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民俗世界斩邪祟》 第一章 道爷成了? “咚!咚!” 秦霜被一道道好似敲门声吵醒。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土胚房子之中,头顶上是泥巴混合茅草形成的屋顶,因为不规整,还有月光洒落下来。 “是晚上?” 秦霜下意识想到。 “咚!咚!” 声音再次传来,声音很缓慢,但明显听得出来,两声敲门声是连贯的,隔一段时间之后,才再次传来敲门声,显得很有节奏。 但门外,却没有声音传来。 谁? 谁在外面? “咚!咚!” 声音持续传来。 他被吵得不耐烦,直接起身开了门。 然后他就看到,一道正往回走的黑影,猛地转身,然后迅速从隔著他一米开外的位置,『飘』了过来。 不见躬膝,不见起身,直挺挺的,完全违背人体力学原理的方式,移了过来。 几乎瞬间与他面对著面。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惨白的脸上,透出异样的红,双目中只有眼白却不见眼瞳,头髮披散著,湿漉漉的,不断有水滴落。 『滴答……滴答……』 像是刚从水里钻出来一般,地面上很快湿了一片。 紧接著,他就闻到了一股十分浓郁的臭味,像是尸体腐烂,然后在水里浸泡了十几天的那种死猪味道。 秦霜顿时毛骨悚然,身子寒毛直竖,只感觉脑后面有一股凉气直衝头顶。 身子更是本能中飞快后退。 接著,他就看到,那道身影似是又有了动作,轻轻一跃,飘起了少许,正要向他所在的方向飞来。 咚! 因为摔倒的缘故,他注意到对方的脚尖撞在了门槛之上,顿了一顿。 …… 秦霜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大口喘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冰凉一片。 好一会儿,他意识逐渐回归,记忆也开始不断涌入进来。 汽车,公路,高楼大厦。 马车,山路,古色建筑。 各种画面,不断切换。 最后目光重新聚焦,是一个土墙房屋,头顶上因为漏光,还有几缕月光洒落下来。 “不是地球? 我穿越了?” 秦霜顿时惊醒。 前世他家住龙虎山脚下,借著地利,开了一家民宿店,但与龙虎山上的道家没有半毛钱的关係,据祖父说过,他家是在战乱时期,迁移过来的。 不过毕竟在这名山大川脚下,多少受些薰陶,也花时间研究了一些道家典籍,寻古论道,甚至专门找了山下一个已经娶妻的道长学习了一段时间。 当然没练出什么名堂来,但也自认算是半个修行家。 毕竟现代社会下,很多东西其实不是秘密,网上一搜就有,大多也並不禁止外传。 而这方世界。 他是瞭望村秦家二子,名字都一样,都叫秦霜,上有个姐姐大他八岁,早已经嫁人了,他是老二,又是儿子,更被疼一些,一般村子里的孩子,五六岁就要帮著干活,十来岁就要考虑將来的谋生之路,或是学门手艺,或是继承家业,务农耕田。 他则被允许跟著村里的富户孩子一起读私塾,三年启蒙,五年诗书,足有八年,每年的束脩就不少。 前些天私塾先生母亲过世,学生们放假,他跟著同村的学生一起回家,在一座木桥之时,因为前面两个学生打闹,他一时没站稳,栽下了桥。 桥下的水,其实不深,也就半腰,但他还是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浮出水面,就感觉自己脚后跟被人扯住了一般。 回来之后,他就病了,高烧不退,身子也一天天虚。 大夫前后来了两回,开了几服药,烧退了,身子却不见好。 直至昨天,他昏昏沉沉的睡下,然后做了个梦。 “梦?” 秦霜一惊。 想起了刚才梦里的那一幕。 惨白无瞳的脸,还有那宛如死猪泡水的味道……那般惊悚,也那般真实,真实到就算现在,他都还能闻到空气中残存的一丝腐臭味道。 嗯? 不对。 臭味? 秦霜刚刚平復的心再次剧烈跳动起来,如鼓风一般,砰砰直跳。 他真的闻到了。 虽然不如刚才浓郁,但確实存在,就縈绕在鼻尖,若有若无。 恰在这时。 他听到了门外传来了一丝动静。 像是有人在走路,正快步走来。 他顿时一惊,心猛地提了起来,目光死死盯著门外。 此时,大门正敞开著,月色皎洁,透过房门,他能看到远处,是一条河,这条河贯穿著整个瞭望村,春深秋浅,村子里大部分农田都靠这条河灌溉。 也是他落水的那条河。 然后,他就见到了一道人影。 “霜儿,你醒啦,没事吧?” 一个中年妇人快步走了过来。 而在妇人身后,则有一个高瘦男子也一脸紧张的模样,不过没有说话。 这两人,正是秦霜的父母,秦正和周月红。 紧接著,在他们身后,又有一个身穿灰色衣袍的老者,但他却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见状,秦霜这才鬆了一口气。 天知道就刚才一会儿,他心里交织出多少剧烈的活动? “这是你刘爷爷,是隔壁刘家村的。” 周月红解释道。 “刘爷爷。” 秦霜叫了一声,视线越过父母,落在了那老者身上。 月光下,老者身形乾瘦,背却挺直,一双眼睛亮的惊人,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袖口挽了起来,露出枯枝般的手腕,右手攥著一串黑乎乎的珠子,不知是什么材质。 此时只见他蹲下了身子,往地上摸了摸,脸色霎时变了。 “你们刚才说,孩子落水几天了?” 刘全一脸严肃。 “五,算下来有五天了。” 周月红迟疑了一下说道,“刚开始只以为是落水后正常发烧,但今天一早,我们发现他脚下多了两个黑色手印,这才意识情况不对,然后赶紧把刘叔您找过来。” “麻烦了。” 刘全这时候才走进了房间,仔细看了秦霜的双脚一眼。 秦霜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脚上竟然有两个明显的黑色手印,乌黑乌黑的,看著十分瘮人。 不过与此同时。 他突然感觉眼睛一花,眼前出现了一个特殊的屏幕。 姓名:秦霜 引导术:入门(0/100) 灵能点:0 …… “这是……” 秦霜看清楚屏幕上的字样,心中泛起了嘀咕。 金手指? 道爷要成了? …… 新书起航! 《推荐票》 《月票》 第二章 规矩 三行字样,很好理解。 其中第一列是他的名字。 第二列所谓的引导术,其实就是他之前从那龙虎山道长身上学到的引导术,又名五行功,共有站桩和吐纳法两种修行模式,他之前兴致勃勃,確实很是用功修行了一段时间。 只是三个月下来,不见成效,顶多身体好了一些,也就逐渐懈怠。 没想到,却被带入进来,在这面板上也有显示。 那岂不是说其他东西,也有可能是真的? 至於最后一列的灵能点……他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直到他將目光落在了脚上那两个黑手印之上。 灵能点+0.01 这黑手印,可以被吸收?然后转化成灵能点? 那还想什么? 他连忙继续注视,然后很快发现只需心念一想,就能够控制面板,吸收手印之中的阴鬱之力。 於是他就看到属性面板上,灵能点在均匀的增加著。 灵能点+0.01 灵能点+0.01 增加的点数很少,却一直持续著。 而且他也明显感觉到,脚上的手印,在慢慢变淡。 …… “三天显,五天黑。 这手印,確实是那东西留下来的。 这么久,估计那东西都已经定位到了小霜的位置。 而且我刚才在门口看了下,发现对方確实已经来过了。” 刘全见状,脸色凝重地说道。 “啊?” 周月红一脸惊慌。 “刚才我做梦,梦到了有个人在敲门。 我打开了,然后那东西就飘过来了。” 秦霜这时候也將心神从面板上移开,连忙开口说道。 他此时也明白过来,这刘爷爷是有本事的,应该与他前世那些『行当里』的人差不多,是专门处理这些『东西』的。 只是前世这种『东西』较少,他很多时候只是听说,却根本没有接触过。 但这个世界可不同。 记忆中,这些『东西』可都是真实存在的。 妖鬼,精怪,邪祟……每一个都是要命的存在。 普通人碰到了,非死即伤。 当然。 有妖鬼精怪,自然就有处理它们的人。 刘爷爷,应该就是这一类人。 “它进来了吗?” 刘全紧接著问道。 “没有。 我记得它飘过来的时候,被门槛挡了一下。 然后我就醒了,然后没一会儿,你们就回来了。” 秦霜连忙回答道。 “那还好。 不然要不了七天,它就要把你带走了。” 刘全点了点头,说道,“看来,有些规矩,对它还是有作用的。” “规矩?什么规矩?” 一旁的秦正连忙问道。 “人有人的道理,鬼怪一类,自然也有一套自己的规矩。 我们这类人与它们打交道,很多时候其实都是依著这些规矩来的。 比如这一个屋,在它们看来,这就是属於別人的地盘,未经允许,它们是不会进来的,也不怎么敢进来。 因为家家户户,都供奉了门神,灶神,有些家族旺盛的,还供奉有祖宗牌,这些都可以对人进行庇护。 门神一挡,它们哪里敢进来? 除非有人招惹了它们,它们怨念重的话,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再加上小霜打开了门,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把门神隔开了,那它自然就能进来。 好在这房间设有门槛,而这门槛乃是阴阳分界,而鬼怪只能贴地飘行,被这门槛一挡,它就没能直接进来。” 刘全耐心地解释道。 秦霜闻言,也有一种长见识的感觉。 “不过,这门槛只能挡它一时。 这一次它若是再来,这门槛可就挡不住它,直接就能跨越进来,把人带走。” 紧接著,刘全继续开口说道。 “啊?刘叔,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周月红闻言脸色一白,连忙焦急地问道:“冤有头债有主,这死东西,为什么偏偏缠上了我家小霜?” 一旁的秦正则一脸凶狠,道:“大不了跟那玩意儿拼了。” “先別急。” 刘全摆摆手,道:“这水鬼,也不知是多少年的积年老鬼了,在水里久了,怨气重,好不容易碰到人,自然忍不住就要害人。 也是小霜倒霉,偏偏在日头最盛的时候落了水,被它逮到了机会。 还好那桥下水浅,不然小霜当时就爬不起来。 不过,它在小霜脚下留下的手印,就是它的標记,三天显五天黑,標记越深,它的感应就越强。 也才会在今天,直接找上门来,要把小霜带走。” 刘全说著,眉头皱起,继续道:“所以,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把他脚下的两个黑印给去了。” 秦霜心中一紧,下意识又看了眼自己的脚踝。 两个乌黑的手印还印在上面,但比刚才已经淡了少许,从原先的浓墨色,变成浅墨色,像是被水洗过一般。 而在他的视野中,那面板上的数字仍在跳动。 灵能点+0.01 灵能点+0.01 …… 灵能点:0.17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攒了將近零点二的灵能点。 他不知道这灵能点具体有什么用,但既然面板上专门列出来,那肯定不是摆设。 “刘叔,这手印怎么去掉?” 秦霜父亲连忙问道。 刘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秦霜跟前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一块黄布,铺在地上,又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往黄布上倒了些暗红色的粉末。 一股浓烈的硃砂味混著別的什么药材气息瀰漫开来。 “这是驱邪散,可以驱邪散阴,用它把印子封住,应该能慢慢把印记消掉。”刘全一边说,一边示意秦霜伸出脚,“可能会有点疼,忍著些。” 秦霜略一迟疑,还是点点头,把脚伸了过去。 虽然他相信凭著属性面板,应该很快就能把黑印给除了,而且还能增加他灵能点的数量,但在这位神秘的刘爷爷面前,他也不敢妄动,从而暴露出这点。 紧接著,刘全又倒了一些好似香灰一般的粉末,將之混合,再用水浸湿,成浓稠状,然后均匀地抹在了秦霜的那两个黑手印之上。 嗤~ 像是水滴溅在了烧红的铁板上,竟有一股白烟冒了出来。 秦霜倒吸一口凉气,脚踝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但很快就传来一股清凉,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难以忍受。 更让他意外的是,隨著刘全的动作,面板上的灵能点增长速度反而加快了。 灵能点+0.05 灵能点+0.07 …… 第三章 谈谈 两个黑手印变淡的速度明显加快,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散,不一会儿,手印最浅的地方就只剩一个轮廓。 刘全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这一幕:“药效这么猛?难道老李头变良心了?这次药材没有偷工减料?” 他嘀咕著说完,却没有放在心上,继续手里的动作,將驱邪散仔仔细细地敷满两个手印,又用黄布包好,系了个古怪的结扣。 “接下来应该没事吧?” 周月红见状也似鬆了口气问道。 “没事?还早著呢。 这印子可以靠驱邪散消了,可那水里的东西,可没那么容易打发。 它已经找到了这里,就不可能轻易放弃。” 刘全嘆了口气,缓缓说道。 “啊? 那我们搬走不行吗?” 周月红连忙说道。 “搬走? 除非你们永远不回来。 不然,它一直在这守著,就盯著你家,时间久了,家里藏煞,你就算隔著老远,也会被坏了运气,一家都要走霉运……迟早要出大事。” 刘全猛地摇头。 “那,那怎么办? 刘叔,看在我爹的面上,您可不能不管啊。” 周月红这时候也有些慌了,连忙开口说道。 周月红与刘全,其实是一个村子的,她爹周二春,年龄上比刘全长一岁,又是邻居,两人可以说是一起玩泥巴长大的,交情很深。 年轻时,恰逢两个村子爭水,互不相让打起来了,周二春和刘全一起参加,当时的刘全比较瘦,力气不大,不一会儿就被打倒在地,眼看著就要被对面村子里的人一锄头劈在头上,是周二春挡著,护著这才躲过去的。 虽然她爹前些年因病走了,两家交际就少了,但这个事她是知道的,这时候提出来,自然希望对方能看在自己已故的父亲的面上出手。 “放心吧,我既然来了,就要把事情给办了,不然传出去,別人怎么看我?” 刘全摆摆手,脸色也很快严肃了起来。 “叔您说,要怎么做?” 一旁的秦正也开口说道。 “摆盘,上香,请阴,我来跟它谈谈。” 刘全很快开口说道。 跟它谈谈? 秦霜闻言也是一愣。 怎么谈? 秦正周月红也想问,但刘全却没说,只是开始吩咐两人忙活开来。 很快,两人就搬来了一个桌子,拿出了几个贡品,贡品其实也简单,就是一小盘熟花生,几个乾瘪的果子,透过盘子,秦霜认出是橘子和红枣混合在一起,只是卖相极差,除此之外,则是一个家里醃製好的,不知道留了多久的一小块腊肉。 最后才放上了一个小香炉,然后在地面上,则摆上两排共六根蜡烛。 而刘全则是飞快从自己的包裹里取出一个小纸人,拿出纸笔,问明秦霜的生辰八字,飞快写上,然后取了他一根头髮,一同包裹,放入纸人之中。 接著,他飞快点燃地面上的蜡烛,再用蜡烛点燃几张黄纸,用黄纸点燃三炷香,然后快速在供桌前挥舞,嘴里念念有词。 一番仪式之后,他才招手示意秦霜走过来,一手拿香,一手拿著纸人,绕著他走了三圈,口中低喝一声,“蜡烛为路,香火为引,何方水鬼,速来一见!” 刘全做完这一切,將手中的三炷香插入了供桌上的小香炉里。 很快,青烟裊裊升起,笔直如线,却在升到半空时,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打著旋儿地向门外飘去。 秦霜注意到,地上的两排蜡烛,火苗忽然齐齐矮了一截,火光也从橘黄色变成了幽幽的青色,映得刘全那张乾瘦的脸庞忽明忽暗,显得有些阴森。 “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別出声,別乱动。” 刘全压低声音,对秦霜一家三口嘱咐道,“特別是你,小霜,你身上的印记还没全消,它对你感应最强。 一旦有变,它第一时间就会找你。” 秦霜连连点头,不觉攥紧了拳头。 心里即紧张,又有一种別样的刺激感。 见鬼! 还是这般主动的招鬼见鬼,他前世就算半只脚踏入道门,可也没有见识过。 至於刘全刚才所使得手段,他虽然有些迟疑,看不出名堂,但这时候却也只能选择相信。 “来了!” 刘全忽然开口。 话音刚落,门外的月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一般,骤然暗淡下来。一股比之前浓郁了不知多少倍的腐臭味,猛地灌入屋中。 这味道冰冷、黏腻,像是有实质一般,让人闻了不仅犯噁心,而且心底还一阵阵发寒。 周月红脸色煞白,身子止不住打颤,秦正伸手扶住她,面色虽然严肃,眼神却也不有一缩,腿有些发软,但他仍是咬著牙,將妻儿护在身后。 几乎是同一时间,门口的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摊水渍。 这水渍顏色发黑,像是从泥土深处渗出来的一般,正不断向屋內蔓延,却在碰到门槛时,仿佛遇到了无形的阻碍,停顿了下来。 只是,在场不管是秦正周月红还是秦霜,都並不能真正看到对方的身影。 但那地面上的水渍,还有那股宛如寒冬之中的阴冷气息,却让他们无比確信,对方確实已经来了。 而且就站在他家门口。 秦霜屏住呼吸,心里也一阵发慌。 他知道,对方是真的来了。 虽然这时候不像梦里那般可以清晰看到对方的身影,但那股气味,却那般清晰,熟悉。 想到梦里直面对方的恐怖,他心中惊悚,汗毛倒竖,手臂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时候,唯有刘全才稍显从容,但仔细看去,却也能发现他一双眼眸,幽幽泛光,也是如临大敌一般,一动不动的看著门外。 “冤有头,债有主。 这娃儿还小,也不是害你的冤家。 你要么抬手,放了这娃儿,这主家人好说话,事后必摆上供奉,为你烧香祭拜,增一分阴德。 如若不然,老头我道行不高,却也要与你斗上一斗。” 好一会儿,刘全上前两步,手中掐试著什么,口中则念念有词。 “那不可能。” 紧接著,他像是在倾听什么,隨即很快摇头,竟当真一副与对方交流,谈条件的模样。 只是不管是秦霜还是秦正周月红,这一刻都只能听到刘全所说的话,至於鬼物言语,他们一概听不清楚。 第四章 两条路 灵能点+0.05 灵能点+0.05 …… 而这时候,心中紧张的秦霜目光下意识扫向了属性面板。 只见面板之上,灵能点还在持续增加著。 且也终於在这时候,飞快向著『1』整点的灵能点点数靠近。 0.82……0.87……0.92……直至衝上化作一点。 姓名:秦霜 引导术:入门(0/100)(可提升) 灵能点:1 …… 面板上,变化不大,除了灵能点数值显示一点之外,引导术之后,也莫名多了一行『可提升』的小字。 “也就是说,我可以通过消耗灵能点,对《引导术》进行提升?” 秦霜眼见於此,几乎瞬间就明白过来。 这灵能点的作用,在这一刻真正显露了出来。 能够提升引导术,甚至他所掌握的所有技能的能力? 而值此水鬼上门之际,他可太渴望能够增加自己的实力,来应对可能遭遇的危机了。 要知道,这门《引导术》好歹乃是前世龙虎山的入门筑基之法,虽不是不传之秘,也相对基础,却也是一门正统的修行法门,修炼越深,必然能让他的实力、手段越强。 就算没那么神异,只是强身健体,也好过此时的一身虚弱。 於是,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选择在引导术后面的『可提升』处,猛地一点。 嗡! 下一刻,他只觉脑袋像是被一口铜钟在耳边撞响,嗡鸣声中,一股热流凭空自丹田生出,隨即沿著一条清晰的路径,在体內缓缓流转开来。 那股热流极微弱,却真实存在,像是一道细细的暖水,顺著脊椎一路向上,又绕过头顶,再从胸腹沉回丹田,如此往復,竟自行完成了一个周天循环。 与此同时,无数关於《引导术》的感悟,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站桩的姿势,需要如何改进?呼吸吐纳的节奏,长短之间,怎么调整才能最为契合自身的情况?甚至行走坐臥之间,也自然而然能够明白该如何做,才最为合適…… 这些感悟不是强行灌入,倒像是他本就练习了无数遍,只是这一刻才重新记起来一般。 秦霜下意识地微微改变了一下站姿。 只是双脚稍稍分开些许,膝盖微曲,脊椎如弓,头顶仿佛有一根线向上提著——这动作极小,小到在旁人看来,他只是因为紧张而稍稍挪了挪脚。 可就是这一挪,他体內那股热气运转的速度,竟又快了几分,然后自然而然,流转双目。 接著在下一刻,他目光一闪,就看到了在门口处,原本根本看不到的身影。 鬼影! 也是此前他梦中,出现的水鬼形象。 他心,莫名一颤。 瞳孔不由剧烈一缩。 此前看不到,他感触还不太深。 直到此时,真正看到了对方的形象浮现在眼前,且比梦境中更清晰,更真实,衝击力也更强。 立即就让他刚刚因为引导术提升,而浮现出的几分喜悦,都给生生衝散。 心中警惕到了极点。 而他的这番神色变化,似是也被那鬼影给注意到了,它这时候竟缓缓转头,那满是眼白的双目,直直的看向了秦霜所在的方向。 “它在盯著我看?” 秦霜见状心中狂跳,连忙將目光移开,不敢与它对视,可眼角的余光却清清楚楚的铺捉到了,那鬼影似是咧嘴笑了一下,像是有些见猎心喜,更有一种莫名兴奋之感。 整个身子,也似是隨著这一笑,有些蠢蠢欲动,像是要从门外,越过门槛,跨入房间之內。 秦霜整个人僵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眼皮也跟著突突直跳。 “好了!” 恰在这时,只听一声断喝。 是刘全开口了。 他一直关注著水鬼,自然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对方的异动,口中大喝一声:“就这样。 以三年为限,每逢初一十五,供你香火纸钱,逢年过节再给你两道荤腥,三年期满,两不相欠,也不得纠缠。 不然……哼!” 刘全口中最后发出一声冷哼,然后一把捏住自己手中的那串黑乎乎的珠子,一手掐诀,一只脚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轰! 像是有无尽压力,从他身上爆发了出来,地面上那一排蜡烛,光芒也在瞬间暗淡到了极点,几乎被生生吹灭。 而首当其衝的,自然是那水鬼,在被他这一手震慑下,身子猛地一颤,魂魄忽闪之际,竟被直接逼退了半丈之远,一张鬼脸也不由露出了一丝惧意。 然后。 秦霜就见它嘴巴开合,似是在说著什么。 紧接著,这一鬼影,似是当真妥协了一般,终於一步一退,又重新往门前那溪流河道方向,飘了过去。 走了! 秦霜忍不住长鬆一口气。 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已经布满了汗液,衣服都几乎湿透了。 刚才那一刻,他当真有些被嚇住了。 “好了。” 而这时候,刘全也才慢慢收了手势,望向了秦霜父母,道:“明天早上,去岸边烧些纸钱,有心的话摆上一点新鲜的肉贡品,这腊肉就不要再拿出来了,都臭了,然后让娃儿在那跪拜祭奠一下,这事就算过了。 不过,鬼物狡诈,不一定会信守承诺。 所以这娃儿以后就不要让他淌水了。 而且,我看娃儿,体质好像也有些特殊……天生对於这种东西,感知十分敏锐。 这就有点麻烦了,也很招这东西。 这次躲过,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说著,他望向了秦霜,问道:“你刚才是『看』到它了吧?不然它不会有那般异动的。 要不是我出手震慑住了它,估计它当时就要按捺不住,跳过门槛衝进来。” 秦霜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看到了。” “啊……刘叔,那该怎么办? 我们就这一个儿子,你可得帮忙想想办法。” 周月红闻言心中一急,连忙抓住了刘全的手。 一旁的秦正也一脸紧张。 他们刚才可什么都没看到,结果听说自己儿子能看到,且以后很容易招惹这些东西,当然十分紧张。 “两个办法。 一个是找靠山,拜乾亲。 让別人帮你扛。 另一个,就只能靠自己了。 来的路上,我也听你爹说了,你是读过书,学过私塾的,若是学业还行的话,那就去考学问,当童子,做秀才。 有这些身份,相当於是被朝廷承认的,是有身份的人。 而这种被朝廷认可的人才,天生是会被朝廷大运庇护的,一般的鬼邪,也不敢招惹。 当然也就足够安全。” 刘全解释道。 “考功名?” 秦霜闻言一愣。 这倒是一条他从未想过的路。 第五章 六亲缘浅 前世他虽然听说过『正气存內,邪不可干』的说法,也听说过读书人『养浩然正气,不惧鬼神』的言论。 只是也不確定,当真正直面鬼灵妖邪的时候,这些都有用。 至於朝廷气运庇护之说,则更显縹緲。 或许当真存在,但事关自身性命,他不敢赌。 况且。 远水解不了近渴。 因为今年的童子试考试时间,已经过了。得来年二月,才能继续参考,足有五六个月的时间跨度。 而这段时间他的安全,怎么保证? 所以,秦霜心中一动,忽然抬起头,望向刘全,道:“刘爷爷。” “嗯?” 刘全回过头应了一声。 “我知道您是有本事的人。 刚才只是一出手,就把那水鬼给震慑住了。 所以我想要跟您学,可以吗?” 秦霜紧跟著说道。 秦正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刘全没有立即回答,他看著秦霜,眼睛之中闪过了一丝复杂之色。 半响,他才开口道:“我这点本事,可算不得什么。 而且这一行当,没有回头路的。 一旦踏入,命里就註定要与那些东西打交道,虽然能在这十里八乡混口饭吃,但却六亲缘浅,將来也几乎享受不到天伦之乐的。 小霜你跟我不同,读过书,有其他路可以走,將来不管是考功名也好,学门手艺也好,都比走这条路要强。” “刘叔,六亲缘浅,是什么意思?” 周月红闻言,心中一急,忙问道。 “字面意思。” 刘全嘆了口气,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串黑珠子上,“干我们这行,常年跟阴物打交道,身上难免沾了阴气。 就算有本事傍身,但时间久了,也还是会影响到身边的人。 我年轻时娶过一房媳妇,没两年就病死了。后来也没再续弦,无儿无女,孤家寡人一个。 你们看港口村的李半仙,也是独身一人,这不是巧合。”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这一行,说白了就是拿阳世的福分,换阴间的本事。 想清楚了,再决定。” 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秦霜低著头,没有说话。 不是在犹豫,而是在考虑说辞。 他自己,当然是愿意的。 因为这个世界,比他想像中凶险得多。这一次,他因为有刘爷爷护著,能够安然度过,可下一次呢? 他虽然將前世所学带过来了,身上还有属性面板傍身,未来可期。可归根结底,本事並不大,他需要足够的成长时间,而鬼物狡诈,谁知道会不会中途反悔,再次出手。 靠別人,终究不如靠自己。 只是他此时的身份,乃是儿子,是父母独子,毕竟还是需要考虑他们的感受。 “刘爷爷,我想清楚了。” 秦霜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要学。” “小霜!” 周月红急了,“你没听你刘爷爷说吗?学了这一行,將来连媳妇都娶不上,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娘,现在不是娶媳妇的事。” 秦霜说道,“那水鬼虽然走了,但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反悔。我不想每天提心弔胆地过日子,更不想连累你们。” “可是……” “行了。”秦正突然开口,打断了周月红的话。 他看了秦霜一眼,又看向刘全,问道:“刘叔,接下来,小霜就交给您了。 不管学的怎么样,如果不听话,该打就打,该罚就罚,不用顾忌我们。 若是实在不成器,您只需派人过来吱一声,我们再把他给领回来。” 一旁的周月红闻言,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眼眶微红,转过身子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她心里清楚,丈夫既然拍了板,那这事就定了。况且刘叔刚才说的明明白白,那水鬼虽然退了,但难保不会反悔,儿子的命和將来可能娶不上媳妇,轻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行。” 刘全闻言点头,接著就將目光落在了秦霜的身上,说道,“不过老头子也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只教你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你能学到多少,是你自己的事。学不进去,就別怪老头子不教。 还有,三个月后你若是想接著学,就得正式拜师。一旦拜师,这辈子就跟这一行绑死了,再没有回头路。” “多谢师傅。” 秦霜心中一凛,隨即郑重地点头。 “先別忙著改称呼。” 刘全摆摆手,道:“我只是先教你本事,不算正式收你入门,等你真正想清楚了,觉得自己能吃这碗饭了,再谈拜师的事。” 说完,他才转向秦正和周月红,道:“你们也別太担心,小霜这孩子心性不错,又读过书,学起来应该不会太难。 再说了。 我这一行,若是学出来了,也不失一个好门路。 我有个师兄,在朝廷上都掛了號的,不仅吃的是公家饭,而且也有娶妻生子。 所谓人在公门好修行,这有了朝廷庇护,很多忌讳,其实也就不算什么。” “那就麻烦刘叔了!” 秦正连连点头。 “不麻烦。” 刘全摇了摇头,说道:“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记住,明天一早去河边烧纸,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別让那东西觉得我们不守信用。” “刘叔,这么晚了,您就在这住下吧。”周月红连忙说道。 心里其实也担心,那东西去而復返。 “不用,我习惯了走夜路。 干我们这一行的,白天睡觉晚上赶路是常事。” 刘全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意味,“你们放心吧,那东西这个时候不会出来的。 不过,小霜的体质,在它们眼里就跟黑夜里的灯笼似的,显眼的很。 方才我跟它谈条件的时候,它原本已经鬆动,可你一开眼看见它,它对你的兴趣就压过了对供品的念想。” 而这,其实也是他鬆口愿意收下秦霜的真正原因。 人情只是基础,就如徒弟选师傅一样,师傅其实也挑徒弟。 要不是秦霜表现出了特殊,他也不会动心收下,对方主动提出来,反倒正合他意。 方才之所以说那么多,主要还是为了安他父母的心。 若是秦霜父母不同意,他也不能强求。 第六章 民间鬼事 秦霜闻言点头。 这点,他的感触很深。 当时他直面对方,是当真感觉到,对方是想要向自己飞扑过来的,要不是刘全果断出手,將对方震慑住了,后果就难料了。 “不过,鬼这种东西,胆子其实很小。 刚才被我震慑住了,那么短时间內,大概率是不敢出来的。 不过往后就难说了,它既然惦记上了,迟早还会来试探。” 刘全想了想,將那串黑色手串递了过去,道:“这串子你先带著,这是黑狗血浸过的桃木珠,算是一件镇物,跟了我十几年,多少具备一些法力,你戴著,寻常小鬼不敢近身,那水鬼夜里要是真的来了,也能挡一挡。” “多谢师傅。” 秦霜心中感动,连忙道谢,接著又有些迟疑地问道:“什么是镇物?” “镇物,就是一种可镇宅安家、抵御外邪的器具。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法器中的一种,当然不像法器那般,具备那么大的威力。 不过就算如此,若是一户人家中有一两件镇物,那么一般的鬼物妖邪都是不敢靠近的。” 刘全解释了一句,然后想了想,继续说道:“既然叫了声师父,那我也不能什么都不教你。 我知道你读了书认识字,这书给你,先看著,看懂多少算多少。 看不懂的,明天再来问我。” 说著就从怀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纸页泛黄,边角都磨毛了。 秦霜闻言眼睛一亮,这么快,就能学到东西了? 连忙双手接过。 入目是一行竖排的毛笔字,字跡略显潦草,好在还能辨认。 《民间鬼事》。 秦霜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页。 发现这本小册子並不是什么正经修炼法门,更像是一本隨手笔记,上面记录的全都是刘全这些年跟各种鬼物打交道的经验和心得。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民间的土方法,比如:什么鬼怕糯米,什么鬼忌硃砂,什么时辰阴气最重,什么方位容易撞邪……一条一条,写得密密麻麻。有些地方还有涂改的痕跡,显然是刘全自己摸索著总结出来的。 对此,秦霜没有细看,很快翻到后面,內容渐渐变得不一样了。 有刘全具体的施法手段,和对付鬼物的描述,比如其中记录了他一口炎阳剑,镇杀凶鬼,一手封门术,收鬼镇鬼,还有一脚天罡步,游战尸傀…… 可惜,没有这几门『术』的具体修炼法门,只是表明师傅刘全,掌握了这几门『术』,並依靠这些『术』对付了那几个鬼物。 至於最后,则是一些明显的超度,引渡经文,比如《接引妙法文》,《引渡真经》,《太上三生解冤妙经》…… 这些经文,秦霜看著眼熟,与他前世在龙虎山下学到的一些道家典籍颇有相通之处,却又更加具体,更加直白,少了些玄之又玄的论道,多了些实际可操作的內容。 比如,什么人该用什么经文超度,具体施行標准,需要摆放什么祭品,还有具体施为之时的时辰,站位,手法……等等。 “多谢师父!” 秦霜將册子合上,郑重向刘全行了一礼。 而这时候,刘全也与秦霜父母交代了一些东西,这时候只是笑著点了点头,道:“好了,你们歇著吧,我先走了。” 然后便提著包裹,沿著来时的路快步离开了。 秦霜目送著他的离去,心中既有一丝安心,又有一丝沉甸甸的凝重。 今晚发生的一切,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妖鬼,邪祟,镇物,术式……这些东西,前世也有零星流传,但往往离他很远,多是道听途说。 可在这个世界,却真实存在,且十分频繁。 只是从记忆中,他就听说过不止一例这样的事例,这一次自己亲自遭遇,则让他的感触更深。 “好在。 我有属性面板。 如今也拜入刘爷爷门下,也即將迈入这一行当。 至少,也能让我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中,有一份自保之力。” 秦霜心中想著,目光又一次落在了自己的属性面板之上。 姓名:秦霜 引导术:精通(0/200) 灵能点:0.12 …… 一个灵能点,直接將他的引导术,从一开始的入门阶段,提升到精通层次了。 秦霜见状,也微微诧异。 感觉那灵能点的作用,远比他想像中,更加强大。 毕竟前世他苦练三月,显示在属性面板上,也才不过入门而已。 如今只是一点灵能点,就让他省去了入门到精通层次的苦修? 这时候他倒是有些可惜了,自己脚上印记,这时候已经极淡极淡了,估计就算全部消除,也无法將灵能点的点位,提升到整数,也就无法对引导术继续提升。 “就是不知,这灵能点提升,除了吸收这鬼灵手段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办法?” 既然知道了这灵能点的作用,他自然渴望获得更多,希望能够儘快將自身的引导术等级,给提升起来。 “小霜,快回屋歇著,你身子还没好利索。” 不过也在这时,周月红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知道了,娘。” 秦霜应了一声,看到父亲秦正已经將地面上的蜡烛,桌子上的祭品香炉都收了起来,正要回屋,目光突然落在了那香炉上的香火之上。 两短一长。 目光不由一动。 人忌三长两短,香忌两短一长。 前世的道理,在这个世界,也是通用的? 至於会烧成这样,他倒觉得正常。 这鬼都亲自现身了,还能整齐烧完,才是不正常的。 不过,如此一来,却也让他更加確信,前世之法,在这一方世界中,也是能够大放异彩的。 要知道。 龙虎山中,最为出名的,可是符籙,雷法。 而他,也略学过一二。 当然。 前世他只钻研过一段时间,专门收集,阅读过一些对应典籍,並没有学会,也当然无法施展。 可若是放在这个真正有妖魔鬼怪,有灵气,真『炁』的世界中,却也未尝不能,施展出来。 “不过。 唯一的问题是。 具体法门,我不记得了啊。” 他怎么可能会想到,自己会穿越至此? …… 第七章 走阴 回到房间,秦霜在床边坐下,將那串黑狗血桃木珠戴在手腕上。 珠子不大,触感粗糙,戴上去却有一股微微的温热感,像是刚被人握在手里捂过一般。 秦霜猜测,这或许就是这手串珠子,作为『镇物』的原因之一。 它天然具备镇宅安家、祛阴辟邪的作用。 然后,他才又拿出那本《民间鬼事》,借著屋顶漏下来的月光,一页一页仔细翻看了起来。 “凡见鬼者,目光宜斜不宜正。 正视为直视,目光所及,神之所致,是以易被察觉,需以目光斜视,才可避免被其感应。” 秦霜想起刚才,那水鬼转头盯向自己的那一幕,正是他直视了对方的缘故。 看来,这就是行业內的一种规矩,或者说是常识。 只是他此前並不知道这点,这才犯了忌讳。 秦霜心中一凛,暗自记下。 往后翻,又有记载:“鬼物害人,常先施阴气。 人受阴气侵染,则精神萎靡,体温渐失。若觉颈后发凉、肩头沉重,便是阴气缠身之兆。 此时需凝神守心,以阳气冲之。 阳气足则百邪不侵。” 这一段秦霜看得格外仔细,想起自己这几日以来的种种症状——昏沉、畏寒、浑身乏力,与书上描述几乎一般无二。 下面还列了几条养『阳气』的法子,比如清晨面向东方吐纳,日中晒背一刻钟,睡前以艾草泡脚,忌食生冷……都是一些看似寻常,却十分实用的调养手段。 另外,其中还提到了一种名为『聚阳火』的法门,可以短时间內壮大人体內的阳气,可以起到阳盛逼阴,阳火烧阴气的作用。 不过具体施行之法,也並无讲解。 而且这法门,弊端也十分明显,需要以人体气血为燃料,壮大人体天地人三火,使用一次,人就会虚弱几天,需要一段时间滋补才能再次恢復,不可持久。 后面还有讲如何观气的:“阴气重处,地湿墙冷,鸡犬不寧,久居者面色青灰,印堂发暗。” 有讲如何辨鬼的:“分游魂,煞鬼,厉鬼,邪灵……其中游魂无形,煞鬼无面,厉鬼无瞳,邪灵则无实体,而且值得一提的是,邪灵一类,多为积年老鬼,往往有百年以上的道行……” 看到这里,秦霜心中一动。 今天晚上的那水鬼,正是双目全白,不见眼瞳,按照这一说法,岂不表明它正是一头厉鬼? 只是厉鬼,就这般难缠,那厉鬼之上的邪灵呢?又该何等可怕? …… 秦霜看得入神,也当真感觉到有一种大开眼界之感。 许多『道理』,『规矩』,他以前或多或少,其实也有了解,但却並没有这般清晰。 秦霜一页一页翻著,越看越觉得这本薄薄的册子分量极沉。 这哪里是什么隨手笔记,分明是刘全拿命换来的经验总结。 里面有些记载,寥寥数语,却透著一股子凶险意味。 比如有一条写道:“癸亥年七月初三,於下河村遇水鬼索命,以炎阳剑伤其魂魄,不料其不顾魂飞魄散之风险,强拉入水,险些丧命。 切记,水鬼一类,遇水则强,往往可越阶伤人。 一旦遇之,最好不要近水三丈之內。” 旁边还画了个粗糙的示意图,標註了站位和水流方向。 秦霜看得心头一紧。 想到今晚遇到的那水鬼,师父看似从容,可却都是凭藉那一条条自己积累总结下来的『规矩』做底子。 突然,秦霜看到一段描述。 “鬼物一类,无形无体,普通人不可视之,唯有『神足』之人,才可夜见鬼灵,『神足』之人,通法之后,即可入阴,入阴之后,气息则与鬼灵相近,可互见,亦可交谈。 如此,则称走阴。” “走阴? 是师父之前,与那水鬼交谈之时的状態? 而且这走阴,明显与我引导术精通之后,修出的那股『气』,然后借『气』入眼,『看到』鬼灵不同。 因为他们交谈之时的声音,我听不到。 而走阴。 则可互相交谈,自然可以相互『听音』。” 秦霜看到这里,恍惚间明白过来。 走阴与他的引导术修行,是不同的。 唯有『神足』之人,才可走阴。 而他的引导术,明显不是修『神』的法门。 …… 小册子不厚,他从头到尾翻完,也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 更多的,则是在深思,记忆。 这时候他也发现,不知是两世为人,记忆觉醒的缘故,还是因为经歷这次变故,他记忆力极佳。 一册子內容,他看过之后,就记得七七八八了,略一回想,就能记起其中的內容。 而在这期间,他也隱约听到了,隔壁父母这时候也还未睡,时不时地能听到一声嘆息,显然今夜之事,也让他们不得安心。 清晨。 天刚蒙蒙亮,秦霜就跟著秦正去了河边。 按照刘全的吩咐,他们带了一沓黄纸,三炷香,一小碟熟花生,一只刚杀的老母鸡,按照为死人祭奠的方法,在河桥边,秦霜落水的位置,一一放好。 河边雾气还没散,水面平静得像一面灰濛濛的镜子。 秦正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將供品摆好,点燃黄纸,烧好香,插入地面。 秦霜跪在一旁,老老实实地磕了三个头。 黄纸烧成的灰烬被晨风吹起,打著旋儿飘向河面,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著,最终落在了水中央。 最后他看了眼地面那三根香,均匀燃烧,並没有特殊异象,心里竟莫名鬆了一口气,像是有一根绷紧的弦,终於鬆了下来。 这表明,那水鬼认可了之前的条件,不再將秦霜当作替身目標。 至少短时间內,是如此。 “走吧。” 秦正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多说什么。 秦霜点点头,跟著转身离开。 而就在他们离开不久,那原本平静的水面上,突然出现一个小小的旋涡,然后逐渐变大。 而在那旋涡之中,则隱约可见一个黑影。 也就在那黑影出现的同时。 岸边三支香中,其中一支,无声无息的熄灭了下来。 …… 第八章 阴师 父子俩往回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刘全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负手而立,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师父。” 秦霜快步上前,叫了一声。 刘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腕上的桃木珠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他的脚踝,点了点头:“一夜就消掉了,看来你身子骨也不错,恢復得快。” 秦霜清楚这是属性面板的缘故,但他自然不会说破,只是靦腆一笑。 “好了,你这次的事情,基本上算是了了。 接下来,你先在家里休养一段时间,顺便將书多看两遍,熟悉一下。 刚好黄岩村有个老人下葬时出了变故,请我去看看,我得走一趟。” 刘全见状也放心不少,然后交代一声,就要离开。 “师父等等。 我跟您一起去吧。” 秦霜闻言,连忙开口说道。 “嗯?” 刘全闻言脚步一顿。 秦霜连忙开口说道:“这拜师学艺,宜早不宜晚,刚好有些问题,我还想问问师父您。 而且我身体已经没大碍了,健康的很。” 说著,还蹦跳了两下,確实感觉一阵轻鬆。 “如此也好。” 刘全闻言,这才点头,望向了一旁的秦正,道:“那你家娃儿,我就带走了。 放心,不会让他缺胳膊少腿的。” 秦正连忙点头,道:“刘叔您说笑了,小霜跟著您,是他的福气。” “行了,你先回去吧。” 刘全挥挥手,示意秦正先走,然后领著秦霜往村外走去。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师父,我们这一行当,都叫什么啊?” 路上,秦霜趁机提问。 “那书,你应该看了吧。 上面有一个词,名为走阴。 而我们,笼统地讲,就是走阴师,阴师。 当然。 外面对我们一般都有另外的称呼,比如我,因为有一手扎纸的手段,被称为扎纸刘,另外那港口村的李老头,因为有一手占卜算命的能力,是以被称为李半仙。 民间则还有一些鬼婆,神婆,神汉,出马仙等,都是以各自擅长的能力为主。 实际上所学,都逃不过走阴入道,香火成神这一路。” 刘全开口解释道。 “走阴入道?香火成神?” 秦霜一愣。 “对。 我们阴师修炼,首修『精神』。 许多手段,都需要足够强大的心神,精神,才能够施展。 其中第一境,是为走阴。 需要做到精神溢满,神足气和。 如此才能施法调控,神入阴冥,也就是进入走阴状態。 才能与鬼灵一类,进行交流,交谈,才能正常处理一些阴鬼之事。 而阴师第二境,则为香火境。 何为香火? 天地人三火。 只要阴师的精神强到一定程度,旺盛到了极点,那么就可以点燃自己的『天地人』三火。 先点『天火』,再点『地火』,最后才点『人火』,因为三火对应三香,所以阴师传承中,又有烧香的说法。 分为天香,地香,人香。 点燃一根香,就被称作一炷香道行,两根香,就是两炷香道行。 而走阴师但凡点燃了一根『香火』,那么面对鬼物之时,就有了空手抗衡的本事,可以藉助香火道行,施法『烧死』鬼物,不至於束手无策。” 刘全並没有私藏,將自己的理解尽数道出。 “走阴境?香火境?” 秦霜闻言,微微一呆,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其中走阴境,是表明阴师具备了与『鬼』交谈的能力。 而香火境,则表明阴师拥有了与『鬼』交手,作战的能力。 但很快,他又惊觉。 这一境界划分,可与他所修炼的引导术,完全不同。 甚至所修方向,也大为不同。 走阴师一道,修的明显是『神』,是精神。 其中能否进入『走阴』状態,也依靠的是『神』。 而他的引导术,练出来的则是『气』。 引气入『眼』,这才可以见『鬼』。 两者明显是不同的路子。 “那不知道师父您是什么境界? 又是以何种手段,来修炼『精神』的?” 秦霜心中又浮现出许多疑问,这时候也连忙开始询问了起来。 “你这娃儿,好奇心还挺重。” 刘全闻言,笑了一声,摆摆手说道:“我十五岁开始学艺,刚开始学的只是扎纸,直到学徒十年,才养足了神,才入了师父的眼,领了我入道。 算下来,也就修行了二十来年,好在一步一个脚印,总算在去年,將最后一炷香,给点燃了。 至於修『神』之法。 各家各派都不尽相同。 有人打坐冥想,有人诵经持咒。 而为师,则是以扎纸为媒。” 他说著,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纸,手指翻飞间,一张纸人便有了轮廓。 “扎纸这门手艺,看著简单,实则最是磨练心性。 一笔一划,一折一叠,都要求心神高度集中。久而久之,精神自然凝聚,不易散乱。” 刘全说著,又很快嘆了口气,道:“不过,这以技养神,终究不如真正修『神』之法。 说起来。 我在这一步,也確实蹉跎了不少岁月。” 说著,瞥了秦霜一眼,露出一丝复杂之色,道:“扎纸这门手艺,你也要学。 不过,回头若是你的表现能令我满意的话, 我这里倒是有一门真正的修神之法。 也不是不能传你。” 说著,他脚步不由加快。 闻言,秦霜心中一动,很快明白过来。 师父这是打算以扎纸技艺,对他进行考验。 若是有所成就的话,就传他真正的修神之法,让他不至於和师父当年一样,只能以技养神,生生蹉跎十年。 心中立即欢喜,连忙快步跟上。 或许是引导术已经被他提升到了精通境层次的缘故,他的体力確实提升了许多,如今跟著师父疾走近乎一炷香的时间,也不见累。 不一会儿就跟了上去。 直至半个时辰之后,远远的他们就看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子,坐落在山涧之中。 路途中则有一些农人在劳作,看见刘全,纷纷直起身来打招呼。 “刘师傅,您来啦!” “刘师傅,老黄家那事可邪性得很,您可得小心著点。” 刘全一一点头回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脚步稍缓,对其中一个年长的老汉问道:“老周头,黄家那边什么情况了?” 第九章 僵变 “黄家老娘,不愿意走。” 那老周头摇了摇头,嘆息说道。 “嗯?” 刘全皱了皱眉。 秦霜跟在后面,目光也是一动。 “这黄老太七天前就死了。 本来三天前就该入土了。 当时仪式都准备好了,更请了足足八个青年小伙抬棺,可那棺材,纹丝不动,根本没能抬起来。 后面村里的老把式出了手,好不容易把棺材抬起来,可在上山的路上,一个劲打旋,后面没办法,就只能重新抬了回来。” 刘全听完,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棺材打旋?这是嫌坟地不好,还是另有说法?” 老周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谁知道呢。 后来黄家儿子请了隔壁村懂行的来看,说是黄老太捨不得走,阴气缠棺,得再做法事安抚。 可折腾半天,一点用没有。 昨晚那棺材盖子……好像还自己跳动了几下。 当时守夜的是黄家女婿赵雷,他可是县里捕快,身上有武艺在身的,当时也嚇得整个人跳了起来,直叫诈尸了诈尸了……这不没办法,估计才请到了刘爷您的头上。” 刘全眉头皱得更紧了,接著问道:“棺材现在在哪?“ “还在黄家堂屋里停著呢。 黄家人不敢再动了,就等著您来。“ 老周头说著,又朝秦霜瞥了一眼,“这娃儿是……“ “我徒弟。“ 刘全淡淡道。 老周头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恍然之色,又多了几分羡慕:“刘爷收徒了?那可是大事。 娃儿你跟著刘爷,將来指定能有大出息。 可惜我家那小子,当时本来也有机会跟著刘爷学的,可惜胆子小,没福分。” 秦霜点头称是,心里却已经將那黄家老太的情况,与《民间鬼事》中的记载对照起来。 棺材抬不动,这是“阴人留步“? 抬棺打旋,这是“鬼打墙“? 夜半敲棺,这是『诈尸』?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情况,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而且绝对不是普通的『闹丧』,是真有东西『作祟』了。 “人各有志而已。” 刘全摆摆手,並不理会老周头这话。 因为当初这老周头,是硬拉著他儿子过去拜师的,他本就不想收,所以刻意在晚上带著他儿子去了趟坟地,回来后就打死不愿意留下来当学徒了。 接著,两人告別老周头,直往村里走去。 路上,刘全解释了一句,“棺材抬不动,多半是死人执念太深,或者是地脉有异,强行抬棺容易出事。 但棺材打旋,通常是亡魂对安葬之地不满,或者是途中遇到了什么『脏东西』干扰。 但这半夜敲棺,就有些不对劲了。 要么,是人为。 要么,就是当真闹鬼了。” “师父。 您觉得是哪种情况?” 秦霜试探著问道。 刘全脚步不停,沉吟道:“不好说。 可能是老太婆本身怨气重,死后执念作祟,倒也有可能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布了局。 一切,都得看情况再说。 待会儿到了现场,你机灵点,多看多听,少说话。” “是师父!” 秦霜连忙点头,心中既有一丝紧张,更有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两人很快来到了黄家院子外,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和男人暴躁的呵斥声。 院门开著,就见里面聚著一些人,大多都是黄家亲友,身上或是穿著孝服,或是在胳膊上绑著白布。 唯有一两个,应该是黄家请来的『懂行』的人,此时正尷尬地站在那里,一副无所適从的模样。 毕竟他们忙活了两天,事情也还没解决。 而越过人群,则是一个灵棚,边上的白幡有些歪斜,而在灵棚下方,则是一口漆黑的棺材,被两个长凳子抵著。 棺材前面,则有个桌子,上面供奉了一点东西,有鸡有鸭有肉,还有一碗笔直插了三根筷子的白米饭。 “刘爷来了。” 有人提醒了一声。 很快就有几个主事的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孝服,面容憔悴的清瘦男子,看起来五十来岁,紧隨其后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形有些健壮,此时也略有些紧张。 而秦霜看到那为首的清瘦男子之后,脸上一愣,不由打了声招呼:“先生。” 这人,赫然是他的私塾先生黄观。 说起来,他之前落水遇鬼,还真就是因为黄观母亲过世,私塾放了假。不然那会儿他们本该还在上课,他也不会路过那座木桥,更不会栽进水里,被那水鬼缠上。 当然,这事怪不到谁头上。 只是让他有些意外,没想到先生母亲过世之后,竟也出了事,到现在足足七天,还没入土。 “秦霜?” 黄观也是一愣,憔悴的脸上勉强挤出几分讶色,“你怎么……” “我是跟著师父一起来的。” 秦霜解释道。 黄观看了眼刘全,顿时明白了什么,连忙拱手行礼,道:“刘爷,有劳您跑一趟了。 倒是没想到,秦霜会拜您为师。” “也是因缘际会。” 刘全没有解释太多,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灵棚下的棺材上,“说说具体情况吧。” 黄观自也不再纠结,只是嘆了口气,脸色有些发苦,道:“刘爷,实不相瞒,家母这一走,实在是不安生……” 接著讲解了一些情况,基本上与之前老周头说的差不多,只是在一些细节上,更详细一些。 最后,他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那口黑棺,声音压低了几分:“昨晚更邪门……我妹夫赵雷守夜,说是听见棺材盖『咚咚咚』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敲。 他壮著胆子去看,那棺材盖竟然自己跳了起来,露出了一条缝……他亲眼看见,家母的手……伸出来了。” “手伸出来了?”刘全眉角一挑,“他看清了?” “看清了,千真万確。” 黄观身后那个四十来来岁、身形健壮的中年男子开口了,声音低沉有力,“我在县衙当差七八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昨晚那只手……指甲足有两寸长,青黑色,根本不是活人的手。” 秦霜闻言,后背微微发寒,人死后指甲变长,皮肤变黑,可是『僵变』之兆。 按照他从《民间鬼事》中的理解,这是人死后怨气堵在喉咙上,咽不下去,也散不掉的情况。 也是尸变化僵的前兆。 甚至,已经化作了殭尸。 只是初成的殭尸,乃是白僵,行动僵硬,力气也还不大。 可若是怨气太重,吸足了阴气,那么白僵就会化作『黑僵』,到时候可就不是伸手敲棺那么简单了,而是要破棺而出,择人而噬了。 …… 求月票,求收藏,求追读!! 另外感谢逍遥神尊的10000打赏,老书友了,谢谢支持!! 第十章 开棺泄气 “家母生前最是讲究体面,指甲修剪得乾乾净净,断不可能留长甲。 这指甲……是死后才长出来的。” 黄观嘆了口气,接话说道。 而这时候,刘全已经绕著整个棺材走了一圈,然后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著棺材的底板,眉头微微皱起。 好一会儿,他才起身,开始走到棺材的四个角,每到一处,就伸手在棺木上轻轻敲击一下,隨后侧耳倾听。 连续三次,都没什么异常。 可当他走到棺材最后一角,屈指一叩,棺內竟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应,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 院子里本来还在议论的亲戚们,听见这动静,瞬间噤声。 赵雷更是下意识又把手按在了腰间,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次出丧,根本没带兵器,顿时滚了滚喉结:“刘爷,这……” “慌什么。” 刘全头也不回,盯著棺材许久,才缓缓说道,“老太太的魂还在身体里,没走出去。 不过,她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走不了?” 黄观急忙凑上前,“刘爷,这话怎么讲?” 刘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那两个尷尬站在一旁的外村人。 其中一个是个乾瘦老头,穿著灰布长衫,下巴上留著几缕山羊鬍,手里捏著一枚铜钱,另一个则是四十来岁的妇人,头上包著青布帕子,腰间掛著一串铜铃,看起来像是个神婆。 “你们两个,先前做了法事?” 刘全问道。 那乾瘦老头拱了拱手,訕訕道:“回刘爷的话,老头我姓马,行里人喊我一声马半钱。 黄家请我来,我也就是给做了场安魂的法事,念了几遍往生咒,烧了些纸钱。 谁知道一点用没有。” 那神婆也赶紧点头:“我也是,是前面庄子的鬼婆,姓张,我给她喊了半夜的魂,嗓子都喊哑了,她就是不走。” “喊魂?” 刘全冷笑一声,“你对著一个魂关在肉身里出不来的死人喊魂,喊破了嗓子她也听不见。” 此言一出,院中眾人齐齐变色。 黄观更是脸色发白:“刘爷,您是说……家母的魂被关在肉身里了?” “没错。” 刘全点了点头,道:“人死之后,魂魄本该在三日之內离体。 若三日不离,那么阴气就会倒灌,侵染棺身,触摸之下,就好像放在冰窟里一样,刺骨的很。 老太太已经死了七天了。 这棺材里的阴气,可谓重到了极点。 別说老太太本身魂魄困在身体里出不来,就算是普通尸体躺在里面,也要尸变。 化僵,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再次一变,胆小的人已经忍不住往门口走了。 “另外,这倒头饭是谁让这么摆的?” 刘全说著,目光突然落在那碗插著三根筷子的白米饭上。 黄观闻言,看了眼那老妇人,也就是那张鬼婆。 “是我让弄的。 都是按照规矩弄的,用的是夹生米,筷子笔直插三根,供亡魂上路前吃最后一顿。” 那张鬼婆乾笑一声,眼神闪躲地说道。 “当真是坏人的精心算计,不如蠢人的灵机一动。 赶紧撤了。” 刘全厉喝一声,说道:“倒头饭是用在横死之人身上的。 非横死而用倒头饭,等於告诉死人——你是含冤而死的。 你这是把老太太往怨鬼的路上逼。” 那张鬼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黄家女婿赵雷赶紧上前,一把將那碗倒头饭端走,连带著筷子都扔进了灶膛里烧了。 张鬼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再不敢多嘴,缩著脖子退到了人群后面。 那马半钱也识趣,拱了拱手,悄没声地溜出了院子。 刘全也不理会他们,重新將目光落在那口黑棺上,面色沉凝如水。 “刘爷,”黄观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都有些发颤,“那现在……该怎么办?” 刘全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对院子里的人挥了挥手:“各位先到院外避一避,留黄先生和赵捕头在就行。 秦霜,你过来。” 眾人本就心里发毛,闻言如蒙大赦,纷纷退了出去。 院子里一下子空旷下来,只剩下灵棚下的黑棺、四个活人,以及几缕被风吹得歪斜的白幡。 “师父——”秦霜刚开口,就被刘全抬手打断。 “我教你第一课。” 刘全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遇事先观形察势。 你看这棺材,头朝南,脚朝北,供桌摆在正前方,这些方位正常来说,倒也没错。 但因为老太太的魂没走。 所以方向,却是反了。 这一反,阴气就会加速滋生。 你看下面。” 他伸手指向棺材底部。 秦霜顺著师父的手指看去,起初没看出什么不对,但当他蹲下身子,视线与棺材底部齐平时,瞳孔骤然一缩——那两个支撑棺材的长条凳腿,竟然微微陷入了夯实的泥地里,每一只凳腿周围都有一圈细细的裂纹,呈放射状向外蔓延。 “这……”秦霜倒吸一口凉气。 黄观和赵雷也凑过来看,两人也是一脸震惊。赵雷更是脱口道:“这棺材重了?怎么会把凳腿压进地里?” 夯土院子虽不比石板坚硬,但能承住几百斤的重量不在话下。一口棺材加上一个瘦老太太的遗体,总重不过三四百斤,绝不可能把凳腿压进地里去。 “不是棺材重了。” 刘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目光落在黑棺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是里面的东西重了。” 这句话让在场几人的脸色齐刷刷变了。 黄观颤声道:“刘爷,那现在……” “开棺泄气!” 刘全打断他,断言道,“阴气倒灌七日,你母亲的尸身已经起了变化。 偏偏今天日头不好,乌云密布,不见太阳,眼看著还要下雨,要是耽误下去,正午时阴气一泄下来,马上就会起尸。 到时候可就难办了。” “正午时阴气泄下来?” 黄观微微迟疑地问了一句。 “阴极而阳生,阳极则阴生。 午夜之时,会有一股阳气落下,而正午之时,就会有一缕阴气泄下来。 黄先生不是我们行內人,不懂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刘全解释道。 第十一章 自然规律 “会不会影响我母亲的安寧?” 黄观闻言,却还是没动,只是抬头望了刘全一眼。 黄观乃是读书人,知道百善孝为先的道理。 虽然如今母亲尸体明显已经尸变了,將之处理了,才是万事大吉,可若是因此扰得母亲不得安寧,他也极难心安。 “泄了气,才好安魂。 安了魂,我才能让它安息。 不然。 它就永远被锁在尸体里,真正化作殭尸了。” 刘全摆摆手,说道:“这个时候,它应该还只是白僵,还能处理了。 等它真正化作了黑僵,那想要泄气,可就难了,就只能將尸身魂魄一起火化了,那才是真正不得安寧了。” “开棺吧。” 黄观终於下了决心,咬著牙朝刘全拱了拱手,“全凭刘爷做主。” 赵雷也沉声道:“我去找傢伙。” 不多时,他从院角找来一根撬棍,又招呼了两个胆大的本家亲戚守在院门口,不让他们进来,也不让外面的老小靠近。 刘全却摆了摆手,示意赵雷先別急著动手。 他走到棺前,从怀里摸出一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绕著棺材倒了一圈灰白色的粉末,那粉末落地,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是浇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这是雄鸡骨粉,掺了硃砂和碾碎的桃木屑,专破阴煞之气。” 刘全一边倒一边跟秦霜解释,这种实战例子,机会不多,却是最好的教学场景,“棺材周围阴气太重,不开棺还好,一开棺,阴气就会往外冲。 旁人沾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被阴煞入体,神志不清。” 倒完粉末,他才对赵雷点了点头。 赵雷深吸一口气,將撬棍卡进棺盖与棺身的缝隙里,双臂肌肉一鼓,猛地往下一压。 “嘎——” 棺盖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却没有移开多少。 赵雷额头上青筋暴起,牙关紧咬,整个人的力道都压了上去,那整个棺材都被抬起来了,可那棺盖,却没开。 而且在大力压迫下, 咔嚓! 下方的那长凳,竟直接断裂了开来。 棺材隨之下滑,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刘爷,这……”赵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口中喘著气,望向了刘全。 要知道,他乃是习武之人,臂力少说也有两三百斤,可刚才那一下,感觉根本不是在与木头较劲,而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对面硬顶著,力道大得嚇人。 “果然。” 刘全盯著那道细缝,语气冷了下来:“阴气倒灌七日,里面估计只剩下了阴气,没有空气。 这时候棺材封的才是最紧的,这倒不是里面的『黄老太』在作祟,而是自然规律。” 秦霜闻言,心中一动。 倒是明白了过来。 这就是简单的物理原理,就相当於棺材里的空气被抽乾了,里面几乎就是真空状態,外面大气挤压之下,棺材盖才会封的更紧。 赵雷这时候开棺,其实不是在与里面的『殭尸』在斗,而是与整个大气层相抗衡。 这种情况下,不管是里面还是外面,都是极难打开的。 也难怪《民间鬼事》中记录,为何许多殭尸,都是开棺之后,殭尸才会出来。 实在是大气层挤压下,它们自己也出不来。 唯有成了气候,力量大得惊人,这才能够打破棺材,自己从里面窜出来。 赵雷听到解释,鬆了口气,他是真怕刚才是里面的东西在作祟,这时候连忙再次拿起木棍卡在棺材和棺盖下方。 “小霜,你也一起帮忙。” 刘全见状也不由吩咐道。 秦霜闻言点头,本也要帮著按压木棍,却见黄观已经站在了一旁,同样在帮忙,於是他想了想,伸手一搭在棺材上,想要帮著用力往上顶。 不过在他触摸到棺材的剎那,身上一个机灵,立即就感觉到手上一片冰凉,就好像摸到了冰块一般。 正要撒手,他心中突然一动,然后就看到属性面板上,那原本因为將脚腕上的阴灵印记彻底吸收乾净之后,陷入停滯的灵能点数,竟开始了增加。 灵能点+0.05 灵能点+0.07 …… 几乎每一个呼吸,就能增加一次,很快他属性面板上的灵能点数,就从0.12增加到了0.24的地步。 顿时,他就强忍了下来。 然后跟著其他人一起用力。 管盖终於鬆动了。 “嘎吱。” 一声沉闷的声响过后,管盖与棺身之间,终於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细缝。 几乎是在缝隙出现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气从棺材里涌了出来,像是打开了冰窖的门。 而且在那股寒气之中,还带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不是尸臭,更像是潮湿的泥土混著铁锈的气息,闻之让人胸口发闷,头皮发麻。 秦霜就站在棺材板前,几乎首当其衝,只感觉被这股寒气一衝,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灵能点+0.11 灵能点+0.12 …… 不过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属性面板上的灵能点数值,在飞速增加。 只是他也不敢承受太多,阴气入体的危害,他如今可也清楚的很,是以感觉自己坚持不住之后,就连忙飞退。 黄观和赵雷也好不到哪里去,被这阴气一衝,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同样飞快跳到那雄鸡骨粉之外。 滋滋滋…… 只听一阵密集的刺激声响。 首当其衝的雄鸡骨粉,迅速变得焦黑。 “去!” 不过,也正在他们將棺材盖撬开的同时,就见刘全伸手一翻,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铜钱,然后他屈指一弹。 铜钱化作流光,直接冲了出去,几乎瞬间,就衝到了管盖板下,直直立了起来,恰好將那棺材盖给顶了起来。 浓郁的阴气,顿时就因为这一条缝,源源不断地从中流了出来。 滋滋滋…… 不仅雄鸡骨粉不断变得焦黑,周围的温度,似是也隨之猛地降了好几度。 灵能点+0.01 灵能点+0.01 …… 秦霜没想到自己即便退开了,也还有收穫,眼睁睁看著属性面板上的灵能点数值,还在不断增加。 虽然不如刚开始那般多。 收益却更持久。 也聊胜於无。 “好了,整个掀开吧。” 好一会儿,刘全才再次开口。 闻言,赵雷应了一声,再次拿起木棍。 哗啦一声。 无需其他人帮忙,整个棺材盖板都被推开,掀开了大半。 而与此同时,棺內的景象也彻底暴露在了眾人的眼前。 秦霜站在侧面,壮著胆子也往里面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他后背的汗毛就全竖了起来。 第十二章 炎阳剑 只见黄老太穿著一身靛青色寿衣,直挺挺地躺在棺材里,她双手交叠放在腹前,指甲足有两寸来长,泛著青黑色的光。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脸——面色惨白如纸,两颊却深深凹陷下去,嘴唇紧紧抿著,像是在咬牙发狠。 而她的眼睛,竟然是半睁著的。 那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珠,正直勾勾地盯著棺材外的天空,瞳孔里映不出任何东西,却让人感觉它在看著所有人。 “娘……” 黄观只看了一眼,嘴里声音发出,却透露出深深的恐惧之色。 这样的场景,谁看了不怕? 就算是亲儿子,一眼看去也要瑟瑟发抖。 秦霜心里也怕。 但他清楚,既然选择走这条路,打算学这些东西,那么不管是鬼怪,还是殭尸,都是自己以后必须要面对的东西,是以他强忍著,目光死死盯著这一具尸体。 不过,也正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黄老太那半睁的眼珠,动了一下。 他的心顿时一突,连忙眨巴了下眼睛。 然后就见到,那黄老太的眼睛,又动了,往上转了半圈,似是在搜寻著什么。 与此同时,她的身上,也隨之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咕嚕』声,然后就见她那双交叠在腹前的手猛地抽搐了一下,两寸来长的青黑色指甲“咔嚓”一声扣进掌心,將寿衣的布料戳出几个窟窿。 “退!” 刘全的瞳孔骤然一缩,厉喝出声。 不过这个时候,黄老太的嘴巴也隨之猛地张开,一股浓郁得近乎实质的黑气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紧接著一声悽厉至极的嘶吼从棺中炸开,像是夜猫被踩断了尾巴,又像是某种恐怖的巨兽在嚎叫。 那声音,根本不像人。 轰隆! 然后,所有人就见到,棺材里的黄老太,猛地坐了起来。 她的动作僵硬而诡异,不是活人那样先侧身再撑起,而是整个上半身直挺挺地弹了起来,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靛青色的寿衣领口下,脖颈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渗人的青灰色,青色的血管纹路凸起在皮肤表面,像一张细密的蛛网。 她的头缓缓转向了黄观的方向。 “吼!” 黄老太厉吼,整个身子这时候突然弹了起来,宛如猛兽一般,迅速向著黄观飞扑了过去。 “妈呀……” 黄观嚇得一个哆嗦,根本抬不动脚。 “躲开!” 刘全一脚踹在黄观身上,將他整个踢出去四五尺,与此同时,他双手掐诀,整个身子好似在瞬间,进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態之中,然后就见他一手指天,一手往下一压。 轰! 空气中像是有一道无形的闷雷炸开。 那黄老太刚刚衝出来的身子,就宛如受到了巨大的重力压迫,迅速栽了下来。 “这是……” 秦霜眼睛一亮。 瞬间明白过来,师父这是进入了走阴状態,且使出了某一个术式。 而且这一术式,不是他此前看到的,《民间鬼事》中记录的,他所使用的任何一式,而是一门新术。 根本没有任何迟疑,他也立即催动体內的那股气,涌入双目之中。 顿时他眼前所见,就大不相同。 特別是那黄老太身上,他竟清晰地看到,对方身上缠著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气,那黑气宛如活物般蠕动,死死裹住她的尸身,像是无数条漆黑的锁链將她捆成了粽子。 而更诡异的是,在她头顶百会穴的位置,一团幽绿色的微光正在明灭不定地跳动,那是被困在尸身里的魂魄,像风中的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而另一边。 师父刘全身上,也出现了变化。 他竟清晰地看到,对方头顶和双肩位置,都有一团好似火焰一般的气流在上下跳动著。 其中两团粗壮,而剩下的一根则略小一些。 “这是天地人三火? 也就是俗称的香火? 三根香火,就是三炷香道行?正是师父的修为展现?” 秦霜见状,突然想到了之前师父的介绍,猛地明白了过来。 三团火焰,正是师父的修为的外在展现。 此时隨著他气势显露,三团火焰也不断跳动,似是在酝酿著某种强大的手段。 吼! 黄老太低吼,似是终於挣脱了那层压迫,整个身子宛如弹簧一般,笔直的弹了起来,就要再次飞扑而出。 “哼! 还敢来?” 却听刘全怒吼一声,身上气势猛地大盛,接著就见三团火苗猛地一缩,下一刻,秦霜就清晰地看到,一口宛如利箭一般的火苗,从他口中喷出,化作流光,迅速冲了出去。 滋滋滋~! 黄老太整个身子,猛地倒飞了回去。 轰! 直接撞在了那棺材之上,將之整个撞塌了开来。 “炎阳剑。 这是炎阳剑?!” 秦霜目光猛地睁大,心中激动到了极点。 心里已经猜到了,师父这一次所施展的,正是他那《民间鬼事》中提到的炎阳剑。 那书上,可是记录了不止一次,师父藉助炎阳剑,一口喷出,就將鬼灵喷得魂飞魄散的场景。 此时对比之下,他立即就將这一手段给判断了出来。 果然。 隨著他这一口炎阳剑喷出。 秦霜清晰地看到,那黄老太身上的黑气,生生消散了一半。 显然刚才这一口,喷得她不轻。 不过,这时候的黄老太,还未失去战斗力。 她好似不知疼痛一般,再次从地上弹跳了起来,只是目光触及刘全之时,也不由带了一丝惧意。 显然,刚才的那两下,让她也极不好受。 “吼!” 於是她嘶吼一声,竟迅速调转了方向,身子一窜,竟直接扑向了站在一旁的秦霜。 现场四人。 在她眼中,除了进入走阴状態的刘全之外,秦霜就是最显眼的。 气入双目的秦霜,能够『看到』鬼灵,自然对应的,也能够被鬼灵看见。 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也跟走阴差不多,只是无法与走阴一样,与鬼灵对话而已。 她感知到了秦霜在一旁虎视眈眈,自然要对他出手。 “小心!” 刘全见状低喝一声。 秦霜自然注意到了黄老太的身影,见状心中先是一突,本能中有些恐惧,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来。 身子连忙飞退。 只是他快,黄老太的速度更快,眨眼就衝到了秦霜的近前,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双臂猛地向前一挥。 …… 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十三章 暴涨 秦霜瞳孔骤缩,那一双青黑色的指甲直奔他面门而来,带著一股刺骨的阴风和浓烈的臭味。 “小心! 用手串。” 刘全大声提醒。 秦霜顾不得回答,几乎本能地控制著自己体內的那股『气』,涌向四肢百骸,而后他的身体就像是被什么力量推动一般,猛地偏向一旁,堪堪避开了这一记扑击。 那青黑色的指甲从他耳边掠过,带起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吼!” 黄老太一击不中,嘶吼著转过头来,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秦霜,嘴角竟扯出一个诡异的幅度,像是在笑,隱约有口水一样的液体流出。 然后,她再次飞扑了过来。 好在这个时候,刘全及时出手了。 伸手猛地往下一压。 轰! 即便隔著足有一丈之远,可在那黄老太身上,却仿佛有一股无形却又强大至极的压迫之力降临一般,让她的身子猛的一顿,竟直接被压趴了下去。 而这时候,秦霜也猛地反应了过来,一把摘下手中的黑色桃木手串,控制著体內最后一股『气』涌入其中。 嗡~ 只见那手串之中,立即散发出一团柔和的光芒,然后他直接举著手串往黄老太身上逼。 光芒照耀下。 滋滋滋~ 黄老太身上的黑气,宛如遇到了克星一般,迅速溃散。 而她整个身子也隨之剧烈地抽搐起来,好似遭受了巨大的痛苦一般,口中发出悽厉的嘶吼。 “干得不错。” 刘全讚嘆一声,手中的动作却没停,只见他脚踩罡步,双手在这一刻並指一起,打出了一个特殊的手诀。 “破!” 一声厉喝,指尖正中眉心。 “嗷……” 黄老太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野兽在哀嚎。 接著,秦霜就看到,黄老太那原本僵硬的身子,竟突然软了下来,直接倒了下去。 再不復之前的凶恶。 而她身上那原本浓厚的黑气,也隨著这一指,宛如戳破了某个口袋一般,迅速泄去、散去。 “好。” 刘全收了势,额头上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略微急促了几分。 他走到黄老太瘫软的尸身旁,蹲下身子,伸出两指在她眉心、人中和喉咙三处分別按了按,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最后伸手摸向了她的后脑勺,面色不由一变。 “刘爷,怎么样了,我娘她,不会再闹了吧?” 直到这时,早已经躲远的黄观,这才开口。 只是也不敢靠得太近,隔著老远就开始问话。 就连赵雷,也是小心翼翼地模样,同样不敢靠近一丈之內。 “阴气泄了,闹是不会再闹了。” 刘全头也没抬,脸上却略显严肃。 黄观却没发现,闻言也是鬆了口气,连连点头,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老太太这好端端的,怎么会化僵呢?” “这就得问你了。” 说著,刘全那摸在黄老太后脑勺的手,突然抽了出来,並且在抽出来的同时,还有一根长长的铁木钉子。 “这是什么?” 赵雷见状,连忙上前一步。 黄观的脸色也不由变了。 “镇棺钉。 一般都是用来封棺材用的。 不过,若是用在死尸身上,又可以被称为定魂钉。 黄老太之所以死后魂魄会被锁在尸体里出不来,就是这枚定魂针的缘故。” 刘全说著,目光望向了黄观,道:“所以我想问问,老太太死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死后,是否有谁动过手脚?” “定魂针?” 黄观的脸色骤变,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近前。 赵雷也凑了过来,身为衙门捕快,他见多识广,有时候也会与行当里的人打交道,对这东西同样不陌生。 “我娘的尸身,下葬前是经过入殮师收拾过的。” 黄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止不住地发抖,“当时我在场,从头看到尾,入殮的时候,根本没有这根钉子。” “入殮师?” 刘全闻言目光微动,“哪个入殮师?” “镇上棺材铺的老陈头,干这行三十多年了,十里八乡的白事都是他经手的,应该不会……” 黄观说到一半,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我只说我看到的。 这镇棺钉,並不普通,上面还有血沁,也就是说,它在上一个主人身上,至少插了三年。 煞气已经入沁,形成了一种势。 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已经算得上是镇器了。 只不过,与普通镇器不同,这是害人的器,无法安宅辟邪,反倒招这些东西。 算得上是一件阴器了。” 说著,刘全不由摇头。 “刘爷,您的意思是,我娘他是被人害死的?” 黄观连忙问道。 “不一定是害死的。 这东西,死后插进去,效果也是一样的。 而且更稳妥。 因为生前插进去,会流血,会挣扎,会有痕跡。 死后尸体血液凝固了,也不会动弹,当然也就更方便。 至於是什么人?有什么动机? 我不知道。 我只是个扎纸匠,可不会查案。 这一次。 对我来说,事情已经结束了。” 刘全说著,却已经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他被请来,是处理后『事』的,如今事情已经干完了,尸体被镇住了,煞气也泄掉了,他自然不会留著。 当然,最主要的是。 这后面的事情,已经不是他所能够处理的了。 涉及家事,更是一桩『案子』,而且必然十分麻烦。 他可不想牵扯进去。 秦霜见状,也有样学样,將桃木手串重新戴了起来,略微整理了下衣服,就站在了师父刘全的身边。 不过,他此时更多的心思,却並不在这,而是在自己的属性面板之上。 姓名:秦霜 引导术:精通(0/200) 灵能点:9.72 …… 属性面板上,其他数据不变,但灵能点数,却足足增加了九点多。 这在他看来,绝对是一笔巨大的数值了。 要知道,此前他顶多只能通过鬼灵手印,还有那棺材之中的阴气,零星吸收一点,整个加起来,也才一点多。 结果现在。 足足九点。 “一点灵能点,就能让我的引导术从入门提升到精通。” 如今九点,又能提升到何等程度?” 秦霜心中,无比期待了起来。 …… 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求推荐票。 另外再次感谢逍遥神尊的打赏!!谢谢支持!! 第十四章 避而远之 “不过,这灵能点的获取渠道,还是太少了。 除了阴气逸散时能零星吸收一点之外,就唯有像这次一般,將殭尸或者鬼灵生生打死了?” 秦霜不由思索起来。 不过不管如何,这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也让他对於自己未来的目標,前所未有的清晰了起来。 打鬼变强! 好一会儿,秦霜才压下了心中的兴奋,將注意力从属性面板之上移开。 而这个时候,黄观眼见著刘爷要走,连忙追了上来,道:“刘爷,今日大恩,黄家铭记在心。 只是这后续……家母何时才能入土为安?” “老太太身上阴气虽然泄了,但终究受过煞气侵蚀,不宜久放。 你找人重新做一个棺材,按规矩今日酉时之前落葬就可以了,期间应该不会再有波折了。” 刘全微微沉吟,隨后继续说道:“对了。 你娘的魂,已经出来了。 到时候再找人祭祀超度一番即可。 你们既然请了马半钱,那么这事就交给他们来好了,我就不插手了。 他们在这一行做了也有五六年,水平还是有的。” 黄观略有些尷尬,这时候只能连连点头,一一记下,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匆忙进了一趟房间,拿出一个早就备好的白包,双手奉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刘爷莫要推辞。” 刘全也不客气,伸手接过。 不管做哪一行,都需要穿衣吃饭。 既然帮了忙,拿点报酬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接著,黄观又走到秦霜面前,也拿出了一个小包,递了过去。 “先生您这是干什么。” 秦霜见状连忙摆手推辞。 “拿著吧。 一码归一码。 这一次,你也是出了力的。 而我虽然是你的私塾先生,但母亲刚走,我也需要守孝,却也无法再教你们什么了。” 黄观说著,坚持將小包递给了秦霜,继续道:“我看得出来,刘爷是有本事的,你跟著学,以后也必然会有本事。 不过,读书是为了明智,对於自己始终是有好处的。 我还是希望,你以后不要荒废了读书。 不说去考取功名,却也要做一个有学问的人。” “先生教诲之恩,学生铭记在心。” 秦霜闻言,面色一肃,对於这位先生有了更深的印象,连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好了。 去吧。 兴许以后,还有我求在你头上的时候呢。” 黄观摆摆手说道。 接著,刘全和秦霜都不再多言,一起转身出了黄家院子。 院门口,早就聚了许多人,都听到了刚才的动静,有些人甚至偷偷伸著脖子,从院外观看里面的情况,见到他们两人出来,目光都露出了一丝敬畏之色,纷纷让开了身子。 他们虽然看不真切,却也清楚,那黄老太是真诈尸了的,正是刘全师徒出手,才镇压下来了的。 回去的路上,天色愈发阴沉,远处的山峦被厚重的云层压著,偶尔有闷雷从天际滚过。 刘全走得很快,脚步稳当,背著手,脸上始终沉著,似是有什么心事。 秦霜跟在后面,心里其实也在浮想联翩。 刚才一幕幕,时不时地就在脑海中迴荡,特別是想到师父出手之时那一式式手段,心中就好似猫抓了一般,十分渴望。 “师父,您刚才使得,都是什么手段啊? 一出手,就將那尸体给压趴下去了。” 秦霜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 “一种压鬼镇尸的术,伏阴术。 除此之外,还有炎阳剑,点阴指。” 刘全笑了笑,解释了一句,道:“不过这些手段,都只有点燃香火之后,才可以学。 对现在的你来说,还太远了。” “压鬼的术? 还有炎阳剑,点阴指……” 秦霜的脸上,不由露出了嚮往之色。 “你也別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该教你的,我都会教你。 但也要看你自己是否努力,是否用心在学。” 刘全看出了秦霜心思有些浮动。 这也很正常。 他刚刚接触这一行当的时候,对於这些手段,也是无比渴望,直到修炼久了,自然而然成长起来了,才知道脚踏实地的作用。 “不过,你刚才在黄家的表现,倒是不错。 见了殭尸也没有慌。 至少胆气,是足够的。” 接著,刘全不由夸奖了一句。 秦霜嘿嘿一笑,慌怎么可能不慌?只是在这个世界,以后少不了要遇到这些东西,哪有时间给他慌乱適应? 是以,他一直都强忍著。 “不过师父,那个定魂针……到底是谁插的? 当真是那个镇上棺材铺的老陈头吗?” 紧接著,秦霜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刘全回答得乾脆利落,“也不想知道。” “为什么?” “因为这世上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刘全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著他,目光平静却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以为那根定魂针是衝著黄老太去的?” 秦霜心头一凛:“师父的意思是……” “那根钉子的血沁至少三年,煞气已经养成了势。 这种东西,放在任何一个行里人手里,都是一件难得的阴器。 谁会捨得把它隨隨便便插在一个乡下老太婆的后脑勺上?”刘全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声音压得低了几分,“要么,是有人拿黄老太的尸身养煞炼僵,要么,就是有人故意做局。 不管哪一种,都不是我们该掺和的。” 秦霜闻言,心中凛然。 难怪,师父路上一直严肃,之前也儘可能的避开,不去参与。 实在是里面藏著很多东西,甚至涉及到了一些未知的算计,贸然参与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敬而远之,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只是师父,那先生一家,会不会有危险?” 秦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问道。 “放心吧。 黄观可也是个有身份的人,是个秀才姥爷。 而且他的妹夫,也是衙门里的人,有一定地位。 那幕后之人应该不敢放肆的。” 刘全宽慰著说道。 秦霜这才稍稍安心。 毕竟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他的私塾先生,教了他好几年。 接著两人继续赶路,穿过一片杂树林,又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樑,刘家村的轮廓便远远地出现在视野里。 几缕炊烟从村中升起,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安寧。 进了村,几个坐在老槐树下閒聊的老头看见刘全,纷纷起身打招呼。刘全一一点头回应,脚下却没停,径直往自家院子走去。 第十五章 六阳桩功 刘全的院子在村东头,独门独户,院墙是土夯的,门楣上掛著一面八卦镜,镜面上蒙了一层灰,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推开院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收拾得很乾净,左边是一间正屋,右边是一间偏房,正对院门的是堂屋,堂屋的门半掩著,隱约能看见里面摆著一张供桌,供桌上放著几个牌位。 院子角落搭著一个简易的棚子,棚子下面堆著竹篾、彩纸、细铁丝和几捆秫秸秆,那是刘全做扎纸活的地方。 “进来。” 刘全径直走进堂屋,点上三炷香,对著供桌上的牌位拜了拜,將香插进香炉里。 秦霜跟在后面,也学著师父的样子拜了三拜。 刘全等他拜完,才指著东边那间偏房说:“你住那屋。 以前是我大徒弟的,他搬出去之后就空著,床铺被子都有。 缺什么跟我说。” “大徒弟?师父您还有几个徒弟?”” 秦霜一怔,连忙问道。 “大徒弟徐振,现在在镇里,除此之外还有个二徒弟。 不过他也是刘家村人,家里有地方住,就不用在这里住了。 农閒时,或者我忙的时候,也会过来帮忙。” 刘全解释了一句,然后示意秦霜先把东西放好。 秦霜点了点头,就往那偏房走去。 打开房门,秦霜目光打量一圈,房间不大,摆著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木柜,收拾得乾乾净净,窗户上糊著白纸,透进来的光线有些暗淡,但並不觉得压抑,他把隨身带的一个小包袱放在桌上,心里还算满意。 这就是他以后的住处了。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拿出先生黄观给他的小布袋,算是他跟著师父过去的报酬,当时他想直接交给师父,师父说既然给他了,那他就自己拿著,於是就自己收著。 因为路上忙著赶路,就没顾得上看。 这时候想起来了,连忙打开。 发现里面装著的,乃是一匹布青灰色的布,布不长,大概一米左右,但也足够做一件单衣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书和一小块碎银子。 书是《诗经》,虽然他已经读过,但黄观这时候送,显然也是希望,他不要荒废了读书。 至於银子,则分量不大,大概一两左右,对普通人家来说,也不算是小数目,够一个成年人半个月的花销了。 “收拾好了就出来。” 很快,刘全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秦霜走出偏房,就看见刘全已经搬了一张小马扎坐在棚子下面,旁边还有一个妇人,三四十岁的样子,样貌普通,却透露出一股利落劲。 “这是你周姨,说起来还是你娘家本家,沾点远亲,现在在我这打下手,平时帮著煮饭,或者干点杂活。” 刘全解释道。 “周姨好。” 秦霜连忙打著招呼。 “哎,好。” 周婉笑著应了一声,望向了刘全,玩笑道:“叔,这谁的孩子,长得真俊?娶媳妇没?” 说著又望向了秦霜。 “孩子还小呢。 该有十四了吧? 是你月红姐的孩子。 前两天出了点事,现在跟著我学点手艺。” 刘全说著,摆摆手,道:“马上晌午了,你加两个菜,孩子第一次来,放点肉。” “好嘞。” 周婉应了一声,就往厨房走去。 秦霜靦腆一笑,道:“师父我十五了。” “一个样。 十八岁前不要娶媳妇,对你不好。” 刘全知道乡下农村孩子结婚都早,加上他之前提过,学他们这行的,六亲缘浅,他真怕孩子父母会张罗著让他提前结婚,想要避一避,至不济也要先有个后。 “我知道的。” 秦霜连忙点头,他可还是个孩子,才不想那么早娶媳妇。 “倒不是要阻止你什么,只不过做我们这行的,少不了跟那些东西打交道。 一旦遇到了,道行深的话倒还罢了;若是道行浅,童子身又破了,那么它们就很容易近身,甚至上身了。 这要是被上身了,逼出来也很麻烦,少不了虚弱三五天。 功夫也很容易废。 另外我接下来要教你的,也是一门壮身功夫。 这要破了身,你功夫就上不去,那还不如老老实实回家娶媳妇。” 刘全解释了一句,说道。 “师父,我知道的。” 秦霜连忙点头,心中也微微有些兴奋。 终於开始学东西了。 壮身功夫? 难道是武功? 这根修行有什么关係? 不过不管是什么,只要能增强本事,他都兴趣十足。 更別说。 他也不是毫无底气。 那足足九点灵能点,就是他最大的保障。 “接下来,我要教你的,是一门桩功。 为六阳桩功。 只有把桩功练好了,气血养足了,你才能够更好地修神、养神。 不然,桩功不成,气血不足,消耗跟不上,那你的精神越足,身体就越弱,到时候別说跟那玩儿斗法了,风一吹就倒了。” 刘全说著,这时候也起了身,开始站起了桩。 秦霜凝神看去,只见师父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臂环抱於胸前,十指相对,掌心向內,整个人的姿態像是抱著一棵无形的大树。 “看清楚了没有?” 刘全维持著姿势,声音平稳,“六阳桩讲究的是『外抱阴阳,內守真火』。 脚抓地如生根,膝不过脚尖,含胸拔背,舌抵上齶。 最关键的是这个『抱』字——不是用手臂去抱,是用整条脊骨去抱,用意不用力。” 秦霜仔细盯著师父的每一个细节,从脚尖的朝向到手指的间距,都牢牢记在心里。 “你来试试。” 刘全收了势,示意他站过去。 秦霜走到院中空地上,学著师父的样子站好,双脚分开,屈膝,环抱…… 刚摆好姿势,刘全就摇了摇头。 “脚尖再外撇半寸。” 秦霜调整。 “膝盖再松一点,別绷著。” 秦霜又调整。 “肩膀沉下去,別耸肩。 你这架子是端著劲,不是松著劲。” 刘全一连纠正了七八处,最后伸手在他后腰处轻轻一拍:“尾閭往前兜一点,命门要打开。” 秦霜一一照做,渐渐感觉到一股酸胀感从小腿蔓延上来,大腿肌肉开始微微发颤。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额头就沁出了细汗。 第十六章 一证永证 秦霜的体质,经过引导术的提升,其实已经提升不少。 但这桩功,在打基础练力气方面,確实有奇效,他只站了百息不到,就感觉浑身酸痛,身子摇摇晃晃,双腿抖得厉害。后背的汗,更几乎把整个衣服都给浸透了,滴落在夯土地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点。 “行了,下来吧。” 眼见著秦霜实在坚持不住了,刘全这才开口。 秦霜长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能坚持百息时间,算是不错了。 不过,你方才心浮气躁,意没有守稳。 站桩站的是桩,练的是意。 意在丹田,气自然沉。 就像点一盏灯,火苗不能乱晃。” 刘全先是点头,接著又开口教训道。 “是,师父。” 秦霜若有所悟,舒展了一下身子之后,就准备再站一次。 “不急,桩功是水磨工夫,以后每天早晚各站一次就可以了。” 刘全见状摆摆手,说道:“先去洗把脸,吃饭。” 午饭很实在,一盆炒冬瓜,一碗咸菜燉豆腐,还有一小碟切得薄薄的腊肉。 周姨的手艺不差,咸淡適中,腊肉切得透光,嚼起来满口咸香。 秦霜饿极了,连扒了两碗饭才放下筷子。 周婉看著满意,笑著问道:“刚才站了会儿,酸吧?” “酸!” 秦霜老实点头。 “习惯了就好。 多少人想吃这个苦都没机会。 你师父,本事大著呢。” 周婉笑眯眯的说道。 “周姨我知道的,之前在黄岩村,就有人说送了儿子过来,却被师父退回去了。” 秦霜连忙回道。 “就老周头家的小子,灵性不足,胆气更小,收来能干嘛?” 刘全解释了一句,他吃得慢,一边吃一边对秦霜说话:“下午你就在院子里先熟悉一下,我不在,虎子应该会来。 你们认识一下,往后师兄弟之间要多照应。” “虎子?二师兄吗?” “对。 他姓刘,单名一个虎字,比你大三岁,他家里孩子多,怕养不起,就送到我这来了,跟著我也有五六年了。” 刘全夹了块豆腐,嚼了两口,“人老实,就是脑子不太灵光,教东西要教三五遍才能记住,倒是心眼实在,是个好的。” 话音刚落,院子外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一个半大小子推门闯了进来。 “师父!听说您早上接了个大活。” 来人十七八岁的模样,圆脸阔嘴,浓眉大眼,皮肤晒得黝黑,穿著一身打了补丁的粗布短褐,裤腿挽到膝盖上头,小腿上还沾著泥点子。 他一进门就嚷嚷,嗓门大得院墙外头都能听见。 刘全瞪了他一眼:“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你师弟还在吃饭。” 刘虎这才注意到坐在桌边的秦霜,愣了一下,隨即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师弟?师父您又收了个弟子了? 太好了,以后我就有伴了。” “二师兄。” 秦霜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別別別,叫什么师兄,叫虎子哥就行。” 刘虎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更开了,“我就比你早来几年,师父的本事还没学到皮毛呢。 来来来,你坐著吃饭,別管我。” 刘全看著两个徒弟,眼底掠过一丝满意,面上却不动声色:“行了,虎子你下午带著师弟练桩功,把他的架子给我纠正好。 我要去趟镇上,天黑前回来。” “师父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刘虎拍著胸脯保证。 刘全简单收拾了一下,揣了个布包就出了门。 而周姨则將碗筷等收拾一番,也出了门,很快院子里就只剩下秦霜和刘虎两人。 刘虎绕著秦霜走了两圈,上下打量了一番,嘖嘖道:“师弟你这身板也太薄了,一阵风都能吹倒。 得练,得好好练。” “请师兄指教。” 秦霜也不恼,认认真真地点头。 “来来来,先站一个给我看看。”刘虎退后两步,双手叉腰。 秦霜深吸一口气,按著上午师父教的要领,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屈膝环抱,舌抵上齶,脊骨用意一裹。 刘虎看了一圈,伸手在他腰间轻轻一拍:“尾閭再往前兜半寸,对,就这样。 师弟你这架子比我当初强多了,我第一天站的时候,师父围著我转了十几圈,给我纠正了快半个时辰。” 秦霜笑了笑,知道两者其实不能类比,毕竟两人学的时候,差著岁数和见识。 “站稳了,我先给你讲讲这门桩功。” 刘虎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六阳桩分三层,抱元,守一,归真。你现在站的就是抱元桩,是最基础的。 需要练出一股劲,才算是入门。 等劲力足了,就可以练守一桩了。 这守一桩,练的是筋骨皮肉,越练身体越好。 不过,真正厉害的,还是归真桩,劲可以走全身,锻炼到五臟六腑。 师父说,到那一步,就真可以跟殭尸硬碰硬了。” “抱元,守一,归真?” 秦霜心中一动,忍不住有些好奇,“那师兄你练到哪一桩了?” 刘虎挠了饶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师父说我笨,站了三年才到守一桩。 现在还在攒劲呢,距离归真桩还远得很。” 秦霜闻言心中微动。 已经明白这六阳桩功的不简单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它是真能炼出东西来的。 於是他更加认真了起来。 一整个下午,他都在院子里站桩。 虽然练练歇歇,却始终坚持。 “腿绷紧了,松一下。” “肩膀沉下去,別老往上耸。” “舌头顶住了,別让它掉下来。” 比起刘全,刘虎纠正得更细致,也更囉嗦。 但秦霜听得认真,每一处都仔细调整,他清楚地感觉到,在刘虎的纠正下,原本单纯只有酸痛感的桩功,渐渐多了一丝微妙的“通”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沿著腿从下往上走,虽然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確实存在。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很多动作,只要经过提点,他其实都记住了,知道怎么去调整,改进。 像是可以过目不忘一般,犯过的错,几乎不会再犯。 只是一下午站桩下来,他確实太过酸痛了,是以动作才会错位,有些变形。 这就是脑子记住了,身体还没记住。 “或许,这是属性面板的缘故? 一证永证?永不忘却?” 秦霜发现了这点,不由有些嘀咕。 第十七章 雨中来人 阴了一整天的云,终於在临近傍晚的时候,被捅破了。 雨如瓢泼一般倾泻,哗啦啦的,格外的大。 秦霜和刘虎这时候都在屋子里躲雨。 刘虎搬了张条凳坐在门口,嘴里也嘀咕嘀咕说个不停,而秦霜则坐在一旁,揉著自己酸胀的双腿,心思则放在属性面板之上。 姓名:秦霜 引导术:精通(0/200)(可提升) 灵能点:9.72 …… “九点灵能点,已经可以將引导术,再次提升了。 是否选择继续提升?” 秦霜心中嘀咕著,目光很快就变得坚定了起来。 必须要提升。 因为他是確切的感受到了,这引导术提升之后,对自己力量的增幅的。 更重要的是,他体內的那股『气』,对他作用极大。 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那是一种与此方世界完全不同的修炼方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但在他看来,不管是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只要能够提升自己的实力,他何须去管,两者之间的区別? 於是,他很快决定了下来,在那『可提升』字样上一点。 “是否选择消耗四点灵能点,將引导术从精通提升到小成?” “从精通到小成,需要消耗四点的灵能点?” 秦霜心中一动,却还是很快做出了选择,“是!” 瞬间。 他就感觉到灵能点数值微微模糊,直接减少了四点。 与此同时,他就感觉到一股暖流自丹田深处涌出,像是地底泉水终於找到了出口,泊泊而流。 体內滋生的那股『气』,也隨之不断壮大,迅速在他体內游走,顺著脊骨往上走,过命门、夹脊、玉枕,直抵百会,又从百会绕到眉心,沿任脉缓缓下沉,重新归入丹田。 然后开始一个周天一个周天的流转。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也隨之涌现出无数有关修炼引导术的修行经验和心得体会,好似在短短时间內,他就已经將之修炼了数百上千遍一般,对引导术的修炼和理解,也隨之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地步。 而他的身体,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轻鬆,呼吸之间,就感觉空气都变得清冽了起来,就连原本因为持续站桩而带来的酸胀疲惫,也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四肢百骸就像被温水浸泡过一般舒坦。 “引导术小成了。 效果竟是这般显著。 力量大增,而且体內的那股气,更清晰了,壮大了何止一倍?” 秦霜细细感受著这一切,心中无比欣喜。 目光落在属性面板上,也果然看到了引导术:小成(0/400)字样,心中一阵畅快。 唯一可惜的是,灵能点减少了一大截,从9.72减少到了5.72。 不过,这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一切都有代价。 这般提升,只是付出『4』点灵能点,又有何不满意的呢? “就是不知,何时才能再次见『鬼』,能够再次进行充『能』了?” 秦霜心中不由期待了起来。 “师弟,你咋了?” 刘虎正说到兴头上,忽然发现秦霜的表情不太对劲,憨声憨气地问了一句。 “没事,腿上麻了。” 秦霜隨口敷衍过去,將心底的兴奋给压了下去。 刘虎不疑有他,继续嘮叨起来,“说起来,周姨也是个可怜人,嫁给了一个下湖的,一次外出,就再没能回来。 师父看著可怜,这才让她过来帮著做饭,打打下手……” “师父的心肠是好。” 秦霜附和了一句,脑海中转悠了『下湖』两个字,猜测应该是在湖里捕鱼撑船的活计,也就没多想。 正在出神,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 不是正常拍门,是用拳头在砸,一副十分急切的样子。 “谁啊?下这么大雨还来。”刘虎嘟囔了一声,抓起一件蓑衣往头上一顶就要出去开门。 秦霜也站了起来,跟在后面。 院门一开,门外站著一个人。 雨水太大,一时间看不清面容,只能瞧出是个瘦高个儿,穿著一身灰布短褐,浑身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像一根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竹竿。 那人见门开了,也不等招呼,一步就跨了进来。 “刘爷在不在?我找刘爷!” 声音发著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刘虎把蓑衣往他身上一披,一边领著他往堂屋走一边说:“师父去镇上了,还没回来。 你有事先进来说,別在雨里淋著。” 那人跟著进了堂屋,雨水从他身上滴滴答答往下淌,很快就在脚下匯了一小滩。 刘虎点了油灯,昏黄的光亮起来,照在那人脸上,秦霜这时候才看清对方的长相。 来人四十来岁,四方脸,颧骨很高,眉毛又浓又乱,像是两把乱草横在眼睛上头,他的眼白布满了血丝,嘴唇是乌青色的,整个人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灰败气。 特別是在他的眉间,秦霜隱隱发现那里有一团青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出来一般。 另外,他感觉手腕上也微微有些发热。 秦霜扫了眼手腕,发现是那件桃木手串,师父之前给到他手中,一直没往回要,所以他就一直带著。 此前戴在手中,他虽然也能够感觉到温暖,可却没有像此时一般,触感那么明显。 就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在发出警示。 “你是哪个村的?找我师父什么事?” 刘虎搬了张凳子让他坐下。 那人一屁股坐下去,双手撑著膝盖,使劲搓了两把脸,才缓过一口气来:“我叫赵老三,是靠山村那边的。 跑船的,在青石渡撑渡,出了事……出了大事了……” 他说著,声音就抖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两只手死死地拽著膝盖上的布料。 紧接著,他似是感觉到后面的衣服贴的有些紧,双手往后拉了拉,但没有碰到衣服,只是虚空往上提了一下,然后侧了下肩膀,呈一边上,一边下的姿势,就好像身上背著什么东西。 秦霜本来没在意,但也顺著向他背后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他后背一大片区域是乾的。 也就是说,他从倾盆大雨中走过来,前面一身衣服和裤子都湿透了,但唯独后背一片区域,是乾的。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雨水没真正落在他身上。 …… 感谢终於有时间了书友的10001打赏,谢谢支持!! 求月票,求收藏,求推荐票!! 第十八章 撞邪 “我撞上邪了。” 赵老三语出惊人,“或者说,我撑船渡人,渡了个不是人的东西。” “什么叫不是人的东西?” 刘虎皱起眉头,“你仔细说说。” 秦霜又仔细看了眼他的背,却什么都没发现,衣服没有被压塌下去的褶皱,只是单纯的有些『干』。 突然,他看到赵老三的头上,有一滴水,正在滴落下来。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一路淋雨过来,赵老三的头髮早就湿透了,自然会隨著重力滑落。 可违背物理规律的是。 这一滴水,在落下来之后,並没有径直落在他的背上,而是划过一个椭圆形的轮廓,滑到了他的身后的地上。 就好像在他身上,有一个特殊的护罩或是某个无形的东西一般,把雨水都隔开了。 呼呼~ 屋外的雨,还在哗哗直落,偶尔更有风吹拂过来。 八月的天,就算下雨过后,也有一股子燥热,但这股风吹在他身上,却让他感觉手脚有些冰凉。 他心中告诉自己,不该往那个方向想,刚才一幕幕,却让他的心一阵阵发毛。 秦霜定了定神,尽力平缓自己的呼吸,体內那股壮大了许多的『气』不由自主地往上涌,很快涌入了他的双目。 他只觉自己双目一片清凉,然后他目光闪烁著,慢慢往那个方向偏。 这个时候,赵老三则在继续说著,“三天前的事了。”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那天傍晚,天也跟今儿个差不多,阴得厉害。 我在渡口等人,来了个穿红衣裳的年轻女人,说要过河。 我问她这么晚了去哪儿,她不说,只是递了三个铜板给我,本来这过河,我们路费一般收的五铜板,我见著小姑娘可怜,加上天气晚了,估摸著也等不到其他客了,就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收下了。” “撑船的过程中,我寻思著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以前也没见过,而过河那边,就只有两个村子。 不是我吹,这两个村子我经常去,平时往来路过,大部分都做的我的船,所以我就问啊,小姑娘是哪里的啊,这么晚去前边干什么啊…… 结果小姑娘一句也不回。 这时候,我还没发现有些不对劲,只是正常撑船。 只是当船撑到中间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船越来越重,吃水也越来越深,那撑篙插进水里,拔出来都费劲。 我回头一看,那女人还是坐在船尾,低著头,头髮披下来,看不见脸。 可她的脚下,湿漉漉的一片,那水不是从船帮上溅上来的,是从她身上往下滴的,滴滴答答没个完。” “我当时心里就毛了。 硬撑著把船撑到了对岸,那女人也不说话,站起来就走。 她走过的地方,船板上全是湿脚印,可那脚印走到船头就没了, 再抬眼的时候,对方整个人就消失了。 我站在船板上仔细看,什么也看不见。” 赵老三一大段话说完的时候,秦霜这时候也恰好將目光移在了他的身上,確切的说,是他的背上。 之所以这么慢,是因为他牢牢记住了『民间鬼事』中的提醒,没敢直接目视,而是只以眼中的余光去看。 然后他就看到,赵老三的背上,趴著一个人。 她穿著一身红得刺眼的衣裳,头髮像是水草一样绞成一大团,湿淋淋地贴在赵老三的后背上。 最让秦霜头皮发麻的是那东西的姿势。 她不是趴在赵老三背上就完了,她的两只手环在赵老三的脖子上,十根手指细长细长的,像是泡发了的鸡爪,指节根根凸起,皮肤是那种在水里沤了许久的惨白色,泛著一层黏腻的光。 她的脸埋在他后颈窝的位置,看不清楚,只能瞧见一团黑乎乎的水草般的头髮,正隨著赵老三的呼吸一起一伏,像是也在喘气一般。 秦霜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脑门,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脸色一片苍白。 “师弟,你怎么了?” 刘虎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对,顺著他的目光往赵老三背后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挠了挠头问。 秦霜没答话,也不敢说话。 因为正在这个时候,那一直趴在赵老三后颈窝的女子,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了头。 一双眼睛,若有似无地扫了秦霜一眼。 眼睛? 它有眼睛? 秦霜在这一刻,心都整个跳了起来,更根本没敢与之对视,强行移开了目光,这才略有些结巴地说道:“没……没事。” 游魂无形,煞鬼无面,厉鬼无瞳,邪灵则无实体…… 秦霜这一刻只恨自己懂得太多。 即便只是眼角余光扫过,但他也无比確定,对方是有眼睛的,瞳孔虽然略显无神,但確实比他之前看到的那水鬼,更进一步,拥有眼瞳。 邪灵? 这是一只邪灵? 好在这个时候,这女子似是没发现什么异常,重新低下了脑袋,趴在赵老三的脖子边上,隨著他的呼吸起伏。 “后来呢?” 刘虎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后来我嚇得魂都快飞了,赶紧把船撑回去。 回了家我就想起了那三个铜板,没敢把钱留著过夜,当天就买了个包子吃了。 可诡异的是,第二天那三个铜板就又出现了,就在我枕头边上。 这时候我也知道,事情不对了,没敢再花,连忙把铜板丟进了河里。 可没想到,当我回到家的时候一掏口袋,三个铜板还在。 后来我用火烧,用尿灌,都没用。 不管我怎么弄,隔一段时间,三个铜板就又出现在我身上……” 说著,他似是要佐证什么,连忙一掏口袋,结果摸了个空。 他有些诧异,又往另外一个口袋掏,还是没有,心中顿时有些高兴,道:“不见了。 还得是刘爷这里灵验。 天知道我被那东西,折磨得有多苦。” 说话间,他似是感觉到肩膀有些沉,连忙耸了耸肩,並伸手往后面拖了拖,似是要把什么东西往上提。 再次抬头的时候,他脸上立即露出无比恐惧之色。 因为他这时候展开了手,三个铜钱,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而在秦霜的眼中,却清晰地看到,那女子正好在这个时候,伸出了手,把三枚铜板,全都塞入了他的手中。 就好像是它发觉了赵老三在找钱,然后它就径直给了他,似是再说,“在我这呢,给你。” 第十九章 那东西一直在 赵老三咽了口口水,整个身子都是软的,手一撒,三个铜钱就全都跌落了下去。 铜钱隨之滚动,而这三枚铜钱,竟好似发现了什么一般,竟全都向著秦霜所在的方向滚了过去。 秦霜见状,如避蛇蝎一般,迅速撤腿。 好在重力作用下,三枚铜钱在这一刻都停了下来,呈品字形,倒在了地面上。 秦霜鬆了口气,这才微微抬头,却恰好看到,那趴在赵老三后背的女子,这时候也隨之抬起了头,一双略显无神的眼睛,幽幽的看著他。 瞬间,就让他汗毛倒竖了起来。 它在看他。 而且,它在动。 这时候,它缓缓前倾著身子,在赵老三的背上支起了身子,一只手缓缓抬起,向著秦霜缓缓探了过来。 秦霜心神猛地绷紧,呼吸都几乎停顿了下来。 他明显能够感觉到,有一股凉颼颼的气息,在向著自己靠近,就好像一个冰块,正向著自己贴来。 他的头皮,立即发麻。 本能中想要抬脚后退,但这时候,他就感觉自己双脚不受自己控制一般,根本拔不起来。 接著,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一沉。 这种沉,不是当真有力量落下来的那种沉,而是这时候,他眼睁睁的看著红衣女子的那只手,拍在了自己肩膀上的那种心理上的沉。 接著好一会儿,他才感觉到了一种冰冷的触感,然后逐渐加重。 就好像,它正在借力。 借他肩膀上的力,將自己整个身子,攀过来。 它想要爬到自己的背上,让他背。 同时他也注意到,赵老三这时候也在支著身子,似是在卸掉重物一般,那原本左右不均衡的肩膀,这时候在逐渐持平。 並且那女子另外一只手,也开始动了起来,缓缓地从赵老三的脖子上移开,同样前伸,向著秦霜另外一只肩膀搭去。 一只手不稳,它要把双手打在秦霜的身上,才好借力。 秦霜额头上,冷汗直流,拼命想要控制著自己的身子移动起来,却根本动不了。 邪灵! 这就是邪灵的恐怖之处。 根本没有什么特殊动作,只是气息渗透下,就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灵能点+0.09 灵能点+0.11 灵能点+0.13 …… 同时秦霜也注意到,属性面板上的灵能点数值,正在飞快攀升。 而也在这个时候,秦霜突然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那黑色桃木手串猛地开始发热。 瞬间,他就感觉心神回归,身体也恢復了掌控之力。 根本没敢迟疑,他立即后退,体內的『气』也隨之汹涌,迅速涌入到了手串之中。 嗡~ 手串之中闪过一丝亮光。 顿时,那女子的手宛如触电一般,猛地缩了回去,然后重新趴在了赵老三的身上。 而隨著它缩回去,赵老三那原本恢復平衡的肩膀,这时候就重新一沉,压了下去。 他刚刚才涌上来的那股轻鬆的感觉,就在女子趴下去的瞬间,重新压了回去。 “师弟你怎么了。” 刘虎好奇地望向了秦霜。 “没事。” 秦霜微微低著头,不敢多说什么。 因为说了,也解决不了问题。 他知道师兄跟著师父多学了几年,不管是炼体,还是在走阴方面,都比他强得多,但他们这次面对的,乃是邪灵。 是厉鬼之上的邪灵。 以他们两人的手段,根本解决不了。 为今之计,只能先稳住对方,不然后果难料。 “小兄弟,你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赵老三对於刚才发生的一切,全无察觉,却也看出来了,这两个小傢伙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於是也不想多说什么,直接追问了起来。 “我师父去镇上了,说是天黑前就回来。” 刘虎看了眼门外的大雨,摇了摇头,道,“不过这天下这么大雨,怕是耽搁在路上了,或是在镇上住上一晚,今天不回来也不一定。” “那可咋办?” 赵老三一听,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心里一琢磨,这事不能耽误了,於是一咬牙,道:“这样,等刘爷回来了,你们知会一声。 我这边就先回去了,不然太晚,夜路不好走。” 心里却已经打定主意,要去找別的行家。 纸人刘虽是个好手,但这十里八乡的,懂这方面的,也不少。 “这么大雨,不碍事吧?” 刘虎担心地看了眼门外,说道。 “不碍事。 这点雨不算什么。” 赵老三摆摆手,却已经直接起身,脚步不停,迅速向门外冲了出去。 刘虎见状也没多劝,而秦霜眼见著那女鬼一直呆在对方身上,没有下来,心里则是大鬆口气。 总算,走了。 这东西要是一直呆在这,他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特別是刚才那一下,当真嚇到他了。 之前厉鬼就那般难缠了。 这邪灵,估计师傅看到了,也会感觉棘手。 “师弟,你脸色很差。” 刘虎走过来,粗黑的眉毛拧成一团,“刚才到底咋了? 还有你刚才一直盯著赵老三的背后看,是怎么回事?” 秦霜张了张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先是看了眼门外,確认赵老三已经走远之后,又连忙看向了地面。 而刘虎顺著秦霜的目光,也望向了地面,见状脸色一变,“三枚铜钱,不见了?” “不见了才好。” 秦霜见状,这才大鬆一口气。 不见了,说明那东西是真的走了,走之前也把铜板给带走了。 若是还留在这,有些话他还真不敢说。 “师兄你没有注意到,那赵老三的背,一直都是乾的吗?” 他微微低著头,开口说道。 “嗯?乾的?我没注意到啊?” 刘虎闻言一愣,却也反应了过来。 若是乾的的话,事情就十分有九分不对劲了,再加上这消失的铜钱…… “你的意思是……” “那东西一直在。” 秦霜肯定地说道,声音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平静。 “你是说……赵老三背上趴著个东西?” 刘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他也是干这行的,对於有些事情,当然也有所了解,只是这大白天出现的,却还是头一次见。 接著,他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猛地望向了秦霜,问道:“你能看到?” 不然,为何秦霜刚才,会是那般表情? 第二十章 练『劲』 “看到了。” 秦霜先是点了点头,接著一脸凝重地说道:“不仅看到了,而且还看到它,有眼睛。” “你刚才入阴了?” 刘虎先是惊讶地道了一声。 入阴,別看只是阴师走阴第一步,可门槛却极高。 不通门道的人,可能终其一生都踏入不了这一步,就连师傅也是苦熬了数年,才通过扎纸养神入了门。 但很快,他就被另外一个消息嚇到了,口中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拔高:“它有眼睛?” 煞鬼无面,厉鬼无瞳,而唯有邪灵,才是有眼有珠,是行走的灾厄。 难怪。 难怪刚才师弟那般谨言慎行,那般谨慎。 实在是,这等存在,绝对不是他们所能够解决的了的,更不是他们能够应付的了的。 一旦对方真现身出手,別说他们,整个宅院都要化作一片阴地。 “那赵老三……” 刘虎说著,却很快摇头,低声说道:“只能希望,他自求多福了。” 雨终於小了下来。 周姨也在这时候,走进了院子,听说刘全没回来,也只是应了一声,“这是常有的事,兴许夜里就回来了。 等会儿饭做好了你们先吃,我给他留好饭就行了。” 说话间,就进了厨房。 秦霜两人自然不会將刚才的事乱说,吃过晚饭之后,刘虎也没有多呆,他是本地人,在村子里有自己的住处。 很快,院子里就只剩下了秦霜一人。 …… 秦霜坐在偏房的床沿上,將门关严实了,又把窗户的插销推上,这才长出一口气。 今天这事,给他的刺激不小。 也让他更为迫切的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 至少,能在面对这等鬼灵之时,不至於束手无策。 接著,他就將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的黑桃木手串之上。 刚才若不是靠著这手串的力量抵挡,他估计就真要被那邪灵攀爬上来,翻身趴在他的背上了。 不过,这一切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此时他看著这手串,明显发现其中那股安静祥和的力量,已经微弱到了极致,甚至连手串之上的墨色,都变得浅淡了起来。 显然。 这种镇器,虽然內蕴力量,但却也会消耗。 只是不知,该如何恢復? 秦霜心中嘀咕著,目光隨即一扫,落在了属性面板之上。 姓名:秦霜 引导术:小成(0/400) 灵能点:6.15 …… “灵能点增加了0.33点。” 秦霜心中微动。 他刚才就察觉到了,在那邪灵伸手搭在他肩膀上之时,灵能点疯狂跳动,灵能点数直接从5.72跳到了6.15的地步。 这也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灵能点確实是可以从鬼灵身上,直接吸取而来。 只是这种想法,太过危险了。 特別是在面对实力较强的厉鬼,甚至邪灵之时,那会是什么后果?只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也绝不想尝试。 “只是我体內的这股气,该如何运用,才能够发挥出作用?” 接著,秦霜脸上就不由露出了一丝苦恼之色。 引导术,乃是他前世所学。 但这段时间,他通过对於阴师修行的了解,明显能够感知到,其与『引导术』所涉及到的修行体系,並不相同。 虽然同样可以修炼。 但在运用方面,却大为不同。 他对这股『气』,唯一称得上利用的,就是引入双目,使他可以看『鬼』,或者涌入桃木手串中,可以將手串內部的力量更快激发出来……可却无法对其进行充能,补充。 “这就好像传说中的內力一样,能对我力量进行增幅,但却没有什么根本性改变?” 秦霜嘀咕著,心中猜测,“或许是现在还太过微弱的缘故?” 小成层次的引导术,聚拢而来的『气』,確实也不算多。 可根据他前世从便宜师父口中所了解到的,这引导术可不简单,不仅是道学入门,而且还是符道启蒙所必须要掌握的手段。 “也就是说。 这引导术,是与符籙一道息息相关的。 可以引气入符,画符诸邪?” 秦霜心中嘀咕著,脑海中翻来覆去的转著念头。 前世便宜师父教他的时候,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问他引导术练到后面能干什么,老头子就笑眯眯地抿一口酒,说“急什么,到了那一步自然就知道了”。 刚学那三个月,他確实老老实实在练,可却一直练不出名堂,他慢慢也就放弃了。 而现在他终於学会了,却又苦於没人教了。 至於画符? 他连符笔都没摸过。 便宜师父倒是画过几张符给他看,那符纸在老头手里轻飘飘的,一笔下去,硃砂走龙蛇,符成之时纸面上的硃砂痕跡会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符纸里活了过来。 老头子说,那就是“引气入符”,以气为引,以符为媒,借天地之力,镇八方之邪。 说的玄乎,但他当时横竖看去,其实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而且具体怎么画,老头子也没教他。 不是不肯教,而是他引导术都没练明白,老头子就说没学走还想学跑? 再后来,他就稀里糊涂来到了这个世界。 说一句『半吊水』都算抬举他。 想到这里,秦霜嘆了口气,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不过,练还是要练。 不管是引导术,还是刚学会的六阳桩功,都需要练。 练的深了,总能有收穫。” 秦霜很懂知足,心思一定,然后就起了身。 想了想,他先练起了六阳桩功。 这门桩功他刚学,会是会了,却还没入门。 “按照师兄的说法,六阳桩功入门的標记,是体內生出一股劲。 之前我其实摸到了头绪,只是因为力竭了才无法一鼓作气。 这时候,刚好继续。” 秦霜思索著,站在床沿边上,直接开始站桩。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流逝。 秦霜身上很快流出了汗液。 站桩的过程,確实十分磨人,不仅考验意志,还考验体力。 不过,在这过程中,他反倒渐渐沉静了下来,浑身上下拧成一股,忽然他就感觉到身体一热。 好似有一股劲,莫名滋生。 练出『劲』了? 秦霜一愣。 心神微微鬆懈,直接就从站桩状態中脱离了出来。 第二十一章 提升 但那种感觉还在。 而他也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体內的那股『劲』,虽然十分微弱,但確实存在。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此时他也察觉到了,这股『劲』与『气』是完全不同的两种。 『气』存在于丹田,是身体內部的力量。 而『劲』则在身体皮表,比如他此时產生的『劲』,是自下而上,由腿部引发,所以他能够感觉到劲在自己腿部,在他控制下,在皮表『走动』。 同时他也能察觉到,隨著他运『劲』在皮表走动,『劲』力是会慢慢消耗,直至消失的。 但毋庸置疑的是,他確实练出来了。 “『劲』力一成,岂不表明,我已经將六阳桩功,给修炼入门了?” 接著,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连忙將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属性面板之上。 姓名:秦霜 引导术:小成(0/400) 六阳桩功:入门(1/100)(可提升) 灵能点:6.15 “六阳桩功,果然入门了。” 秦霜见状,心中一喜。 桩功入门,而且其后面,也明晃晃的出现了『可提升』字样。 秦霜没有迟疑,直接选择了提升。 瞬间。 灵能点略一模糊。 秦霜在这一刻,脑海中就瞬间浮现出无数的有关修炼了六阳桩功的修行经验和心得,好似在短短时间內,他就已经將之修炼了数百上千遍一般。 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一股远比之前浑厚得多的『劲』力从他身体各处滋生,像是有一条条温热的小蛇,在他体內流转。 秦霜感受著身躯的变化,心里虽然感觉到属性面板的神奇,却又有一种波澜不惊之感。 毕竟他此前藉助属性面板提升引导术,已经有过这样的体会了。 这一次,只是再次感受而已。 然后,他连忙看向了属性面板。 姓名:秦霜 引导术:小成(0/400) 六阳桩功:精通(0/200)(可提升) 灵能点:5.15 …… “果然,六阳桩功提升到了精通之境。” 秦霜见状,脸上露出了一丝欢喜之色。 六阳桩功达到精通,让他全身心地变化,都有些不同。 他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更强,双腿更为强健有力,甚至就连呼吸,都变得更为沉稳一些。 “將六阳桩功从入门提升到精通,同样消耗了一点灵能点。 不知提升到小成之境,又该如何?” 秦霜眼见著六阳桩功精通之后,还能提升,心中一动,连忙再次选择了提升。 刚才面对那邪灵的恐惧,对他的刺激太大了。 是以即便他自己也感觉到,这般快速提升,有些过快了一些,却还是选择继续提升。 毕竟与自己的性命相比,些许异样,又算得了什么? 秦霜心念一动,属性面板上的灵能点再次模糊。 这一次,消耗的灵能点是两点。 “比引导术少了一半?” 心中的念头闪过。 下一刻,他就感觉到无数有关六阳桩功的站桩心得和修行经验,就在他心中流淌。 好似短短时间內,他就已经经过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在站桩和修炼一般。 那种宛如刻入骨子里的熟悉,让他对於桩功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十分精深的地步。 站桩之时,一举一动之间,都带著特殊韵味。 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骨骸在发出轻微的变化。 並没有让他体型大变,但內里肌肉,骨骸,似是也因此在潜移默化地在提升。 只要他心中一动,身体之內,立即就会有无数散落四处的『劲』力涌出,然后在他皮表之下,筋肉之间,肆意穿梭,壮大自身。 可若是他心神鬆懈。 劲力就隨之散开,动静之间,更是给人一种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之感。 秦霜缓缓睁开眼睛,口中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六阳桩功小成了。 而灵能点,也还剩下了3.15,已经无法继续提升了。” 秦霜再次看了眼属性面板,心中微微感慨。 但却已经十分满足了。 因为在这短短时间內,他就已经省去了旁人至少一两年的苦修。 至少,他通过对比师兄刘虎,估摸著对方至少需要两年,甚至三年时间,才可以將桩功修炼到如他此时这般境界。 “也就是说,一点灵能点,实际就相当於一个普通人艰苦修炼一整年的时间?” 秦霜心中暗自猜测著。 当然知道,不能真正进行类比。 毕竟每个人天赋不同,是否勤奋,悟性强弱,修炼时长,甚至在吃喝方面的差別,都会使得两个人的修行进度有明显差距。 …… 夜逐渐加深。 秦霜在將六阳桩功提升到小成之后,並没有歇著,而是开始自己站桩修炼,体验境界提升之后的变化。 除此之外。 他也花费时间,开始修炼自己从前世带来的引导术。 这还是他自从將之提升到小成之后,第一次进行修炼。 而这一修炼,也让他真正体会到了这一手段的精妙之处。 心里也不住感慨,这传自道教祖庭之一的引导术,確实有其独到之处,即便只是打基础的手段,可当它真正运转一周天,体会到气蕴全身的感觉的时候。 也不由有一种心灵澄净,全身通透之感。 正自感慨著,他突然听到院子外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雨已经小了许多,脚步声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啪嗒啪嗒的,清晰得很。 紧接著,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传了进来:“小霜?还没睡?” 是师父刘全的声音。 秦霜连忙打开房门走出去,虽然天已经漆黑,但他桩功和引导术都已经小成,目力提升不少,一眼看去,果然看见师父刘全正站在院门口,身上的蓑衣还在往下滴水,裤腿湿了大半截,手里拎著一个油纸包,看上去风尘僕僕。 “师父,您回来了。” 秦霜上前几步,接过师父手里的东西。 刘全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略显消瘦的脸,頜下几缕短须,看著五十来岁的样子,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上下打量了秦霜一眼,忽然轻咦了一声,目光不由在他身上微微停顿。 第二十二章 或许他命大呢? “你桩功入门了?” 刘全诧异的问了一句。 “是的!” 秦霜点了点头。 “不错,我就看中你这点。 机灵。 学什么都快。” 刘全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也没有深究太多,然后直接就走进了厨房。 他赶了半夜的路,早饿了,进了厨房之后,连忙拿著饭,就著剩菜就开始吃。 秦霜见状连忙说道:“师父要不我给您热一下吧。” “没那么多讲究。” 刘全摆摆手,连扒了好几口,这才缓了口气,然后看了眼秦霜,说道:“这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这不用人陪著。” “师父。 有个事得跟您说一下。” 秦霜摇了摇头,说道。 “嗯?” “今天快傍晚的时候,有个人来了,自称是赵老三……” 秦霜隨后就將白天遇到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他心里一直藏著这事,特別是对方一副想要向他攀过来的举动,让他直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是以,在师父回来之后,赶忙告知了起来。 刘全听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说那东西有眼睛,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秦霜点头,“瞳孔虽然有些无神,但確实是有眼珠子的。 按照《明见鬼事》上的说法,厉鬼无瞳,邪灵有目,那么这一只,应该就是邪灵了吧?” “確实是邪灵。” 刘全深吸一口气,眉头也不由深深皱起,“没想到,我一不在,你们就遇到了这么个东西。” 说著,他放下碗筷,碗里的饭还剩一半,他却没了胃口。 “邪灵!” “这东西,可要比厉鬼难缠十倍。 厉鬼无瞳,靠怨气行事。 比如之前的水鬼,只因为在你手上留了痕跡,这才能够循著味,找到你。 可邪灵有眼睛,可以看得见,所以它识人,认路,只要它想,它隨时都能够再找上门来。 而且邪灵,已经有了『思想』,跟人一样,能『思考』,甚至能设局,聪明的很。 而它趴在赵老三背上三天没动手,不是害不了他,而是在养他。“ “养他?“ 秦霜心头一紧。 “养熟了的果子,才甜。“ 刘全关上窗,转身看向秦霜,目光里带著几分凝重,“它给赵老三铜板,赵老三花了,便是结了买路钱的因果。 继续花,甚至毁掉,丟掉,那么就相当於它借钱给了赵老三。 花的越多,丟的次数越多,那么他死的就越快。 因为,因果欠多了,就要拿命来还了。” “那它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秦霜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 有可能是趣味性,也有可能是在遵循著某种『规矩』。 越是人形鬼怪,越是有著这种『规矩』。 这种『规矩』的形成,或许与它们生前的认知有关,也有可能是记忆残存的道理,谁知道呢?” 刘全摇了摇头。 秦霜听得也一阵心惊。 接著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问道:“那赵老三……” “不知道。 就看它什么时候,想收他的命了。 或者,他能找到人,对付它。” 刘全继续开口,语气略显平淡,道:“这事,你管不了,我也犯不著主动凑上去。” “啊?” “你当真以为,我们学了点本事,就一定能处理所有事啊? 今天,先教你一个乖。” 刘全的声音十分平静,眼神中却带著一丝疲惫。 “咱们这一行,必须要量力而行。 什么叫量力而行?不是见鬼就上,遇邪就冲,而是你得先掂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再掂清楚对面那东西有几斤几两。 掂完了,发现自己不够格,那就绕著走。”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以为那些半吊子的阴阳先生,是怎么死的?十个里面有八个,都是自不量力死的。 剩下两个,就是单纯倒霉。 在这行呆久了。 你不找它们,它们也是会找你的。” 说话间,刘全像是重新有了胃口,又拿起筷子,吃了两口,道:“赵老三的事……再说吧。 他今天既然冒雨来了,肯定不会只找我们这一家的。 这十里八乡,还是有那么几个懂行的。 或许他命大呢?” “师父教训的是。” 秦霜闻言,连忙点头,只是略有些忐忑的说道:“我只是有些担心,今天跟那东西照了面。 刚才师父您也说,它能识人,能认识路。 我这不是怕,它今天看到我了,刚才还想从我身上爬……” “这倒是个问题。” 刘全闻言,刚刚舒展的眉头又拧了起来,道:“你的身上,是有股『灵性』的。 对那些东西来说,確实是香餑餑。 那东西会被吸引,也十分正常。” 说话间,他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了自己房间里屋,翻箱倒柜的找了一会儿,拿出来一个小布袋,递给秦霜。 秦霜接过来,布袋不大,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灰白色的粉末,闻起来有股淡淡的檀香味。 “这是香灰,供了三年以上的老香炉里刮下来的。” 刘全重新坐下,神色比刚才又严肃了几分,“今天晚上你睡觉前,把门窗都关严实了,沿著门槛和窗台撒一条线。 要是半夜闻到什么怪味,或者听到什么动静,別睁眼,装睡,不管发生什么都別睁眼,记住了没有?” 秦霜握著那袋香灰,只觉得手心都在发凉。 “师父,您是觉得……它会跟过来?” “不好说。”刘全摇摇头,“邪灵这东西,记性好得很,它今天注意到你了,又在你身上碰了钉子,它未必会马上来找你报復。 但肯定会记住你这个人。 记住你身上的那股『灵性』味道。” 他顿了顿,又说:“防人之心不可无,防鬼之心更不能少,香灰撒了,多少能挡一挡,真要有什么事,你就大声喊我。” “是,师父。” 秦霜把布袋揣进怀里,那颗悬著的心却怎么也放不下来。 至於师父所说的『灵性』,他这时候忽然察觉过来,或许是自己修炼引导术所產生的『气』。 之前修炼之时,气蕴全身的情况下,他確实感觉自己在『发光』,那种出尘的气息,別说鬼怪看了喜欢,他自己看了,也会感觉到欢喜。 “行了,也別自己嚇自己。 它现在主要还是衝著赵老三去的,你只是被捎带看了一眼,不至於专门来堵你的门,我让你撒香灰,是让你睡得踏实点。” 刘全看他那副模样,忽然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再说了。 我这地方,可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撒野的。” 第二十三章 邪祟灾厄 两人又说了几句,刘全便催著他回房休息。 秦霜回到偏房,把门窗仔仔细细关严实了,又把布袋里的香灰沿著门槛、窗台各撒了一条线。 香灰落在地上,细密密的,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雪,他把剩下的香灰塞在枕头底下,这才脱了鞋,躺到了床上。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窗外黑漆漆的,偶尔有风从屋檐下钻过,呜呜地响。 秦霜闭著眼,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闪过今天经歷过的,见过的一幕幕场景。 水鬼上门,殭尸起身,然后是最后的邪灵搭肩…… 越想越睡不著。 他毕竟是刚刚穿越,记忆觉醒,接连经歷这么多事情,饶是他神经再大条,也有些受不了。 呼呼~ 外面的风,一直在吹著,但在此时的他耳中,就都透露出一股诡异的味道,甚至偶尔村里偶尔传来的猫叫声,都在他心中解读出各种灵异鬼事。 直至夜彻底深了,他才迷迷糊糊睡著了。 这一觉,他睡得极不安稳。 半夜里他好像听到院子里有什么声响,窸窸窣窣的,好像有人在走动,又好像是有谁在地里咕嚕地说著什么。 甚至他还听到窗户口,传来一些沙沙的声音,直至后半夜,声音才渐渐远去,停息了下来。 第二天。 秦霜是被一阵鸡鸣声叫醒的。 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雨后的空气从窗缝里渗进来,带著一股泥土和草叶的腥甜味。 他起身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门槛和窗台上的香灰。 香灰还在,细细的两道线完好无损,只是门槛那一道的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断层,像是某个小虫子爬过的痕跡。 见状,秦霜这才鬆了口气。 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秦霜穿好衣裳推门出去,就看见师父刘全正蹲在院子角落的水缸边上洗脸,袖子挽得老高,冷水泼在脸上,嘴里还哼著不知道什么调子的小曲,瞧著比昨天夜里精神了不少。 “醒了?” 刘全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拿搭在肩上的布巾擦了把脸,“香灰线看了没有?” “看了,没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就好。” 刘全站起身,把布巾往肩上一甩,转身往厨房走,“来,先吃早饭,吃完了我有话跟你说。” 早饭是刘全自己动手做的,一锅稀粥,两个粗面馒头,一碟咸菜疙瘩,师徒两个坐在厨房的小方桌边上,稀里呼嚕地喝著粥,谁也没说话。 吃到一半,刘全忽然放下筷子,道:“黄家那事有结果了。 是他们家老太太身边的丫鬟配合老陈头动的手脚。 不过,老陈头早跑了,连他的棺材铺子都没要。 倒是那丫鬟,没跑掉,现在已经被关押了起来。” “丫鬟? 为什么呢?” 秦霜没想到师父会跟自己说这些,但也不由疑惑地问了起来。 “那丫鬟有个儿子,是镇里出了门的赌徒,她为了帮儿子还赌债,所以配合老陈头,在黄老太的脑袋上插下了定魂针。 至於老陈头,若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尸鬼门的人。 早些年就听说,有尸鬼门的人进入幽州地界,没想到身边就有一个。” “丫鬟?儿子?” 秦霜先是一愣,接著就反应了过来。 所谓的丫鬟,可不一定都是小女孩小姑娘,有一些很有可能是大姑娘,老妈子,年龄比很多人都大,结婚生子,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不过,待到他听到师父所说的『尸鬼门』之时,他又是一愣:“尸鬼门?” “尸鬼门是一个殭尸,鬼灵和人类共存的势力。 一直活跃於花洲地界,十多年前,我就听说有尸鬼门的人踏入幽州,隨后就被打出去了。 没想到,这势力一直有人在,且一直潜伏在幽州。 而且老周头就是这一组织的人,隱藏的当真是深,这都是十年了,直到这次才暴露出来……” 刘全解释了一句说道。 “殭尸,鬼灵和人类共存的势力? 这,正常吗?” 秦霜懵了。 他本以为自己对於这方世界已经有一定的了解了,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的见识,太浅了。 甚至就连想像力,都显得有些匱乏。 “这很正常。 別说胎州了。 我们幽州也有这样的势力,比如公子山庄,听说山庄庄主,就是一个白骨精所化,但它已经白骨生肉,可以化作人形了,实力强的没边。 所以只要它没作乱害人,官府也不会刻意去管。 除此之外,还有鬍子帮,说是一群狐狸建的帮派,同样有人在为它们效力……尸鬼门,在胎州的势力很强。 但作为邪祟势力,它想要进入幽州,却也少不了要与白骨山庄,鬍子帮这等邪祟势力交手。 而我们这片,恰好属於胎州和幽州交界区域,若是尸鬼门当真大举介入,对我们来说,可当真不是一件好事。” 说到这里,他脸上也不由露出了一丝忧虑之色。 “那它们的实力,该有多强?” 秦霜愕然问道。 “这么说吧。 修行界中,把那些东西的恐怖程度,列了一个排位。 邪、祟、灾、厄。 其中邪灵,在其中的威胁是最低的。 煞鬼,厉鬼在里面都排不上號。 而能在人类世界中,朝廷都不直接出面剷除,而且还能堂而皇之地组建势力,甚至收纳人类为自己效力的存在,恐怖程度最低最低,都是灾级。 如你昨天遇到的那只邪灵,若是碰到了这等存在,別说出来嚇人了,绝对会有多远躲多远,瑟瑟发抖不敢冒头。” 刘全似是有些感慨,索性也不瞒著,直接將他所了解的一些信息,都给道了出来。 “邪祟灾厄?” 秦霜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邪灵,就那般恐怖了。 而在之上,竟还有三个等级层次。 祟级,灾级,厄级…… 由此,也可想而知,那尸鬼门的恐怖了。 也难怪,之前师傅在黄家之时,会那般谨慎,甚至直接收工离开,敬而远之。 或许当时的师父,就已经有所察觉了吧。 实在是。 若事情当真牵扯到了尸鬼门的话,凭师父的手段,也確实应付不了。 他虽然认为师父是一个有本事的人,但也清楚,其能力应该达不到能够参与尸鬼门这等可能拥有『灾级』甚至『灾级』以上存在的势力纠葛之中的。 …… 再次感谢逍遥神尊的10000起点幣打赏!! 谢谢支持!! 第二十四章 租了个铺子 “所以,师父您是担心老周头或是他背后的尸鬼门闹出什么动静来?” 接著,秦霜好奇地问道。 刘全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拿筷子尖点了点桌面,像是在整理思绪,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光一个老周头,我倒未必怕他。 怕就怕,他只是尸鬼门派来打前站的。 真要是那样,背后牵扯的动静可就大了。 更要命的是,他还跑了。” “跑了不好吗?” 秦霜疑惑地问。 “跑了才麻烦呢。” 刘全冷笑一声,道:“你想想,他在这镇上窝了十多年,经他的手办过多少场丧事?钉下去多少口棺材?谁知道他在多少人脑袋上动过手脚? 黄家这事,说不定只是冰山一角。” 他顿了顿,又摆摆手,“当然,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著,衙门里能人不少,也轮不到咱们太操心。 再说了,他这一跑,对咱们的生意反倒是个机会。” “为什么?” 秦霜愕然。 “之前镇上因为有老周头的棺材铺,很多人为了省麻烦,后事其实都会委託到他的头上。 早些年我跟他有点小矛盾,所以那老梆头一个生意都没给我介绍过。 现在好了,他跑路了,我直接就在他家隔壁租了个院子,等过几天招牌摆上,再扎一些纸人镇镇场面,这生意不就有了?” 刘全笑著说道,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精明之色。 “啊? 所以师父您这次是租铺子去了?” 秦霜好奇地问道。 “也不全是。” 刘全摆了摆手,嘿嘿一笑,道:“租铺子是早就有的想法,刚好也是有个本家村子的侄子,在镇上吴员外家干活,说是刘员外家出了事,让我去看看。 结果你猜怎么著? 是他三姨太晚上做噩梦了,说是梦到了吴员外早已经死去的原配站在床头,一句话不说,就伸手指著她的脸。 三姨太嚇醒了,晚上哭了一夜。” “这员外家里也闹鬼?” 秦霜问道。 “闹什么? 只是做噩梦而已。 这种事也常有。 很多事情,別看说的邪乎,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十件有六七件是自己嚇自己。 这个世界,虽然鬼怪妖邪不少,可普通人哪那么容易碰到? 刘全语气轻描淡写:“当然,我肯定不会去点破,在她屋子里撒了点辟邪的香灰,再做点安神的小仪式就差不多了。 就是吴员外有点抠门,我大张旗鼓摆弄了快两个小时,才给我五两银子。 结果刚从吴员外家出来,就听到了老周头跑路的事。 这不赶巧了吗? 顺手就租下了他隔壁的那间铺子……” 刘全口中嘮叨著,话里话外带著几分市井油滑的味道。 说话间,刘虎也走了进来,见到刘全连忙打著招呼,“师父您什么时候回来了?” “您回来就好了。 师父我跟你说,昨天我们碰到大傢伙了……” 刘虎一脸兴奋,正要往后下讲。 “这事我已经听你师弟说了。 没啥事,你们该干嘛干嘛,天塌不了。” 刘全摆摆手。 既然昨天夜里,那东西没找上门来,那么就说明秦霜是安全的,他自然就不需要太过费心。 而秦霜这时候也吃完早餐,开始收拾桌子,清洗碗筷。 正想著继续跟著师兄站桩,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將那桃木手串摘了下来,说道:“ 师父,这手串昨天出了大力,少说保了我两回。但我瞧它里头的灵性好像耗得差不多了,这东西该怎么补?” “也正常,昨天忘了跟你说。你把它搁大厅神台前头就行,那儿天天香火不断,正好养它。放上十天半个月,就能重新养回来。” 刘全解释道。 “原来如此。” 秦霜点头,走进大厅把手串端端正正摆在神台上,又点了三炷香,拜了拜,插进香炉里,这才退了出来。 院子里,师兄刘虎已经自觉站起了桩。秦霜也不多说,走到他旁边,摆好架势,跟著站。 一息,两息,三息…… 几乎转瞬之间,他便沉入了状態,体內的劲力隨著桩架子稳稳地催发出来。 这一站,就是小半个时辰。 直到太阳都升起来了,汗水打湿了他全身,他才缓缓收了收拾。 不收不行了。 他力竭了。 体內的劲力,也在他控制下,全都用在了冲刷,强化自己的皮肉筋骨。 桩功桩功,本就是一个不断聚『劲』,然后借『劲』强化体质,『涨』力量的过程。 接著,他才又看了眼属性面板。 六阳桩功:小成(3/400) …… “靠自己站桩,果然慢得多。” 秦霜心里默默盘算,“这么久才涨了一两点经验值。 按早晚各练一次算,想把六阳桩功从小成练到大成,少说也得一两百天。 这还是多亏了属性面板有天道酬勤的效用,每次完整修炼都能稳定增加一点经验……” 秦霜吐出一口浊气,心里却也觉得踏实。 虽然依靠灵能点,他能够快速提升六阳桩功。 但这般通过自己站桩,却能够每时每刻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的感觉,同样让人心安。 然后他看了眼旁边。 师兄还在站桩。 只不过师兄站桩的架势,与他略有不同。 他知道,那是因为自己站的是抱元桩,是六阳桩功的第一层,而师兄已经进入了第二层,站的是守一桩。 且师兄在守一桩这一桩內,也练的极深,站桩的同时,虽然身体一动不动,但在外人看来,却总有一种,他在不断变化姿势的感觉。 “这是定桩转活桩。 桩功已经练到了骨子里的表现。” 这时候,不知何时,师父刘全走了过来,开口解释道。 “定桩转活桩? 桩功练到了骨子里的表现?” 秦霜心中一动,微微震惊,更有些羡慕。 “这就羡慕了?” 没想到,刘全却反笑一声,望著他,说道:“倒是你,以前当真没练过桩功吗?” 说完,他走到秦霜跟前,绕著他转了两圈,目光在他腿上、腰上、肩上来回扫视。 甚至还伸出手,捏了捏秦霜的肩胛骨,又拍了拍他的大腿外侧,最后在他后背脊椎的位置按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没有啊。” 秦霜闻言,连忙摇头。 “那我看你的桩功,怎么像是已经到了以劲炼皮肉的地步了?” 刘全紧接著问道。 第二十五章 起乩之法和炼神之法 “六阳桩功入门,是『生劲』,劲从脚底起,能聚能散。 桩功精通,则是『动劲』,劲可移动,可將身体各处的劲力,拧成一股。 到了小成,就是『运劲』,劲走全身,皮肉皆可受劲,这就是以劲炼皮肉。 才真正达到了,可以健体强身的作用。 练到高深之处,甚至可以坚韧如老牛,刀砍不入。” 说到这里,刘全顿了一顿,然后望向秦霜,道:“而我看你的架势,可是已经到了小成了。” “好像是吧。” 秦霜迟疑著点了点头。 在藉助属性面板提升之时,他其实就已经预料到了,被发现只是迟早的事情。 倒也没去刻意隱瞒。 “这个世界,果然是不公平的。 天赋强的人,练什么都快。” 闻言,刘全口中忍不住发出感嘆,眼中更露出了一丝无奈之色,似是有一段难言的往事。 “啊?” 秦霜见状不由一愣。 “当初我跟师兄,差不多是同时拜的师。 也一起学的桩功。 结果他三天入门,一月小成,加上心灵手巧,扎纸手法也学得扎实。 所以才两三个月的时间,师父就开始教他炼神之法。 而我呢。 因为学得慢,进步也慢,最后还是靠著自己,扎纸养神,才入了阴。 跌跌撞撞,才走到这一步。” 说到这里,他略微感慨,语气瑟然,“当时我不理解,心里其实也有些憋屈,愤怒。 直到这些年,修炼日久,进步缓慢,而师兄却早早修成了三炷香,前些年更是更进一步,直接被朝廷看中,入了公门……才真正明白过来。 这个世界本就没什么公平可言,人跟人也是不同的。” 说到这里,刘全也微微嘆气。 秦霜闻言,只能沉默。 也隱约明白,当年的师公,是有些偏心的,至少在教师父这个二徒弟的时候,没那么上心。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却已经隱隱明白过来,自己的桩功进度,让师父感触极深,心绪也开始变得复杂了起来。 “本来。 我是想要你跟著我先学扎纸,学入门了,才教你炼神之法。 按照正常进度,就是三个月。 这也是我之前说,让你先学三个月的原因。 而炼神之法,是我们这一门的根本法,不正式收徒,我是不能教的。 不过如今,你既然展现出了天赋,那我肯定不能压著。 该教你的,迟早要教,倒不如提前教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了一丝严肃之色,继续道:“当然。 扎纸,你也得学。 毕竟这才是我们这一行的根本,是生活的营生。 帮人看事,只是附带的。 这要是赶上好年景,或者周围有个大阴师,人家出事都找人家去了,三五个月都没一单生意上门,那岂不是喝西北风了?” “是,多谢师父!” 秦霜心中有些激动,根本没想到,师父竟然决定提前教自己炼神之法。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 刘全摆摆手,脸上那点感慨的神色很快就收了起来,又恢復了平日里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他转身往堂屋里走,边走边说:“跟我来。” 秦霜略微迟疑的看了眼还在站桩的刘虎一眼。 “放心吧。 我可不像你师公那么偏心。 刘虎早学了,不过他学得慢,天赋估摸著,跟我当年差不多,就算有炼神之法,没个一两年也入不了阴。” 刘全解释了一句,说道。 “另外一条路?什么路?” 秦霜好奇地问了一句,连忙跟上。 “起乩!” 刘全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然后走进了堂屋里。 “起乩?” 秦霜一怔。 “对。 也可以说是请神。 也是行当里的一种。 是我偶然得到的一份传承,而他的体质强健,在站桩炼体一道上,也十分有天赋。 也更適合走这一条路。” 刘全解释了一句,然后走到了神台边上,此时神台上的香已经燃了一半,青烟裊裊地往上飘。 刘全从神台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一个旧木匣子,匣子上头落了一层灰,看样子有段日子没打开过了。 他拿袖子擦了擦匣面,打开,里头搁著几样东西:一卷泛黄的粗纸,一支禿了毛的毛笔,还有一块巴掌大的木牌,黑黝黝的,看不出是什么木料。 刘全先把那块木牌拿起来,递给秦霜:“摸摸看。” 秦霜接过来,入手一沉,比看上去重得多,木牌表面光滑得很,像是被人盘了无数遍,隱隱透著一股子凉意。 “这是槐木,老槐木。 按照老一辈的说法,应该是成了精的老槐木,被除去之后,留下来的。” 刘全说道,“也是炼神之后,要用到的东西。” “师父,这炼神之法,究竟是怎么炼的?” 秦霜忍不住问道。 刘全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你觉得,人跟鬼,最根本的差別在哪儿?” 秦霜一愣,想了想,试著答道:“人有肉身,鬼没有?” “这是一方面,但不是最根本的。” 刘全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人最根本的,是神。 人活著,神在身中,散了就是死了。 鬼之所以是鬼,是因为神散了之后,被怨气、执念重新捏了起来,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可那东西,不完整,浑浑噩噩的,就算到了邪灵那一步,重新有了意识,但也不再是原本的『人』了。 是无数种『念头』组合起来的东西。” “炼神,就是炼你自己的神,让它变得更强,更稳,更亮堂。 等你把神炼到一定地步,你就能神进灵台,与肉身之外接触,也就是俗称的入阴,走阴。 在这种状態下,你才可以正常『看到』那些东西,也能够跟他们进行交流。 而它们,也会因此对你忌惮,不敢轻易放肆,对你动手。 因为在这种状態下,它们也是摸不准你的实力的。” 秦霜听得心头一热,连忙追问道:“那该怎么炼?” “別急。” 刘全从木匣子里把那捲粗纸拿出来,展开。 纸上画的是一幅图,笔法粗糙,像是小孩涂鸦,可仔细一看,却能看出画的是一个人盘膝而坐,周身画了一圈密密麻麻的线条,像是气流,又像是光。 第二十六章 观坐养神法 “这是观想图。” 刘全指著图上那个人形,说道,“你先把这图记牢了,每一个线条的位置都不能记错。 记熟了之后,每晚睡前,盘膝坐好,闭上眼,在脑子里把这幅图一点一点地观想出来,观想的时候,感觉自己就是图上那个人,周身的气流都在围著你转。” “观想图?” 眨巴眼。 前世他也看过一些有关『观想法』的描述,不过大多都只是心存一念,凭空观想。 像这般,拥有真实的图录进行观想的,还真极少。 “当然,刚开始肯定极难。 所以,才需要藉助这老槐木。” 刘全笑了一声,指了指秦霜手中的槐木,道:“这槐木属阴,能通幽,你把这块木牌贴身放著,观想的时候,它会帮你『沉』下去,也就更容易入门。” “沉下去?” “对,沉下去。” 刘全的解释道:“通俗来说,就是入定。 人一入定,心思就会沉静,无思无想,这时候观想,自然效果极佳。 不过,一般来说,初学者想要进入入定状態,都是极难的,所以才需要藉助这老槐木,將心灵沉静,才好更快的进行修炼。” “对了。 我听说,这入定其实也有说法。 比如人体自然睡眠之后的入定,或者经过引导的情况下入定,都属於『浅定』,隨时都会转退,从而退出来。 而能够隨时隨地,都进入入定状態,甚至在运动之中都进行入定的,这被称作『小定』。 『小定』状態下,做事往往事半功倍。 到那时,就可以无需藉助老槐木,带动入定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於小定之上,也还有境界,分別是『大定』和『常定』。 不过那等境界,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达到的,我了解的也不多。 总之,入定境界越高,那么在观想的情况下的修炼效率,就越高,持续的时间也就越长。” “那师父,您是什么入定境界?这入定境界,又该怎么去提升呢?” 秦霜闻言,眼睛不由一亮。 入定? 他熟啊。 前世不管是道家还是佛家,都有有关这方面的描述,只是划分没有这么细而已。 浅定,小定,大定,常定…… “这个没有具体的说法。 比如我,是经过长年累月的扎纸,才自然而然进入了小定,这才慢慢养神增神,入了阴。 至於大定? 我也不知道。 因为我也没达到。 不过,我倒是知道,那些学问高深,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往往入定境界都相对较高。 据说朝廷中有大儒,弃书学道,短短数年就能敕令鬼神,画符封妖。 就是因为他的心神强大,入定境界极高。 自然在修行方面,无往而不利。” 刘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这也正常。 读书人养气,养的是浩然正气。 这股气养成了,百邪不侵,鬼神辟易。 你想想,人家寒窗苦读十几二十年,日日凝神静思,磨礪心志,这份功夫本身就是在炼神,只不过他们自己不知道罢了。” 刘全一脸感慨,说道:“所以你私塾先生让你不要放弃读书,我也不阻止。 因为读书,从来不是一件错事。” “师父,弟子明白了!” 秦霜神色一正,连忙点头。 “明白就好。 所以,你也不要觉得自己一两天內就把桩功练到小成,就觉得自己天赋多高。 这点本事,放在真正的天才面前,根本不够看。” 刘全点点头,警告道。 “弟子明白的。” 这话,秦霜是十分认可的。 別说他桩功小成靠的不是自己,只是属性面板在发挥作用,就算当真是他靠自己修炼而成的,他也十分清楚,世界广博,天下英雄如同过江之鯽,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更別说他了。 “行了,你先把这观想图记熟了,今晚就开始试著炼神。 我教你的这东西,叫『观坐养神法』,不算什么高深的法门,但胜在中正平和,不容易出事。 你照著练,什么时候能在闭眼之后,把图上的自己观想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什么时候就算是入了门。” 秦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粗纸,纸上那盘膝而坐的人形线条粗糙得很,可不知为何,看久了之后,那些线条仿佛隱隱在流动,让人忍不住想把心神沉进去。 “另外。” 刘全又补了一句,“这炼神之法,最忌心急。 你桩功天赋好,不意味著炼神也一定能速成。 多少人卡在这一关,一年两年都入不了定,你若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趁早跟我说,我也省得费这心思。” “弟子一定用心。” 秦霜郑重地应了一声,把观想图和槐木牌仔仔细细地收好。 接著师徒两人又说了几句閒话,刘全就让他自己琢磨去,然后自个儿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出去之前,还提了一句:“东西你学了,就算是入了门了,也后不了悔了。 找个时间,你去把你父母请来,做个见证,也就算是正式拜师了。” “是,师父!” 秦霜连忙郑重行了一礼,说道。 …… 回到偏房,秦霜把门掩上,坐在床沿上,忍不住又把那捲粗纸拿出来展开,仔仔细细地看。 这时候,他才发现,这粗纸,乃是牛皮纸,质地坚韧,只是鞣製手法不够精细,才显得粗糙。 当然,牛皮纸上的图,倒確实粗糙,像是一个初学者的隨意涂鸦,但里面却有一种一般画作所没有的东西。 神韵! 秦霜在刚开始的不適之后,很快就沉进去了。 就是因为,里面有一种特殊的神韵,让他整个心神沉了进去。 一息,两息,三息…… 秦霜恍惚间感觉到,纸面上的人物竟是动了一下。 他心神一跳,连忙把目光移开。 “这观坐养神法,当真有些不简单。 也有些邪性。” 秦霜揉了揉眼睛,突然又反应了过来,有些诧异:“我刚才,是入定了吗?” 略一感应。 只觉得自己的心神活跃,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再去记忆那纸上的画卷。 只感觉自己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就浮现出了一个人物的形象,一笔一划,甚至上面的线条脉络,都清晰可见。 …… 求推荐票,求收藏,求追读,求一切!!! 第二十七章 记忆 “这就是入定?” 秦霜怔怔地坐在床沿上,又觉得有些不对。 刘全说过,初学者想要入定极难,需要藉助老槐木才能『沉』下去。 可他刚才只是看了几眼,心神便不由自主地被吸了进去,那种状態玄妙得很,明明意识清醒,却又像是游离於身体之外,对周遭的感知变得模糊,唯独那幅图越来越清晰。 “难道是因为引导术?” 他忽然想到,引导术虽然分动静两功,但同样需要凝神静气,气走周天,那种心灵澄净、全身通透的状態,与刘全描述的“沉下去“何其相似? 前世他练了三个月便放弃了,可这一世藉助属性面板,他可是將之提升到了小成,那股“气“早已如臂使指,连带著他的心神也比常人凝练得多。 “若真是如此。 岂不是表明。 引导术,还能提升我的入定境界?” 秦霜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精光,然后低头看了眼老槐木。 他需要验证一番。 於是,他直接將老槐木拿到足够远的地方,然后静气凝神,缓缓闭眼,脑子里隨即浮现出刚才才被他记忆下来的人物图像,开始了观想。 一息,两息,三息…… 很快,他就感觉自己心思一沉。 进去了。 他进入了入定状態之中。 观想的过程比他想像中要顺畅得多。 在这一刻,他明显感觉到脑子里的念头更加清晰,宛如被清水洗过一遍,乾净透亮,连带著记忆力都变得格外敏锐,许多原本模糊的念头在这一刻也变得清晰起来。 甚至就连前世的记忆,似是都开始呈现。 他连忙开始观想。 脑海中,一个模糊的人影渐渐成形,盘膝而坐,姿態跟他刚才在纸上看到的一模一样,人影的轮廓还很模糊,但大体的架子已经有了,周围那些代表气流的线条也在隱隱浮现,虽然不够清晰,但確实是在那里。 秦霜保持著这个状態,恍惚间,再次感觉到脑海中的人物,动了一下。 心中一动。 但这个时候,他还维持著,並没有直接从入定的状態中转退出来。 然后就察觉到,盘膝而坐的人形端坐於虚无之中,周身的气流线条开始缓缓转动,起初生涩,像是生锈的齿轮,但隨著他心神越沉越深,那些线条越转越快,越转越圆融,最后竟化作一道淡淡的光晕,將那人形笼罩其中。 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秦霜只觉眉心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那幅观想图中的人形忽然睁开了眼。 明明只是粗糙的线条勾勒,没有五官细节,可他却分明感觉到,对方“看“向了自己。 那一眼,仿佛穿透了虚无,穿透了时空,直直地照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嗡……“ 脑海中一声轻鸣,秦霜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已满是冷汗。 “刚才那是……“ 他大口喘息,心臟狂跳不止。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毛骨悚然,可细细回想,那目光中似乎並无恶意,反而带著一种……审视? 或者说,是一种古老的、机械般的感应,像是在確认什么。 秦霜低头看向属性面板。 姓名:秦霜 引导术:小成(0/400) 六阳桩功:小成(3/400) 观坐养神法:入门(1/100)(可提升) 灵能点:3.15 “观坐养神法……入门了?“ 秦霜见状一惊。 没想到自己只是第一次观想修炼,就將这观坐养神法给修炼入门了。 不过仔细一想,又觉得正常。 此时他已经察觉到了,或许是两世为人,觉醒记忆,或许是將引导术修炼到小成,自己的『神』,远比想像中强大。 而引导术,又似是与入定境界相关。 也因此,他能这么快將观想养神法修炼到入门,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既然观坐养神法已经入门,且还標註了可提升的字样,不如……” 秦霜看了眼属性面板,又看了眼天色。 此时外面太阳升得老高,师兄刘虎的站桩声不知何时停了,院子里传来师父和刘虎低声交谈的动静。 “晚上再试!” 秦霜按捺住衝动。 但他並没有直接起身。 而是开始慢慢思索,回忆了起来。 他想到了刚才入定之时,自己记忆深处,闪过的一两道画面。 那是前世他经歷过,或者说见识过的东西,只是相对模糊,显得很零碎,藏在记忆深处,平日里根本想不起来。 但在刚才入定之时,心神清明的状態下,这些画面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条缝一般,露出了一角。 他心,不由静了下来。 尝试著继续回忆。 恍惚间,他再次进入了那种状態中。 入定了! 这一次,他並没有將心思放在观想图之上,而是落在了刚才闪过的那道画面之上。 然后,那些零碎的记忆再次浮现了出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记忆深处捞了出来,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清晰。 他“看到”了一个老人,穿著普通居家服饰,站在一个房间中,手里捏著一支狼毫笔,正伏在案前,一笔一划地在黄纸上勾勒著什么。 那是他前世的便宜师父,龙虎山脚下那个已经娶妻生子的老道长。 老道长画的是一道符。 秦霜记得,那是便宜师傅为数不多肯在他面前展示真本事的时候,那天他喝了几两黄酒,被他几句恭维话哄得兴致来了,才铺开黄纸、研好硃砂,说要让他开开眼。 可惜当时他引导术都没练明白,便宜师傅画的那些符,在他看来跟鬼画符没什么两样,横竖看不出名堂。 老道长画完就收了起来,也没多做解释,瞥了他一眼,道:“知道什么是引气入符吗? 以气为引,以符为媒,借天地之力,镇八方之邪。 等你真练出气来了,就明白这些符的作用了。” 后来他引导术没能练成,这事也就搁下了。 可此刻,在入定的状態下,那道符的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起笔的走势,落笔的力道,硃砂的浓淡,甚至老道士运笔时手腕转动的弧度,都歷歷在目,像是有人在他脑海里放了一遍慢动作。 “这是……” 秦霜呼吸急促,心臟怦怦直跳。 …… 感谢终於有时间了书友的10001打赏,感谢逍遥神尊的10000打赏!谢谢支持!! 第二十八章 清心符和驱邪符 他认出来了。 那是一道清心符。 不是那种治病救人的符,而是用来安定心神、驱散杂念的符籙。 品阶不高,属於入门级的符,但在修行初期却极为实用,画成之后贴在身上或置於枕边,可以帮助静气凝神,防止心魔侵扰。 若是在这个世界用上。 则可以帮助人入定。 只此一点。 就可知其价值。 关键是,当时便宜师父画的符有两种,另外一种则是驱邪符。 按照便宜师父的说法,这驱邪符是以自身精气为引,沟通天地正气,专破阴煞邪祟,若是以后遇到什么不乾净的东西,把这符往上一贴,比念什么经都管用。 他不知道这符的具体威力,毕竟当时的他,並没有太过重视。 却也十分期待,这两种符若是在这个世界被画出来,会有什么样的威力。 “我现在引导术已经小成了。 体內有『气』,应该就可以画符。” 秦霜喃喃自语。 他没有符纸,没有硃砂,更没有符笔……但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他记起了符的画法,而且体內確实有『气』可用。 “要不要试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而且他隱约意识到,入定状態下的心神清明,不仅能让他观想炼神,更能挖掘出前世记忆深处那些被遗忘的细节。 这对他来说,意义远比单纯提升修为更加重大。 因为他的记忆,同样是一个大宝库。 里面藏著许多前世『经典』的道家典籍和道家传承。 虽然。 他不確定,是否所有的道家传承,都能够在这个世界呈现。 可就算只是少许,只要其中有著同样如『引导术』这样的『真传』,和符籙这样的『真手段』,那么在这个世界上,就一定能够展现出不一样的风采来。 特別是,龙虎山中的一些传承。 符籙一道! 五雷法术! 天心正法! 只要一想到这里,他心中就一阵激动。 那可是实打实的道家真传。 而这两道符籙,只是开始。 “先不急。 得一步步来。” 秦霜深吸一口气。 將心中的那股激动给生生压了下来。 “师弟,吃饭了。” 恰在这时,院子中传来了刘虎的声音。 秦霜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临近中午了,太阳都升到了半空中。 “来了!” 连忙应了一声,起身走出了房间。 “碰壁了吧? 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开始尝试。” 院子里,刘全正坐在棚子底下喝茶,看见他出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平淡的说道。 “师父。 我想问一下,如果不藉助老槐木就能入定,是属於什么样的入定境界?” 秦霜略一迟疑,开口问道。 “嗯?” 刘全先是一愣,接著脸上满是愕然地问道:“你没有藉助老槐木,靠自己入定了?” 秦霜轻轻点头。 刘全端茶的手顿住了。 他盯著秦霜看了足足好几息,才缓缓开口道:“入定,就是无思无绪,全身心地放鬆,只以一点灵光,放在修行之上。 是一种修行状態。 就算是『神』足之人,也很难进入这一状態中。 往往需要辅助手段。 比如我给你的老槐木,有些则需要焚香沐浴,拜神念经,或是有专门的法香,法符,也可以做到这点。 而以这种方法入定的,往往都是浅定。 若是受到打扰,隨时都会甦醒过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恰好这个时候,刘虎端著饭碗从厨房中走出来,见秦霜和刘全都站在原地不动,不由好奇说道:“师父师弟,你们干啥呢? 吃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吃你的饭!” 刘全被打断,冷哼一声,才望向秦霜,继续道:“而像你说的,不依靠外力,可以自己隨时隨地入定,且不易被打扰的情况,就是小定。 当然。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简单的判断。 那就是在站立状態下,进行入定。 若是能成,那么就是小定。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 小定,也是阴师可以走阴的標誌。 只需心神触动神台,就能自动进入走阴状態之中,可以与各种鬼怪,进行对话,交谈。” 说到这里,他眼中也不由露出了复杂之色。 他早就知道秦霜的天赋不错,不仅灵性十足,而且此前在未修炼的情况下,就能够进入类似『走阴』的状態,看到鬼怪,加上还读过书,认识字……可却绝没想到,对方的进步这么快。 “站立状態下入定,就是小定?也可以藉此走阴?” 秦霜闻言一愣,心中本能中就想尝试。 因为他感觉,自己能行。 但看了眼师父和师兄,考虑到周围的环境,又放弃了。 “师父,你们在说什么? 难道师弟入定了?” 刘虎听得一愣,抓著筷子的手不由一松,筷子落了下来。 “嗯。” 刘全点了点头,然后回过神来,不想解释太多,就开口道:“先吃饭。” “是。” 秦霜应了一声,跟刘虎一起坐到桌边吃饭。 饭菜很简单,糙米饭配咸菜疙瘩,外加一碗寡淡的菜汤,刘虎吃得狼吞虎咽,秦霜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脑海中还在想著制符的事。 午饭过后,秦霜主动帮周姨收拾了碗筷,然后就被师父招呼著,跟著学扎纸。 “扎纸,乃是生活的营生。 必须得会。 这门手艺看起来简单,但最磨炼心性。 多动手是有好处的。” 刘全说著,搬了个小马扎坐下,隨手抽了几根竹篾,一边动手一边说:“扎纸这活,说穿了就三步:扎骨架、糊纸、彩绘。 但每一步都有讲究,不是糊弄人的。” 他手里竹篾翻飞,三下两下就扎出一个纸人的雏形,速度快得惊人:“骨架要稳,重心要对,不然纸人站不住,客户看著也不舒服,糊纸要平整,不能有褶皱,彩绘要有神,尤其是眼睛,画好了纸人才有『精气神』。” 秦霜在一旁看得仔细,暗暗记下每一个步骤。 “你来试试。”刘全把几根竹篾递给他,“先学最基础的扎骨架,从一个小纸人开始,別急,慢慢来。” 秦霜接过竹篾,回忆著刚才师父的手法,试著弯折、捆绑。 他的手不算笨,但第一次上手,扎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像是个歪脖子的小人。 刘全看了一眼,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头一回能扎成这样,算不错了。 不像小虎,扎一个废一个。” 心里也暗自安慰。 天才,有时候確实是挺打击人的。 他自己不是天才,教了秦霜才感觉到压力,心里也暗自琢磨,生怕要不了多长时间,自己就没啥好教的了。 一旁的刘虎闻言,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笑了笑,也不反驳。 第二十九章 清虚观符书 “扎纸这手艺,急不来。 你每天花一个时辰练,慢慢手就熟了。” 刘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行了,你们先扎著,我去镇上看看铺子收拾得怎么样了。” 说完,他便拎著一个小布包出了门。 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竹篾的摩擦声和刘虎偶尔的指点声。 秦霜又扎了两个小纸人,第一个歪歪扭扭,勉强能站住,第二个已经像模像样了,虽然离师父的手艺还差得远,但至少看著像个东西。 “师弟你学东西真快。”刘虎由衷地感嘆,“我当初扎了半个月,才有你这水平。” “师兄谦虚了。” 秦霜连忙说道。 “小霜你还是叫我虎哥吧,这师兄师兄听得生分。” 刘虎笑著摆摆手,他还是觉得叫虎哥更亲切一些。 “好。” 秦霜应了一声,然后问道:“虎哥,你知道师父平日画符用的东西,都放在哪吗?” “画符?“ 刘虎挠了挠后脑勺,“师父不画符啊。 平日里那些符,都是糊弄人的。 以前我还专门问过,师父说都是装样子的,能糊弄住人就行了。 真正的符籙,都是有传承的。 这些东西,师父一般都放在堂屋神台下面的柜子里,也不知道还剩多少了。” “多谢虎哥。“ 秦霜点了点头,当然不会直接去拿。 接下来,两人一直扎纸,大骨架都是刘虎在弄,秦霜则跟著敲敲边鼓,顺便在一旁学习手艺。 时间流逝。 很快,周婉就再次过来做晚饭,接著没多久师父就回来了。 吃过晚饭。 秦霜和刘虎自觉站桩,师父刘全则拉著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门口,拿了个扇子扇著风,偶尔有路过的老大爷过来,也是顺口打著招呼。 六阳桩功+1 秦霜全身汗液直流,只感觉自身力气,再次增长了一丝。 但同时,他肚子咕咕的,有一种飢饿之感。 桩功练劲,消耗的就是气血,而气血怎么来?就是从食物中获得。 秦霜见状,不敢再练。 不然亏空越大,肚子越饿。 “饿了?” 刘全就坐在不远,自然听到了他肚子里传出来的声音。 秦霜尷尬一笑。 “这倒是我的疏忽了,没想到你桩功进步这么快。 明天跟我一起,去一趟镇上,我给你配一些气血散,补补身子。” 刘全笑著说道。 “多谢师父。” 秦霜连忙道谢,不过很快就略有些迟疑地问道:“不过师父,这气血散,多少钱一包?” 心里倒是知道,这应该是一种增长气血的药材。 而这种东西,价格一般都不菲。 “一两银子。 不过,这点你不用操心,你师父我有钱。” 刘全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 “那就当弟子借师父的。” 秦霜知道自己负担不起,家里条件也有限,每年供他读私塾,一年到头收入都贴进去了,也没有余钱。 是以,只能暗暗记下这份情。 “这孩子,就是想太多。 你师兄那份也是我供的。 以后只要多点孝心就行了。” 刘全笑著说道。 “师父,您就放心吧。” 秦霜也是应了一声,接著略显迟疑地问道:“师父您还懂画符吗?” “画符?” 刘全一愣,打著扇子,尷尬一笑,道:“早些年从鬼市里淘了本符道书籍,跟著练了一段时间。 也没练出什么名堂来。 但那画出来的符,总不能浪费吧?所以就在处理事的时候,顺手贴上。 不过你这一说,倒是提醒我了。 我这手上存货少了,还得画上一些。 这东西还別说,挺受欢迎的,只要一贴上,別人都安心不少,而且还能另外算价……” 刘全说著,脸上露出了一丝精明之色。 而后,他才反应了过来,望向了秦霜,问道:“怎么?你想学?” “想学!” 秦霜老实点头。 当然不是想学师父不知从哪里掏来的符道书籍,而是前世便宜师父教的那两个真正能起到作用的符籙。 “那这画符的事,就交给你了。 东西我都放在里屋神台下方呢,东西你都拿去。 这方面我也教不了你什么,你只需要跟著画,画的工整一点,像那么一回事就行了。” 刘全並不在意这些,摆摆手说道。 “是,师父!” 秦霜闻言,连忙点头。 然后才进了堂屋,先是点了香,正常祭拜一番,然后才打开神台下方的一个抽屉。 “黄纸,硃砂,竟然还有符笔?” 秦霜掏出里面的东西,然后又从里面掏出一本书。 “《清虚观符书》。” 秦霜看了眼书名。 眉头一挑。 倒是知道这『清虚观』的名號,乃是周围百里內,最为出名的一个道观,据说里面有得道高人,香火灵验,特別是里面的符,十分灵验。 特別是每年的十月初九,乃是烧香日,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去最近的道观烧香祭拜。 而那一日,清虚观的香火,也是最为鼎盛的,多少达官贵人,不远百里也要亲自前往,去烧香祭拜,请符入宅。 “若这符书,当真是那清虚观內的符道书籍的话,那绝对是有其精妙之处的。 不过想来,这种东西,若是真的,也不可能让师父掏到,应该是有刪减,书籍不全,或者乾脆就是假的,不是真传。” 秦霜心中嘀咕著,也忍不住翻阅了起来。 “清心静气,灵台空明……这上面的口诀倒是有模有样。” 秦霜翻了几页,发现这本《清虚观符书》记载的內容颇为庞杂,从符笔的选择、硃砂的研磨,到画符时的呼吸节奏、心神状態,都有详细描述,甚至还附了十几道符籙的图样,有镇宅符、安神符、驱邪符、招財符……种类倒是齐全。每一种都配有详细的图案和咒语。 但仔细看去,这些符籙的笔画走势、起落转折,虽然繁复,却与他记忆中老道长画的那两道符大为不同。 “形似而神不似。 缺少了某种关键的东西。” 秦霜很快就看出了问题,心中瞭然。 这本符书若是真传,清虚观也不会让它流落鬼市。 不过对他而言,这反而是好事。 如此,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藉助这一符书,画出真正自己可以掌握,却能够发挥出作用的符籙了。 第三十章 小定 他將符书放下,转而拿起那支符笔。 笔桿是普通的狼毫,笔尖却有些分叉,显然用过的次数不少。 硃砂盛在一个小瓷碟里,已经有些乾裂,需要加点水研磨,黄纸倒是还有不少,一叠整整齐齐地码在抽屉角落。 秦霜將这些东西,一起搬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並没有急著去画符。 而是又回到了院子中,跟著师父乘凉,顺便询问一些事情。 很快,师兄刘虎也结束了站桩,三个人就一起坐在了院子中,听著师父讲一些过往的经歷和见识。 其中就有一例,说的是某个少年,做梦梦到了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叔叔一家,因为梦境太过真实,各种细节都有,他自己也信了,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跪在父母面前,承认了这事,然后一个人独自离开家门,二十年都没回来。 直至母亲去世三年后,碰到了一个老乡才知道,原来叔叔一家都活得好好的,这才跑了回来。 只是一切都已经沧海桑田…… “那这样真实的梦,是真会发生,还是有鬼作祟呢?” 刘虎此前也没听过这样的事例,不由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 但这事应该是真的,那人就是港口村的,他们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不过那个人前两年也死了。 倒也不好深究。” 刘全摆摆手,开口说道。 说话间,天逐渐暗了下来,晚霞消去,农村之中,没有灯火,各家各户早早进了房间。 刘虎家住在村尾,走过去要十来分钟,太黑了不好走路,他也没有多待,然后刘全招呼著秦霜也进了院子。 秦霜用冷水简单冲洗一番之后,直接回了房间,然后一眼看到了那一叠黄纸,硃砂和符笔。 他並没有急著开始制符。 而是先將黄纸裁成正常符籙大小,又將硃砂加了少量清水,又找来一个大小合適的小石块当砚台细细研磨。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之后,他才停歇了下来,深吸一口气,缓缓闭眼,心神隨之沉静。 一息,两息,三息…… 他感觉自己心底一沉。 瞬间,就进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態之中。 在这种状態下,他的念头清晰,宛如被清水洗涤过一般,所思所想,也前所未有的敏锐。 入定了! “站立状態下入定。 按照师父的说法,就是小定。” 秦霜心中念头闪过。 脑海中却已经再次浮现出前世便宜师傅画符之时的每一个细节和画面。 起笔的走势,落笔的力道,硃砂的浓淡,甚至便宜师傅运笔时手腕转动的弧度,都清清楚楚,像是烙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秦霜睁开眼,目光落在铺好的黄纸上。 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先拿起符笔,在空白的桌面上虚画了几遍,感受手腕的转动和笔锋的走势。 “以气为引,以符为媒……” 他默念著老道长当年说的话,体內的那股“气”隨之而动,顺著经脉缓缓流向指尖。 引导术小成之后,他对这股气的掌控早已今非昔比,虽还做不到如臂使指那般精细入微,但简单的引导已经不成问题。 气到指尖,再注入笔桿。 符笔微微颤动了一下。 “还好。 虽然略有凝滯,但体內的『气』,却能够传导进入符笔,符毛之上。” 秦霜暗鬆一口气,儘管如此一来,对於他体內的『气』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大概十成的『气』,只有五六成能够传导进去。 但这时候,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然后他提笔蘸饱硃砂,直至移到黄纸之上,真正落笔。 笔尖触纸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阻力,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抗拒他的书写。 他心头一凛,不敢分心,稳著手腕,一笔一划地勾勒下去。 第一笔,还算顺畅,他缓慢推动,体內的气源源不断涌入,不敢有丝毫间断。 第二笔,笔尖开始发涩,硃砂在黄纸上留下的痕跡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截住了。 第三笔,秦霜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 他咬著牙,拼命稳住心神,將体內的气源源不断地注入笔尖,强行推动著笔画继续往下走。 一道符不过十几笔,可画到一半时,他感觉自己的精气神像是被抽走了一大截,脑子里嗡嗡作响,握笔的手都有些发抖。 噗! 然后只见符纸之上,黑烟闪过。 第一张符,失败了。 “画符,果然没那么简单。 不过。 这次失败,好像不仅仅是『气』注入不均匀的缘故。 还有则是,黄纸的品质,差了。 承受不住气,这才导致符纸被动烧毁……” 秦霜皱了皱眉,总结这第一张符籙失败的原因。 但这个时候,他也没得选。 材料就这些,想要选用好的符纸,他也没地方换。 “那就减少注入灵符之中的『气』的量。 另外,这画符,也是一件费神的事情。 我的气是够了,但『神』却有些不足。” 精神不足,就容易分心、涣散,既不能控制符笔的走势,更难以引导『气』的投入。 “那就顺便,將观坐养神法,给提升一下。” 秦霜心中一动,目光不由扫了眼属性面板。 姓名:秦霜 引导术:小成(0/400) 六阳桩功:小成(5/400) 观坐养神法:入门(1/100)(可提升) 灵能点:3.15 …… “提升!” 秦霜心中一动,直接选择提升观坐养神法。 瞬间,就只见灵能点的数值略一模糊,直接从3.15,化作了0.15。 “嗡~” 秦霜只觉脑海深处嗡地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撞破了。 无数修炼观坐养神法的经验和心得,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之中。 短短片刻间,他仿佛已经將这门炼神之法修炼了数百上千遍一般,每一次观想的细节、每一缕神念的凝聚、每一次入定时的微妙体悟,都清清楚楚地刻进了他的脑海中,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与此同时,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神”在飞速壮大。 那是一种极难用语言形容的感觉。 如果说,之前他的『神』是一股烛火,在黑暗中摇曳不定,那么此刻这股烛火便猛地躥高了一截,光焰稳定而明亮,將整个灵台都照得通透澄澈。 他感觉自己的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窗外蛐蛐的鸣叫声仿佛就在耳边,他甚至能分辨出那声音是从院子哪个角落传来的。 念头转动之间更是快得惊人,之前许多想不通的关节在这一瞬间都豁然开朗。 “观坐养神法精通了。” 秦霜缓缓睁开眼,感觉大不相同。 第三十一章 符成 精神饱满,念头剔透,五感敏锐,目视如芒。 “不过,这观坐养神法也不愧是炼神之法,只是从入门到精通层次,就足足消耗了三点灵能点。” 紧接著,秦霜心中也不由嘀咕。 但他仔细一想,又觉得正常。 观坐养神法,乃是炼神之法,修炼难度相对较高,自然需要花费更多的灵能点来进行提升。 “如此,我画符应该也能够更轻鬆一些了。 那就继续!” 秦霜感知到了这些变化,也不由深吸一口气。 念头一转,心神瞬间沉了下去,再次进入了入定之中。 顿时间,他就感觉自己心神清明澄澈,各种有关制符的信息,甚至前世便宜师傅绘製灵符的过程,都一一在他心中呈现。 没有迟疑,他终於动了。 再次铺开一张黄纸,手上拿起符笔,在硃砂墨中沾满。 提笔,落笔。 笔尖触及黄纸的剎那,他再次感觉到了那股微弱的阻力,但这一次,他的『神』足够凝练,藉助心神之力,稳住符笔,心之所至,力之所至,符笔也隨之自然而然推动前行。 第一笔,几乎毫无凝滯,秦霜的手稳得出奇。 然后第二笔,第三笔…… 他几乎一比一復刻记忆中龙虎山师父的手法,就连呼吸节奏,都与之相同。 他体內的气顺著指尖注入笔桿,再经由笔尖渗入硃砂痕跡之中,整个过程虽然缓慢,却始终在往前推动著。 第七笔,第八笔…… 清心符的笔画不算复杂,一共十四笔,起於乾位,终於坤位,首尾最后一笔相连,自然形成一个循环。 虽然到了后面,他同样出现了注『气』不够均匀,硃砂浅淡不均,难以著墨的问题。 但好在,那股贯通符文前后的『气』,始终没断。 秦霜一笔一划地勾勒。 然后,当最后一笔落下时,符纸上骤然闪过一丝几乎肉眼可见的微光。 嗡~ 虚空震盪,似是也有气机被牵引,涌入符籙之中。 整道符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原本只是死板的硃砂痕跡此刻竟透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印在了那些笔画之中,安静地蛰伏著。 “清心符,成了!” 秦霜放下符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捏起符纸,对著烛光端详。 纸面上的硃砂纹路看似普通,但若凝神细看,便能发现那些纹路中蕴含著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有某种力量在其中缓缓流转。 目光连忙落在属性面板之上。 姓名:秦霜 功法:引导术:小成(1/400)六阳桩功:小成(5/400)观坐养神法:精通(1/200) 制符:清心符:入门(1/100) 灵能点:0.15 …… “这次属性面板,竟有了些变化。 將引导术,六阳桩功和观坐养神法列入了功法一列之中。 而在后面,多了制符一项。 其中清心符,则显示的是入门字样。” 秦霜看了眼属性面板上的变化,心中有些诧异,但很快又平静下来,反倒是对於这一灵符的效果,有了些期待和好奇,“就是不知道,这刚刚画成的清心符,效果如何?” 然后,也不迟疑,直接將这张符,贴在了自己胸口上。 顿时间,他就感觉到一股温润的气息,从符籙之中散发了出来,流入四肢百骸,他那原本因为画符而略显疲惫的精神,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著。 同时,他也感觉到心神安寧。 在这种状態下,他感觉自己若是进入入定状態中,会比之前容易许多。 心,自然而然就会『沉』下去。 “这就是清心符,绝对是一个极佳的辅助灵符。 不仅可以用在恢復心神,还能辅助入定。” 秦霜细细体会著,同时也注意到灵符之中的力量,隨著他將之激发,在迅速消耗。 大概六十息左右,整个灵符之中的力量,就隨之耗尽。 整张符也隨之蔫了吧唧的,从他身上掉落了下来。 他躬身捡起符纸,发现上面的硃砂墨都已经脱落了,符不成符,符纸表面上更有几处明显的磨损和焦黑之处。 显然不能再次使用了。 “继续。” 秦霜感觉自己的状態还行,精神饱满,体內的气也还算充沛。 於是没有迟疑,再次拿起符笔开始画符。 入定,提笔,画符…… 一炷香之后。 隨著他將最后一笔落下。 嗡~ 气机牵引之下,一股特殊的气息波动,隨之在符籙之上传来。 “又成了。 比我想像中顺利许多。 不过连续两次画符,我体內的气,也消耗了近乎一半,心神也略有些疲惫。” 秦霜心中嘀咕著。 心思却慢慢放在了另外一张灵符之上。 驱邪符! 如果说,清心符起到的,乃是静气凝神,可辅助入定的作用的话。 那么按照他的理解,这驱邪符就算得上真正可以破除阴煞、驱鬼除妖的符籙。 是一张真正可以对鬼灵,甚至邪灵具备杀伤力的符籙。 当然。 具体威力的强弱。 也与他注入其中的『气』的多寡,还有符籙本身的品质有关。 “不过不管如何。 这一种灵符,对如今手段匱乏的我来说,意义都大不相同。” 秦霜心中对於这一种符籙,可是期待的很。 於是。 他再次取了一张黄纸,放在了桌子上。 但他却並没有拿起符笔,直接绘製。 而是深吸一口气,心神沉浸,直接进入入定状態之中。 心中,则有著一段段画面闪过。 正是前世记忆中,有关便宜师傅在绘製驱邪符的场景。 每一个步骤,每一次落笔之时的动作,还有呼吸节奏,甚至气息流转的变化……原本看来稀鬆平常的情形,此时再次『察』看,他明显能够察觉到,当时的便宜师傅在引导术的修炼,是已经达到了十分高深的地步的。 至少,比他此时的境界要高。 以至於对方在绘製这一灵符之时,也显得轻鬆。 但这种轻鬆。 在此时的秦霜看来,却並不简单。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足足十分钟之后。 秦霜才终於从入定中,清醒了过来。 也彻底记住了,驱邪符的结构和绘製之法。 …… 感谢hungcn1的打赏,才发现,谢谢支持!! 第三十二章 驱邪符 秦霜眼眸微睁,特意从那一堆黄纸中,挑出几张质量最好,最为完整的,然后铺在桌子上。 接著,他拿起符笔,沾上硃砂符墨。 驱邪符的符文结构,比清心符复杂的多,共计需要二十三笔,但这笔首和笔尾之间,必有连贯,且每一笔的转折都暗合某种玄妙轨跡,对於『气』的消耗也要大得多。 但秦霜没有犹豫。 心中一动,立即进入了入定之中。 他发现,入定状態下画符,对於成符概率,也有一定的提升作用。 也更不易被外界打扰。 只见他手腕一沉,体內的『气』,迅速涌入符笔之上,使之前后贯通。 然后,他一笔落下。 明显感觉到一股阻力,从黄纸之上传来,好在他心神凝练,也早有准备,並不受影响,一个个符文结构,在他的绘製下,缓慢成型。 与此同时,他体內的气,也宛如流水一般,不断汹涌而出。 “不对……” 忽然。 他心神微动。 他突然发现,原本符籙绘製过程中的阻力,变小了,並开始演化成了一股推力。 好像是有一股力量在推动著他画符。 但这並不代表著,他绘製的速度在加快。 反倒更慢了。 而且出错的概率,也更大了。 因为这股推力,是无序的。 若是放任其横衝直撞,必然会使得他绘製的符文结构变形,自然符难成符,从而失败。 他需要不断加以控制,才能板正这股力量,从而使得灵符按照他的节奏,踏入正確的符文结构的轨跡之中。 “这是灵符之中的『气』在符文结构中,不断蔓延,衝击,所形成的力量。” 秦霜很快察觉到了这点。 之前之所以没出现这样的问题,乃是因为清心符相对更为简单,所以这股力量並不算强。 可驱邪符,明显不同。 秦霜必须需要耗费更大的心神,以更强的掌控力,去绘製灵符。 第十三个符文结构,第十四个符文结构…… 秦霜额头上,冷汗不断滴落。 他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 终於,在绘製第十五个符文结构的时候。 笔触一歪。 噗! 符籙之中的『气』隨之乱撞。 整个灵符宛如起火一般,迅速燃烧,化作灰烬。 “失败了。” 秦霜大口喘著气,只感觉体內空空,心神也无比疲惫。 “驱邪符的绘製难度,果然大了许多。 连续制符之后的『气』和被消耗过的『心神』,根本不足以支撑我將之完整画完。” 秦霜揉了揉太阳穴,只感觉困意不断涌上来。 知道这是心神消耗过多的缘故。 想到今天还没有修炼。 於是他强忍著困意,直接脱掉衣服,直接盘膝坐在床上,开始入定,修炼观坐养神法。 很快。 他心神就隨之沉浸,那一个略显模糊的观想图,也隨之再次在他脑海中浮现。 一息,两息,三息…… 隨著那一人形图录逐渐清晰,周身的气流线条也开始缓慢转动了起来。 一圈,两圈…… 然后,秦霜侧躺著,彻底睡著了。 …… 呼呼! 半夜,秦霜醒了过来。 这一刻,他只感觉神清气爽。 不仅精神溢满,而且体內的气,也恢復到了最为饱满的状態。 “现在应该是下半夜的时候。 但我现在,根本睡不著。” 秦霜起身之后,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晨光未出,天也还有些暗,大概相当於凌晨两三点的样子。 夜色寂静。 “那就继续画符。 趁著这个时候,爭取把驱邪符给画出来。” 秦霜对此积极得很。 因为这事关自己的安危和手段。 而他也想要看看,自己精神溢满,状態最佳的状態下,能否一举將这驱邪符,给绘製出来。 於是,他直接起身,点燃了油灯,並在硃砂墨上加了点水,用石头研磨了一会儿。 “开始吧!” 秦霜深吸一口气。 直接进入了入定的状態中。 然后拿起符笔,沾满硃砂墨,气蕴其中。 这一次,他刻意放缓了速度,然后第一笔落下,第一个符文结构隨之成型。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每一个符文结构成型,他都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气,在其中流淌,化作一股股力量源泉,向外扩张,化作一股无序的推动力,试图將他的笔锋带偏。 秦霜对其早有准备,心神高度集中,手臂如磐石一般,稳稳支撑。 很快,就完成了第十五个符文结构,然后是十六个,十七个…… “果然。 全胜状態下,我绘製这一张灵符的时候,也跟著轻鬆不少。” 秦霜心中念头闪过,心神却绷紧,不敢有丝毫鬆懈。 因为越到后面,那股推力也越大,耗费的心神也越多。 终於。 当他將最后一个符文结构画完的霎那。 嗡! 气机牵引之下,整张黄纸猛地一震,符面上的硃砂纹路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隨即又迅速收敛,最终化作一道安静蛰伏的符文,隱隱散发著一股凌厉刚正的气息。 “驱邪符,成了!” 秦霜放下符笔,一屁股坐倒在床沿上,大口喘著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此时他再去感应。 发现自己体內的气,几乎消耗一空,就连精神,也耗去了七七八八,显得有些疲惫。 但他的脸上,却满是兴奋之色。 驱邪符成了。 目光落在属性面板之上。 果然看到,制符一列中,多了一行,驱邪符:入门(1/100)字样。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將驱邪符拿起,对著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端详,明显能看出,符纸上的硃砂纹路比清心符繁复得多。 二十三个符文结构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月光照上去的时候,那些纹路仿佛在微微发光,透著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意味。 “光是拿在手里就觉得心里踏实。” 秦霜咧嘴一笑,明显感觉到一种厚重,像是在里面承载著一股莫名的力量,旋即又想到一个问题,“就是不知道真遇上鬼物的时候,这符到底有多大威力。” 他虽然对此十分期待。 可这毕竟是他在这个世界画出的第一张攻击类符籙,具体威力如何,没有试过谁也不清楚。 第三十三章 它来了 “找个机会试试。” 秦霜心中嘀咕著,也不捨得直接空放。 毕竟以他如今的状態,一次顶多只能画一张,用了就没了。 於是他小心地將驱邪符还有之前画好的清心符贴身收好,放在了枕头下方。 很快,他就躺在了床上。 只是这时候的他,即便心神疲惫,却怎么也睡不著,脑海中翻来覆去转著各种念头。 既期待这一张驱邪符的威力,又惶恐自己遇到太强的邪祟,仅凭驱邪符无法应付…… 想著想著,终於確定,一切的根源,还是自身的实力太弱,手段太匱乏了。 “仅靠自己修炼,太慢了。 可灵能点如今已经告竭,只剩下了0.15点,根本不够任何技能的提升。 必须想办法,获得更多的灵能点才行。” 秦霜知道,被动获得灵能点,必然十分缓慢。 必须得主动出击才行。 秦霜正思索著,忽然眉头一皱。 周围,太安静了。 之前的犬啸声和虫鸣声,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一般。 而且空气中,似乎也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这味道很淡,像是隔了很远传来,又像是被雨水稀释过,几乎难以察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但秦霜此刻精神虽疲,五感却因观坐养神法的缘故比常人敏锐许多,立刻就捕捉到了这股异样的气息。 “这是……“ 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漆黑的夜色中,院子外的老树在风雨后显得格外虬结扭曲,枝椏横斜,像是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枯手,而在那树影婆娑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静静地“望“著这个方向。 但他仔细观察,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是错觉?” 秦霜先是鬆了口气。 接著,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一挑,心神迅速沉寂。 他在入定状態下,將心神触及眉心灵台,然后轻轻一跃,像是从中,跳了出去。 神,离体了。 下一刻,他就感觉周围一切,都变得缓慢了起来。 走阴了! 秦霜进入了走阴状態之中。 而这也代表著,他正式踏出了成为阴师的第一步,走阴。 睁开眼,外面的景色依旧,老树枝节,隨风飘扬,可是却也在这时,他『看』到了,一抹红色身影,正蹲在树枝之上,遥遥向著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是它! 秦霜脸色骤变,浑身汗毛倒立。 他赫然看到了,那一只红衣邪灵,正蹲在那颗老树上的粗枝上,它身影蜷缩著,像只巨大的蝙蝠,湿漉漉的长髮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黑暗,直直地『看』著他。 秦霜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没想到,对方竟真来了。 而且是隔了一夜过来。 怎么办?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到了极致。 他是真有些被嚇住了。 因为他清楚自己此时的状態,刚刚画完符,『神』和『气』都不足,唯一能给他安慰的,只有那一张驱邪符。 可面对邪灵。 他根本不敢保证,那张刚刚被他製成的符,能起到作用。 一息,两息…… 秦霜终於反应了过来。 找师父! 而正当他要有所行动的时候。 那道红色的身影终於动了,但它没有扑下来,而是缓缓抬起一只手,朝著秦霜的方向,轻轻招了招。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告別。 然后,它身形一飘,如同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再不见踪影。 秦霜愣愣地站在窗前,许久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发现掌心全是冷汗。而窗外,那股腐臭味也隨之消散,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但秦霜知道,那不是错觉。 “它……走了?” 秦霜皱眉。 良久才从走阴中,退了出来。 但心中满是疑惑。 那它来干嘛? 看看自己的猎物? 还是说,顾忌师父的存在? 接下来,秦霜再没有半点困意。 …… 一夜过去。 虫鸣声再次响起,那道身影再没出现过。 直至鸡鸣声叫,晨光透过窗纸照射进来,秦霜才长长的呼了口气,將绷紧了一夜的身体缓缓放鬆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驱邪符。 这一夜他都紧握著这一张灵符,一旦发现不对,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將之激发。 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道身影再没有出现。 而也在这时,隔壁间传来了动静。 是师父起床了。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然后是木屐踩在泥地上的脚步声,再然后,是院子门被推开的声音。 秦霜同步起身推开房门。 “师父!” “嗯!” 刘全应了一声,回头看了秦霜一眼,眉头一挑,问道:“昨夜没睡好?” “你画了一夜的符? 其实不用太认真的,那符书不全的。 画法结构虽然不见得是错的,但少了一些根本性的东西。 你若是想画好的话,直接临摹就可以了。 只要大差不差就行了。” 接著,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安慰著说道。 他本就不指望自己这个徒弟能画出什么来,毕竟符书不真,而只要符画出来,大差不差,他就有把握给卖出去。 倒不是什么忽悠卖假符。 普通人家其实也知道,这种符不可能太过灵验的,毕竟收费那么便宜,他们要的只是一个心理安慰。 而他们呢,出门办事若是不整上几张灵符,別人反而觉得他们不专业,这业务量可不就得少了? “我看到它了。” 秦霜却没回话,而是开口说道。 “嗯?” 刘全一愣。 “昨天半夜。 它来过了,趴在赵老三身上的那只。 就蹲在院前的那颗老树上。” 秦霜继续解释道。 刘全脸上的隨意之色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一般扫向院门外那棵老树,脚步已经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声音紧接著传来。 “你没看错?” “没看错。” 秦霜摇头,神色凝重道,“我昨夜画完符之后心神疲惫,正准备睡下,忽然感觉不对劲,然后就下意识地往屋外看了一眼………它就蹲在那棵树上,朝我招了招手,然后就走了。” 刘全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没有说话,快步走到院门前,推开半掩的木门,走到那棵老树下,抬著头仔细察看。 秦霜跟在他身后,也凑过去看。 第三十四章 定命钱 只见老树粗壮的枝干上,赫然印著两道浅浅的痕跡,上面的水汽也明显比別的地方更深,像是被什么东西抓握过一般。 刘全上前一步,在上面摸了一下。 眉头一皱,道:“是阴气,即便过去一夜,都还没散去。” 秦霜也忍不住伸出手过去碰触。 灵能点+0.01 灵能点+0.01 …… 心中忍不住一动。 直至吸收了0.06点,才终於不再有灵能点增加。 如此,他的灵能点数就变成了0.21。 “它盯上你了。” 刘全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著秦霜,“有点麻烦了。” “师父,那现在怎么办?” 秦霜心头一紧,忙问道。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刘全冷哼一声,转身往院子里走,“邪灵虽然难缠,但也不是没办法收拾。 它昨晚没动手,可不是不想动手,而是不敢动手。 就像我之前说的,每家每户都有门神,有灶神,虽然不一定灵验,但一般鬼物邪灵,都会忌惮。 而我这里,每日香火不停,这些隱神的灵性,也更高。 它若是敢进来,绝对討不了好去。 之前之所以敢进来,那是因为它趴在赵老三身上,是被带进来的。 而现在,没人带著,它才会有顾忌。 所以,你只要在这院子里,就是安全的,它不敢乱来。” 说到这里,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秦霜,语气缓和了些:“不过,该小心还是得小心,你这几天別单独出门,晚上也最好不要入定走阴。 我怕它『看见』你,忍不住。 当然,你平时桩功照练,饭照吃,別让它影响了你的心气,鬼物这种东西,最擅长趁虚而入,你越怕它,它越容易得手。” “是,师父。” 秦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郑重点头。 “好了,洗漱去,待会儿跟我去镇上。” 刘全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进了堂屋。 秦霜应了一声,回屋简单收拾了一番,用冷水洗了把脸,將剩下的两张清心符和那张驱邪符贴身藏好,然后走出门。 不过,刚一抬脚,他面色一变。 眼睛定定地看向了门口。 一枚铜钱,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是它留下来的?” 秦霜看著那枚铜钱,此时正静静地躺在门口,刚好盖在了他前天夜里,专门洒下的老香灰上方,像是一个桥樑,刚好將香灰隔开。 “师父,我来了。” 也正在这时,刘虎打了声招呼,走进了院子。 看到站在门口的秦霜,有些疑惑地望了过来,“小霜,你怎么了?” 接著,顺著秦霜的目光,也望向了门口,脸上立即露出了诧异之色,道:“咦?一枚铜钱。 师弟是你掉的吗?” 说话间,就走过来,帮忙捡了起来。 “別……” 秦霜连忙阻止。 但这时候刘全已经捡了起来,递给了秦霜,“给……” “……” 秦霜迟疑著,不想接。 毕竟这可能是那邪灵留下来的。 “怎么了?” 刘虎见他脸色不对,也有些反应过来,捏著铜钱的手僵在半空,“这钱……有问题?” 秦霜目光落在那枚铜钱上,钱面锈跡斑斑,像是从土里刚刨出来不久,边缘磨损得厉害,正面的字跡已经模糊不清,只依稀能看出半个“通”字。 从外表上看,看不出什么特別的地方。 但他还是说道:“虎哥,先把钱放下。” 刘虎见他神色严肃,也不敢怠慢,赶紧把铜钱搁在门槛边的青砖上,铜钱落砖时发出一声轻响,声音倒是正常。 “怎么回事?” 刘全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捏著一把刚点燃的线香,看见两人都堵在门口,眉头一皱,走上前来,目光落在青砖上那枚铜钱上时,他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哪来的?” “我早上开门就看见了,躺在我前天洒的香灰上。” 秦霜將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刘虎这才知道,那天的邪灵,竟然找上门来了,也是嚇了一跳。 刘全蹲下身,没有直接去碰那枚铜钱,而是用两根竹籤子將它夹起来,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片刻后,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脸色难看得紧。 “买命钱。” “买命钱?”刘虎脸色一白,“师父,你是说……那东西想买师弟的命?” “不是买命,是定命。” 刘全开口说道:“这就相当於先给了定金。 拿了,就算接了它的这口承诺。 同样也相当於被它锁定了。 那么只要它想,就算隔著千山万水,它也能够通过这枚铜钱,確定你的方位。” 秦霜心里一沉。 这跟之前那水鬼留印差不多的手段。 只不过这邪灵的手段,明显更高明。 铜钱只是媒介,就算花了,丟了,毁了……都不影响它的锁定。 就像之前的那赵老三,铜钱丟了无数次,却还是会被它送回到他身上。 直至最后,真正缠上他,趴在他的背上,吸他阳气,浊他魂魄…… “可这钱,我刚才碰了……” 刘虎闻言不由哭丧著脸。 “它的目標是我。” 秦霜沉默了一会儿,上前一步,將那铜钱拿在了手上。 “小霜……” 刘虎张了张嘴。 灵能点+0.01 秦霜一怔,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 “没事。” 他很快回过神来,道:“它昨天半夜来过了,知道我住在这里,就算铜钱在你手上,它发现不是目標,也还是会找到这里。 別忘了。 它有三枚铜钱。” “这东西比我想的要聪明。” 刘全没有阻止,確实如秦霜所说,铜钱在谁手上都一样,它的真正目標始终是秦霜。 不过,秦霜的表现,还是让他有些欣赏,胆子大,又有担当,確实是一个极佳的徒弟人选。 “普通邪灵只知道横衝直撞,能动手绝不废话。 可它昨晚来了不进来,还留了枚铜钱——这是有『规矩』的,不像是无主的孤魂野鬼能做出来的事。” “那它今晚还会来吗?” 刘虎紧张地问。 “不知道。” 刘全摇了摇头,道:“它留下了买命钱,那么按规矩,它至少三天之后才会动手。 而这三天,就是它留给你准备后事的时间。” “准备后事?” 刘虎的声音都变了调。 “慌什么。”刘全瞪了他一眼,“我只是说按规矩是这么个意思,又不是真让你师弟去死。 它讲规矩,反倒是件好事,至少这三天里头它不会动手。 有这三天时间,也够我做不少准备了。” 第三十五章 准备 刘虎还想再问,被刘全摆摆手打断了,他转向秦霜,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你怕不怕?” 秦霜沉默了一息,老实答道:“怕。” “怕就对了。” 刘全语气反倒缓和下来,“知道怕是好事,修行这条路上,不怕的人死得最快。 怕了才会小心,小心了才活得长。 放心吧,有我在,它带不走你。” “是师父!” 秦霜闻言点点头。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这枚铜钱上,接著又落在属性面板之上。 灵能点+0.01 增加的频率很慢。 隔了近乎六十息的时间,他才再次接收到了0.01点。 但这对他来说,意义却非凡。 因为这就相当於,他手上突然多了一个,能够持续增加灵能点的宝贝。 虽然这宝贝,是催命的毒药,可对他来说,却也算得上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好了,先去吃饭,吃完饭跟我去镇上。 既然它留了三天期限,咱们就抓紧时间,把该备的东西都备齐了。” 刘全接著招呼一声,然后目光落在了刘虎身上,道:“小虎,你家今天是有活干吗?” “安排了今天下田。 不过下午可以空出来。” 刘虎摸了摸脑袋,说道。 “那镇上你就不用去了,下午你跑一趟港口村,捎口信给李半仙,就说我要借他那面八卦镜用用。” 刘全点了点头,说道。 “哎!” 刘虎应了一声,表示记下了。 接著几人就一起进了厨房,配著咸菜各喝了几碗粥。 喝完粥之后,刘全就进了里屋,好一会儿才拎著一个黑布包袱走了出来。 秦霜则相对简单,只是將上次从黄观手中获得的一两银子带上。 接著,师徒二人也没停留,出了门,沿著村道往镇上走。 清早的路上没什么人,两旁的稻田很多都已经快要成熟了,金灿灿一片,刘全走在前头,步子迈得不大不小,秦霜跟在后面,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远便望见了一个小镇的轮廓。 青石镇。 镇子不算大,只有一条主街,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白,两旁的铺面已经陆续开了门,卖早点的摊子支在路边,热气腾腾的包子笼屉散发出麵食特有的香气。 刘全领著秦霜七拐八拐,绕过主街,来到一条相对冷清的巷子里。 巷子中间,有一家不大的铺面,门楣上掛著一块褪了色的匾额,上面隱约写了『烛香』二字。 而在隔壁,则明晃晃写了棺材铺的字样。 只不过大门紧闭,上面还贴了封条,显然是那已经事发了的老陈头留下来的。 “这就是我刚租下来的铺子。 原先是个香烛店,生意其实还行。 不过老傢伙儿子孝顺,也有本事,在县里立了业,直接將他接过去享清福了,这才把店空下来了。” 说话间,刘全掏出钥匙开了门,“至於隔壁,就是老陈头的棺材铺。 里面已经被查封了,也不知道到时候会被谁接手去。” 说话间,刘全已经打开大门,走了进去。 秦霜跟著走进去,发现铺面其实还行,三间通的格局,关键里面还有个院子,还可以住人,而在铺子中,则堆著许多摆放东西架子,上面还堆叠著许多东西。 应该是师父整个盘下来之后,遗留下来的。 大多都是黄纸,香,蜡烛,还有纸钱,白帆布等物,都是丧葬方面用得上的,另外还有一些做工简单的纸人,不过手艺明显粗糙,不如师父做的精细,应该也是原先留下来的。 “你隨便看看,我收拾点东西。” 刘全说著,撩开后堂的帘子进了里间。 秦霜在铺子里转了转,发现没什么东西,正要往后院走去,就见店门口,一个肩上扛著一只扁担,两头各掛著一只藤编箱子的中年商贩往里头张望了一眼,看到秦霜,问道:“我听说这店铺是被刘爷盘去了,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徒弟,不知先生是……” 秦霜连忙应了一声,问道。 “我姓周,你叫我周叔就行,跟你师父是老相识了。”那中年人咧嘴一笑,放下了扁担,露出一口黄牙,“听说你师父盘了这铺子,我这刚好路过,就过来瞧瞧。” 说话间,刘全从里间撩帘出来,一眼看见门口的人,脸上露出几分意外:“老周?你来得倒是巧。 刚好,我跟你要点东西。” “什么?” 周祥一愣,这才放下了扁担,两个箱子也跟著落了地。 “倒是省得我专门跑一趟了。” 刘全开口说道:“给我准备两斤黑狗血,必须得是三年以上的纯黑老狗。 另外还有雄鸡血,得要一碗,雄鸡也得一年以上的,不然不够烈,另外我听说你手上有几张真符,也一快拿出来看看。” “黑狗血,雄鸡血? 看来刘爷手上是接了大活了? 一般东西,可用不上这些。” 周祥笑容一僵,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你甭管,你只管给我准备好了。 两天之內,送到我刘家村去。” 刘全摆摆手说道,“这事可得说好了,不能糊弄。 不然,我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这你就放心吧。” 周祥则认真回了一句,道:“至於真符,我这也没了。 最近周围不太平,有些收到风声的,早早就在准备了,我身上的存货都被掏空了。 特別是老陈头……”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隔壁,语气有些幸灾乐祸:“这段时间可是人心惶惶,听说有几家大户,都已经准备找人看看自己的祖坟,这老祖宗要是变成殭尸了,那可真要闹笑话了。” 话说完,他手上动作也没听,还是打开了两个箱子倒腾出一些东西来给刘全看。 秦霜也跟著凑了上前去。 发现里面其实有许多老物件,铜镜,灯盏,手串,古玉……当然也有符籙。 镇宅符,发財符,文昌符……上面符文完整,符纸本身也相对厚重,看起来很像那么一回事。 秦霜见状忍不住拿起来看了看,然后很快就察觉到,上面缺少一些东西。 没有『气』,更没有灵性,无法被激发。 显然都是假符。 “算了,你这些东西,只能糊弄糊弄外行。” 刘全也仔细看了一眼,很快就摇头。 第三十六章 赵老三死了 “刘爷眼光还是那么毒辣。“ 周祥也不恼,嘿嘿一笑,就打算把盖子重新盖上,“不过您要的真符,我这儿是真没了。 清虚观那边管得紧,最近又不让外流,说是要整顿,您要是急用,不如直接去观里求?“ “清虚观?“ 刘全眉头一皱,“那群牛鼻子,一张安神符敢要二两银子,抢钱似的。“ “此一时彼一时嘛。“ 周祥耸耸肩,“不过我倒听说,观里最近出了点事,好像是有个弟子被发现一直在黑市里卖书。 其中有些还是清虚观真传,事儿闹得还挺大。“ 刘全眼神微动,却没接这话茬,转而道:“行了,东西你儘快备齐,送到村里去。 到时候再给你结帐。“ “刘爷我信得过。” 周祥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周叔,您这符纸可以卖给我一些吗?” 而这时候,秦霜终於开口了。 他昨夜制符的时候,其实就感觉到了,师父留下的黄符纸的品质太差了。 虽然能够成符,但留『气』效果极差,十成至少有三成,直接逸散掉了。 对於符籙本身的威力,影响不小。 而符籙作为他唯一的手段,直接关係到他遭遇危机之时的安全,他自然十分上心。 “当然有。” 周祥一怔,动作缓了一缓,就从箱子里掏出一叠符纸,道:“这是桃浆纸,是用桃木浆混著糯米浆做的,比寻常黄纸贵些,但能存『神』,一般清虚观画符用的,就是这种符纸。 另外,我这还有几张黄皮符纸,用这符纸画符,符成之后至少能保灵性三年,算是上等符纸了。” “什么价?” 秦霜好奇地问道。 刘全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桃浆纸一叠二十张,算你一两银子。 至於这黄皮纸,用的是兽皮鞣製,工序复杂,一两银子则只能买三张。” 周祥说著,从箱子底部摸出了一个布包,层层揭开,露出里面一叠暗黄色的符纸。 那符纸比寻常黄纸厚了近乎一倍,边缘裁得极齐,皮面上隱约可见细密的纹路,確实有些不凡。 “这……” 秦霜微微迟疑。 他身上就只有一两银子。 可这两种符纸,他却都想要。 “老周,你这就不厚道了。” 刘全瞥了周祥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桃浆纸是好东西不假,但你这纸放了少说有两三年了吧? 边角都有霉斑了,你好意思当新纸卖吗? 至於这黄皮纸,我记得黑市里一两银子可以买五张,你这还涨价了?” 周祥被戳穿,訕訕一笑:“刘爷好眼力,这纸確实是前年进的货,一直没卖出去。 这样吧,桃浆纸一叠二十张,再加上这三张黄皮纸,共算一两银子。 就算我给刘爷您徒弟的见面礼了。” “这还差不多。” 刘全这才微微点头。 “多谢周叔。” 秦霜看了眼师父,见其微微頷首,也知道见好就收,直接掏出了一两银子递了过去。 然后很快,就將那一叠桃浆纸和黄皮纸给拿好,踹进了怀里。 接著,周祥和刘全又聊了几句,约定好具体时间之后,便挑起扁担走了,而他走后,师徒二人则进入铺子里开始收拾。 铺子不大,但积了不少灰,秦霜擼起袖子,先是將货架上的杂物一一清理,把还能用的黄纸、香烛分门別类摆好,不能用的则堆到角落里等以后处理。 刘全则进了后院,检查院墙和屋顶有没有漏雨的地方。 “后院倒是宽敞,以后可以在这扎纸。” 刘全从后院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露出几分满意,“回头再搭个棚子,下雨天也不耽误活计。” 秦霜应了一声,手上的活却没停。 师徒二人忙活了一个多时辰,铺子里外总算是有了点样子。 刘全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然后锁上门,带著秦霜往主街走。 “先去药铺把气血散抓了,然后找个地方吃午饭,下午早点回去。” 两人进了药铺,刘全报了药名,掌柜的一听是气血散,抬头看了秦霜一眼,笑著问道:“刘爷,这是新收的徒弟?” “嗯,刚收的。”刘全淡淡道。 掌柜的也不多问,转身去抓药。 不多时,十个油纸包整整齐齐码在柜檯上,“十包十两银子。 一日一包,一包可以煎两次。” “明白。” 刘全付了银子,將药包塞进布袋里,又带著秦霜在镇上的麵馆吃了碗阳春麵,又到杂货铺买了点日常用品,才往刘家村赶去。 灵能点+0.01 路上,秦霜抽空看了眼属性面板。 灵能点:0.71 心中顿时一阵满足。 他没想到这铜钱,竟当真能这般长久持续的给自己提供灵能点。 只是一天时间,就增加了近乎半点的灵能点。 若是以此计算的话,那么大概在晚上,他的灵能点,就能够再次填满,达到『1』点了。 …… 回到刘家村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红霞。 刘虎不在院子里,周姨则已经开始准备晚饭,屋顶上有浓烟升起。 “你先歇著。” 刘全吩咐了一句,自己则进了堂屋给神台上的牌位上香。 秦霜自己则进了偏房,將那叠符纸都给拿了出来。 “有了这桃浆纸,我绘製灵符的效率,应该能提高一大截。 同样的『气』,或许就能多画几张。” 秦霜心中想著,却没急著动笔。 而是心念一动,在入定状態下,开始修炼观坐养神法。 他深知,实力才是自己能否躲过这一次大劫的根本。 有可能的话,他不想浪费一丁点的时间。 观坐养神法+1 一次修炼之后。 秦霜听到了院子里传来了师兄刘虎的声音,连忙走了出去。 “师父,李半仙说了,八卦镜可以借,但若是拿下来了,邪灵珠得分他半个。” 刘虎一进门就嚷嚷开了。 “半个? 去他奶奶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老傢伙这么贪心? 没门。 你跟他说,门都没有。” 刘全闻言,一阵跳脚。 “他好像猜到了师父不肯,然后鬆口说,不分也可以。 师父藏得那半坛乌参蛇胆酒,得给他留著。” 刘虎缩了缩脖子,又说道。 “我就知道这老小子没憋好屁。” 刘全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终於咬了咬牙,道:“明天你再跑一趟,跟他说可以。 不过你这一次可得把那八卦镜带来。” “是师父。” 刘虎连忙点头。 接著,略有些迟疑,道:“刚才路上,我路过靠山村,见那边在办丧事。 后面一打听。 是赵老三死了。” …… 感谢逍遥神尊的打赏!! 第三十七章 合练 秦霜心头一跳,脱口道:“死了?怎么死的?” 心里则是一沉。 对上了! 难怪,昨天夜里那邪灵会来。 这是已经將赵老三『吃』了,这才急著找下一家。 而它的目標,显然正是他自己。 “就昨天晚上。” 刘虎脸色也有些严肃,继续道:“我问了才知道,他从我们这走了之后,就找了武家庄的张鬼婆。 这张鬼婆,本事没有,糊弄人的手段却不少。 听说是给赵老三做了场法事,直言已经把那邪灵劝退了,结果当天夜里赵老三就走了。 我路过的时候,听说赵老三家还有人跑到武家庄去闹呢。” “张鬼婆?” 秦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若他记得没错的话,他之前隨师父去黄岩村的时候,就有那张鬼婆在场,结果就连黄老太的魂魄没离体都没看出来。 这样的水准,去给身上趴了一只邪灵的赵老三做法事? 没惹火上身,就已经算她幸运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她水平低,没看出深浅,这才躲过一劫? “怎么哪都有她?” 刘全显然也想起了这人,语气中也带著一丝厌烦,道:“这人要不是沾了点运道,命硬,早死了。” “命硬?” 秦霜疑惑地问道。 “对。 这张鬼婆年轻时候,还真算得上是个美人。 只是先后剋死了三任丈夫,就没人敢娶了。 后来年纪大了一点,生活有些拮据,不知听谁攛掇,开始做起了与鬼打交道的营生。 而鬼这东西,弱的怕人,闹出点动静自己就跑了,而强的一点的,被她命格一衝,硬碰硬的情况下,还真比不过她,所以一直都相安无事,也渐渐有了点名气。” 刘全解释了一句,也有些无奈。 关键这位,口才还好,会到处宣扬,所以在这十里八乡有这方面的事,大多会找到对方头上。 比如之前黄岩村的事,黄家就是先找了对方,后来搞不定了,才请到了他头上。 “师父,那今晚……” 刘虎有些担心地问道。 “今晚它应该还会来。 不过,应该就只会在周围晃悠,不会直接进门的。 没沾上足够的因果,它是不敢进门的。” 刘全摆摆手,道:“哪有借钱当天就要人还的? 它昨夜才把铜钱送进来,就必然会遵守这一规矩。 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们可比人守规矩多了。” 刘全说完,恰好这时候周姨从厨房走了出来,招呼一声,“刘爷,小霜小虎,吃饭了。” “好了,先吃饭。” 刘全闻言点了点头。 秦霜和刘虎两人也是应了一声。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吃过晚饭。 秦霜刘虎自觉站桩。 一炷香之后,秦霜第一个坚持不住,从桩功中退了出来,没有药补的情况下,他每天能炼桩功的时间有限。 毕竟不管是聚劲还是以劲炼体,耗的都是他自己的力气。 不过也在这时,那被放在火上熬煮的气血散也被熬到位了。 他倒了一海碗之后,就再次加水进行熬煮。 剩下的,则是刘虎的。 一碗气血散下去,秦霜立即感觉到了不同。 气血升腾。 他只感觉一股热流自腹中升起,像是有一团火从肚子里烧起来一般,气血升腾,感觉浑身毛孔都因此张开了。 不仅方才站桩之时消耗的力气快速恢復,而且还有一种精气喷涌,想要快速发泄之感。 “舒服!” 秦霜忍不住长出一口气。 没敢迟疑,连忙继续站桩。 桩功站定之后,他心思活跃,忍不住开始改变自己的呼吸节奏,按照引导术的呼吸之法来进行。 一息,两息,三息…… 刚开始,他还有些不適应。 因为引导术的呼吸节奏,是与自然呼吸是有些不同的。 他要维持两者同步进行,那么就必须要分心二用。 毕竟六阳桩功是炼力,需要他控制自己体內地劲,缓慢而又持续的冲刷肉身。 而引导术的呼吸之法,则是自內而外,引导自身的气息与外界循环一体,形成大周天,从而控制体內的『气』,在体內流转循环。 两者同步,需要一个不断磨合的过程。 但他相信,他只要坚持做,持续一段时间,自然而然就会有效果,从此就能够做到同步修炼,达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一炷香之后,两炷香…… 气血散的效果,果然不凡。 蒸腾的气血热气,让他站桩的时间都比之前延长了许多。 足足两炷香之后,他才感觉疲惫,有一种力竭之感。 秦霜的身上,早就大汗淋漓,双腿发抖,身上的劲力,也渐渐稀薄无力。 但他始终坚持,有一种与自己较劲的感觉。 直到他扫了一眼属性面板。 六阳桩功+2 引导术+1 “呼呼……” 他大口喘著气,停了下来。 “你这才刚开始练,要量力而行。 不然会把自己练伤的。” 刘虎这时候也刚好结束了站桩,见状劝诫了一句。 “我知道的。” 秦霜应了一声,知道虎哥这是好意。 “不过,我看你桩功的火候,確实已经到了。 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练六阳桩功的第二层,守一桩了。 这速度,当真是快啊。” 说著,刘虎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丝感慨之色。 “比虎哥你可还差的远了。” 秦霜谦虚道。 “是可以学了。 不过,必须得先把皮肉炼紧实了再说。” 刘全在一旁看了两人一眼,点了点头说道。 “是,师父。” 秦霜应了一声,回道。 …… 很快,夜幕降临。 刘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秦霜也与师父招呼一声,进了自己的偏房。 当然。 秦霜进自己的房间,可不是为了休息。 而是画符。 他知道,这是自己如今唯一的,能够应对危机的手段,当然十分上心。 “而且,最重要的是。 灵能点,终於满『1』点了。” 秦霜心中欢喜,目光也隨之落在了属性面板之上。 灵能点:1.01 虽然只有一点。 但这代表的意义,已经完全不同。 因为这一点,已经足可让他將某一技能,提升一截了。 而他的目光,则直接落在了制符一列之上。 第三十八章 清心符精通 清心符:入门(2/100)(可提升) 驱邪符:入门(1/100) “清心符可提升。 驱邪符,没有提示?” 秦霜目光一扫,微微一呆。 而这,只能表明一件事。 那就是,驱邪符的品阶要比清心符高,需要更多的灵能点才能提升。 两点?还是三点? 秦霜嘀咕著。 还是微微有些遗憾。 因为对於即將遭遇危机的他来说,驱邪符这等能够进行攻击的符籙,作用才是最大的。 灵能点+0.01 “那就先提升清心符。” 秦霜心知时间不等人,清心符就清心符吧。 於是他没有犹豫,心念一动之间,就將那一点灵能点,直接消耗在了清心符之上。 灵能点从1.02瞬间滑落至0.02。 与此同时,无数关於清心符的绘製经验和心得,如涓涓细流般涌入他的脑海。 这种涌入,不是那种生硬的灌输,更像是他在梦中绘製了千百遍,每一笔的起落、每一处的转折、甚至呼吸与落笔之间的微妙配合,都深深刻进了骨子里。 秦霜缓缓闭眼,脑海中那道清心符的符文结构从未如此清晰。 如果说此前他绘製清心符,是在“模仿”记忆中的手法,那么此刻,他已经真正“理解”了这道符籙。 他甚至隱约感觉到,清心符那十四个符文结构之间,还存在某种更深层次的关联,像是可以与其他符文进行组合,形成更复杂的符阵。 “清心符精通了。” 秦霜睁开眼,目光落在属性面板之上。 清心符:精通(0/200) 秦霜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没有迟疑,直接取出今日在镇上买来的那叠桃浆纸,从中抽出一张,铺在桌子上。 这桃浆纸比普通黄纸厚实许多,纸面细腻光滑,触手生温,隱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桃木清香。 “好符纸。 刚好可以试一下,这新符纸的效果。” 秦霜深吸一口气,心神沉静,然后在下一刻,就进入了入定状態。 接著,他这才提起符笔,蘸饱硃砂,笔尖悬停於桃浆纸上空,他没有急著落笔,而是控制著自己体內的气,缓缓涌入符笔之上,直至將之整个贯通,確保自己落笔之时,『气』能隨之游走。 终於,他感觉气贯符笔,然后他一笔落下。 只是这一笔,他就感觉到了差异。 同样的力道,在普通黄纸上会遇到阻力,在桃浆纸上却顺畅得多,硃砂渗入纸面的速度均匀而缓慢,像是被纸面上的纹理引导著,自己走向该去的位置。 “好纸。” 秦霜心中暗赞一声,手却没停。 一笔,两笔,三笔……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只需要控制自己的动作,不偏离符文结构本身,使之完整地融入符纸之上。 自然而然,符文结构就嵌入其中,『气』若游丝,不断在其中流转。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剎那。 嗡~ 一道远比之前更加明亮的微光从符纸上升起,那光芒温润柔和,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泛起的涟漪。 整道清心符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秦霜看得分明,符纸上的硃砂纹路不再是死板的线条,而像是一条条游动的小蛇,在纸面上缓缓流转,最终归於沉寂。 “成了。” 秦霜捏起这张清心符,细细端详。 光是拿在手里,他就感觉到一股清凉之意从符纸上传来,顺著指尖流入心脉,整个人都因此精神了几分。 “桃浆纸加上精通级的制符造诣,这道清心符的效果,至少比之前那张强出一倍。” 秦霜估摸著,心中一阵欢喜,“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体內的『气』消耗的也要比之前少。 此前全盛之时,都只能画上三张。 如今。 则能画四张。 果然新符纸,就是不同。 这省出来的,就是多的。” 秦霜压下心中的喜意,將这张新製成的清心符小心收好,又铺开一张桃浆纸。 笔尖再次落下。 这一次,他有意放慢了速度,细细体会著精通级制符技艺带来的变化。 以前画符,他是在“复製”脑海中的记忆,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出错。 现在却不同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笔落下时,“气”在符纸上的流动轨跡,甚至能察觉到那些符文结构之间微妙的呼应关係。 第二张,成。 第三张,成。 第四张,成。 四张清心符画完,秦霜才感觉到体內那股“气”有些后继乏力,脑袋也有些发沉。 他放下符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桌上四张清心符並排摆著,每一张的品相都比他之前用普通黄纸画的要好得多,符纹清晰,灵光內敛。 “值了。” 秦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一两银子买了二十张桃浆纸和三张黄皮纸,光是这四张清心符,拿出去卖就远远不止这个价。 毕竟,这些符应该就是白天师父所说的『真符』,是能够发挥出作用的灵符。 清虚观售卖,一张安神符需要二两银子,他这清心符效果跟安神符差不多,就算不值二两,拿出去卖个一两银子,也绝对有人要。 “可惜,我这没有销符的渠道。 而且现在还不能卖。” 秦霜將四张清心符贴身收好,看了眼窗外。 夜色已深。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秦霜缓了缓身子,开始修炼引导术。 呼吸节奏顺势一变,自然而然就开始运功恢復消耗的『气』。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引导术+2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他才感觉自己体內的气重新充盈。 不过到了这时,秦霜却没有继续画符,而是心念一动,再次进入入定状態之中。 他开始修炼观坐养神法,观想那已经印刻在他脑海中的人物形象,意隨『画像人物』而动。 观想之法,在於一个“凝”字。 心神若散,画像便散,心神若定,画像便如活过来一般,纤毫毕现。 秦霜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闔,呼吸渐渐变得悠长。 直到他再次感应到,那人物睁眼。 瞬间,他心中一跳。 只感觉自己刚刚消耗的心神,再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復,甚至他还隱隱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有了一丝增长。 一息,两息,三息…… 直到他感觉精神绷紧,脑袋像是要裂开之后,他这才微微喘息,从入定之中退了出来。 第三十九章 第二枚铜钱 观坐养神法:精通(3/200) “这种进境,虽然不如通过灵能点来的快速。 但一步一个脚印,却也十分踏实。” 秦霜看了眼属性面板,心中感慨。 如此。 经过连番修炼,他体內的『气』和心神,就都恢復如初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绘製驱邪符了。” 秦霜自然不满足只绘製清心符一种。 虽然清心符因为属性面板的提升,已经达到了精通层次。 而驱邪符则还是入门阶段,但他却同样也想知道,通过桃浆纸来画符,自己所绘製的驱邪符的威力,是否要比之前的,要来的更强。 “更別说。 对我来说,驱邪符越多,那么我的安全就越有保障。” 秦霜始终保持著对於自己火力不足的恐惧。 於是,他很快重新来到了桌前,抽出一张桃浆纸,拿起符笔,沾上符墨。 体內的气,迅速涌入符笔之中,將之整个包裹。 而他的心神,也在第一时间沉静了下去。 周围的一切,声音,动静,任何可以影响他的东西,都几乎第一时间被他屏蔽,他心心念念,只有一点。 那就是画符。 画驱邪符! 他入定了。 没有迟疑。 他手臂悬空,然后微微一沉,笔尖触碰到符纸,笔隨意走,第一个符文结构迅速成型。 接著,他毫不停顿,第二个,第三个…… 刚开始他还显轻鬆。 桃浆纸质量確实极佳,对於他体內的『气』消耗较小。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他的动作却越来越慢。 驱邪符的符文结构比清心符多得多,相互衔接之下,越是到了后面,他受到的阻碍就越大。 就像是在与整个天地对抗一般,让他纸笔的手都微微颤动。 十七个符文结构,十八个符文结构,十九个符文结构…… 好在秦霜已经有过一次绘製驱邪符的经验,属性面板一证永证,让他出错的概率极低。 终於,最后一个符文结构成型。 嗡~ 一道沉闷的声响传出,整个符文之上,立即闪过了一道清光。 “成了。” 秦霜抹了把额头的汗,將那张驱邪符小心捏起,凑到油灯下仔细端详。 坦白说,这张用黄皮纸画的驱邪符,单从外观上看,与之前用普通黄纸画的那张並无太大区別。符文结构相同,硃砂的浓淡也相差无几,若非放在眼前反覆比对,几乎看不出差异。 但秦霜心里清楚,区別在“內”不在“外”。 桃浆纸质地坚韧细腻,能更好地锁住符中注入的“气”,普通黄纸画成的驱邪符,符成之后,十成“气”至少要逸散掉两三成。 两相对比,威力差別至少在三成以上。 “可惜,驱邪符终究还只是入门阶段。 无法在本质上,改变其结构,提升符籙威力。” 秦霜微微有些遗憾,但也並不气馁。 他相信,自己迟早就能够將驱邪符提升到精通层次。 差的,只是时间问题。 灵能点+0.01 “总灵能点数,也隨之达到了0.17了。” 秦霜暗自期待著,然后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从月色判断,此时应该在十点半到十一点左右。 然后他看到了桌面上的那本《清虚观符书》,想到了自己此前答应了师父要画一些『符』。 『真符』他已经画出来了,却也不好去解释。 可这假符,他也需要画上一些,才好交差不是? 於是,他顺势就又抽出了一张符纸。 所用的,当然是普通黄纸。 然后,他沾上符墨,开始按照符书之上的符文结构,开始临摹绘製了起来。 这不用催动体內的『气』来画符,速度自然快了许多。 他一一进行临摹。 一张,两张,三张…… 只是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桌面上就堆了十来张。 不过,在绘製的过程中,秦霜也是有些嘀咕,“这些符,在符文结构方面,倒確实有独到之处。 与我正常画的清心符和驱邪符,也没有太大的区別。 若是用『气』贯之,以『神』凝练,是否也能成真符?” 秦霜在画符的同时,心中也不由嘀咕。 不过。 他此时也確实有些精疲力尽了,是以只能暂且將这一想法放弃。 然后將画好的符放在一旁,只將那几张『真符』贴在自己身上,然后躺回在床上,缓缓地闭上眼睛。 闭眼的同时,他的思绪其实还在翻滚,忐忑於那邪灵,今夜是否还会降临。 只是他確实太累了。 没一会儿,就当真睡过去了。 秦霜自然而然地睁开了双眼,外面已经光亮了,秦霜左右看了看,又摸了摸怀中的几张符。 没有被触发的跡象。 心中一喜。 因为这代表著,昨天那邪灵应该是没来。 恰好这时候,他听到了隔壁传来了轻微的声响,知道是师父已经起来了,也连忙起了身。 打开了房间门,正要跨步走出去,脚步就是一顿。 门板下。 一枚铜钱,静静的躺在那里。 秦霜整个身子,顿时一僵。 它,来过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连忙往怀里一掏。 一枚一模一样的铜钱,直接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它真的来过了。” 秦霜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昨夜他睡得极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他当然不是毫无防备。 为了以防万一,他特意將清心符和驱邪符都贴身放好,因为这种真符,遇到鬼灵邪祟,都会自动激发。 护住的同时,也能对他起到警示的作用。 可现在倒好,那东西不仅来了,而且还在他门口放了第二枚铜钱…… “昨夜它要是直接进门……” 秦霜不敢往下想了。 也再次感觉到了邪灵的恐怖。 “第二枚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低下头,捡了起来。 铜钱入手冰凉,跟昨天那枚一般无二。 此时两枚铜钱並排躺在他的掌心,连磨损的纹路都如出一辙,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灵能点+0.01 灵能点+0.01 …… 灵能点:0.59 “好在。 灵能点,还是在增加,在积攒。 之前一枚,一天就只提供了一点灵能点。 如今两枚在手。 或许能在傍晚前,攒够两点灵能点。” 秦霜自我安慰,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收穫了。 第四十章 纸人 刘全擦脸的动作顿了顿,道,“一天一枚,那么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它就会放第三枚了。 三枚一放。 因果就彻底成了。 他隨时都可以趴在你身上,像趴在赵老三一样,把他的魂,给吃了。” 秦霜沉默。 这事,他也已经十分清楚了。 今天晚上,就是见分晓的时刻。 对方或许不会第一时间动手,毕竟它趴在赵老三身上,就有好几天,直到昨天,確切的说是前天晚上,才动了手。 可他不想赌。 当对方可以趴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就是双方即將斗法,要见分晓的时刻。 “还好。 没被嚇住。” 刘全看了秦霜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继续说道:“放心吧,有我在,它带不走你。 今晚只要它赶来,真正踏入这个院子里。 那么我就要它,有来无回!” 说到这里,刘全脸上也不由露出了一丝冰冷之色。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直接进了里堂,然后顺著楼梯上了二楼。 很快。 他就从二楼之中搬下来了一个巨大的渔网。 “楼上还有一面小的,你也一块搬下来。” 下楼的时候,刘全顺口吩咐了一句。 “是师父。” 秦霜应了一声,也咚咚咚的上了楼,发现楼上就是一个平开的小阁楼,呈三角形状,上面就是瓦盖挡雨,下方则放了许多杂物。 其中既有渔网,也有一些木材和一个棺材圆木板,也不知道是为谁准备的。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一些师父以前扎好的纸人和陈旧的香,白蜡烛等东西。 这些纸人,共有三个,一个童子,一个童女,还有一个则是侍女模样,都有人等高,因为光线的原因,远远看去,目光幽幽的,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让人看得心里发毛。 秦霜没敢多看,找到那面小一些的渔网,拎起来就下了楼。 院子里,刘全已经把大渔网摊开了,正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网眼,见秦霜下来,指了指旁边的空地:“搁那儿。” “师父,这渔网是做什么用的?” 秦霜放下渔网,忍不住问道。 刘全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你以为邪灵是什么? 来无影去无踪?它说到底也是一团阴气凝成的玩意儿,是『东西』。 是东西,就能被兜住。 只是寻常东西,挡不住它。” 他扯了扯网绳,继续说道:“这两张网,早年间我用黑狗血泡过三遍,又在祖师牌位前供了七七四十九天,专克阴物。 等会儿你祥叔应该就会送黑狗血过来,到时候再把它们染一遍。 嘿嘿,它要是不来便罢,来了,这两张网一张封门,一把罩身,它就算再滑不溜秋,一时半刻也挣脱不开。” 秦霜这才恍然,难怪那渔网上的绳结隱隱泛著一层暗红色,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不过这只是困住它。”刘全放下渔网,拍了拍手站起来,看向秦霜,“困住之后,才是真章。” 至於如何见真章,刘全没说,秦霜也不敢多问。 但他相信,师父既然有著这般准备,想来是有万全之策的。 “刘爷!刘爷在不在?” 恰在这时,就听院子外传来一道招呼声。 刘全转过头,顺势望去。 只见院门口站著两个人,一个是昨天在镇上见过的货郎周祥,另一个是个陌生汉子,三十来岁,五大三粗,肩上扛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额头上全是汗。 “刘爷,您要的东西。” 周祥笑嘻嘻地拱了拱手,然后放下扁担,从自己的箱子里取出了两个陶器罐子,“两斤黑狗血,刚接的,还热乎著呢。 雄鸡血一碗,也是今早现取的,您验验?” 刘全走过去,分別打开两个罐子,低头闻了闻,然后上手摸了一摸,看血液的成色,这才点头,“东西没问题。” “那必须的,刘爷交代的事,我哪敢糊弄?” 周祥搓了搓手,脸上带著一丝不好意思,“这黑狗血是准备好了。 只是这一不小心,多泄了点血,那狗子有些顶不住了,而这大热天的,这狗子也没人吃。 这不,老李不乐意了,要我多出钱。 您也知道,这等大补之物,我可受不住。 所以我想著刘爷您这里可能需要,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一旁的那汉子则已经自动將袋子放了下来。 里面还有一股血腥味,明显就是被取了狗血的那条大黑狗。 “多少银子?” 刘全没好气道。 “总共加起来,九两银子。” 周祥连说道。 “你小子是一点亏不吃。” 刘全略一计算,感觉大差不差,就点了点头,从袖子里取了银子递过去。 “得嘞,刘爷爽快,那我就不耽误您忙了。” 周祥一把接过,手里掂了掂,然后就带著那汉子一同离开了。 “行了。” 刘全拿著两个罐子,道:“这狗肉你拿到厨房去,让你周姨收拾了,中午就燉了。 这黑狗肉是大补之物,你吃了正好长气力。” 秦霜应了一声,將麻袋拖到井边,周婉也听到了动静,忙伸手接过,准备烧水烫皮拔毛。 而师父这时候,则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个刷子,取了一个盆,將黑狗血和雄鸡血倒在里面搅拌。 然后他用刷子沾上血,开始对著两张网刷,几乎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师父我来吧。” 秦霜见状,连忙上前帮忙。 刘全也不客气,点了点头,就让徒弟去忙活。 等差不多了,刚好早饭也好了。 吃过早饭,刘全根本没停,直接翻找出一些材料,开始用竹篾,搭建什么东西的骨架。 “师父,您这是……” “扎个纸人。” 刘全头也不抬,手指灵活地翻动著竹篾,不一会儿就扎出了一个人形的框架,“给你做个替身。 纸人虽然是死物,但只要施术得当,也不是不能『活』。 至少也能骗过那东西几分钟。 而有这时间,就足够让它享受我专门为它准备的见面礼了。” 刘全说著,继续搭建著,他的手法极快,竹篾在他手里像是活了一般,弯曲、穿插、固定,一炷香不到的功夫,一个真人大小的纸人骨架就完成了。 …… 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四十一章 八卦镜借来了 接下来便是糊纸。 刘全从屋里搬出一沓白纸,裁成大小合適的块状,用浆糊一片片地贴在骨架上。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每一片纸都贴得平整妥帖,边角处还特意折出弧度,让纸人看起来更接近真人。 秦霜在一旁打下手,递纸、抹浆糊,时不时地学著师父的手法往骨架上贴,但他贴出来的纸面总有些皱巴巴的,跟师父的手艺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急。”刘全瞥了一眼,难得没批评,“糊纸这活儿没两三年练不出手感,你才学两天,能糊上就不错了。” 秦霜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干活。 纸人渐渐成形,等最后一片纸糊上去,一个白惨惨的人形便立在了院子当中。 它通体素白,没有五官,没有衣饰,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风吹过时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刘全端详了片刻,又取出一支细毛笔,蘸了硃砂,在纸人面部缓缓勾勒。先是眉眼,再是口鼻,最后一笔落下时,那纸人的脸上竟多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起来既像秦霜,又不完全像。 “拿你一根头髮,再滴点血出来。” 刘全伸出手。 秦霜拔了根头髮递过去,然后在厨房找了刀,割开手指,滴了几滴血放在一个小碗里,再递给了刘全。 刘全伸手接过,先是头髮缠在纸人的脖颈处,又取了一张黄纸,用笔沾上血,写上秦霜的生辰八字,再塞进纸人的胸腔里。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 “这就成了?” 秦霜问道。 “嗯。 差不多了。 等会儿把它搬到你房间里去,再做个法事,它若来,第一个找的就是这个假身。” 刘全点了点头,又从堂屋里拿出一个香炉,递给他,道:“把纸人和香炉一块搬到你房间里去。 点上香,房门不关,香火不断。 有香火在,它就会迷糊。 一迷糊,那上这纸人的身的概率就更大了。” “是师父!” 秦霜闻言,这才点头。 也知道,香火对於鬼物来说,其实也是一种大补之物,因为香火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信念,祭奠,就像钓鱼放饵,这香火多了,鬼神就会忍不住靠近。 它被香火迷糊了,分辨能力自然就大大降低。 接著他开始按照师父的吩咐,一一开始行动。 先是將纸人搬进房间,接著在香炉上点上香。 香火一点,烟雾升起,他看著那纸人,那双被硃砂勾画的眼睛仿佛在直勾勾地盯著他看,让他心底不由有些发毛。 “好了,別看了。 纸人点睛。 就相当於铸魂。 接下来都是它养魂的过程,看久了对你没好处的。” 刘全招呼一声,道:“现在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注意到別让香火断了就行。 白天里你该干嘛干嘛,该吃吃,该喝喝,把桩功练好,把精神养足。 晚上真要有事,你也得有力气跑不是?” 秦霜勉强笑了笑,应了一声。 接下来的时间,师徒二人各忙各的。 刘全摆弄著两张渔网,放在两边进行晾晒,而秦霜则喝了碗气血散,在院子角落里站桩。 六阳桩功+1 桩功经验增加。 目光这才落在属性面板之上。 灵能点:1.05 “两枚铜钱的效果,果然更强。 两个时辰不到,灵能点就攒到了一点以上。” 秦霜看到灵能点数量,心中微微满足。 临近中午的时候。 刘虎终於来了。 “师父!我回来了!” 刘虎推门进来,满头大汗,怀里抱著一个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跟抱了个宝贝疙瘩似的。 他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刘全跟前,把黑布一掀,露出一面铜镜。 那铜镜比秦霜想像的要大,足有海碗口那么宽,镜面暗沉沉的,不像寻常铜镜那样能照出人影,反而像是蒙了一层雾。 镜背上铸著八卦图案,乾坎艮震巽离坤兑,每一个卦象都刻得极深,边缘还有些秦霜看不懂的细小符文,密密麻麻地绕著镜缘排了一圈。 “李半仙说了,这八卦镜是他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在神台上供了少说有三代,香火养了七八十年,一般的邪祟被它照一下就得魂飞魄散。” 刘虎把铜镜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脸上有些得意,又有些心疼,“不过他也说了,要是弄坏了,得赔他一百两。 金子。” “一百两?还是金子? 他不如去抢。” 刘全哼了一声,却还是伸手把八卦镜拿了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用手指在镜面上点了一下。 铜镜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声音不大,却震得秦霜耳朵里一阵嗡嗡作响,连带著心口都有些发闷。 “好东西。” 刘全难得夸了一句,將八卦镜重新放回桌上,“有了这东西,事情就好办多了。” “师父,这东西怎么用?” 刘虎凑过来,满脸好奇,“真的一照就能让鬼魂飞魄散?” “那也得看是什么鬼了。” 刘全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碗灌了一口,“一般的孤魂野鬼,煞鬼,当然一照一个准。 要是厉鬼的话,就得看拿著镜子的人是谁了。 若是像你这样的拿著,顶多能將它定住,让它重伤。 可要是道行深的,那別说是厉鬼了,就算邪灵,也不是不能拿下。” “那要是师父拿著呢?” 秦霜也好奇地问道。 “我? 这东西我还真没用过。 只见过李半仙使过一会,那时候对付的是一只资深厉鬼,一照过去,那厉鬼就被伤得只剩半条命,魂都快变透明了。 而他当初是二炷香的道行。 比我现在是要低……” 意思,不言而喻。 秦霜可是知道,师父乃是三炷香道行。 心中也是安慰不少。 如此,时间流逝。 中间秦霜进了房间,续上了香。 然后就被一阵浓郁的肉香吸引住了,肚子里咕嚕咕嚕的叫,刘虎早就受不住了,直接进了厨房,口中说著帮忙。 秦霜也没忍住,走了进去,就见周姨在灶台前忙活,铁锅里燉著黑狗肉,咕嘟咕嘟冒著热气,满屋子都是浓郁的肉香。 “要不是馋这口。 我可才不捨得花多花几两银子把这狗肉留下。” 这时候刘全也进来了,一张脸上笑成了菊花。 师徒三个,都被这肉香牵动了鼻子。 第四十二章 驱邪符精通 饭菜上齐,一盆黑狗肉、一碟炒青菜、一碗咸菜汤,外加一大盆糙米饭,师徒三人加上周姨,四个人围坐在桌前,吃得稀里呼嚕。 这一顿,刘虎和秦霜都吃撑了。 不仅是因为味道美味,更因为狗肉这样的肉食,平日里確实吃不上。 就连刘全,这时候也是美滋滋的,坐在椅子上,一脸满足。 午后。 秦霜帮著周姨收拾完了碗筷,又去偏房看了眼香火,补上了三根香,出门就见刘虎已经站好了桩。 於是,也跟著在一旁开始站桩。 六阳桩功+1 引导术+1 此时,他已经渐渐习惯了两门功夫一起修炼,虽然还是有些不適,没有真正融合一体,却也做到了两不耽误。 一次修炼,两门技能都能够得到经验提升。 一下午的功夫,秦霜除了站桩、补香,便是回房打坐,运转观坐养神法。 到了傍晚时分,他再次睁眼,只觉神完气足,目光落在属性面板上。 观坐养神法:精通(8/200) 灵能点:1.87 “还差一点。” 秦霜心中默算,再有半个时辰,灵能点就能攒够两点。 他將怀中的符籙重新清点了一遍。 五张清心符,两张驱邪符。 四张清心符是用桃浆纸画的,精通级的造诣,剩下一张,则是用普通黄纸所画,效果要打个折扣。 另外两张驱邪符,也是一张黄纸一张桃浆纸,效果应该也有一定差別。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真符』,激发之后,总能发挥出作用,是以他都一一重新收好。 聊胜於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院子里,刘全已经把两张渔网收了起来,黑狗血混著雄鸡血已经彻底吃进了网绳里,整张网散发著一股浓烈的腥气,闻著让人犯噁心。 刘全面不改色,跟刘虎一起,將大渔网掛在屋子门框上方,用细绳固定好,只要一拉绳头,整张网就会兜头罩下来,正好封住堂屋门口。 小渔网则团成一团,塞在门后的木桶里。 然后,他又进了堂屋,將那个百年桃木珠手串取了下来,拿给秦霜,道:“这个你带著。 祭了这么几天香火,应该也能防一防。” “是师父!” 秦霜见状,连忙伸手接过。 此前,这手串助他度过几次难关,作用非凡。 此时再次见到这一『镇物』,他心中也有些欢喜。 至少,也能让他的安全,多一分保障。 “终於。 灵能点两点了。” 再次点燃新香之后,秦霜將目光落在了属性面板之上。 清心符:精通(4/200)(可提升) 驱邪符:入门(2/100)(可提升) 灵能点:2.01 两门他掌握的灵符,都可以进行提升。 “选择提升,驱邪符!” 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秦霜立即选择提升驱邪符。 与此同时,无数关於驱邪符的绘製经验和心得,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这一次的体悟,比之前提升清心符时更加汹涌。 秦霜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震,仿佛有无数道符文在同一时刻炸开,每一道符文都在疯狂地旋转、重组、融合。 他清晰地“看”到了驱邪符那二十三个符文结构之间的关联,不再是孤立的节点,而是一条首尾相连的锁链,每一环都紧紧扣著下一环,组合成型,就是一个完整的符籙。 在这期间,他甚至还隱约触摸到了一种更深层次的运用。 驱邪符的“驱邪”二字,並非单纯地將邪祟逼退,而是在符籙激发的那一刻,以符文之力模擬出类似『烈阳灼烧』的效果。 阴气遇之则散,邪祟触之则伤。 “原来如此……” 秦霜喃喃自语,睁开眼时,目光中多了一丝明悟。 属性面板上,驱邪符一栏也隨之发生了变化。 驱邪符:精通(0/200) “精通了。” 秦霜长出一口气,心头那块悬了一整天的大石,终於稍稍落下了几分。 他相信,精通层次的驱邪符,威力必然要比入门层次,更强许多。 他没有任何耽搁,直接从桌上抽出一张黄皮纸。 那三张黄皮纸,他一直没捨得用,为的就是此时。 “一张驱邪符,消耗的『气』比清心符多出近一倍。 以我如今的状態,不知能否画出两张?” 秦霜心中默默计算著,手上却没停。 研磨硃砂符墨,拿起符笔。 心念一动,瞬间进入入定状態之中。 此时的他,摒弃一切杂念,心中只有绘製灵符一项。 体內的『气』,也隨著他的控制,迅速涌动,匯入符笔之中,整个贯通。 然后,他才沾上符墨,一笔落下。 第一个符文结构落下时,他就感觉到了不同。 精通级的造诣,让他对每一个符文结构的理解都达到了全新的高度。 笔尖与纸面接触的瞬间,“气”便自行顺著符文的脉络流淌开来,几乎不需要他刻意去控制。 第一个符文结构,就被他绘製完成了。 快。 太快了。 宛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 不过,这只是开始。 他开始绘製第二个符文结构,然后第三个…… 每一个符文结构之间,自然镶嵌,气导如流水。 虽然到了后面,他同样感觉到了一种阻力,还有那种『气』劲推动,导致符笔不稳的情况。 但对比之前,却轻鬆了太多。 十九个符文结构,二十个符文结构…… 秦霜手臂稳固,每一笔都要比之前更为坚定,然后隨著他手腕一抖,最后一笔落下。 嗡~ 整张黄皮纸猛地一震,一道比之前任何一张驱邪符都要明亮的清光从纸面上闪过,紧接著又迅速內敛,只在符文纹路上留下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 秦霜微微喘气,將这张驱邪符捏起来端详。 只是刚一拿在手上,他立即就感觉到一股至阳至刚的气息,从符籙之上传来,隱隱间,更是感觉到有一股暖意,从符籙之上,透过皮肤渗透而来。 “这就是精通层次的驱邪符,配合黄皮纸……这一张符籙的威力,至少比之前的那两张,强上一倍。” 秦霜双目看著这一张灵符,直起身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只觉得压在心口的那块巨石终於鬆动了几分。 此前,他虽然知道,师父不会袖手旁观,定不会容许那邪灵『害』自己,会保他,但其实始终忐忑。 毕竟,被邪灵盯上的感觉,可並不怎么好,也十分让人恐惧。 但他只能强忍著,不想让师父和师兄担心。 直到此时,自己手握这张驱邪符,他才阴霾尽去。 至少,凭藉这一张驱邪符,他也有了还手之力。 第四十三章 它来了? 秦霜小心地將这张驱邪符贴身收好,又抽出一张桃浆纸,准备画第二张。 “小霜,出来吃饭!“ 不过,恰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师兄的招呼声。 “好!” 秦霜应了一声,將剩下的符纸硃砂仔细收进抽屉,又检查了一遍香炉里的香火。 大概还有三五分钟,三炷香就会燃尽,於是他及时进行了补充。 补充的过程中,他仔细看著那烟雾,呈笔直上升的趋势,只是在顶端,才会有一团团烟雾,在那纸人头顶打折璇儿,竟似是被其吸收了一般。 秦霜定眼看去,总感觉那纸人的硃砂眉眼,在昏暗中越发鲜活,嘴角似笑非笑的,给人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 晚饭还是燉狗肉,周姨专门加了两个大萝卜进去,那味道,绝了。 刘虎趴了三大碗饭才停下筷子,额头上满是汗,“师父,今天我留下来吧,多个人多个帮手。” “不用。” 刘全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秦霜,道:“你回去睡你的觉,这事你掺和不了,来了也是添乱。 “怎么会? 我已经学会起乩了。 只要神明上身,別说邪灵,就算更高一级的祟鬼,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刘虎连道。 “別说神明上身你扛不扛得住,只是起乩必须要做到的入定,哪一次你不需要半柱香的时间? 这一次,若是邪灵真来,战斗立即就要爆发,他可不会给你时间入定,更別说起乩的过程中,那邪灵一旦干扰,你可也要吃大亏。” 刘全摇了摇头,说道。 “师父。 至少我也能给您打打下手啊。” 刘虎也知道这一情况,但还是坚持道:“我就守在院子外面,万一有什么变故,也能接应一二。 更何况,师弟都这样了,您让我回去,我心里也不踏实啊。” 刘全沉默了一会儿,终於还是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待会儿跟我一样,守在堂屋里。 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我没叫你,你千万別出来。” “是,师父!” 刘虎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连忙应了下来。 吃过晚饭,天色便彻底暗了下去。 村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远处有谁家的孩子还在哭闹,声音被夜风一吹,飘飘忽忽地传进院子里,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刘虎和秦霜把碗筷收拾了,就连桩功都没练,就各自回了房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其中刘虎与刘全一起,在堂屋里待著,而秦霜则继续回到了自己的偏房房间之內。 秦霜缓缓地关上门。 心中其实也微微有些紧张。 不过,他紧张之余,也很快镇定下了心神。 “《民间鬼事》上记载,鬼物无形,其实可以穿墙而过。 只是因为一些规矩,大部分鬼物,都不会擅自穿墙,进入房间。 但我即將遇到的这只明显不同。 前后两枚铜钱,都被它放在了房间之內。 说明这种规矩,对它来说,作用不大。” 秦霜深吸一口气,然后分別从怀中掏出几张符籙。 清心符! 他知道,但凡符籙,其实对於阴鬼煞气,都极为敏感,一旦有鬼物靠近,都会引动,从而进行预警甚至阻拦。 这时候,他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取了四张,在房间的四面墙上,分別贴了一张。 只有正门之处,他微微迟疑,將之保留了下来。 必须要给对方留条缝,毕竟师父已经提前准备了许多,若是对方因为顾忌符籙,不敢进来,只在外面徘徊的话,那么白天的那番布置,岂不是白费了? 而后,他才定了定神,重新走在了书桌面前。 接下来对他来说,唯有等待。 等待对方到来,等待对方出手。 可这种等待,对於任何人来说,都是煎熬的。 他没有一直感受煎熬的想法。 於是,他取出符笔符纸,取出硃砂,开始加水研磨。 他要开始画符。 除了熬过时间之外,也是为了能在可能发生的战斗中,发挥出属於自己的力量。 增加自己的胜算。 很快,一切准备工作製作完成。 秦霜直接进入了入定的状態之中,体內的气宛如湍湍溪流,涌入符笔之中。 接著,他一笔落下。 因为有过之前的成符经验,秦霜这次画符,更是得心应手。 一个个符文结构,在他手中迅速成型。 符文结构与符文结构之间,紧密相合,几乎没有出现凝滯之处。 终於。 当最后一个符文结构成型,首尾相连,结构相契的剎那。 嗡~ 符纸轻震,一道青光一闪而逝。 接著,他清晰的感知到,周围空气中,有一种莫名的气息,向著符籙之上涌去。 一息,两息,三息…… 足足三息之后,才恢復了平静。 “成了! 这是第四张驱邪符。 其中,一张黄纸驱邪符,一张桃浆纸驱邪符,至於剩下的两张,则是我制符技艺提升到精通层次后,以黄皮纸绘製而成的驱邪符。” 秦霜將四张驱邪符一一拿出来,然后又重新收起,贴身放在自己身上,放在了最顺手、能以最快速度取出並激发的地方。 “这张驱邪符画完。 我体內的气就又消耗了一半。 接下来,就不易再次画符。 我必须要保持自身的状態,始终处於最佳才行。” 秦霜嘀咕著,並没有选择继续画符,而是將符纸符笔等物,都一一收了起来。 接著,他才盘坐在床上。 开始入定,修炼观坐养神法,恢復自己消耗的精神之外,也是为了调整自身状態,要以全盛之姿,应对一切可能遭遇的危机。 如此,时间一点点过去,院子里始终没有动静,只有夜风偶尔吹过屋檐,带起一阵呜呜的轻响。 偏房之內,香火还在燃烧,他並不急著需要更换。 只是屋內的香火气味,太过浓郁,让他都有些难忍。 灵能点+0.01 灵能点+0.01 两枚铜钱,还在持续而又稳定的为他加持,提供灵能点。 虽然速度很慢,但却一直不断。 此时,他属性面板上的灵能点数量,就再次达到了0.42的地步。 不过他此时已经无暇关心这些。 突然。 院子里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人踩在了井边的碎石子上,嘎吱一声,细碎而突兀。 秦霜的困意瞬间消散,整个人一下子绷紧了,目光死死盯住院门口的方向。 “它,来了?” 第四十四章 动手 “它来了?” 心中这般想著,他体內的气也顺势一衝,涌入他双目之中。 相比较於入定走阴。 气入双目,对他来说,可以更快看到那些『东西』,也更隱蔽一些。 毕竟走阴。 是一种状態。 瞬间,他就感觉眼睛一阵清凉。 然后,他透过窗户,立即就看向了院门之外。 接著他就看到了,在院外的那颗老树上,一道红色身影,正静静地蹲在那里。 而且这一次,它不再是蜷缩著的姿態,而是像一个人一样站了起来,湿漉漉的长髮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 不过,最让人惊悚的,却是它的脚。 它赤著足,脚尖却朝下,似是只轻轻地点在了树枝上,像是整个身子都被什么东西吊著一般,整个身子都在微微晃荡。 也正在这时,它动了,微微抬起手,像是在对他招手一般。 这熟悉的一幕,让他心底一寒。 两天之前的夜晚,他就看到了这一幕,对方也是这般,嫻熟地向他招手。 但这时候,他看清了,在它招手的同时,有一个铜钱,正从它指间滑落,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叮“的一声响,落在院门前的青石板上。 一息,两息,三息…… 接著,他看到了。 那枚铜钱竟直接从院子之外滚入院中,然后拾台阶而上,衝上了门槛,竟直接从门槛之上,滚了下来,恰好划过他房间的门槛,滚到了他的面前。 第三枚铜钱,到了。 秦霜盯著那枚铜钱,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因为他注意到,这枚铜钱滚过来之后,突然又竖了起来。 然后下一刻。 钉! 铜钱瞬间弹起。 而与此同时,他身上的那两枚铜钱,也跟著冲了出来,与之合在了一起,然后直接跌落在了秦霜的手上。 “这……” “它在强逼著我拿著这铜钱?” 秦霜猛撤一步,手翻开,想要將铜钱甩出去。 但三枚铜钱这时候却紧紧地贴在他的手上,散发出无尽冰寒之气。 灵能点+0.01 灵能点+0.01 灵能点+0.01 与此同时,属性面板上的数字开始快速跳动,灵能点从0.42一路往上躥,眨眼就跳到了0.51,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若是平时,秦霜见之必然欣喜,因为这意味著他很快就能够再次积攒一点灵能点。 可此时此刻,他盯著那三枚铜钱,只觉得手心全是冷汗。 这灵能点拿在手里,烫手。 接著,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连忙望向了窗外。 院门外那棵老树上,红影还在。 它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脚尖点在树枝上,身子隨著夜风轻轻晃荡,那身红嫁衣在黑暗中格外扎眼,红得发黑,像是浸透了什么深色的液体。 秦霜心中刚鬆一口气。 下一刻。 就见那身影,消失了。 十分突兀的,直接消失。 怎么回事? 秦霜心中想著。 突然就注意到,前院墙壁之上的清心符突然绽放出一丝光亮,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手腕之上,那串桃木手串也是微微一热,似是在预示著什么。 “它来了!” 秦霜心中警铃大作。 下一刻。 他就感觉到周围寒气大盛,似是有一股寒意,正从外界蔓延进来。 然后,他就看见了,在那已经关闭的房门之上,一道红色的身影,正在慢慢凝聚。 它並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一点一点『挤』进来的。 先是一团淡红色的雾气,飘飘忽忽地从墙缝里渗出来,然后雾气慢慢凝实,变成了一双脚的形状,赤足朝下悬在半空,再然后是腿、腰、胸膛,最后是那颗被湿漉漉长发遮住大半的头颅。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秦霜背后抵在墙壁上,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迫自己不移开视线。 邪灵。 真的来了。 直接来到了他的房间之中。 他嗓子眼都快要跳出来了,拼命想要开口,呼喊隔壁的师父,但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一般,根本动弹不得,就连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更別说是呼喊了。 而这个时候,邪灵完全凝实之后,却並没有第一时间扑向秦霜,而是缓缓转动头颅,像是在环顾四周,又像是在找些什么。 然后秦霜就注意到,那邪灵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纸人身上。 它歪了歪头,那姿势说不出的诡异,像是在辨认什么。 湿漉漉的长髮隨著它的动作往一旁滑落,露出一角脸颊,那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隱约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 邪灵盯著纸人看了片刻,缓缓向前飘去。 它的动作很奇怪,不像是走路,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著,整个身子往前平移,嫁衣的下摆在地上拖出一条湿漉漉的痕跡。 越来越近了。 秦霜也感觉越来越冷。 好似坠入冰窟。 然后,它宛如做过千百次一般,熟练地在纸人肩膀上一搭,然后顺势一趴。 它趴在了纸人的身上。 这一步,太快了。 也太诡异了。 秦霜眼睁睁的看著对方突然出现,然后飘到了纸人面前,搭在纸人肩膀上,往上一趴。 “是师父的布置起作用了。” 秦霜心中一跳,然后就感觉原本那种被整个摄住,无法动弹,也无法开口的感觉,迅速消失。 他能动了。 於是他手一翻,迅速出现了一张符籙。 驱邪符。 根本没有丝毫迟疑。 他体內的气迅速涌入。 轰! 符籙之上,迅速闪出一道炙热的白光,然后化作惊鸿一般,直接冲向了纸人背上的邪灵。 “啊……” 那邪灵那苍白无比的脸上,几乎肉眼可见的露出了无比惊讶甚至惊恐之色。 然后邪灵发出一声厉吼。 嘭~! 与此同时。 纸人身上,竟迅速燃烧了起来。 炙热的火焰几乎瞬间將整个纸人吞噬,也迅速將那邪灵笼罩。 “孽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找死!” 紧接著,就听一声大喝。 秦霜房间大门,被猛地撞开,而门后,正是秦霜师父刘全。 房门撞开的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秦霜定睛看去,只见师父刘全浑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红光,头顶双肩三团火焰熊熊燃烧,那是天地人三火。 三炷香道行全开。 他一手托著八卦镜,一手掐诀,步伐极快,三步並作两步便衝到了房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