑了一下,“孟津宇,三个月前我已经离开孟家,现在我跟孟家没有任何瓜葛,我已经不是你的小跟班了,我来这里是想过自己崭新的生活,想跟过去一刀两断,懂了吗?你走吧。” 孟津宇唇上的血色褪去,笑得比哭还难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在一起十五年,你说得轻描淡写……那我们拥抱接吻上床,又算什么?” “你不是说了吗?拥抱接吻上床,只是豪门圈里少爷和小跟班不成文的规定啊!” 孟津宇死死盯着他,眼圈盯得通红。 朔若见状,有些受不了地移开了视线,甩了两下手,“好了我要进屋了。” 可孟津宇力气向来很大,根本甩不掉。 “朔若,你知道我不会说话,”孟津宇觉得自己每吐一个字都很吃力,“我来找你,因为我好想你,你不在我身边,我每天醒过来都觉得自己还在噩梦中……” “所以你不明白吗?”孟津宇眼眶通红地望着朔若的背影,“我爱你……” . 哐! 门用力关上了。 朔若刚才没敢回头,也不敢抽泣,他用尽所有力气控制自己哭出声,眼泪已经横七竖八落了满脸。 他甩开孟津宇的手,蹲下捡起地上的钥匙,乱七八糟地打开门进屋,直接将对方关在了门外。 门一关,朔若彻底绷不住了,他像是被抽了骨头的鳝鱼滑落在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咬着手掌无声地哭。 掌心是刚才悄悄用指甲掐出来的血,手掌边缘也被自己的牙齿咬出血来。 他就这样在蹲靠在门边哭了一夜。 天空出现鱼肚白的时候,朔若摇晃着起身,由于晕眩扶着门框缓了缓,然后去洗手间洗漱。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衰样,金鱼眼,脸浮肿,朔若在犹豫要不要请假。 但是今天有一个员工回老家了,他如果不去店里就会人手不够。 哎,去吧去吧。 朔若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衣服,戴上口罩,顶着昏沉沉的脑袋就出门了。 他一打开门,整个人就定在原地。 孟津宇面向着他靠墙坐着,地上是数不清的烟头,他将手里的烟蒂按灭,仰头望着朔若,眼底泛青,嘴角倔强地紧紧抿着。 朔若的心狠狠揪疼。 他以为孟津宇已经走了。 他跟孟津宇从小一起长大,孟津宇一个娇贵的小少爷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寒冬腊月只穿着一件大衣在通风的过道坐了一夜。 孟津宇站起身,吸了一下鼻子,果然,意料之中的感冒了。 朔若庆幸自己戴着口罩,没人能看清楚他现在复杂到想哭的表情。 朔若握紧手里的钥匙,再三挣扎后,转身开门,刚踏进去一步就回头朝正要跟着进来的孟津宇吼道,“你就在这儿站着。” 孟津宇于是停在门口,悄悄打量着这个五十平米的小屋。 很简单,没有多余的东西,有种住在这里的人随时会离开的感觉。 朔若兑了一包感冒灵出来,把杯子递给孟津宇,然后拿着扫帚把过道的烟蒂打扫了。 虽然自己现在也成了一个烟鬼,但是朔若看见孟津宇这样没命的抽还是很难受。 孟津宇喝完感冒灵,朔若接过杯子正要拿进屋里去洗,他的手被孟津宇一把抓住。 孟津宇看着他手上带血的齿印瞳孔微缩,“你手怎么了?” “我前天晚上肚子疼得不行,自己咬的。”朔若说完,也不管孟津宇信与不信,抽回手进屋了。 再出来时,朔若对孟津宇说:“你快回去吧,我要上班了。” 孟津宇盯着他明显哭了一夜的眼睛,堵得透不过气的心才得以掀开一条缝隙呼吸。 朔若哭了,说明还是在意他的,对吧? 朔若不再理会他,转身离去。 . 朔若到咖啡厅上班不到一个小时,孟津宇就进来了。 “欢迎光临!”大伟热情招呼。 孟津宇走到收银台,看着朔若。 朔若瞪着他,“你怎么还不走?” 大伟奇怪地看过来。 孟津宇吸了吸鼻子,声音冷冷的但鼻音有点重,“一杯热美式。” “你感冒了喝什么咖啡?”朔若不给他点。 孟津宇就转头对着大伟说:“一杯热美式。” 大伟眼神不明所以地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哦……好,好。” 客人点餐,大伟没法,只好伸手臂来按屏幕,被朔若打开了,朔若眉眼不悦地在屏幕上戳了戳,“四十二,买了就走,坐飞机回去。” 孟津宇也瞪着他,咖啡到手后直接找了位置坐下,一点儿没有要走的意思。 大伟探个脑袋出来,“这是你朋友?” 朔若“嗯”了声,抬头看向坐在窗边的孟津宇。 整个人没精打采,眼眶发青,感冒还也没见好转。 朔若颤抖地垂下眼,拿出手机,“大伟,你帮我看着,我打个电话。” . 朔若七点过下班的时候,终于来了几个保镖模样的人,二话不说就要架着孟津宇离开。 孟津宇人高马大,反抗的时候还把其中一个保镖打出了鼻血,但是没有用,四个高壮的保镖,孟津宇一个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朔若!”孟津宇回头眼睛充血地瞪着朔若,“是不是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恨就恨吧! 朔若想。 反正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四个保镖把孟津宇塞进车里扬长而去,震惊到嘴里能塞进一个鹅蛋的大伟探过头来,打算八卦一下,却发现朔若满脸是泪。 “大伟,”朔若说,“我要辞职了。” 第135章 番外十一 朔若孟津宇(八) 朔若又去了另一个城市,他找了一家蛋糕铺工作。 但他发现自己变得更不对劲儿了,陌生环境,才跟孟津宇见面的后遗症,没有拳可以打导致心脏痛到抽搐,种种事情加起来让他每天晚上辗转难眠。 他整夜睡不着,颤抖着手抽很多烟,然后呛到哭,哭着哭着就陷入昏睡。 这样周而复始了几天,朔若自己都感觉身体日渐消瘦,再这样下去他得看医生了,不然自己一定会死的。 那天,这个城市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朔若刚刚摆完蛋糕,抬头就看见店门口站着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 朔若心脏停了一瞬,眨眨眼,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直到与那个人的眸子四目相对。 这场雨下得太突然了,孟津宇没有来得及带伞,他站在门口,浑身淋得湿漉漉的。 蛋糕店很小,只有橱窗,没有客人能躲雨的地方。 朔若取下手套,拿了一把伞走出去给孟津宇撑上,皱着眉,“你怎么又找来了?” 孟津宇看着朔若,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这才几天,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你是不是病了?” “我最近胃口不好,孟津宇,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这次来又是瞒着叔叔阿姨?”朔若把伞罩着孟津宇,自己身后打湿了一片。 孟津宇忙把他拉得近一些,“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我上次说了。” 朔若目光微闪。 上次…… 孟津宇说…… 我爱你。 朔若穿着员工服,抵不了寒风,也不知冷还是什么,他牙齿打着颤,“你回去吧,孟津宇,你如果一直找我,我就会不停换城市,我会很累的。” 孟津宇见他抖得厉害,一把将他抱进怀里,眼神执拗又痛苦地咬牙说:“你换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朔若觉得自己好累,累到没有力气推开孟津宇,累到开始贪恋孟津宇的怀抱。 “你跟着我做什么?你回去继承公司,你回去结婚生子,你回去过你自己应该过的生活,你老找我干什么?” 第99章 “我上次说过了!朔若你是不是耳朵听不清?” 孟津宇将朔若抱得很紧很紧,也不管过路的人投来的眼光。 蛋糕店是个年轻的女老板,她走出来善解人意地说:“小朔,要么你提前下班吧?今天下大雨没什么人,我忙得过来。” 朔若的新名字叫朔南,所以女老板才叫他小朔。 . 朔若新租的公寓就在蛋糕店楼上,他刚打开门,就被孟津宇按在墙上亲吻。 朔若试图反抗,但真的没有力气了。 孟津宇趁机亲得更加用力,唇舌与之纠缠,吮吸着朔若口腔全部的氧气。 朔若突然心痛得难捱,他搂着孟津宇,含糊地说了一句“咬我”。 接着,嘴唇一阵吃痛,口腔熟悉的血腥味让朔若颤抖着闭上了眼,两行眼泪滑落下来。 泪水的咸和血混在一起,两人哭着接吻。 湿掉的衣服从门口一路脱到浴室,在浴缸里朔若终于感受到孟津宇赐予的熟悉的疼痛。 真的很神奇。 身上痛,心脏就不那么痛了。 依然闷声做事的孟津宇黑沉的眸在看见朔若瘦了好多的身体时,沉默地掉了两滴泪。 窗外大雨倾盆,屋内的体温却未曾冷却。 不知做了多少遍,两人疲倦地躺在床上,孟津宇从背后紧紧抱着朔若,像是在抱失而复得的宝贝。 他吻着朔若柔软头发,熟悉的触感让他突然鼻子发酸,“你跟我回去吗?” 朔若摇头。 “那我跟你待在这儿。” 朔若没说话,他缩在孟津宇的怀里,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舒缓,他餍足地半耷着眼皮昏昏欲睡,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孟津宇的手腕。 突然,他眼一睁。 孟津宇平时左手手腕戴着块表,刚才因为洗澡才取了下来。 朔若瞬间被恐惧淹没,他将毫不设防的孟津宇的手腕轻轻翻转,看到了上面那条以前没有的疤痕。 “孟津宇,这是什么?” 听到朔若颤抖的声音,身后的孟津宇才惊觉抽回手,但是已经晚了,朔若从他怀里爬起来,看着那条疤,整个人抖得不行,“这是什么?” 孟津宇观察他的脸色,声音发紧地问:“我说了,你会心疼我然后跟我回去吗?” 朔若瞪他,眼泪没忍住滑落下来。 孟津宇特别受不了朔若流眼泪,他用拇指将它拭去,如实交代,“你走后,为了要到你的地址,我跟家里闹,我不去公司,我不工作,我还绝食……最后我割了手,我妈才背着我爸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 “你是……”朔若恶狠狠地流眼泪,“脑子里装了屎吗?”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却对我说那些残忍的话,你不要我进屋,还给我爸告密让人把我捉回去。”孟津宇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说,“我真的恨死你了。” 朔若摸着那条疤哭,他的心已经碎成无数片,每一片还要再次扎进自己的胸口,鲜血淋淋。 “朔若,”孟津宇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红着眼睛说,“你跟我回去吧,妈妈已经在动摇了,你如果不跟我回去,那就让我待在这里,我要待在你的身边,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我说过的,我爱你……” 孟津宇受不了那么多委屈,孟津宇说不了那么多情话。 却独独栽在朔若这里。 朔若认为恩情大于天,离开的心理准备朔若已经做了好多年。 却在孟津宇手腕的一条疤上功亏于溃、全军覆没。 . 孟津宇决定待在朔若这个城市的那一天,朔若给孟总和孟夫人发了一条信息—— 孟叔叔,孟阿姨,我是朔若。 我对不起你们的养育之恩,我离不开孟津宇。 我想跟孟津宇在一起,我爱他,我想永远对他好。 叔叔,阿姨,我恳求你们成全。 为此下十八层地狱我也愿意。 …… 半个月后,朔若收到了一条回复。 孟叔叔:回来过年。 (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