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贤妻不当了,离婚他跪破膝盖》 第1章 他们才是合法夫妻 姜樾被所有网友骂成小三时,商庭洲正开车赶往机场。 接他的白月光。 打开手机,热搜最上面几条是: #惊天大瓜,姜樾知三当三,实锤!# #退圈三年倒贴豪门,如今正主归位,三姐何去何从?# 姜樾盯著每秒都在往上窜的热度,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今天原本是她跟商庭洲的结婚纪念日。 她提前订好了餐厅,跟商庭洲確认过行程。 从中午十二点等到下午三点。 毫无疑问,她被放了鸽子。 仅有的一通电话是助理打来的,说商总有一位很重要的人要接,不能赴约了。 她一贯懂事,虽然难过,还是笑笑说没关係。 现在才知道,那个『很重要』的人,就是商庭洲青梅竹马的白月光。 结婚时,两个人没办婚礼。 商庭洲一直没带她去过公司,更没想过要带她进入自己的社交圈。 姜樾早已习惯了当一个透明人。 却没想到,自己会被冠上小三的名头。 作为演员,这样的舆论是致命的。 经纪人秦颯催促道:“你赶紧给商总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最好能让寰海的公关团队出面解决。” 姜樾动作一顿。 虽然能猜到结果,她还是不死心地按下一串號码。 果不其然,电话只响了两声,被人按断。 “商总不接?” 姜樾攥紧手机,又鬆开,即便对著自己的经纪人,她也难以启齿:“是商庭洲的二助,不接。” 秦颯有点想按太阳穴,就很离谱。 再怎么说,姜樾也是商庭洲的合法妻子,谁家好人打自己老公电话,还要通过助理的? 还是二助!还打不通! 秦颯严肃道:“姜樾,你刚刚才决定重新拍戏,出现这种新闻,很不好。” 姜樾轻吸了一口气,直接拨通了商庭洲本人的电话。 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哪位?” 商庭洲奉行效率管理,私人手机中的號码不超过200位。 姜樾显然不在此列。 姜樾听到声音,心中轻轻一颤。 她平时只会叫商庭洲的名字。 可今天,她一想到丈夫正在別的女人身边,就忍不住难过。 她轻声道:“老公,是我。” 对面呼吸一顿。 “我说过,出门在外,不要这么喊。” 姜樾心中勇气一阵失落。 她抿了抿唇,道:“媒体拍到了你去机场的图片,能不能请寰海……” 话说到一半,电话里传来一个柔弱的女声。 那声音娇滴滴地问:“庭洲哥,是谁呀?” 姜樾心口微痛,像被锋利的猫爪勾了一下。 然后听到商庭洲道:“没什么。” 女孩轻笑:“该不会有人查岗吧?好好笑哦,都21世纪了,怎么这么老土。” 商庭洲隨意安抚了一句,对姜樾冷淡道:“有事公司说。” 姜樾:“那我……” 电话已经掛断。 姜樾怔怔握著手机静了一会,点开热搜。 动图里,男人一身黑色西装,体贴地护著女孩的头,把她送上车。 虽然看不清脸,但女孩整个人娇娇小小,像一串温柔可人的菟丝花,她见到媒体先是有些惊讶,然后笑著挥挥手。 这条动图下面已经跟了上万条评论。 [斯哈斯哈,看背影就知道商总是个大帅b] [白月光真好磕,真情侣最好嗑,我宣布,年度最佳cp就你俩了qaq] [小丑在哪里?@姜樾] [小三在哪里?@姜樾] 姜樾拉开车门。 秦颯捂住电话,问:“你去哪?” 姜樾用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你先回去吧,我去公司去等。” 公关最讲究速度,耽误不得。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了寰海国际总部。 前台小姑娘先看到了一双比她命还长的美腿,然后是衣服。 姜樾为了跟商庭洲吃饭,换了身fendi秀场套装,腰部仅用一条珍珠细带做分隔,显得身材比例完美。 她一头捲髮披肩,连发尾的弧度都漂亮勾人。 前台脸红道:“您,您好女士,欢迎来到寰海国际,请问您有预约吗?” 姜樾出於礼貌,摘掉墨镜:“我找商庭洲。” 前台小姑娘一眼认出姜樾,露出惊艷的表情,明星就是明星,跟普通人都不在一个图层。 隨后又倒抽一口凉气。 完蛋,热搜奔现,小三逼宫上门啦!! “不……不好意思,我们商总去机场接女朋友了,您要见总裁,得先在会客系统里预约。” 好一个女朋友。 好一个预约。 结婚三年,她这位妻子查无此人,一朝热搜,那位白月光倒是人尽皆知。 严秘书闻讯,匆匆下楼,把姜樾带进了电梯。 直到门关上,他才毕恭毕敬地喊了声:“夫人。” 姜樾心想:我是多见不得人啊。 电梯停在二十层,普通会议室。 旁边就是那座直通总裁办的专用电梯,姜樾隨手按下去。 严秘书推了推眼镜:“夫人,您还是在下面稍候比较好,今天商总有贵客要接待。” 像是回应姜樾的疑问。 电梯『叮』的一声,自动开启,双方打了个照面。 商庭洲长相出眾,是绝对无法忽视的存在。 旁边的女孩漂亮精致,一双大眼忽闪忽闪,惹人怜爱,正亲昵地挽著商庭洲的胳膊。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姜樾身上,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姜樾看著商庭洲,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毕竟他们才是合法夫妻。 女孩歪头问:“庭洲哥,她是谁呀?” 此话一出,所有高管和员工齐刷刷看过来,眼神鬼打墙似的在三个人之间乱窜。 周围都是公司员工。 商庭洲淡淡道:“不重要。” 姜樾怔住,心底蔓延出密密麻麻的刺痛。 她声音里藏著颤抖:“商庭洲,我找你有事。” 女孩微微一笑,往前半步,挡住商庭洲,是一副代言人的样子:“这位小姐,我们商总是很忙的,请你先预约吧。” 说完,又抬头看向商庭洲,笑得善解人意:“庭洲哥,她不是故意的,只是不懂规矩,你就別怪罪了。” 商庭洲对其他高管道:“十分钟后,vip会议室开会。” 女孩眨眨眼,俏皮地问:“那我呢?” 商庭洲:“当然一起。” 姜樾看著数字向上跳动,仿佛心口也被一条细绳逐渐抽紧,而绳索的另一端系在电梯上,最终在二十八楼,彻底崩断。 三年婚姻,就换来一句『不重要』。 而另一个女孩,是贵宾,是vip。 多么讽刺。 如果没有对比,姜樾还可以说一句『法海不懂爱』,可现在…… 她必须认清现实。 姜樾在原地站了一会,再不犹豫,拨通了经纪人秦颯的电话。 “颯姐,公关的事不能再等了,我截图做留证,你让徐律准备起诉程序,还有,请他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 第2章 小三成原配的顶头上司 “你要和商庭洲离婚?你提的还是他提的,没在公司生气翻脸吧。” 秦颯听完后,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姜樾忍著鼻尖的酸,耸耸肩,又想起秦颯看不见,於是说:“不至於的,生气不如爭气,翻脸不如翻身,颯姐,我不想再围著婚姻的空壳转了,我想拿回我的事业和名声。。” 秦颯听到她带著鼻音,心疼起来:“早说让你搞事业,非要搞男人。” 作为行业里的金牌经纪人,如果不是正赶上生娃养娃的职业休整期,她也不能跟姜樾绑定到今天。 姜樾故作轻鬆,反过来安慰:“別担心。” “我倒不是担心你,反而担心商大总裁被你祖宗似的供了三年,不知道怎么打光棍。” 秦颯真心这么觉得,就算用女人的眼光来看,姜樾都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太太。 姜樾情商高,又会照顾人,知道商庭洲因为忙工作总忘记吃饭,就在家里做,每天让司机定时定点的带到公司,在外低调行事,对內还得处理商家复杂的人际关係。 唯一的缺点就是对认准的事太轴,不撞南墙不死心。 掛断电话后,姜樾编辑了一段文字发给秦颯,经她確认后点击发送。 很快,手机顛了一样响起来。 只见姜樾那金光闪闪的大v帐號亲自下场,直接点了几个有流量、带节奏的帐號,评论:听说,要告就告誹谤侵权?@奶茶文化@电影小金人@瓜田李下上法庭的时候,带上你们的评论和表情包。 短短几分钟,这条状態后面已经贴上『爆』字,大部分路人还是在骂,不过也有被姜樾硬控的。 给我包瓜子:[我靠!姜樾好勇,敢直接发律师函。] 哥哥的小哭包:[其他明星学学,要喊冤都按这个標准来,別装。] 发完消息,姜樾提包走人,可还没到车库,严秘书就追了过来。 “夫人,等等!商总请您上去。” 姜樾见严秘书跑得狼狈,跟他说了声『辛苦』。 却没给商庭洲面子。 姜樾:“我现在有事忙,商总想见我,请他跟我的经纪人预约。” 严秘书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话传回商庭洲那,他皱眉:“姜樾,让我预约?” 她怎么敢的? 严秘书大气也不敢出。 要知道,之前有家上市公司的ceo,只因为跟商庭洲吃了一顿饭,就让自家市值疯狂上涨。 对於许多同行来说,商庭洲的態度就代表了寰海的態度,代表了市场的投资风向。 跟商总吃饭,是花钱买都买不来的机会。 现在姜樾却告诉商总,要预约?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严秘书只好说:“夫人看起来不太高兴。” “不会。”商庭洲回过神来,十分篤定道:“她很懂事。” 而且从来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更不会生气。 至於今天为是这个態度,他猜,姜樾应该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 像老宅里养的猫儿,求主人关注的时候,会叫,会亮爪子,却不会转身离家。 况且,结婚这么久,姜樾始终扮演著一个好妻子的角色。 几条不实流言而已,她应该明白,澄清新闻只会增加公关成本,影响集团声誉,很不划算。 她一定能理解。 商庭洲却完全不知道,自己那听话懂事的贤內助,一回到家就开始收拾房子搬家。 姜樾记得自己刚住进来时,这房间就像个冰冷的样板间,她一点一点,像蚂蚁啃食甜蜜的糖果般,执意在商庭洲的世界里留下自己的痕跡。 沙发上南瓜色的抱枕,是她第一次看到商庭洲在沙发上办公时买的,担心他腰痛,商庭洲看到后皱了皱眉,说好难看,她却固执地没有丟掉。 艺术画框和墙面很搭,可谁也不知道,后面藏著她趁商庭洲睡觉时,偷偷拍下的双人合照,他们没有结婚照,这就是最幸福的时刻了。 还有阳台上那些绿植,可可爱爱,夏夜里盛开时,会带著阵阵幽香,虽然商庭洲很少回来,她也还是精心照料。 而今,抱枕,艺术画框,还有绿植都被她亲手处理乾净。 旧物丟弃,盆栽送人。 看,没有什么是扔不掉,放不下的。 姜樾手里还有一张商庭洲的副卡,她自己不缺钱,一分没花过,现在完璧归赵。 寰海发出集团公告时,姜樾正和秦颯坐在『样板间』里,吃最后一餐外卖。 #寰海国际时尚助推官#【寰海集团:程苡安女士即日起任职集团品牌创意总监,兼任星辰娱乐副总】 星辰娱乐正是姜樾签的那家公司。 姜樾还没说什么,秦颯先將手机拍在桌子上:“欺人太甚,商庭洲这是故意趁热度没下去,给程小三收割流量呢。” “他让一个小三,当你这个老婆的顶头上司,脑袋被门缝夹了吧?!” 姜樾瞬间没了胃口。 心里住不住地失落,难过。 今天在公司,她没有获得一点尊重。 据说程家和商家是世交。 商庭洲和这位程总,是从小的情分。 她从结婚开始,从来没有被公开承认过,连朋友的身份都不曾有,可这位程总轻轻鬆鬆,获得了她想要的东西。 被承认。 姜樾恨不得现在就跟过去的自己一刀两断。 好在徐律动作够快,等姜樾吃完饭,他已经把签过字、加盖律所公章的律师函发了过来。 秦颯掛到网上,姜樾反手就是一个点讚。 很快,有网友发现程苡安『不小心』在一条骂姜樾的评论底下点讚,又马上撤回。 这样一来,算是正主下场捶了。 社媒上久无大事,网友们纷纷化身瓜田里的猹,蹲在网线上等后续。 姜樾也在等,等两通电话。 一通是剧组打来的,这场舆论风波让姜樾没能留下女二的角色,好在导演力保,才给了她一份女n的剧本。 说是剧本都抬举了,只有薄薄几页纸。 问题不是戏多戏少的问题,而是这个女n號是位风尘女子。 剧组明摆著是想消费姜樾,看上的就是此时小三的標籤! 可事已至此,姜樾没有怨天尤人,她需要这份工作。 “颯姐,我看过剧本,女二的戏份虽然多,但都是无脑感情线,人设单薄,这个女n虽然只有几场戏,胜在人设带感,演好了肯定能出彩。” 几年没有作品,姜樾没有拒绝的权利,她唯一的要求是,剧组必须立刻官宣角色信息。 这年头,本人说破嘴都不如剧组的一条认证管用。 第二通电话是商庭洲打来的。 姜樾猜到了,因为再过两天就是商家老太太的生日,商庭洲肯定会要求她一起回老宅。 可没想到,商庭洲的声音里装满了不耐烦。 上来就是一句:“姜樾,把律师函刪掉。” 他命令道:“苡安刚刚入职,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你解决一下。” 第3章 想把协议甩在商庭洲脸上 “好啊。” 姜樾语气轻飘飘的,反问:“你是不是很希望听到我这么回答?” 商庭洲沉默下来,似乎想不通,姜樾怎么会拒绝他的请求。 姜樾:“点讚的事,是意外还是成心,你跟我心里都有数。” 商庭洲却说:“苡安这些年在国外留学,对国內的社交平台不熟悉,她已经道过歉了。” 姜樾真的很想问一句,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 姜樾没有再纠缠是不是意外的事,她拒绝了商庭洲的要求。 商庭洲顿了顿:“姜樾,你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姜樾直接气笑。 她自问没大度到可以认三的地步,也没大度到接受自己的老公,为另一个女人道歉。 心中满是气闷,偏偏发不出来。 商庭洲用敷衍,且不耐烦的声音说:“明天我安排,让人过户一套房產给你,公司的股权,也可以谈。” 他高高在上,仿佛俯视著来家门口討饭的乞丐。 只需一点实惠,就能让人打发走。 还必须感恩戴德。 姜樾鼻尖酸楚,试图维护自己的尊严:“商总,我如果图钱,就不会跟你签婚前协议,也不会跟你玩三年见不得人的『地下情』了,对吗?” 商庭洲呼吸一滯,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姜樾这么客气疏离的称呼自己为『商总』,很不舒服。 他捏了捏眉心,缓声道:“姜樾,你一向最懂事,不要闹了,好吗?” 姜樾:“现在不是我再闹,一条起诉造谣者的状態,不会对寰海的股价造成什么威胁。” 商庭洲用谈判的口吻解释:“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你应该看到公告了,苡安从明天开始要在寰海任职,她的名誉不能受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姜樾一时没说出话。 觉得心臟连同肋骨,钝钝地痛。 在商庭洲眼里,他白月光的名誉在重要不过。 而自己这个跟他结婚三年的妻子,一文不值。 多么可笑......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尽力平静道:“你不是挺知道舆论的杀伤力么。” 姜樾说出这话,像是在情绪上划开一道口子,酸楚和痛意爭先恐后地將她淹没。 商庭洲似乎也觉出自己的態度过於强硬,放轻声音,难得耐心道:“你先照做,等过一阵,或许我可以找机会,公开我们的关係。” 这是商庭洲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当初结婚是利益驱使没错,但姜樾性格好,不惹事,这些都被他看在眼中。 听听这施捨的语气。 如果放在几个月前,姜樾或许会觉得开心。 现在她只想快点收到徐律师的协议。 她已经厌倦了去爱一个捂不热的金疙瘩。 姜樾决定放弃商庭洲,任由他、公司、还有那位白月光去演他们自己的燃冬。 回老宅那天,徐律师把离婚协议送到了姜樾的手上。 临出门时,二助打来电话,说要把姜樾要用的那辆车先派给程苡安。 理由是程苡安刚回国,又上过热搜,派车是为了保护她不被媒体打扰。 姜樾的心被扎了一下。 要知道,现在她才是那个被掛在网上骂的人。 更別提她以前还是演员。 二助:“商总说,別墅的安保您可以放心,车库里的车也可以隨便使用。” 姜樾抿了抿唇。 看来商庭洲並不知道她已经搬出来了。 这样也好。 姜樾没有开商庭洲的车,而是开自己的车回老宅。 门卫大爷没见过这辆车,不敢放行,一见是她才笑起来:“是夫人啊,我给您录下车牌號。” “不用了,谢谢。” 如果不出意外,姜樾以后不会再来。 就算来,也只是一般访客。 身后传来引擎声,她回头看去,只见一辆再熟悉不过的车跟著停下。 门卫看看姜樾,又看看车,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不是商总给夫人您用的车吗?” 程苡安开门,朝这边走来,她今天穿了件白色套装,看起来乖巧又淑女,是网上很常见的长辈穿搭。 姜樾此刻的心情,像是大年初一被逼著去亲戚家串门,看到一桌不喜欢的菜,还从里面扒拉出一根头髮。 总而言之,噁心。 “这位大姐。”程苡安满脸惊喜:“你不是上次公司里那位…..” 隨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刚才听到门卫叫你夫人,真是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是大伯母家的表姐,她都三十多了,sorry。” 姜樾静静看著她表演。 三年前,商庭洲担任总裁的时候不过二十五岁,她只比商庭洲小两岁。 完全不必让对方称一声大姐。 她是故意的。 程苡安娇俏一笑:“都怪庭洲哥,他从没在朋友圈里发过你的照片,总是遮遮掩掩的,害我没认出来。” 她见姜樾没反应,继续道:“我爸爸是商老爷子的学生,我跟庭洲哥从小一起长大,爷爷离开前,拉著庭洲哥的手,让他好好照顾我,当初要不是我出国留学......” 姜樾写完访客记录,放下笔。 对方已经大方伸出手:“你好,初次见面,我是程苡安。” 姜樾保持著最基本的客气,用指尖跟她碰了下:“我跟程小姐网上见过,不算初次。” 程苡安將目光放在姜樾那辆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寒酸的车上,满脸歉意:“对不起姜樾姐,我不知道你是开……这样的车过来,我应该吩咐司机一起接你。” 姜樾原本已经绕过她,闻言,又转过身,上下打量了片刻:“不客气,不过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已经跟我说了两次抱歉。” 程苡安直直看著她。 “既然知道抱歉,说明是能预防的。” 程苡安脸色微变。 姜樾:“还有,程小姐,你应该叫我嫂子。” 这话没错,只要她一天不跟商庭洲离,就还是他户口本上的另一页纸。 姜樾走回车旁,五指轮番敲了几下车顶:“我开的这辆辉腾確实不太亮眼,但我觉得,既然担心被媒体盯上,做人就该低调些。” 说完,她懒得再扯,关门踩油门,扬长而去。 程苡安愣在原地,死死咬住唇,她再不懂车,也知道辉腾已经停產,价值不菲。 姜樾停好车,进门就吸引了很多视线。 “大伯母,三婶,我先去看奶奶。” 商庭洲的大伯和三叔,当年爭寰海股权以落败告终,对他们夫妻二人一向很有意见。 姜樾平时会想办法跟他们周旋,今天却直接无视。 商老太太是一位资深古玩收藏家,她这回带来的贺礼,是一幅出自名家手笔的国画。 老太太一见到她,老花镜都从鼻樑上悠悠滑落,笑著招手:“小樾来啦。” 当年姜樾跟商庭洲结婚,整个老宅都反对。 毕竟像商家这样的豪门,不可能娶一个小演员当正牌夫人。 商老太太是最反对他们的,可几个月相处下来,最先接受姜樾的也是这位老太太。 姜樾也很敬重她,不仅因为老太太做事公正,还因为她有些像自己已经过世的外婆。 她把毛毯披在商老太太的肩膀上,喊了声:“奶奶。” 商老太太见到国画,当然高兴,可当姜樾打开皮包,拿出纸盒里的酥糖时,她的笑意更亲和了。 “您最喜欢的老式大虾酥,我特意定製的。” 作为商家老太太,什么样的礼物都见过。 所以她一眼就能分辨出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 “你有心了,这是我和庭洲他爷爷结婚时用的喜糖。”商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庭洲能娶到你,真是好福气。” 姜樾没接这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剥开糖纸。 商老太太並不知道,她背包里除了酥糖,还放著一份离婚协议。 这样的福气,她恐怕享受不起了。 今天,她要把这份离婚协议甩在商庭洲的脸上。 从此一別两宽! 第4章 她听话,漂亮,会演 生日宴开始前,姜樾是在会客室找到商庭洲的。 没想到程苡安也在。 柔柔弱弱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庭洲哥,如果我没有出国留学,对你来说最合適的结婚对象是我,对吗?” 姜樾敲门的手悬在半空,心臟『咚咚』跳得厉害。 她知道自己不该听下去,可脚下却像生根发芽了一般。 两个人结婚后,姜樾不是没感受到商庭洲的冷淡。 她以为商庭洲愿意跟她结婚,对她至少也是喜欢的,只是不善於表达。 姜樾几次问过他同样的问题,都被轻轻揭过。 现在,商庭洲回答了。 “当然。”他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多么正常的事,连片刻犹豫也没有。 这话里有钉子,把姜樾血淋淋戳在原地。 她原本以为,两个人的婚姻里多少有点真情实感。 现在,商庭洲却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程苡安:“可是你明明有很多选择,为什么偏偏选了那么一个……我是说,隨便选了个人。” 姜樾透过门缝,看不清商庭洲的表情。 灯光打在瓷砖上,是一种灰调的色彩。 姜樾想,自己此刻的表情大约跟瓷砖一样,冰冷如死物。 商庭洲的声音再次响起,沉稳、动听,不带过多的情绪:“因为她听话,漂亮,会演。” 这些字眼,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姜樾的心臟。 她喉咙里甚至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几秒之后,她转身离开。 脚下的影子在瓷砖上快速晃动。 瓷砖上布满划痕,就像这场婚姻。 初时模糊不清,被人一次又一次地作践,直至留下无法消除的丑陋伤疤。 听话,漂亮,会演...... 原来对於商庭洲来说,她姜樾付出的所有爱和喜欢都不值一钱。 她只是一个不惹事的宠物、赏心悦目的花瓶、能演会唱的商家招牌。 而已。 姜樾快步离去,踩在自己滴落的泪水上。 她庆幸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衝进去,想必商庭洲根本不在意她是否想离婚。 如果这样做,只是让程苡安看笑话罢了。 姜樾刻意绕远路,去洗手间冷静了许久。 等她再回到宴会厅时,正看到程苡安甜甜的叫人。 大伯母热情招手:“苡安,你跟庭洲好久没见,快坐他旁边去,好好敘敘旧。” “是啊,你们从小感情就好,有句话怎么说的,小別胜新婚嘛。”三婶捂住嘴:“哎呦,看我,说错话了。” 程苡安浅浅一笑。 “这有什么?”大伯母拉著程苡安,“家世好、学歷高,不比戏子强多了?看別人都是奉子成婚,咱们商家却连颗蛋都没见著。” 大伯母说完抱歉道:“小樾,大伯母今天太高兴了,你平时最大度,別往心里去,啊。” 今天是奶奶的寿宴,她不想说难听的话。 没过一会,商庭洲扶著老太太下来。 程苡安面露惊喜之色,甜甜叫道:“奶奶!” 商家跟程家是世交,商老太太自然也高兴。 眾人落座,商庭洲跟程苡安並排坐在一起,姜樾反而落在下面,这么一看,倒像她是多余的。 商老太太是跟著丈夫白手起家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招手道:“小樾,你是商家的女主人,跑那么远干什么?快坐我旁边来。” 这话一出,眾人脸色各异。 程苡安咬了咬嘴唇,给老太太敬酒。 商老太太笑著说:“我身体不好,就不喝了,哦,庭洲结婚的时候,程小姐没来观礼,这样,下次你发喜帖,我让她们夫妻到场还你一杯。” 三婶:“妈,你说这话也太偏心了,我们都是商家的媳妇,而且还是大大方方办过婚宴的,跟哪些三啊四啊的可不一样。” 商老太太脸色一沉:“你说谁是三四?!” 三婶嘴快:“我又没说错,姜樾是小三,这不是网上人尽皆知了么?” 老太太气得拍了桌子。 三婶委屈:“明明是姜樾要发律师函告商家,我又没说错……” 商庭洲不轻不重地放下筷子。 老太太站起来,一个不稳当,又向后仰去。 姜樾反应最快:“奶奶!” 商老太太手指微微颤抖。 姜樾已经被大伯一把推开:“让开,真是个扫把星,妈!你醒醒啊,妈!” 一通人仰马翻,老太太被护士搀回隔间,等著120来接人。 姜樾想进去,却被几个商家人拦在外面。 “老太太就是被你气出病的,你还往里进,也不嫌晦气!” 姜樾的怒火『腾』地燃烧起来,然而她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商老太太毕竟跟她没有血缘关係。 她嘴唇轻轻发抖。 到了这时,姜樾发现她唯一能求助的人只有商庭洲。 “庭洲,让我看奶奶一眼,看完我立刻就走。” 商庭洲默了默,態度冷硬:“你不能进。” 姜樾:“商庭洲!” 商庭洲本有些气恼,可看到姜樾泛红的眼眶,心里不大舒服。 他不自觉放轻声音:“这件事你虽然有错,但不是故意的,我不怪你,先回去吧。” 姜樾的话卡在喉咙里,在这一瞬间,她几乎有些恨商庭洲。 救护车到的时候,程苡安依偎到商庭洲身边,柔柔地说:“庭洲哥,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护士做检查不方便,我是女孩子嘛。” 商庭洲点头:“也好。” 姜樾听完,紧紧抿住唇,不想泄露自己颤抖的哭腔。 程苡安善解人意,特意拉起姜樾的手:“姜樾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替你好好照顾奶奶和庭洲哥的。” 姜樾忍住巨大的不適,將所有屈辱和怒意都压下去。 现在没有什么事比奶奶送医还重要。 她跟著人群往外走,看到商庭洲和程苡安双双上了救护车,才失魂落魄地蹲在路边。 严秘书找到姜樾时,轻轻嘆气:“如果老太太平安,我会给您发消息的。” 姜樾白著脸跟他道谢。 这么一闹,离婚协议没送出手。 可律师函已经发出,这事不能拖。 姜樾只好將文件递给严秘书:“麻烦你將离婚协议拿给商总签字,有什么问题,儘管找我。” 严秘书露出惊讶的表情:“您……要和商总离婚?” 他没听错吧? 姜樾说:“是的,而且我希望能儘快拿到签字。” 严秘书心中无比震惊,毕竟夫人在商总面前就跟个没脾气的泥人似的,按道理,她现在要么去医院等著老太太的诊断结果,要么回家煲汤给商总暖心暖胃,就是不可能离婚。 知道商总婚姻状况的人都知道,姜樾爱惨了商总。 严秘书还记得有次商总生病发烧,在郊区別墅买不到药,夫人凌晨三点多,从市区开过来,天都亮了。 可无论他心底怎么吐槽,面上还是专业的。 “好的,我会儘快交给商总。”严秘书看了眼时间:“需要我为您叫车吗?” 姜樾拒绝了他的好意,独自开车驶离別墅。 在上高速前,她透过反光镜看到了一辆车尾隨在身后。 后面的车窗户全开,从里面伸出炮筒似的镜头来,有人大喊:“姜樾,看镜头!” 姜樾不得不提前下高速,没想到对方要钱不要命,直接过来逼停。 隨著『砰』的一声巨响。 姜樾只觉得车身一震,紧接著,她的视线里塞满了安全气囊,一股白烟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紧接著,是血腥味。 第5章 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姜樾第一感觉是疼,但是不知道哪疼。 她头一次这么想念商庭洲那辆带防弹玻璃的车,可惜这辆车现在已经是程苡安的了。 前面的狗仔十分猖狂,闹出这么大的事故,没被嚇走,反而有两个人扛著相机出来,开著强闪光灯连拍几张照片。 姜樾伸出微微发抖的手,锁紧门窗。 她摸到手机,带血的指尖碰到屏幕有些黏腻打滑。 就算到了这地步,姜樾第一个想求助的人还是自己的丈夫。 商庭洲的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掛断,隨之而来的是一条消息: 【我和苡安在医院陪奶奶,有事找严秘书。】 带著血跡的屏幕上,那句『商庭洲,我好疼』终究没有发出去。 姜樾闭上眼,眼泪里带著甜腥味,她颤抖著给经纪人秦颯打电话。 意识断线之前,姜樾浑身的痛感被无限放大,心底的荒凉也一望无际。 她看到了,飞蛾扑火的结局只有一个,就是烧伤自己,最终在名为婚姻的灯罩里,留下不堪入目的灰烬。 仅此而已。 再醒过来时,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 秦颯弯腰凑到姜樾床边:“醒了,你这车祸可嚇死我了!” 姜樾怔了片刻,心里一暖:“大文豪说,对於没卸妆的人来说,细看是一种残忍。” 话音才落,就听到一个男人说:“我不这么觉得。” 姜樾要不是嗓子干得冒烟,估计能呛到自己。 “陆屿,你怎么在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秦颯:“我找来的,那家狗仔是出名的要钱不要命,要不是陆先生,估计你又能上一次热搜。” 陆屿脚腕搭在膝盖上,上麵摊著本杂誌,一身休閒装,主打的就是不对称美学。 別人穿这身衣服是灾难,他穿,就是清新文艺风。 多年不见,陆屿身上多了种介於学生和成熟男人之间的魅力。 陆屿跟姜樾是大学同学,陆家虽然在资金实力上比不过寰海,但深耕文娱產业,单论圈內人脉,比寰海还略胜一筹。 当初听说姜樾结婚,陆屿曾极力反对。 他脸色铁青,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结婚影响事业』。 可姜樾没听。 陆屿静默了一会,回神道:“你肩膀后面被撞伤,缝了九针,还有轻微脑震盪,医生建议你留院观察。” 姜樾放心下来:“还好。” “还好?!”秦颯激动地问:“你是女演员,要是撞到脸怎么办?” 姜樾也知道自己给別人添麻烦了,低著头不说话。 她第一个想起的,是奶奶的病情,但秦颯不肯拿手机给她。 姜樾:“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秦颯只好点开热搜。 只见媒体抓拍到程苡安和商家人同进同出的画面。 所有人都猜测,这是不是程苡安见家长,准备嫁入豪门的节奏。 一时间,猜测姜樾是小三的传闻更热。 姜樾什么都没说,她无法穿过网线,一个一个去解释。 秦颯看她呆呆的坐在病床上,单薄的病號服显得她纤细消瘦,整个人都如褪色了一般,就觉得心酸。 陆屿:“难道,这就是英年早婚的下场?” 秦颯和姜樾齐齐看过来。 陆屿轻轻咳嗽一声:“我是来给你送剧本的,你试镜的那部戏,我是平台方。” 姜樾有些疑虑:“不会……专门给我加戏吧?” 她虽然很想搞事业,但不赞同加戏,这种行为会毁了一部好剧。 陆屿:“想得美,这是所有人的戏份,看標籤,最薄的那几页才是你的。” 他喝了口水,淡淡嘲讽:“越活越回去啊,姜小美。” 姜樾深吸一口气,忍。 陆屿笑出声来:“你能接这个本子,我很开心。” 姜樾闻言抬头。 “以前在学校里,老师说你长得好,有悟性,如果能好好演戏,是能做大青衣的料。” 姜樾忍不住自嘲:“还青衣,我这模样换身白衣都能直接入土了吧?” 陆屿看她这样消沉,忍不住逗了几句,打算离开。 这几天陆氏正忙著收购盛世,他很忙。 姜樾:“盛世不是小公司,很麻烦吧?” 陆屿头痛道:“我这里评估出来,盛世最多值三千万,他们却开口要五千万。”他摇头笑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情况,老板跑路,艺人全走,帐面资產是负数。” 姜樾心中微动:“可它的招牌还在,就算不赚钱,老版权,牌照,渠道和ip库一定有用。” 陆屿惊讶地看了姜樾一眼,就这份见识,已经比许多同行老板还要强了。 姜樾想给自己找条退路:“我知道陆氏不缺钱,只是性价比的问题,如果你们不想吃亏,手上还有一千多万,我来补超出估值的部分,可以吗?” 陆屿蹙眉:“这是你的全部身家了吧。” 姜樾点头:“我需要一个机会,也需要解约后有个落脚之处。” 陆屿明白她的意思:“你和商总……” 姜樾合上剧本,淡淡道:“我要离婚了。” 陆屿不知为何鬆了口气:“投资的事没问题,但有一点,你解约后,能不能签在盛世?” 姜樾正有此意。 陆屿笑著说:“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在盛世你不仅是艺人,那些钱算入股,你算老板。” 陆屿离开后,姜樾又在医院里住了一周时间。 商庭洲没给她打过一次电话,姜樾也无意摇尾乞怜。 她在等离婚协议。 只是姜樾不知道,那份协议自始至终都没有交给商庭洲。 两人结婚时,商老太太曾有言在先,但凡是他们夫妻二人要签署的文件,都要先通过老宅。 商庭洲对此没有疑议,比起家事,他更愿意花时间处理別的。 因此,老太太生病期间,这事只能搁置。 接连几天,商庭洲都在公司和医院之间两头跑。 令人奇怪的是,姜樾这几天居然没有主动打电话过来,也没有过问他的行程。 这是商庭洲第一次主动想起姜樾。 “她有没有说什么?” 严秘书:“夫人没有联繫我。” 商庭洲点头,除了有点不习惯,他也鬆了一口气。 姜樾哪里都好,就是有点粘人。 他不喜欢別人过问自己的公事,姜樾像现在这样安静乖顺就很好。 严秘书却像拿到了一块烫手山芋:“商总,您需要亲自给夫人打电话吗?毕竟那天她来公司……” 商庭洲直接打断:“不用,上次不请自来的事,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 严秘书知道,商总不太喜欢计划外的事,更別提姜樾杀来公司的那天还自带话题。 他忍不住隱晦提醒一二:“我是担心,如果夫人因此想离婚……” 商庭洲露出疑惑且真实的表情:“你在跟我开玩笑?” 严秘书哑口无言。 在所有人眼里,姜樾嫁给商庭洲是高攀,是倒贴,光是寰海总裁这个身份就足以令所有人趋之若鶩,更別提姜樾对商庭洲还特別喜欢,雨天送伞,半夜送文件都是小场面。 严秘书严重怀疑,要是商总说一句想喝早上的露水,想摘天上的星星,夫人都能想办法给弄来。 商庭洲將昂贵的万宝龙钢笔扣上,隨手放到一旁:“你跟著我的时间也不短了,如果连欲擒故纵的戏码都看不明白,那就轮岗去基层,重新来过。” 第6章 借一步谈谈离婚 姜樾出院后,回了自己的房子,她从里到外打扫一遍,又添置了一些具有生活气息的小摆件。 她现在这套房子是婚前財產,面积不大,却比那栋冷冰冰、没有人气的別墅更让人欣慰。 姜樾莫名有种离开囚笼的轻鬆感。 新剧即將开拍,她晚上要参加剧组的聚餐。 在此之前,姜樾给商庭洲的二助打了一个电话,做工作交接。 两人约在下午三点,可姜樾在別墅里足足等了两个小时还不见人影。 很显然,她被人放了鸽子。 “不好意思,夫人,商总和程小姐晚上有个饭局,我没空去別墅。” 这位二助的处事风格和严秘书不同,因为是生活助理,他自以为跟商总的关係更近。 姜樾平时不计较,是不想让商庭洲为了工作以外的事烦心,现在却没必要再忍:“如果没空,你可以早点跟我说,而不是让人空等两个小时后才抱歉。” 周逸没想到她会回嘴,顿了片刻,在那头翻白眼道:“商总非常宝贵,他不喜欢有人在开会的时候打电话。” “开会?”姜樾扯了下唇角,故意问:“严秘书辞职了吗?” 言下之意,他只是一个生活助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姜樾说:“今天我是来跟你交接工作的,从明天开始,商总的一日三餐、宴会服装还有其他生活琐事都由你负责。” 她靠在吧檯上,隨手滑动著屏幕上的电子日程。 “我六点还有事,你如果一个小时內不出现,就拿不到钥匙,商总没衣服穿,就裸著去宴会好了。” 周逸心底暗骂一句『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拿乔道:“商总公司的事,您可能不太了解……” 说实话,周逸根本瞧不上姜樾,一个一年跟商总见不著几次面的花瓶太太,跟他们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不是一个level。 姜樾没给他这个脸,直接掛断。 几十分钟后,周逸气喘吁吁地跑到別墅,他这身西装是名牌,平时捨不得送乾洗,都是自己打理,现在全皱巴了。 周逸阴阳怪气道:“夫人,您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商总说的,別难为我们底下的人。” 姜樾像是没听到他暗戳戳的讽刺。 生活助理听著容易,但要对衣服、配饰、各家品牌和合作关係熟知,还得了解各种场合的工作內容和不同公司的著装偏好,比如海外客户都会有自己的business code。 商庭洲作为集团总裁,出席的场合又多又杂,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接手的。 周逸只觉得焦头烂额。 可他忘了,当初自己看出姜樾爱惨了商总,急著转交工作时,也只用了一天就完成交接。 晚宴前,周逸硬著头皮把宴会服装带到公司。 商庭洲自己在休息间换好衣服,盯著镜子,一脸无语,问周逸:“你跟姜樾是怎么做事的?” 程苡安在一旁等候,捂住嘴,满脸惊讶地点评道:“出席这种商业晚宴,怎么能穿高饱和度的衣服呢?” 商庭洲满脸不悦。 程苡安体贴地替姜樾解围:“不过也不能怪姜樾姐,审美是有门槛的,她不知道这样搭配会显得廉价,肯定不是故意的。” 周逸才不会承认这是自己的工作失误:“对不起商总,因为夫人这两天心情不好,我以为……她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 商庭洲皱眉,他最烦公私不分的人。 程苡安只好陪商庭洲顺路去商场,现买了一套成衣。 姜樾对这一切並不知晓。 即便知道,她也不在意。 姜樾按照地址来到一家五星级饭店,这地方安保不错,所以备受各大剧组青睞。 一楼是包厢,二楼是会议厅,上面经常有人包场,举办拍卖会和酒会。 陆屿是作为资方出席的,不方便跟姜樾走得太近。 姜樾最初是陪同室友试镜,被剧组大导看上,凭藉一部电影出道的。 虽然几年没工作,但她在圈內口碑很好。 姜樾这回拿到的只是一个小角色,酒过三巡,她藉口醒酒,把攀谈的机会留给了导演和男女主。 露台在二楼。 姜樾上到走廊,脚步忽然凝住。 程苡安一袭礼服,挽著商庭洲的手臂缓缓而至。 姜樾的目光落在他们的手上,死死抿住唇,指尖被露台上的风吹得冰凉。 商庭洲看见姜樾,下意识动了动手。 程苡安却將他挽得死紧,小声说:“庭洲哥,会场里有好多人呢,你可別因为刚才的事跟姜樾姐吵架。” 这样子落在姜樾眼里,亲密无间。 三年里,商庭洲出席过无数次宴会酒会,却没有一次,让姜樾光明正大地陪在身边。 反观程苡安。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蓝色礼服,跟商庭洲领带的顏色遥相呼应,看起来很般配。 这身衣服姜樾从未见过,看来他们无论在工作还是生活上,都很合拍。 商庭洲的视线触到姜樾,就像看见一个陌生人。 有风拂过,將两个人的衣服吹开,就连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擦身而过的瞬间,姜樾叫住人:“商总。” 她想借一步说话,跟商庭洲谈谈离婚协议的问题。 商庭洲:“我很忙。” 周逸也笑著说:“商总每天要见的人很多,如果anyone都想借一步说话,那商总就没有时间干正事了。” 他微微抬著下巴,显然没把姜樾放在眼里:“况且商总也说了,我们很忙。” 第7章 姜樾,我对你很失望 姜樾静静地看著周逸和商庭洲。 再怎么说,她也是商庭洲的另一半。 姜樾出门在外,一贯很维护商庭洲的脸面,她不会说出『我才是商庭洲的老婆,哪有你指责的份』这种话。 要管理下属,也是商庭洲这个老板的工作。 可商庭洲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姜樾,我对你很失望。” 姜樾心头轻颤,连刚才在饭局上喝的酒都清醒了几分。 她自问没有对不起商庭洲的地方,却得到一个『很失望』的评价。 在商庭洲眼里,她还不如一个助理。 周逸脸色微变。 程苡安却在一旁,用双手抱紧自己的手臂,上下搓了搓:“庭洲哥,这里好冷,看在这件外套是我买的份上,借我披一会不算过分吧。” 她抬头望著身旁的男人,撒娇道:“好不好嘛。” 说完,歪头对姜樾笑:“姜樾姐,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姜樾挑眉看她:“介意,我对气味比较敏感,尤其是茶味。” 商庭洲已经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了程苡安身上,皱眉道:“姜樾,別耍小脾气。” 姜樾不发一言,看著程苡安露出委委屈屈的表情,靠著她的丈夫。 两个人相携回到会场,看起来般配又甜蜜。 心里被酸涩填满,她一句反驳的话也无法说出来。 因为姜樾知道,只有被偏爱的才有恃无恐,她无论说什么,都是不懂事。 程苡安挽著商庭洲的胳膊,难过道:“姜樾姐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商庭洲隨口道:“不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话虽这么说,但商庭洲心底也有些不悦。 工作场合,他邀请女伴出席酒会是再正常不过的,姜樾表现得很不大度。 周逸替老板找补道:“可能是生理期,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脾气不好,程总您別在意。” 程苡安:“那庭洲哥也不要怪她好不好?姜樾姐是女孩子,女孩子就是很情绪化呀,她只是因为从小的成长环境跟我们不一样,不太懂工作上的事。” 商庭洲不喜欢当著外人谈论家世,只『嗯』了一声。 姜樾和剧组的这顿饭吃得很成功。 陆屿:“都说了我送你。” 姜樾正为今天的事而感到抱歉:“不用麻烦,我叫到车了。” 陆屿说:“那就说一个好消息,陆氏已经通过了收购项目。” 姜樾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那我也可以谈解约的事了。” 盛世缺头部艺人,姜樾缺落脚之处,这是双贏。 陆屿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问道:“他知道么?” 这个『他』指的是商庭洲。 姜樾摇了摇头,看到陆屿关切的眼神,她笑笑:“没关係,反正他就算知道也不在意。” 姜樾既然离婚,就没想过要跟星辰续约,她不会再保留跟商庭洲的任何联繫。 工作上也不行。 第二天上午,姜樾特意开车去了一趟星辰娱乐,提解约申请。 程苡安任职星辰副总裁前,公司的一把手是郑有为。 寰海规定,s级部门的一把手是副总级別,a级及以下是总经理级別。 郑有为签约艺人时会做背调,他知道姜樾和商总的真实关係。 收到解约申请,郑有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明眼人都知道,商总並不喜欢姜樾,或者说,並不是恋爱结婚的那种喜欢。 在公司里,姜樾查无此人。 商总出席酒会,也从不带著姜樾。 坦白说,星辰给姜樾的签约条件不算优厚,但她为了离商庭洲更近,还是签了。 郑有为开始还觉得姜樾攀上高枝,肯定会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各种借著媒体秀恩爱。 到时候网上一片腥风血雨。 他这个总经理除了压热搜,做公关,就不用干別的了。 没想到,姜樾倒是个安分守己的人。 不仅如此,她情商高,会做人,偶尔被拍到或是被传谣,都会和和气气地跟公司商量,从不耍公主脾气。 郑有为还指望著姜樾哪天想开了,重新拍戏,也让他体验一把公司有当红艺人的感觉。 说实话,作为一个男人,他很羡慕商总。 娶了个老婆是大明星,顏值高,身材顶,还特別懂事。 可惜,商家是豪门,瞧不上小门小户,连结婚都遮遮掩掩的。 “郑总?” 郑有为笑著说:“解约申请你先提到系统里,我会儘快跟你的经纪人沟通。” 正常来讲,艺人解约,郑有为可以直接走流程。 但姜樾毕竟是寰海的老板娘,他必须跟总部报告,知会商庭洲。 严秘书看到消息时,正好在商庭洲办公室:“商总,夫人在星辰娱乐的合同快要到期了……” 又是姜樾。 自从热搜之后,商庭洲平均每天都会收到几个关於姜樾的消息。 这些事本不需要他这个集团总裁做决定。 商庭洲戴上耳机,已经接入下一个会议,只留下一句:“有事按流程走,我很忙。” 严秘书张了张嘴,点头应下。 商总一向公私分明,姜樾即便是总裁夫人,在工作上也只能按流程办事。 郑有为接到消息后,心里有数。 毕竟艺人签约跟签卖身契没什么区別,按流程解约,那得扒层皮。 郑有为想起上次热搜,姜樾被骂小三,总部不仅没有做出反应,还第一时间告诉自己要冷处理的事。 种种跡象表明,姜樾確实已经『失宠』,搞不好还会离婚。 程总才是老板心尖尖上的人。 郑有为心里有了计较,吩咐手下的人:“冻结姜樾工作室的帐户,把她这几年的经纪费用、团队管理费、舆论公关费和粉丝管理费,都列个清单出来。” 助手感到惊讶:“咱们这是?” “想解约哪有那么容易,从条款里找几个违约的地方,要是还不起钱,就发通告、放黑料。” 郑有为点上一根雪茄:“公司不能白养她三年,要是轻易放人,以后不好管理。” 第8章 离婚后拿不到一毛钱 商老太太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只是还需留院观察一阵子。 好在私人疗养院环境好,设施齐全,並无不便。 严秘书將这件事匯报给姜樾时,她鬆了一口气,然后才问起离婚协议的事。 严秘书提醒:“夫人,您如果还想留住商总的人,就不应该再试探他。” 姜樾一愣,从这句话里听出两层意思。 一是她不用想著商庭洲的心,那不可能,还有就是他们並不相信自己会离婚,只当是在闹脾气。 姜樾觉得自己没必要跟严秘书解释,只是有些话,需要当面和商庭洲说清。 “严秘书,帮我跟商总约个时间吧。” 严秘书暗自摇头,觉得姜樾不听劝,她如果再为了找存在感不断试探商总的底线,那就真没救了。 “好的,夫人,商总近两周只有下周四晚上七点以后是空的,约在別墅可以吗?” 別墅足够隱私,不会被人打扰,的確是个好选择。 秦颯將食材分门別类,塞进姜樾家的冰箱,见她一脸郁色,问:“怎么,商庭洲不肯离?” 这话说出去或许会引人发笑。 商家是豪门,商庭洲身家过百亿。 就凭这两点,就凭他是寰海的总裁,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的另一半而不肯离婚。 可在秦颯看来,姜樾比这男人好十倍,可惜他根本不知道珍惜。 看起来商庭洲这几天都没回家。 他並不知道姜樾已经搬走,姜樾也没刻意去说。 姜樾摇头:“他们觉得我是在用这种手段挽回商庭洲。” 秦颯还想说什么,忽然门外密码锁『滴滴』几声,自己开了。 两人都嚇了一跳,这可是家里! 外面先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身后还跟著一家三口。 姜樾立刻站起来:“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会有我家密码?!” 秦颯还以为是私生饭,训练有素地扯著毛毯往姜樾身上一裹,大步走过去:“你们这是私闯民宅!马上出去,否则我要报警了!” 穿西装的男人也很诧异:“你是房主啊,我不是发了消息吗?今天开始要带人上门看房,你怎么还没搬?” 秦颯瞠目结舌:“给谁发消息,我们从来没卖过房子,你在说什么?” 房產中介拿出一袋子文件,里面有身份证、房產证、户口本、结婚证明等复印件,还有经过公证的授权委託书,受委託人上籤的名字是方静舒,受益人是姜恆。 一个是姜樾的母亲,一个是姜樾的弟弟。 姜樾一时怔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母亲居然背著自己,偷偷拿走证件,把这套离婚后,她唯一可以安心落脚的房子给卖了! 不仅如此,卖房子的钱也没打算分给她,而是想要给刚满十八岁的弟弟。 房產中介把证件袋收好:“您都看见了,这房子是两个月前卖出去的,现在房產证上是人家的名字。” 姜樾呼吸起伏得厉害:“我没有同意卖这套房子,就算要卖,你们看房时为什么没经过我同意,非要等著上门交房的这刻才来。” 房產中介一脸莫名其妙:“看过了呀,您父母带著看了好几次,说过家具全都保留,免费留给新业主,只要求快点打款,不过姜小姐,您不愧是明星,品味真好,这些家具搭配得特有质感。” 姜樾看著陌生人的手摸过自己的沙发,上面还搭著自己的一套睡衣,心里就忍不住噁心。 房產中介的眼神往臥室瞄。 姜樾不发一言,快步走到落地窗边,將自己晾晒的贴身衣物快速扔进房间,並將自己的臥室门锁好。 这时秦颯也反应过来了。 她知道姜樾跟父母的关係不好。 当年高考,姜樾的第一志愿被父母篡改,从那以后,她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很少回家。 结婚时,她父母来过这套房子,估计就是那时候知道密码的。 “你先坐下。” 秦颯扶著姜樾到沙发旁,也觉得这事要命。 姜樾脸色煞白,跟房產中介说:“不好意思,我能先打个电话確认下吗?”她点开点餐app,下了一单,“外面有沙发,请你们喝奶茶。” 房產中介的脸色不好看,但他更不想让客户进来,只能同意:“那你快点啊。” 姜樾已经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姜樾的母亲方静舒:“这事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干嘛大惊小怪的?” 姜樾握住手机,指尖捏到发麻:“我记得我说过,不行,这是我的房子!” 方静舒:“你说是说,我还能当真啊?那是你弟弟,我是你妈,一家人分这么清楚干什么?” “亲兄弟还明算帐,这个房子是我全款买的,为什么不能分清楚?” 姜樾听著自己母亲在那头喋喋不休,说自己养大一个女儿有多不容易,她走到臥室,拉开放著证件的柜子,发现身份证和结婚证都不见了。 “你们知不知道,偽造別人的签字是犯法的。” 这话语气重了些,电话那头陡然沉默,然后像大石砸进湖水中。 方静舒的声音陡然高起来:“姜樾,你说什么呢!你一个女孩子,嫁人有地方住就行了,喔,我养你这么大,你还要去法院告我啊?” “再说,你是大明星,富太太,一套房子能有多少钱,又没让你负债倾家荡產,干嘛说得天塌了一样。” 倾家荡產? 姜樾想起来,自己的钱已经投到盛世里面去了,卡里只留了几十万,等解约后,这些钱还要用来养团队过渡,她现在只有这套房子。 她跟商庭洲签过婚前协议,除非主动赠与,否则离婚后她连一毛钱都拿不到。 確实是倾家荡產。 但这並不是最让姜樾伤心失望的地方。 她只是从这件事中记起,从小到大,方静舒从来没有在乎过姜樾的想法,小到进屋不敲门,大到高考填志愿,她就如同一个被隨便摆弄揉捏的玩偶。 商庭洲身上最吸引姜樾的,是行事果决,目標明確,並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以为不计后果地奔赴会让別人看到真心,却只是踏入了另一个牢笼。 姜樾並不后悔,即便决定离婚也没有哭过,至少这些决定都出於自愿。 可现在,她的眼眶被烫得发疼。 方静舒:“你要告就去告好了,看到时候是你难看还是我们难看,前两天的新闻搞得我们都没脸见人,你自己管不住老公,倒管起爸妈了。” 说完,电话掛断。 第9章 『老板娘』手撕小三 房產中介带著人进来四处参观。 秦颯走过来,轻轻揽住姜樾的肩膀。 新房主看了眼姜樾,心里犯嘀咕:“看著挺漂亮一个小姑娘,怎么不干人事呢?收了钱不给看房,不会是骗子吧?” 秦颯眉毛都快竖过来了:“说谁是骗子呢!” 房產中介赔笑道:“不会的不会的,就是原房主没收拾好,她们马上就搬,人姜小姐还是大明星呢,不会坑人的,是吧?” 新房主:“哎,这么一看还真有点脸熟。”他看著文件上的名字:“你……不就是前两天新闻里那个小三吗?这不会是人家原配夫妻的婚內財產吧,要这样我们可不要,脏,风水不好。” 姜樾紧紧抿著唇。 她不怕被人恶语相向,当演员本来就要接受公眾的评判,她见得不少。 重要的是,她这小三的名头是莫须有。 而將这污点泼到自己身上的人,就是她的丈夫。 这个念头带来的刺痛,比单纯被人指责还要痛苦十倍。 『咔嚓』一声。 一家三口里的年轻人拍下姜樾的照片,她身上只穿著一件轻薄的睡衣。 姜樾对镜头很敏感,用手挡住脸,冷硬道:“请你刪掉照片。” 秦颯过去盯著那人操作,说:“垃圾桶里的缓存备份也要刪。” “嘖,当明星还不让拍了,真金贵。” 秦颯:“是什么人也不会让你在家里懟著脸拍,这是侵犯肖像权!” 这一通折腾惊动了物业。 物业没办法,好言相劝:“姜小姐,不管事情是怎么样,现在麻烦你先出去吧,我们物业只认证,不认人。” 此时此刻,房產证上写的已经是別人的名字。 姜樾被人赶了出来。 一夜之间,她无家可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可就算再走投无路,她也不会再回到商庭洲的別墅。 秦颯原本想让姜樾在自己家住几天,但姜樾知道,秦颯家里空间不大,还有两个孩子。 “不用,我去住酒店。” 姜樾把自己安顿好,连晚饭都没吃,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她恍惚间觉得身体有些热,本想打电话给前台,却接到了一通公司的电话。 是郑有为的助理:“姜樾姐,程总今天请客吃饭,郑总让你过来陪一陪。” 姜樾看著完全暗下去的天色,她身心俱疲,没力气再应付商庭洲的白月光。 於是婉拒:“下次吧,我现在身体不舒服,替我谢谢郑总。” 助理赶紧叫住她:“哎等等,大家都在这,就差你了,你解约也得靠她审批呢。” “不用……” 助理小声快速说:“姜樾姐,你来吧,求你了,程总说今天你不来不尽兴,谁都不能走。” 姜樾人还没出现,已经被扣上了一顶好大的帽子。 程苡安是空降副总,其他人有火气也不敢怨她,那就只能怪姜樾不懂事。 姜樾到达会馆时已经是十一点多。 她刚走进包厢,就听到有人在恭维程苡安。 “程总,你跟商总站在一起好般配,简直是洗眼睛!” “是啊是啊,身材气质完全不输大明星,最重要的是一股正宫娘娘范!跟那些不入流的小情人完全不一样!” “就是,姜樾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出卖色相的,哪能跟您比。” 姜樾淡淡瞥了一眼说话的那几个人。 眾人一时有些尷尬,心中尖叫连连。 天,未来老板娘手撕小三的戏码,是免费能看的吗?! 程苡安看到姜樾,露出满意的笑容:“来啦,郑总旁边给你留了位置。” 旁边的人表情都很微妙。 姜樾几年不拍戏,但她用著最好的经纪人,合约也宽鬆,要说不是走后门,谁信啊?就是不知道,她是靠郑总上位,还是靠商总。 新官上任三把火,想上赶著巴结程苡安这位副总的人有很多。 姜樾面前的酒杯是满的。 “姜樾姐,你迟到了,得自罚三杯。” “是啊,我们说请你来,郑总还不让,你不仅得自罚三杯,还得谢谢郑总。” 姜樾早料到这是场鸿门宴,大家都在一个公司,躲是躲不掉的,她把包放在一旁,忍著身体的不適,把没兑水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水滑过喉咙,把她呛得咳嗽起来。 三杯过后,姜樾骨头都在疼。 五彩灯光混合著各种音效袭来。 姜樾的脸色愈发苍白,她又给自己倒上三杯,將场面话说漂亮:“让大家等我一个,罚肯定是要罚的,不过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程总非要等,只能说看得起我。” 她笑笑,对程苡安道:“谢谢程总。” 三言两语,其他人就回过味来。 是啊,程苡安和姜樾的私人恩怨,干嘛拉上这么多人垫背! 无非是欺负小明星没法反抗唄。 程苡安的表情微微不自在,连笑意也收敛几分。 姜樾又给自己满上一杯:“这是敬郑总的,本来我生病这点小事不应该上达天听,是颯姐说要按公司流程办事,这才让您费心。” 她从包里拾出体温计,不轻不重地放在桌子上,灯光反射下,很容易看到上面的数字,已经超过三十八度。 姜樾这才掏出保温杯,喝了两口热水:“今天生病,只能喝这点,两位老板別怪我没诚意。” 这回,谁也不能说什么了。 姜樾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会做人,她客客气气地挡掉恶意,反而收穫一波好感和共鸣。 这帮老板也是閒的,明知道人家生病还叫来陪酒。 还真是上辈子作恶多端,这辈子上个破班! 程苡安走马上任,除了烧三把火外,还得有亲信。 一个面生的女孩对姜樾说:“不能喝酒,总能唱歌吧?早就听说姜樾姐多才多艺,也让我们饱饱耳福嘛。” 说著,她推了姜樾一把,直接把人推到了郑有为怀里。 大家纷纷起鬨。 女孩说:“要不二位一起唱个情歌,郑总唱歌可好听了。” 郑有为知道姜樾的身份,当然不肯。 “行了行了,吃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姜樾默不作声地吃起果盘,安心当个病號。 过了一会,还是没有散场的跡象。 姜樾觉得身体有些难受,藉口去洗手间离席。 她扶著墙走进化妆间,一只手撑在大理石檯面上,手脚冷到发抖,喉咙却像要烧起来,大把大把的酸水,不要钱一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体温计『嘀嘀』两声,显示38.6c。 姜樾轻轻往脸上拍了点凉水,整理一番才回去。 程苡安就等在门口,看到她出来,慢悠悠开口道:“別以为你装模作样要解约,就能让庭洲哥高看一眼。” 第10章 不知道商庭洲有太太 姜樾用纸巾擦掉脸颊一侧的水,轻撩眼皮,问:“我为什么要让他高看?” “装什么清高?如果不是你趁我出国勾引庭洲哥,现在跟他结婚的人就是我,哪轮得到你一个爬床的小明星上位!”程苡安微微抬头盯著姜樾:“你这样普通家庭的人,想靠一张结婚证混进上流圈子,你也配?” 没有商庭洲在场,这位程小姐连演都不演了。 姜樾不知道所谓的上流圈长什么样,嫁给商庭洲后,他没有带自己进入社交圈的意思。 那些朋友,合作伙伴,都不知道商庭洲还有一位太太。 程苡安扬起高傲的下巴,笑得一脸挑衅。 手却悄悄摸向口袋,按下拨號键。 姜樾对她这番操作毫无察觉,继续道:“你跟商庭洲倒是挺配的,都是一样的目中无人,自以为是。” 程苡安微笑看过来。 姜樾摇摇头:“还听不懂好赖话。” 程苡安闻言,佯怒道:“你说我可以,但是不能说庭洲哥,他从来没有亏待你,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公司好。” 姜樾浑身滚烫,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不想再多费唇舌,不顾程苡安阻拦,强行越过对方。 谁知道程苡安没站稳,直接撞在墙上,发出小声惊呼:“啊!疼死了……” 姜樾无语地看著她。 程苡安娇滴滴的声音令人不適:“我今天只是因为刚入职,所以想请大家吃饭而已,顺便跟你道歉,热搜的事怪我,跟庭洲哥没关係,我是真心的,你怎么推人?” 姜樾一哂:“程小姐,你要装可怜,也得有观眾才行,对著我演没有任何作用。” 程苡安捂著肩膀,泫然欲泣。 另一边,商庭洲掛掉电话。 严秘书见他半天没回过神,忍不住提醒:“商总?” 商庭洲想起姜樾说的那句『目中无人,自以为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原来姜樾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喜欢的是目中无人,自以为是? 又或者她跟別人也並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喜欢寰海,喜欢钱罢了。 “没事。”他签好字,把文件递给严秘书:“你觉得姜樾的演技怎么样?” 商庭洲的態度仿佛姜樾不是自己的老婆,而是寰海的普通员工。 严秘书斟酌片刻,不做评价:“夫人是演员。” “是啊。”商庭洲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人都有两副面孔。” 姜樾回到包厢,看到郑有为在吸菸区抽菸,走了进去:“郑总。” 郑有为的目光在姜樾身上停驻片刻。 姜樾的確漂亮,漂亮得让人心痒,不过她是老板的太太,看看就算了。 “今天找你来是说解约的事,小姜啊,你跟商总之间是不是闹彆扭了?” 姜樾:“是有什么问题吗?” 郑有为把菸蒂按熄:“商总对你解约的事很不赞成,换句话说,你想乾乾净净地从星辰走,不可能。” 姜樾轻轻攥住手心,眸中闪过浓烈的失望。 心臟如同被人捏住,疼得喘不上来气。 不和平解约,往往意味著身败名裂,商庭洲对她果然没有一丝情分。 姜樾轻轻闭眼,態度坚定:“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大家合作这么久,如果撕破脸,公司也一样经不起查。” 郑有为语重心长道:“星辰背靠寰海,姜樾,你要跟公司、跟商总对著干吗?” 他露出为人著想的表情:“你一个女人,老老实实取悦商总不好么?想演戏,可以和公司商量嘛,如果一意孤行,被离婚事小,赔不上天价违约金把名声搞臭,就不合算了。” 姜樾逕自冷静片刻:“郑总,不管男人女人,都是要生活、要工作的,这跟性別无关,至於天价违约金,我记得我是到期不续,而非毁约。” 郑有为耸耸肩:“那就按流程走吧。” 姜樾打车回到酒店,进门先去卫生间里吐了一次。 她本身就发烧,没吃饭,又喝了酒,吃完退烧药后,直接晕了过去。 秦颯第二天上门,看到姜樾病得浑浑噩噩,马上打电话叫家庭医生。 家庭医生是商家人,自然瞒不过生活助理。 午休时间,周逸定了几样私房菜,不料商庭洲只尝了几口就撂下筷子,问:“怎么回事?” 周逸:“对不起商总,我下次换一家。” “原来那家餐厅呢,倒闭了?” 商庭洲平时只关心工作,並不知道那家餐厅姓姜名樾。 他之所以能吃到合胃口的东西,是因为姜樾每天亲自做饭,派人送来。 这几天商庭洲应酬多,一直在外面吃饭,根本不知道姜樾早已离开家。 商庭洲知道自己喜欢吃助理订的一家餐厅,却不知道自己其实喜欢姜樾做的饭。 他並不在意这些小事。 而周逸,一贯是好事有他,坏事都推给姜樾:“我今天上午忙著给夫人派家庭医生,耽误了时间。” 商庭洲心里轻轻一揪,问:“姜樾病了?” 周逸微笑不语。 这副模样落在商庭洲眼里,意思是『我想吐槽,但我不说』。 商庭洲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明白过来——她是故意的。 不然为什么昨天还能参加聚会,还能推人,今天就病了。 无非是像苡安说的那样,姜樾还在记恨他没有解决热搜的事,因此故意生病,想要藉此机会博关注、谈条件罢了。 周逸:“夫人只是对您太上心了,商总,您要不要回家……” 商庭洲蹙眉:“不用管她。” 姜樾掛完水,直到第二天才退烧。 她在秦颯的监督下喝了好几天粥,慢慢恢復力气和食慾。 期间商庭洲没有打电话来问过一次。 姜樾也没有主动联繫他。 病好后,姜樾去了父母的房子。 自从上大学以后,姜樾半工半读,很少跟家里来往,只是偶尔会约弟弟姜恆出门吃饭。 出於礼节,她买了点营养品当作礼物。 方静舒一开门,看到是姜樾,先惊讶了片刻,目光闪躲,请她进门。 男人的声音从客厅里传过来:“谁啊?大白天的。” 方静舒快走两步,给男人不住地使眼色:“是娣娣回来了。” 姜樾把东西放在地上,淡淡道:“我有大名。” 说起来有些丟人。 姜樾的姥姥是下乡知青,后来才做了大学教授,因此父母那一辈都是在小县城里长大的。 姜樾母亲在生下女孩后,给她起名叫姜娣,意思是希望生个男孩,还是外婆一力否决,才有了姜樾这个名字,但父母更喜欢叫她小名。 无论她怎么拒绝,怎么说自己不喜欢,这对夫妻依然我行我素。 高三那年,姜樾原本报考了一所985大学的英语专业,可母亲不同意她去外省读书,偷偷改掉了她的高考志愿。 父母却连復读的钱都不肯给。 姜樾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报名了全封闭式的表演基础课,一边拍杂誌赚学费,一边上课,最终如愿考上了电影学院。 姜樾看著家里换上新的家具和窗帘,只觉得陌生。 她走到自己的房间前。 方静舒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反正你不回家,閒著也是閒著,就改成书房给你弟弟用了。” 第11章 你不能离婚 姜恆高三课业紧,不在家。 方静舒几次站起来,每一个动作、每一根头髮丝都像恨不得把她送走。 她住的那间房,原本只是放行李箱的储物间。 没有窗户,连张正经的床都放不下。 从搬进来到高中毕业,姜樾都是挤在一张小小的床垫上看书、睡觉。 可现在,连这样一个房间也不属於她。 姜樾的心臟像被冰凉的手戳了一下,连呼吸都带著丝丝冷意。 这里早就不是她的家了。 对於父母来说,她只是一个闯入他们生活的陌生人,又或是债主更贴切。 姜樾喉咙轻轻滚动,压下所有情绪,儘量平静地问:“姜恆一到十八,你们就迫不及待地卖我的房子?” 方静舒略带责怪地看了她一眼:“你看看你,刚一回家,连口水都不喝就胡说八道,什么你的我的,一家人还分你我?” 姜樾不言语,目光却如有实质。 姜明远也放下茶杯:“你都结婚了……” 姜樾不用想都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打断:“结婚了也是我的房子,是属於我个人的婚前財產,你们不经过我本人同意偽造签名,买卖资產,是违法的。” 男人拉下脸:“你是怎么跟父母说话的?没家教!” 姜樾提起唇角,淡淡道:“我连家都没有,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你!” 姜明远指著她鼻子,手都在哆嗦:“你个不孝女!” 房子既然买了,也不是立刻就能解决的事。 姜樾现在最紧迫的,是想要回自己的结婚证。 方静舒很敏感:“你急著要结婚证干什么?” 姜樾:“这是我的事。” 方静舒把她拉到一边,用质问的语气道:“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要离婚?” 前两天姜樾被骂小三的新闻,他们也看了。 虽然看到,却从没有想要打电话来问一问。 “娣娣……” 姜樾静静看著母亲。 方静舒只好改口:“我是说,姜樾,你都结婚了,一个女孩子家,住在哪不行?这些事等你弟弟高考之后再说吧,也就一年,不急在一时。” 姜樾听完,心都凉了。 她的父母眼里哪有女儿? 姜樾道:“既然如此,我就只能让律师跟你谈了。” 姜明远闻言,骤然发怒,使劲拍了一下桌子! “好了好了。”方静舒打圆场道:“娣娣只是说一说,不会真的把咱们告了的。” 姜樾抿著唇不说话。 她是带著商量的態度来的,虽然嘴上强硬,但確实,不想把这件事闹得太难看。 方静舒拉著姜樾,难得温和地拍拍她的手背:“別的我不管你,离婚绝对不行,去年我不是跟你说过,小恆以后打算学金融,毕业之后要去寰海工作的,你怎么能隨便离婚呢?” 姜明远还没消气:“肯定是因为她不检点,被商家休了!一个女孩子,让她早点找个大专谋出路不听,非要去当戏子,本以为嫁人后就能老实,可结果呢?看到人家有钱就上赶著,当小三都上新闻了!” 时隔多年,姜樾再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被亲人背刺。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被网友骂,她可以笑笑不在意。 可亲生父亲却把她当成小三,满脸嫌恶。 姜樾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方静舒一边安抚姜明远,一边对姜樾道:“行了,姜恆快放学了,你先走吧,证件等用完后我给你送回去。” 姜樾被人半推半请,关到了门外。 这一场不欢而散。 晚上,姜樾刚回酒店手机就响了起来。 严秘书似乎鬆了口气:“夫人,商总喝多了,现在在別墅,您能来照顾一下吗?” 商庭洲是个生意人,平时在饭局上喝酒是难免的。 他肠胃不太好,工作太忙忘记吃饭,喝太多酒,都会犯病。 或许是今天回家,让姜樾再次看清家人的真面目。 她现在特別想商庭洲。 那栋別墅虽然不能称之为家,但对於姜樾来说,是一座难得风平浪静的港湾,清冷或许有,却没人恶语相向。 商庭洲偶尔回来跟她吃顿饭,就是最大的幸福和温暖了。 “夫人?” 姜樾虽然心疼,但不想吃回头草,只淡淡道:“放那就行。” …… 严秘书无语。 这话说的,好像商总是个不值钱的快递。 他忍不住提醒:“您是不是忘了,今天是周四。” 姜樾怔忡片刻,才想起自己原本是要跟商庭洲谈离婚的。 可现在,结婚证都在別人手里,她怎么开口? 总不能跟商庭洲说,自己的结婚证和婚前財產都被家里人撬走了吧? 姜樾一时心乱如麻:“我马上回去。” 商庭洲確实喝醉了,跟刚出栏的牲口一样重。 姜樾扶起人,让他倚靠自己的重量。 商庭洲身上有一股好闻的男士香水味,是清苦的柑橘调。 男香混合著酒香,轻轻喷在姜樾颈侧,似乎毫不设防。 走到一半,男人轻轻含混喊了一声:“姜樾。” 姜樾怔住,心里也像喷了一泵柑橘调香水,酸涩微苦,后调还有微微的甜。 她忍不住想:或许商庭洲也並没有那么討厌她。 如果放在以前,姜樾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抱紧商庭洲。 可现在…… 姜樾忍著难过,將人送到床上,转身就想走。 没想到商庭洲喝醉了这么缠人,居然抓著她手腕不肯鬆手。 姜樾猝不及防,直接失去平衡摔在了商庭洲身上。 商庭洲倒是被砸得清醒了一瞬,模糊中看到主动投怀送抱的姜樾,轻轻『呵』了一声。 是一种尽在掌握的瞭然。 好似她投怀送抱是常有的事。 姜樾听到这声讽笑,只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被扔在地上,狠狠践踏。 她抿唇苦笑,想去客房凑合一宿。 然而商庭洲却不管不顾地抱住了她,声音低哑:“別走,再抱一会。” 姜樾试图挣脱,但喝醉的人根本不讲道理。 她手腕通红,没了力气。 姜樾不想再折磨自己,顺从下来,在两个人交错的呼吸中,她感觉白天碎掉的心臟似乎痊癒了一点。 她犹豫片刻,轻轻闭上眼。 就当饮鴆止渴也好,反正这些温柔,都是商庭洲欠她的。 第二天一早,姜樾是被活活饿醒的。 她一睁眼,发现自己像个人形抱枕,被商庭洲禁錮在怀里。 姜樾一惊,手脚並用地爬起来,趁著人没醒,匆匆下楼做饭。 她昨天晚上就没吃,今天要好好对自己。 商庭洲下楼时,就看到姜樾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 砂锅里,浅黄色的小米南瓜粥散发出甜而不腻的香味。 配上厚蛋玉子烧和蜂蜜吐司,都是能解酒的饮食。 旁边一小碟蓝莓山药,好看又爽口。 他得承认,姜樾总是能做好自己的分內事。 商庭洲下楼,发现別墅里有些空荡荡的,墙上掛的画,还有沙发上的暖色抱枕都不见了。 他想问缘由,却被一件东西吸引住视线。 沙发的角落里,躺著一盒避孕用品。 商庭洲脸色顿时冷下来,冷冷问道:“姜樾,你就这么欲求不满?” 第12章 扇了姜樾一巴掌 姜樾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还是被他冷硬的態度和问话中的反感给刺了一下。 商庭洲將东西毫不留情地扔进姜樾面前的垃圾桶,让她自己看。 姜樾维持住表面的坚强,解释道:“不是我买的。” 商庭洲明显不信:“那你叫我回来做什么?” 分手,离婚,去民政局领证。 姜樾脑子里浮过一串词汇,却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商庭洲递给姜樾一张支票:“昨天的事我既往不咎,但不能发生第二次,这支票你拿著,网上的事,想办法息事寧人。” 姜樾本有些饿,现在却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她站得笔直,对这张一千万的支票不屑一顾,只是问:“怎么息事寧人?” 商庭洲连早饭也不吃,自顾自地把外套穿上:“以后不要在网络上隨便发表言论,给苡安和公司带来损失。” 姜樾听到眼前这个人,自己的丈夫,对另外一个女人加倍维护,只觉得心如刀绞。 商庭洲把支票递过来,她挺直脊樑,没有去接。 眼眶湿热,姜樾死死咬住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商庭洲只是看了一眼表,转身离开。 隨著大门关上,玄关鞋柜上的支票被风带落。 低到尘埃。 姜樾走到门口,捡起支票,蹲在地上任由眼泪汹涌而出。 她不想再犯傻了。 钱和名誉,她都要。 姜樾过了好一会才攒出说话的力气,给商庭洲打电话。 可对方一直忙线。 姜樾接进留言箱,一字一顿道:“钱我收下了,不过这不是封口费,是我的名誉损失费,我不会息事寧人,如果你要起诉,我隨时奉陪。” 商庭洲上车时,严秘书已经等在里面。 昨天商总回別墅,他特意准备了东西,只盼望老板和夫人可以重归於好,不要让他难做。 作为高端社畜,严秘书不会蠢到直接问老板离没离,而是十分隱晦道:“夫人那里需要我处理什么吗?” 商庭洲没抬头:“不用。”他静住片刻,又说,“只是下次不要隨便预约我的时间,给你开工资,不是让你把我送到別人床上的。” 严秘书:“.…..” 他鬆了一口气,昨晚是个平安夜。 也就是说,夫人果然是以退为进。 姜樾为了补办身份证,要等十个工作日,刚好赶上剧组开机。 直到剧本围读时,她才发现星辰追加投资,安排了一个新人进来。 姜樾一眼认出,她就是程苡安入职宴上那个拼命灌自己酒的人,叫许寧寧。 许寧寧饰演的角色跟姜樾有一场对手戏,两人一个在朱楼上,一个在马车里,只有眼神对视。 可星辰追加投资后,给许寧寧加了一场戏。 对视改捉姦,还扇了姜樾一巴掌。 走位时,导演见许寧寧跟个木头似的,不悦道:“別告诉我你连台词都没背下来?” 许寧寧歪著头,扭捏片刻,才为难道:“不是这样的,我是想问……扇巴掌这场戏,是真打还是假打呢?” “当然是真打,我的戏里,能真拍从来不借位!” 导演说完才问姜樾:“你没问题吧?” 姜樾只能同意,况且,她作为演员也愿意真拍。 全员就位后,场记喊:“第46场,c镜,第1条。” 姜樾一秒入戏,她原本是明媚大气的长相,瞬间切换成一位性情孤傲的绝色美人。 美人拂开珠帘,淡声问道:“是谁在外面吵闹。” 许寧寧从门外走进来,朝著姜樾漂亮的脸蛋,使足了力气,『啪』地抽了一巴掌! 力气之大,直接把姜樾头上的髮釵都打掉一根! 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从脸颊一侧烧起来。 姜樾尝到了牙齿磕碰间的血腥味,她整个人没站稳,直接被扇到地上,半天没站起来。 这阵仗让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导演还没喊卡,显然是希望一条过,这样姜樾就不用再挨一遍打。 许寧寧蹲下来,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姜樾姐,小三是斗不过正宫的,你以后再惹程总,就不仅是一个巴掌这么简单了。” 姜樾抿唇,果然是程苡安在搞事。 陈导坐在监视器前,这许寧寧到底是真傻假傻:“说台词大点声!现场收音,什么都听不到!” 许寧寧立刻站起来,满脸歉意无辜,哪有半分方才囂张的样子。 她鞠躬道歉,態度良好:“对不起对不起,导演,姜樾姐,我下次注意,咱们重来一次吧。” 现场工作人员给姜樾递上冰袋:“姜樾姐,你的脸……又红又肿。” 姜樾用舌头碰了下伤处:“谢谢。” 很快,导演喊了第二次。 许寧寧又气势汹汹地走进来,『啪』的一巴掌! 这回说了句台词:“你这个惯会偷男人的贱婢!” 陈导又在叫停:“许寧寧,你到底有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出镜了你自己不知道吗?再来一次!” 这回,所有人都看出来,许寧寧是在替顶头上司给姜樾下马威呢。 现场有人同情姜樾,有人吃瓜,还有人暗戳戳拍照。 许寧寧挤出一滴眼泪:“对不起导演。” 姜樾的脸需要再冰敷一会,工作人员大气也不敢出。 剧组也是有鄙视链的。 別看姜樾此时被打成鵪鶉,演员再怎么样,也比助理有地位,隨隨便便就能找人出气。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 姜樾没发火、没吵著要罢演、没哭,反而情绪很稳定地跟其他人道谢,走位,重来。 再开拍时。 姜樾忽然说:“忘词嘴瓢,走位不对,接戏慢半拍,这些都是基本功,如果许寧寧再出错……” 陈导跟她保证:“再出错就离开剧组,以后有我的戏,她都別上。” 许寧寧脸色一白,她还要在圈子里混,不好闹太过。 陈导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c镜,第3条。” 许寧寧抬手打人:“你这个惯会偷男人的贱婢!” 姜樾偏头,髮丝微乱。 她停顿片刻,露出一个讽刺的笑,镜头中,眼神清明:“贱婢?” “全城围困三日,就在你们这些达官显贵龟缩不出,百姓断粮之际吃的、喝的、用的,都是我们这些下等人卖身钱换来的米粮!” 姜樾台词好、演技好,很带对手演员的戏。 许寧寧不想再出错,可她实在紧张,一时想不出剧本內容,只能顺著情绪走,扬手还要打。 姜樾一把攥住许寧寧的手腕。 导演依旧没喊停,后面就可以自由发挥。 接什么戏,怎么接,只要符合人物就可以。 姜樾十分专业,立刻接上情绪,懒懒一笑,更快、更准、更狠地回了许寧寧一巴掌! 『啪』的一声,许寧寧像只苍蝇被扇回门框上! 程苡安藉由带资进组,改台词骂她『贱人』。 姜樾也不惯著,直接回敬。 “你男人不过是个脚踩两条船的货色,谁不知道你是妾室续弦,为著个臭男人害死正妻、苛待嫡子,前日间任他为所欲为,今儿个缺了银子,倒来找姑娘我化缘了?” 姜樾打著团扇,笑意清冷:“他这样朝秦暮楚的东西,想爬姑娘床,我还嫌脏!” 第13章 他的偏爱与我无关 剧本中,面临国破家亡的困境,达官显贵落荒而逃,普通百姓想办法自救。 姜樾演技真实,说完这话,所有工作人员都狠狠共情了。 导演喊卡后,许寧寧哭出声来:“姜樾姐,这是演戏,你不能故意打人啊。” 姜樾却学著她刚才的样子,捂嘴:“哎呀,抱歉抱歉,不小心入戏了。” 工作人员根本没理会许寧寧。 姜樾还是前辈呢,刚才打脸,不是照样忍著? 导演:“姜樾,你这个反应太好了,再补个镜头。” “什么?” 许寧寧当场叫出声来。 姜樾只淡淡喝了一口水,语气漫不经心:“许寧寧,这是演戏,你可得敬业点。” 周围的工作人员被许寧寧遛了几个来回,这会也憋著笑。 再次打板后,姜樾力气不减,又甩了许寧寧五个指印。 许寧寧疼得眼泪『哗哗』往外流。 姜樾演得只是个小角色,一切都需要配合男女主的通告,所以她在剧组多留了几天。 平时就在组帮忙。 姜樾这天刚下戏,坐在现场吃著盒饭,忽然听到有人用英文骂了一句『damn!』。 她绕到后面一看,发现是剧组找来演胡人的外国女孩。 姜樾见她一个人搬箱子有些吃力,上去帮忙。 女孩名叫elena,父亲是法国人,母亲是中国人,因为对演艺事业感兴趣,所以才报名当了群眾演员。 elena中文水平有限,很快,姜樾就切到英文跟她交谈。 姜樾的高考第一志愿是英语,这些年为了能扮演好商庭洲贤內助的角色,她一直没把语言放下,交流起来完全没障碍。 拍完角色跳城楼的重头戏,elena直接化身小迷妹,管姜樾要了一张to签。 姜樾一边签名一边说:“还要谢谢你,想到把黑色军旗披在身上的设计。” elena:“这没什么,我从小就看papa的设计稿。” 看来elena父母的工作也和时尚圈相关。 她没有打听別人隱私的习惯,只是笑笑。 姜樾完成戏份,很快就跟剧组的同事告別。 秦颯提前查好了姜樾的航班號,到机场来接她。 姜樾最关心的就是自己的证件和房子。 秦颯:“前几天我和徐律去你父母家找过人,谁知道他们一家竟然都去国外旅行了。” 她把姜樾的背包放到后排:“就连你弟弟都从走读转寄宿了,我看他们是故意的。” 姜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颯给她租的是一间安保不错的大平层。 接连几天,姜樾都在家休息没出门,期间只接到陆屿的一通电话。 “给你打电话,是跟你说一声,寰海也有意收购盛世。” 盛世要求重新提交方案和报价,有人竞爭,开价水涨船高。 陆氏要提高项目预算,姜樾思索片刻,决定用商庭洲给她的支票做投资:“我也可以再追加一千万。” 商庭洲听说姜樾兑换支票的事时,正在去私人会所的路上。 程苡安闻言,幽幽地说:“之前见面时,她还特意说自己开的是辉腾呢,我以为她是个財富独立的女性,真没想到她这么急著用钱。” 严秘书对姜樾印象不错,提醒道:“程总,那辆车不是商总的,是夫人的私有財產。” 商庭洲看手机的动作一顿,老宅吃饭那天,他跟姜樾说了,车库里的车可以隨便使用。 那辆辉腾不是他的,姜樾想用车,为什么不直接从车库里拿? 可这种小事,还不至於让他特意打电话问。 商庭洲只说了句:“不重要。” 程苡安轻轻一嘆:“是啊,重要的是钱能解决问题,如果姜樾姐真能体谅你的苦心就好了,她这样乱说话,会对寰海造成影响的。” 剧组杀青后,陈导特意给姜樾发了条消息,问她要不要参加杀青宴。 地址是在一家vip制的私人会所。 姜樾准时出现,跟剧组的同事聊得很愉快。 饭局接近尾声时,导演接到消息,说二楼有几位资方大佬在聚餐。 演艺圈圈子小,遇到这种事,总要递上名片打个招呼的。 没过一会,就有位西装革履的人走过来。 “陈导,我是季总的助理,他邀请你们上去聚聚。” 有人惊喜道:“天啊,是华璨的季总!” 姜樾脚步迟疑,华璨的老板是季辰,他跟商庭洲是髮小。 季辰没有见过姜樾,因为商庭洲从来没想过要带姜樾进入自己的圈子。 “陈导,实在是太巧了,我刚刚还听程总和商总说起你。” 季辰穿著休閒,站起来跟陈导握手。 包厢里一共有七八个人,程苡安居然也在。 她今天穿著一身小礼服裙,眾星拱月般地坐在中间。 姜樾一眼认出,她身上披的那件西装是商庭洲的。 这件衣服是姜樾特意飞到法国定製的,她为此等了一个月时间,就怕版型和面料不够合身。 去年结婚吉日那天,她偷偷把西装放在商庭洲的床头,希望他能觉得惊喜。 就算他只说一句『好看』,都会让姜樾觉得开心。 可从来没有。 姜樾心里发堵。 她把指甲攥进手心,微微地疼。 也对,商庭洲连她都不在意,怎么会在意一件衣服呢? 同组的女演员小声说道: “我靠,这是星辰的程总吧,真人看著比照片里还漂亮!” “气质也绝了,身上的裙子好像还是秀场款,普通人有钱都买不到呢,还有那件男士西装,好像是定製款,真的好有气场!!” 许寧寧轻轻笑了声:“要不人家能当副总呢,估计以后还要当总裁夫人,你说是不是呀,姜樾姐?” 姜樾没有被激怒,嘴角弯出极淡的弧度:“你开心就好。” 同组的女演员这才想起热搜上的事,议论声瞬间小了,连眼神里都带著一丝同情。 小三见正主,这打脸感真是足足的。 商庭洲出门接了个工作电话,回来后,看到包厢里多出这么多人,不由得皱眉。 程苡安笑著说:“庭洲哥,这是陈导,咱们星辰也投资了陈导的新剧。” 商庭洲只对陈导礼貌点头,目光掠过姜樾,微微停住,然后迅速移开。 仿佛见到她是一件多么令人厌烦的事。 陈导和製片人轮番上去敬酒,程苡安不胜酒力,身体一晃,直接撞到了商庭洲的怀里。 轻轻『唔』了一声,带著酒气的脸红扑扑的,目光湿润,不由让人生出我见犹怜之感。 她双手按在商庭洲胸口,软声说:“对不起庭洲哥,我站不来了,你能不能扶我一下?” 商庭洲挡住面前的酒杯:“不能喝就不要逞强。” 陈导原本还想举杯敬程苡安,不尷不尬。 程苡安柔弱无骨地靠著商庭洲,双眼微红,像只天真执拗的小动物:“星辰投资了陈导的剧,这杯酒我是一定要喝的,庭洲哥,你不要劝我,只要为了公司好,我什么都愿意做。” 商庭洲只好接过酒杯:“这杯我替她喝了。” 姜樾坐在角落,心中五味杂陈。 商庭洲肠胃不好,每年在老宅吃饭,姜樾都格外注意不让別人敬酒。 就算要给奶奶祝寿,或是大伯、三叔这些长辈敬酒,姜樾都会替商庭洲喝掉。 结婚三年,商庭洲没有担心过她一回。 姜樾目不转睛地盯著那两个相互依偎,紧紧抱在一起的身影。 她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季辰笑著打圆场:“好啦好啦,未来的商太太,我们哪敢管你啊?要喝我喝,来来,都跟我喝!” 陈导这才鬆了一口气。 作为导演,他也希望能提携一下自己看好的演员。 陈导轻轻推了姜樾一把:“別愣著,给季总和商总倒酒。” 姜樾看向商庭洲。 对方没有回应。 第14章 直接拉黑 商庭洲看见姜樾,脸上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 程苡安一只手搭在椅子上,从姜樾的角度看,像是靠在商庭洲怀里。 她善解人意道:“不愿意也没关係的,我跟商总又不会吃人。” 这话不说还好,一开口,剧组所有人都诚惶诚恐起来。 姜樾感受到了別人的视线,有催促、有恳求、有看好戏。 陈导握著酒杯的手就有点出汗。 季辰见她没动,面露不虞:“这么不给面子啊。” 商庭洲並不想看到姜樾给人倒酒,她再怎么说也是商家人,也是自己的太太,没必要为这点人情委屈自己。 他自己端起水杯,拒绝道:“算了,不用她倒。” 程苡安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不能算,不能算!”製片人一把抓起面前的酒瓶,往姜樾手里一塞,笑著把她往前推。 “能跟商总和程总交朋友,是姜樾的福气,也是我们剧组撞大运,就让她代我们全组敬一杯,就当……提前祝贺两位同心同德!” 姜樾很想转身就走。 但此刻,她代表了剧组,得罪资方是行业中的大忌,她只能忍。 酒在她手里,可苦味却从胸腔中蔓延而上。 姜樾没有表露出分毫抗拒,面上只有云淡风轻。 她忽然想起来,商庭洲看上的不就是她会演吗? 姜樾轻吸一口气,用桌上现成的伏特加柠檬汁、苏打水调了一杯酒,放在商庭洲面前。 她给程苡安的是红酒加雪碧,简单版的桑格利亚。 最后用1/3威士忌打底,苏打水和一片柠檬给季辰也调了一杯。 姜樾把酒推过去:“whiskey highball,季总尝尝。” 季辰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懂酒的,立刻高兴起来。 漂亮,懂酒,又会说话,简直太招人喜欢了! 季辰和其他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姜樾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商庭洲心底有一种隱隱的不快,他品了一口。 清爽有回甘,姜樾果然很知道他的口味。 可商庭洲只是面无表情道:“差点意思。” 姜樾的手暗暗攥紧。 她在商庭洲面前,永远是差点意思,以前她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现在才知道,这跟眼界和见识都无关,只是人不对。 程苡安也摇摇头,表示拒绝:“红酒我就只喝勃艮第,年份近於2000年的,味道太廉价,品不出味道。” 在场其他人都尬得要死。 商总还算了,程苡安这哪里是在说酒?明明是在嘲讽姜樾这个妄图上位的小演员太廉价、痴心妄想! 季辰却没听出来:“哎呀,你是千金大小姐,当然看不上普通货色了。” 程苡安但笑不语。 在此之后,导演和製片人把握住机会,向季辰和商庭洲介绍了几个规划中的项目。 散场时,天上下起了雨。 姜樾知道今天聚餐可能会喝酒,就没开车。 会所门外有安保,网约车开不过来,姜樾便走到一处gg牌下避雨。 没过一会,她看到程苡安从里面走出来。 商庭洲十分绅士地撑著伞,將人送进商务车,隨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姜樾有种被人鳩占鹊巢之感。 可对於青梅竹马的那两个人来说,自己或许才是那只鳩。 姜樾苦笑了一下,用包挡住头,跑向打著双闪的位置。 她的裤子被飞驰而过的商务车溅上泥点。 姜樾並不在意,衣服脏了,扔掉就好,有些痕跡是清理不乾净的。 车里坐著商庭洲和程苡安。 “庭洲哥,盛世的收购方案,交给我吧,我会向你证明我的能力。” 程苡安信誓旦旦,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自己才是配得上商家,配得上商庭洲的人。 商庭洲抬眸,不置可否。 程苡安笑笑:“这件衣服我也先拿走,洗乾净再还你。” 周逸隔天才收到这件衣服。 没有姜樾帮忙,这些都是他这个生活助理的分內事。 周逸好不容易才摸清楚各大品牌的活动。 但对於哪些品牌仅供寰海使用,哪些品牌可以给私人使用,完全搞不清。 商庭洲的大伯母一向喜欢追逐最新款。 她遇到麻烦,照例打给姜樾,上来就质问道:“品牌方怎么这么不懂事,看个新款还让我去店里,你处理一下,衣服送我家里来。” 商家人多事杂,除了服装品牌外,还有逢年过节送礼、商务场所办卡、家庭聚会安排席位这些事。 以前有姜樾在,商庭洲才能安安静静的坐在办公桌前。 可现在她连商庭洲都不想要了,还管这些七大姑八大姨做什么? “对不住大伯母,我很忙,你可以找商庭洲的生活助理,电话是186----4200。” “人家助理是有正事的,我不管,你赶紧过来……” 姜樾没等她说完,直接掛断电话,顺手把人拉黑。 她不想再为了这些人消耗精力。 於是被催命的人变成了周逸。 周逸的第一反应是將事情再推回给姜樾,开玩笑,他是寰海入职的高材生,又不是保姆! 可当他拨出语音通话时,聊天界面上弹出一条提示: 对方把你加入了黑名单,不能语音聊天。 ? ???? 整整一个周末,周逸像是被鬼缠上了一样。 刚到公司,商庭洲又让他去別墅取商务合同。 周逸飘回別墅,连片毛都没找见。 商庭洲:“找姜樾,她知道。” 周逸:“夫人不在家。” 商庭洲怔住片刻:“不在?” 商庭洲迟疑了片刻,他早已习惯姜樾永远站在自己身后,隨叫隨到。 不过姜樾是个大活人,也不需要他太过担心。 周逸:“要不要我让夫人立刻回来?” “不用。”商庭洲懒得折腾:“把合同列印一遍,拿到公司重新盖章。” 就在周逸东奔西跑、当他的鬼秘书时。 姜樾正在定高铁票。 电视剧过审后,剧组开始路演,姜樾也开始跟著频繁出差。 前几次上台还好,记者最关注的是这部戏的男女主角,偶尔问姜樾,也是跟角色相关的问题。 今天却像吃错了药,直接把话筒懟到了她脸上。 “姜樾,能说一说你跟寰海商总的緋闻吗?” “星辰的程总是你的顶头上司,你抢了人家男朋友,在公司有没有被穿小鞋呢?” “听说你这次在剧里的角色是个风尘女子,这算不算本色出演?” 第15章 庭洲哥正在洗澡 这些问题无比尖锐、也无比恶意。 闪光灯连成一片,只为了从姜樾脸上拍到一个狼狈的镜头。 剧组工作人员:“不好意思,今天只接受这部剧相关的採访內容。” 媒体继续发难:“那请姜老师说一说,能被称为好演员的標准是什么?能不能评价一下两位主角的演技。” 这问题怎么回答都会得罪人,明显是在给姜樾挖坑。 男女主角各有各的粉丝,姜樾如果说错话,转头就会被两家的粉丝骂死。 姜樾自始至终面不改色:“这个问题千人千面,我相信观眾也会有自己的判断,至於好演员的標准……” “就我而言,能加入这个班底,跟各位老师站在一块,就是在追求高標准。” 这话滴水不漏。 记者还不死心:“那姜樾,你既然想追求高標准,会不会嫌自己的戏份太少?” 姜樾笑著说:“那我就要宣传一下了,这是部群像戏,每个角色都有闪光点,也请大家多多期待。” 採访结束后,秦颯担心再出什么么蛾子,领著姜樾火速上车,拿出平板给她看。 是星辰做的手脚。 公司这时候发难,是想借著剧组的热度搞臭姜樾,再顺势解约。 秦颯本以为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没想到,晚上又出现了一个新词条。 標题很拉仇恨【姜樾大谈行业標准,新剧不满戏份少】 视频里是今天的採访,內容被人精心剪辑过。 记者:“能说一说你跟寰海商总的緋闻吗?” 工作人员:“今天只接受这部剧相关的採访內容。” 记者:“听说你这次在剧里的角色是个风尘女子,这算不算本色出演?” 姜樾:“这个问题千人千面,请大家多多期待。” 记者:“会不会嫌自己的戏份太少?” 姜樾:“这是部群像戏。” 网友闻讯而来。 两家主演的粉丝,期待这部戏的路人,纷纷齐聚一堂,衝到姜樾的帐號底下骂人。 [666,这是什么婊言婊语?] [找小三演ji女,导演你是会选人的,纯纯噁心观眾!] [还群像戏,姜三怎么还给自己脸上贴金呢,十八线小糊咖真当自己一番啦?] [上次不是还发律师函说自己冤枉吗?人呢?判决呢?] [hhh,还判决,都是小三的障眼法,判决出来我吃shi。] 网上留言一边倒,纷纷到电视剧官博底下要求导演刪掉姜樾的戏份。 有很多人扬言,只要有姜樾在,电视剧一上线就去打差评。 导演迫於压力,打电话过来让姜樾想办法解决,否则明天一早,就要宣布换人。 换人需要重拍,这部分费用,也由造成风波的姜樾承担。 很快,星辰娱乐就发出一条消息:经公司慎重考虑,自即日起,暂停姜樾的一切商务沟通。 程苡安还用自己的帐號点讚,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跟姜樾关係不错的演员,纷纷刪除跟她相关的状態,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秦颯脑门上急得爆出一颗痘:“星辰是想趁这次机会,將你彻底踩死!最近我们才接触几家代言,有一家已经签订合同,如果对方发布解约消息,对你的打击太大。” 姜樾双手交握,紧紧攥住,她真的已经走投无路。 秦颯蹲下来,语重心长道:“姜樾,我知道你正打算跟商总离婚,可现在时间紧急,能帮你的只有他。” 姜樾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捏著手机。 她还记得上次见面时,商庭洲对程苡安视若珍宝的模样。 求他?不过是自取其辱。 秦颯攥住姜樾的双手:“不要轻易放弃好不容易爭取来的工作,试一试。” 姜樾挣扎片刻,还是拨通了商庭洲的私人电话。 心臟在『嘟—嘟—』的空响声里快速跳动。 姜樾既焦急,又夹杂著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卑微的期盼。 等待商庭洲回头,似乎已经成为姜樾的一种生理本能。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姜樾鬆了口气,声音都明亮不少:“商庭洲,我……” “是姜樾姐吗?” 对面传来温软细弱的女声。 姜樾脸色苍白,下意识地看向掛钟,半夜一点多。 这时候程苡安和商庭洲为什么会在一起,不言而喻。 心里那丝细微的期待,灭了。 程苡安莞尔一笑:“你是为热搜的事找庭洲哥吧?” 见她不说话,那个声音慢悠悠道:“上次庭洲哥说得已经很明白了,你的热搜,会对公司產生不好的影响,而且这么晚了,你还打电话影响庭洲哥休息,不太好吧?” 姜樾在打电话前,脑海中闪过各种可能性,或许商庭洲太忙,或许不愿意做出让步,唯独没想到他会在这时间跟別的女人独处。 其实是她犯傻。 程家跟商家是世交,他们是青梅竹马,程苡安是所有人公认的白月光。 姜樾的心像是在滴血:“我在给我的老公打电话,程小姐,不太好的是你。” 程苡安並不在意,娇滴滴地『哦』了声,说:“这样啊,我也想让庭洲哥接电话,可是怎么办呢,他正在洗澡,需要我告诉他等下给你回电话吗?” 姜樾不想放弃这个求助的机会,但她更不想求助自己的情敌。 程苡安食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手机壳,柔柔一笑:“好啦,我和庭洲哥一会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就不陪你聊了。” 她特意在『重要』两个字上加重语气。 隨即掛断电话。 姜樾的手机已经黑屏,可她还保持著原本的姿势。 整个人像是抽空了。 秦颯担心地看著她,想问商庭洲怎么说,又不敢。 姜樾的眼泪不受控地落下来。 虽然眼前已经一片模糊,她却撑出一个令人心酸的笑容,对秦颯说:“我没事的。” 秦颯將她抱在怀里,轻轻拍著后背:“没事,没事,我再去问问剧组。” 电话一个一个打过去,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这么多人,只有陆屿愿意帮忙。 姜樾想了想,拒绝了。 陆氏不是寰海,不是星辰的母公司,以前跟姜樾並无交集。 忽然跳出来力挺,別人只会说姜樾是靠金主上位。 另一边,商庭洲洗完澡出来,看到程苡安还没离开。 “怎么还没走?” 程苡安刚刚刪掉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呼吸不稳,勉强一笑:“奶奶才睡著,我想再陪她一会。” 商庭洲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梦里也没法跟你聊天,回吧。” 姜樾整夜未眠,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舆论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早晨八点,剧组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决定把姜樾的戏份全部刪除。 商庭洲也是到公司才知道这件事。 他脚步一顿,冷脸问道:“为什么昨晚不说?” 严秘书:“.…..您说过,星辰有自己的副总,夫人的事不用特意向您匯报。” 第16章 你替她解释一下 商庭洲难得把原本的会议往后延迟了十分钟,去了解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他知道经过一整晚的发酵,如果不拿出证据闢谣,没有丝毫力度。 况且,星辰是寰海的子公司,话已经说出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商庭洲吩咐严秘书:“我记得姜樾之前做过名誉侵权起诉,动用公司的法务关係推进一下,另外,让政企关係部联繫电视產业协会,致函请官方调查,效率更高。” 严秘书点头答应。 有寰海运作,整件事进展飞快。 原本要几天后才能公布的庭审结果,仅用两个小时就走完了全部流程。 姜樾从徐律师那收到消息时,差点哭出来。 她的事业保住了。 工作室先是发布了案件审理结果。 紧接著,官方下场发布关於姜樾被造谣事件的调查结果,同时呼吁大家理性討论。 从这一刻开始,风向逆转。 剧组也彻底安心,跟姜樾沟通,不会换人,又借著这波热度,放出了第一版片花。 视频开头先是一段殿阁和天空的空镜。 女主天真烂漫地问:“宫墙这么高,你见过外面的样子吗?” 镜头快速推进,忽然转换成极有对比的廝杀场面,少年將军浴血而立,嘆道:“见过外面的人,都死了。” 隨后,各位主角的台词交错进行,由慢到快,强饱和度的色彩由亮至暗。 朝堂上有人揽袖,望著王座蔓延欲望。 也有宫廷女子解开面具,站起来,身份几欲揭晓。 中间夹杂著急促的鼓点与胡笳声,衝突感拉满。 一段漫长而混乱的杀伐声后,视频骤然静音,只余原声採集出的禿鷲声。 一名老將面色沧桑,连面上的褶皱都显出悲哀:“天下,乱了。” 他看向皇城的方向。 一名伶人正站在最高处,正是姜樾饰演的角色。 满城风雪,伶人一袭白衣,身披旧国旗帜。 姜樾的台词清冷而明晰,淡淡道:“国家,亡了。” 乐声淒哀,血漫山河。 炮火轰然而至,是乱世的嘶吼。 一滴清泪自姜樾的脸颊滑落,是佳人的陨落。 泪水配上她绝美的容貌,让人心尖一颤。 姜樾最后看了一眼这满目疮痍,毫不犹豫地从高墙上一跃而下。 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画面戛然而止。 无数碎片回溯,凝成剧名。 至此,片花结束。 评论区已疯。 [臥槽,这是姜樾??她真人这么好看的?] [最后一滴泪简直落在我的心巴上,也太美了,呜呜呜,美人落泪!] [呵呵,一个破坏別人家庭的三,还在这洗上了,这破剧谁爱看谁爱,反正有姜三我就不看!] [楼上的谁问你了吗?2g衝浪去看官方闢谣,指路→] [啊啊啊,薑饼狂喜,姐姐我爱你,老婆我爱你!!] [空口鉴三的人这么多,怎么,你ma是三所以看谁都三?刚才说吃shi的人呢?出来吃给我看!] 秦颯今天的心情像在坐过山车。 一会飞起,一会落下。 “幸好公告及时发出来了,也幸好你的顏值够能打,不然还真有点麻烦。” 官方公告发布后,秦颯想办法把採访的原片要了过来。 她一转手,趁著热度没降扔到网上。 很快,有网友发现自己被人当猴给耍了。 [我去,看完这个片段,我想问,放视频的人你昨天吃菌子了?发癲啊!] [节目组当个人吧,上次我家哥哥被剪辑还没道歉!这回又轮到jy了,谁剪的滚出来,別逼我抽你。] [星辰娱乐也够有意思,不帮著自家艺人,跟风拉踩啊?] [这么一看,怎么感觉星辰的副总茶茶的,我记得她昨天点讚了吧?] [等等,你要这么说,手滑点讚不是第一次了。] [靠靠靠,这么快就迎来反转了,年度悬疑大戏:到底谁才是小三?] [@星辰娱乐] [@寰海国际] 风向彻底逆转,姜樾和秦颯也终於放心。 两个人一整晚没睡,连饭都没吃。 姜樾看到冰箱里还有食材,决定自己下厨。 秦颯吃过一口,眼睛直冒绿光,差点把筷子也吞掉:“好吃,太好吃了,咱们商总生前也是体面人,能娶到你这样的好老婆。” 她话音才落,商庭洲就打了电话过来。 姜樾看著屏幕上自己倒背如流的號码,竟然不觉得开心。 秦颯喝了一口汤:“快接吧,估计是看到消息了。” 姜樾的手指在红色按键上迟疑了片刻。 还是选择接起。 商庭洲的声音隔著话筒,依然好听:“姜樾,现在公司和苡安的帐號下,有很多人在骂。” 姜樾已经猜到他接下来想说什么了。 心口像是被人砸了一记重锤,闷痛不已。 她原以为,昨天的那通电话,会让商庭洲知道他才是过错方。 为了名声和脸面,两个人可以和平离婚。 没想到他是为了自己的青梅竹马討要说法。 姜樾一向很听商庭洲的话,今天却一反常態,冷冷道:“是啊,可无论是星辰还是程小姐,事都是自己做的。” 商庭洲静了片刻:“苡安刚回国,不清楚国內的网络环境。” 姜樾抿著唇没说话,因为她怕自己一张口,就是骂人的话。 不清楚?不知道? 她觉得程苡安倒是很会买热搜,知道什么时候黑別人最有效果。 姜樾失望透顶,很想问一句,昨天她被网友谩骂的时候,商庭洲在哪里? 他有没有替自己想过。 答案是没有。 商庭洲在跟程苡安过二人世界。 姜樾还想问,自己演了这么多年的商太太,是不是一个笑话? 可她终究想为彼此留一些脸面。 姜樾垂著眸,淡淡『哦』了一声。 商庭洲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看著这通电话已经超过三分钟,他有些不耐:“你一定要用这种態度跟我说话吗?姜樾,我这是在解决问题。” 姜樾声音疏离:“那商总想怎么解决?” 她把称呼改成商总,就是想跟他划清界限。 商庭洲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称呼了,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刚结婚的时候,姜樾还会笑著叫他老公。 可渐渐地,老公变成了庭洲,庭洲又变成了商庭洲。 现在可好,直接变成了商总。 商庭洲一向注重效率,不打算在小事上纠结,直接对姜樾说:“你在网上替她解释一下。” 第17章 我想追姜樾 替自己婚姻的第三者解释,她还没这么好心。 再说,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有人自导自演,跟她无关。 若说有关係,她才是那个该去追究的人。 商庭洲:“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代她跟你道歉。” 姜樾闻言,心臟微微抽痛。 论关係亲疏,他们两个才是一家人,商庭洲却要替一个外人跟她道歉。 姜樾抿了抿唇,婉拒:“商总,我记得程小姐是在法国学习珠宝设计,不是在原始部落里学打猎。” 商庭洲大失所望:“你现在真的很难沟通。” 他下了最终结论:“那这件事就交由公司处理。” 姜樾掛断电话。 她身正不怕影子斜,星辰再有手段,也不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姜樾却忘了,星辰娱乐有她的帐號管理权限。 先是帐號被顶下线。 然后工作室先发了条道歉: [亲爱的薑饼们,这次採访的事工作室收到过样片,因为粗心大意,所以没有认真审核。感谢大家对@姜樾的关心与爱护,我们以后会更加努力,避免类似事件的发生。] 紧接著,姜樾用小號看到『自己』发布了一条动態。 [谣言还是得自己传,別人传的我不放心,听说老板@星辰娱乐程苡安让我不干活也能领工资?这么好的事情哪里找哇,我要给你打一辈子工!] 程苡安立刻配合回覆: [好好拍戏,好好休息,笔心。] 寰海通过这次机会,跟程苡安的个人帐號打配合,顺势宣布了娱乐业务重组的消息。 这番操作,直接把影响股价的不利消息,变成利好消息,程苡安的差评也变成了好评。 不明真相的网友看到闢谣,纷纷骂工作室对艺人不上心。 还有很多姜樾的粉丝开始关注程苡安,嘴巴甜甜地叫她老板。 这场风波无人伤亡,唯独姜樾吃了一个哑巴亏。 姜樾没想到公司玩得这么脏。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能为力。 秦颯做过很长时间的经纪人,各种手段都见得不少,只能劝她:“胳膊拧不过大腿,再忍一忍,等解约后,重新签到盛世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了。” 姜樾出道时没有背景,已经习惯了这些事。 她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的丈夫算计罢了。 姜樾不想怨天尤人,她只想赶紧推进解约和离婚的事。 “颯姐,帮我联繫下徐律师,请她准备房產虚假授权的起诉文件,如果我的父母还不把结婚证还给我,就起诉吧。” 经此一役,寰海娱乐业务转型做得非常成功。 很多合同都需要重新签署。 商庭洲给姜樾打了一通电话,想让她把別墅里的合同都送到公司来,却无人接听。 这倒是怪事。 商庭洲下班时已经是晚上十点,打开別墅的门,里面一片黑暗。 家具上还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难道姜樾这些天都没有回家? 他这样想著,给姜樾打了一个电话。 姜樾看到来电,静了片刻。 她每次接到商庭洲的电话,都会觉得既惊喜又开心。 即便在工作,她也会先放下手头的事接听。 可今天,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直接掛断。 打开手机,商庭洲看到了社交平台上的推送。 是姜樾在品牌方现场的路透,地点是其他城市。 原来是出差了。 商庭洲没有多想,取走文件离开了。 別墅里少了一个人,他留下也没什么意思。 开车回去的路上,商庭洲接到季辰邀他喝酒的消息。 商庭洲恰好有空,也有心情,就赶了过去。 没想到酒过三巡,季辰开始拉著他说真心话。 一会羡慕他身边有佳人相伴,一会羡慕他事业有成。 商庭洲听出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直言道:“有什么话直接说。” 季辰低头笑笑,喝醉之后透出股傻气:“听说上次在包厢倒酒的那个小明星,是星辰的签约艺人。” 商庭洲颇感意外,他说的是姜樾? 一眾朋友里,只有季辰跟他是从小的情谊,家世也相当,是最知根知底的。 因此季辰也没客气,直接说:“能不能把联繫方式给我。” 商庭洲举著酒杯的手一顿,心中泛起古怪的情绪。 说不上愤怒。 更像是被人撒了一把细小的石块,硌得哪里都不舒服。 商庭洲:“不行。” 季辰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快,哑然片刻,不乐意道:“为什么啊?她只是签在星辰,又不是卖身给你了,现在是21世纪,婚恋自由啊兄弟。” 商庭洲反觉得好笑:“她不是你可以隨便玩玩的人。” “谁说我是隨便玩玩?”季辰把酒杯『啪』地放回桌上,“我是真心想追求她的,我季辰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心动,这么合眼缘的。” 商庭洲不知道他是从哪得出这个结论的:“才见一面,就知道合不合適?” 季辰拍著胸脯保证:“那当然,她长得那么漂亮,身材也好,关键是做人低调一点也不势利,那天剧组有那么多人,只有她没主动献殷勤,最要命的是情商高,手艺好。” “咱们这样的人,娶个傻白甜回家就是给自己添堵的,姜樾多好啊,不是有句话……” 他用食指轻轻点了两下吧檯:“要想得到一个男人的心,就先管住一个男人的胃,那酒调得我是沉醉其中,这样的女人,可遇不可求啊。” 商庭洲闻言,若有所思。 季辰说了这么多,双手抱拳晃了晃:“总之,兄弟这辈子的幸福就靠你了。” 商庭洲沉默片刻,酒杯贴在唇上:“不行。” 季辰瞬间蔫下来:“为什么啊,她是你员工,又不是你老婆。” 商庭洲刚想说话,就听到一个女生惊喜道:“庭洲哥,你怎么在这?” 长髮披肩,五官比妆容更精致。 驼色皮质风衣配泛著绸缎光泽的粉色短裙,配同色系长靴。 程苡安整个人在衣服和首饰的点缀下熠熠生光,干练不失温柔。 看到商庭洲的视线,她自己先解释道:“我在这里约了人,想爭取一次財经杂誌的专访,正好借这次机会为寰海造势。” 季辰酸溜溜道:“哎,咱们苡安真是寰海的贤內助啊,不像我……” 程苡安故意嗔道:“別这么说,庭洲哥是结过婚的。” 这事季辰知道,但商庭洲从来没跟那位传闻中的结婚对象同进同出过,就代表根本不重要。 这在他们那个圈子是很正常的。 商业联姻又没有真感情,过几年再离就是了。 季辰半真半假道:“什么人能比得上你啊,程大小姐。” 程苡安含羞带怯地看著商庭洲。 季辰吃不得狗粮,直接扭过头不理人了。 程苡安从果盘里拾起一颗荔枝,剥好后放到商庭洲面前的碟子里:“庭洲哥,我只是想帮你,姜樾姐上次看到我跟你在包厢里,不会生气吧?” 第18章 商庭洲他......不行 商庭洲:“不会,她很懂事。” “真的呀……”程苡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浅浅抿了下:“我还以为那天她是故意灌我酒呢,凶巴巴地撒了我一身,还好是个误会,她性格真好,演得也好。” 三个人隨便坐了会,程苡安询问商庭洲能不能参加双人杂誌专访。 商庭洲一向不公开露脸,除了保护隱私外,更重要的是对公司没有好处。 可现在,接受採访有利於增加投资人信心。 商庭洲直接確认:“可以。” 程苡安压下心底的雀跃,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编辑后发送。 星辰娱乐程苡安: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但有免费的加班,杂誌合作敲定,敬请期待哦~ 她配的是自己握著酒杯的手。 恰好,商庭洲也入镜了。 他手腕上还戴著一只百达翡丽的手錶,低调又奢华。 程苡安接下的杂誌叫《eco times》,是国內外知名的財经专版,被业內称为財富圣经。 能上这杂誌的都是身家过亿的大企业家,而且是英文採访。 网友们看到这条消息,纷纷直呼內行。 也有人在猜测旁边戴表的手是谁。 姜樾也看到了,自然能认出来。 因为商庭洲手上戴的是她送的礼物,百达翡丽aquanaut系列腕錶。 姜樾送表的时候,一想到他开会低头看表时,或许能想到自己,就觉得开心。 眼下,却在另一个女人的配图里看到。 实在讽刺。 姜樾整晚没有睡著,第二天完成拍摄,飞回北城。 刚下飞机,她就接到了严秘书的电话。 奶奶的各项身体数值已经回归健康,可以开放探视了。 严秘书问:“夫人,商总今天午休有两个小时的空閒时间,如果您想和商总一起……” “不用了。” 姜樾直接拒绝。 这倒是严秘书没想到的。 商总今天其实很忙,好不容易挤出两个小时,愿意陪夫人去医院。 没想到会被拒绝。 商庭洲略感惊讶,他很少被姜樾拒绝。 或者说,姜樾从来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意外虽有,但商庭洲没有放在心上,只当姜樾赶飞机太累,不想折腾。 更想不通的人是严秘书。 他一直觉得离婚协议只是夫人在闹脾气,终究还是要服软的。 今天打电话前,他认为夫人一定会顺势跟商总和好。 可现在却不为所动。 这是怎么回事? 姜樾並不知道別人的想法,她让秦颯把行李先放回家,自己打车去了私人医院。 商老太太见到姜樾,笑成一朵菊花。 趁著姜樾去洗苹果的功夫,商老太太对保姆说:“快打电话,让庭洲马上来医院。” 保姆是老宅带过来的,从年轻的时候起就在商家工作:“今天是工作日,商总会不会很忙?” 商老太太:“不许他找藉口,就说我快病死了,不来也得来!” 苹果硬,老人家不好咬,但姜樾知道商老太太就好这一口,挑的都是面苹果。 她做事漂亮,苹果削成一块一块,小兔子的样子,剩下点皮方便用手捏著吃,將老太太哄得喜笑顏开。 姜樾说了自己重新开始拍戏的事。 老太太没怪她出去拋头露面,反倒挺她:“拍,我家小樾长得这么漂亮,不让人看看可惜了。” 她慢慢嚼著苹果,只有两颗后牙还在努力:“只是你们那个小团体,弯弯绕绕太多,让庭洲帮你,寰海不是有这方面的业务吗?” 姜樾闻言,心里暖洋洋的,这份好意她心领了,只是老太太恐怕还不知道,此时星辰的一把手是商庭洲的白月光。 而星辰,別说帮她,不把人往死里整就是好的。 商庭洲原本已经安排了其他工作,骤然听闻老太太病情恶化,直接冷脸。 司机是確认过老板不出门才去洗车的。 商庭洲等都没等,直接自己开车到医院。 他没等电梯,直接跑了六层楼。 可当商庭洲气喘吁吁地打开门时,却看到商老太太和姜樾坐在一块,有说有笑地看著电视剧。 姜樾一脸惊讶。 商庭洲冷冷看过来,脸色阴沉得像泼了墨。 商老太太见他面色不善,忍不住教训了一句:“傻愣著干什么,该不是工作太忙,连自己老婆都不认识了吧?” 姜樾喊了一声:“奶奶。” 商庭洲工作有多忙,她是知道的。 除了寰海和各分公司的业务外,他自己还带著几个上亿的投资项目。 更別提海外投资人跟国內有时差,吃饭睡觉都要爭分夺秒。 她虽然已经决定跟商庭洲离婚,但不想让老太太烦心。 商老太太拍拍姜樾的手:“奶奶不过说了一句,你就这么心疼他?要知道人身上长著刺,別人才会顾忌害怕,都像你这么软绵绵的,不是任人欺负、任人拿捏了。” 她说完,没好气地瞪著孙子:“还不过来坐你老婆身边,天天就知道工作,等你老了瘸了,这工作是能陪你聊天啊,还是能给你送医院!” 商庭洲坐到姜樾身边。 姜樾有些尷尬,幅度微小地往旁边挪了挪。 这倒是奇了。 哪次回老宅,姜樾都要黏在他身边,连公司开会也是。 美其名曰,奶奶看到两个人分居不好。 现在做这幅样子给谁看? 商庭洲没说话,只低头按手机,他刚才匆匆出来,把一眾高管晾在会议上,现在得解决问题。 老太太先是问了两个人最近都在做什么,然后就开始嘆气:“都这么忙,我什么时候才能抱到小重孙,没有孩子,你现在就算把自己熬死也是白搭。” 商庭洲闻言,想起了自己在別墅里看到的那盒东西。 他目光淡淡地望过来。 漆黑的瞳孔里不带半分感情,锐利而默然,含著浅浅的讽意。 姜樾瞬间领会,他以为自己故意博得奶奶同情,想要给他生猴子。 …… 三年夫妻。 她在商庭洲心里就是这么卑鄙。 胸腔处传来撕扯的痛意。 她偏头,拒绝道:“对不起奶奶,是我太忙了,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说完,觉得这事光自己一个人承认错误,未免太冤,又加了一句:“况且庭洲太忙了,他......他身体不行。” 第19章 插足別人婚姻 ...... 此时,商庭洲的母语变成了无语。 他本就因为姜樾耍小脾气而生气,现在直接笑了。 气的。 商老太太忧心忡忡:“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她拉著孙子的手:“有问题还是儘早看医生,也要对自己的老婆好一些!” 商庭洲危险地眯了眯眼,终究没有跟姜樾一般计较。 对商老太太道:“我物质上没有亏欠过她。” “你说物质,好,我问你,你老婆过生日接到过你送的礼物吗?你平时有没有问她开不开心?遇没遇到什么难处?亏不亏欠不是嘴上说说,再这个样子,等哪天小樾不想跟你过了,看你后悔!” 商庭洲眉梢微微一扬,冷峻的脸上写满不信:“就她?” 商老太太差点没气得仰过去。 商庭洲轻轻笑了下。 有哪个想离婚的女人隨身带套,一心想著生孩子? 商庭洲经过今天的事,不由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太惯著姜樾了。 才让她不停地耍小手段。 平时商庭洲可以当没看见,但如果这些事影响公司,那就过了。 商庭洲说:“我对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没兴趣,她要离,就离吧。” 商老太太:“没兴趣,那最近关於程小姐的新闻是怎么回事?” 商庭洲略微蹙眉:“她不一样。” 姜樾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正好听到这一句。 她脚步一顿,很想转身就走。 可有长辈在,她做不出这么没教养的事。 於是轻轻敲门。 商老太太埋怨地看了一眼商庭洲,对姜樾笑道:“小樾回来啦,今天辛苦你了,等下回去让庭洲送你。” 姜樾张了张嘴,本想拒绝。 商老太太用期盼的目光看著她。 姜樾把身体报告放下:“知道了,奶奶。” 两个人又陪著老人说了会话。 临出门时,姜樾替商庭洲拿下外套,而商庭洲也在出门时轻轻揽了姜樾的腰一下。 姜樾被商庭洲触碰时,油然而生一种想要依靠他的错觉。 直到出门。 姜樾率先后退半步。 商庭洲臂弯空落落地悬在那,停顿片刻放回口袋。 就如同姜樾那天听到的。 商庭洲娶她,是因为她会演。 演得夫妻情深,演得听话乖顺。 商庭洲边走边说:“我送你回家。” 姜樾想说那不是她的家,她想告诉商庭洲,自己以后永远、永远都不会再回那栋別墅。 但此情此景,恐怕有耍小性子之嫌。 故而姜樾只是淡淡拒绝:“不用了,商总,我自己打车回公司。” 商庭洲求之不得,他已经因为姜樾浪费了整整半天时间。 “也好。” 姜樾转身离开。 又被商庭洲叫住:“姜樾。” 姜樾回头。 “我喜欢有话直说,如果你想见我,在严秘书问你需不需要陪同的时候,你就应该答应。” 他身高腿长,身材很好,离得这么近,有种压迫感。 姜樾心里最脆弱的地方像是被针扎。 心酸和委屈从受伤的地方涌出来,衝上眼眶。 她忍住想落泪的衝动,挺直脊樑:“今天不是我故意找你的。” 商庭洲警告完姜樾,目的已经达到,点头:“你说是就是。” 看著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姜樾终究忍不住,开口质问:“你说你喜欢有话直说,是不是我只说让你给我闢谣,只说我不喜欢你跟程苡安在一起同进同出,不喜欢所有人都把你们看成一对,你就会做到。” 她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凝结出更多勇气,继续说下去。 “程苡安才是故意贴上你的人。” 商庭洲面露讶异,似乎没想到姜樾居然有脾气。 他沉默片刻,道:“苡安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要误会。” 姜樾木然看著眼前的男人。 空旷的走廊里,响起电话铃声。 手机屏幕上出现『苡安』两个字。 姜樾知道,商庭洲给自己的备註確是『姜樾(星辰娱乐)』,像个陌生人。 甚至,还是在这次热搜事件后存起来的。 原来这就是亲疏有別。 姜樾不想听,直接转身离开。 她原本约了郑有为谈解约的事,没想到郑总临时有事,將时间改为了第二天。 可等姜樾按照约定时间到达公司后,接待她的人变成了程苡安。 程苡安是一副亲切的女主人姿態:“姜樾来了,隨便坐。” 姜樾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程苡安问:“喝茶可以吗?刚刚我在庭洲哥办公室喝过咖啡了,想换一换。” 姜樾不想跟她寒暄,单刀直入:“我今天是来谈解约的,之前那条公关,我留了帐號被迫下线的记录,虽然城市相同,但登录设备和ip位址都是你的,如果我把这件事发到网上,会给你和公司造成很大的麻烦。” 程苡安笑著说:“生意是要慢慢谈的,庭洲哥没有教过你吗?” 她想了想,笑了:“也是,做生意要靠从小耳濡目染,教是教不会的,姜小姐,你知不知道,自己私自维权给我们寰海造成多大的损失?” 商庭洲確实没教过她。 但这不影响姜樾把解约的事当作生意来谈。 她知道,自己的態度不能软。 姜樾淡然一笑:“寰海就是寰海,我想请问程总,你跟商庭洲结婚了吗?寰海是你们夫妻的共同財產吗?就我们我们的。我姜樾维护自己的名誉权,没有点名道姓说商庭洲,也没公然掛上寰海和星辰两家公司,已经很够意思了。” 她看到程苡安变了脸色,继续道:“如果我真想给公司造成损失,最应该起诉的,不是你这位插足別人婚姻的第三者吗?” “你!” 程苡安轻轻『呵』了一声:“姜樾,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奶奶和庭洲哥居然还觉得你懂事听话,他们肯定不知道,你实际上是个尖酸刻薄、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姜樾不为所动,隨她怎么说。 程苡安不无恶意道:“你可真会装纯呀。” 第20章 是她不想要了 姜樾將文件袋里的东西抽出一半,对程苡安道:“如果我不能顺利解约,这些公司登入我帐號的证据,就会放到网上。” 程苡安马上伸手上去抢。 姜樾出於本能,伸手挡了一下。 谁想到程苡安没站稳,直接摔倒在茶几上。 滚烫的茶水直接撒在她的手腕上。 茶壶一直在加热。 程苡安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还起了几个小泡。 姜樾皱了皱眉:“你没事吧?” 程苡安捂著手臂:“你敢弄伤我?明天我和庭洲哥还要接受財经专访,这次上镜都是为了给你擦屁股,你倒好,简直是个泼妇!这可是《eco times》,你根本不知道含金量有多高。” 商庭洲一向是拒绝媒体採访的。 没想到这一点也能为了自己喜欢的人改变。 所谓的担心影响公司不过是藉口。 程苡安见姜樾沉默,轻蔑地笑了声:“也对,你不清楚才是正常的,这是英文访谈,你又听不懂。” 姜樾今天的目的是解约,不是吵架,她太清楚程苡安想要什么,直接亮出自己的筹码。 “解约后,我要带走整个工作室,同时我会跟商庭洲离婚,以后你愿意装清纯还是玩浪荡,我管不著,你想当商夫人,想当寰海的老板娘,都隨便你。” 程苡安一静,忽然不吵也不闹了。 而是將信將疑地问:“你真的愿意放弃庭洲哥?” 姜樾遭受了几年冷遇,亲眼看到自己的丈夫为了另一个女人,坐视她被人詆毁。 程苡安说她放弃,可能不准確。 放弃的前缀是褒义词。 是她不想要这个男人了。 商庭洲不是很喜欢把感情和生意混为一谈么? 她也可以。 姜樾笑著说:“不就是男人么,你想要,拿走就是。” 晚上,《eco times》发布了最新的採访嘉宾。 程苡安是一套穿著职业装的照片,看上去精致漂亮。 而商庭洲只是一个剪影,配上大大的问號,赚足噱头。 即便没露脸,评论区也已经炸了! [啊啊啊,把商总的脸放出来,別逼我跪下来求你。] [是eco times哎,全球最有含金量的財经杂誌,居然上的还是总版!!] [接楼上,我是业內人,科普一下,能上总版的都是顶级资本玩家,上一次出现亚裔面孔还是10年前。] [臥槽,这么牛b?我以为是请了个帅哥,没想到是活爹!] [有人看到发布信息是双人版面吗?商(山)水一程cp粉狂喜!!!] 採访地点是寰海安排的,就在商庭洲的会议室。 姜樾並没有关注,她只是接到消息,来总公司取工作室的材料。 上到秘书室楼层后,却发现这里一团忙乱。 今天的主角,商庭洲和程苡安已经进场,所有人都围著一件事情转。 没有人理会姜樾,她只能在秘书室里等。 开播前一分钟,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只有几万。 直到镜头对准了商庭洲那张脸。 金髮碧眼的主持人先是夸讚了一下嘉宾的容貌。 商庭洲这张脸確实很能打,五官深邃,鼻樑英挺,最吸引人的是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这样的轮廓嵌在带有东方韵味的皮相上,天然有种融合了侵略感和绅士气质的矛盾感。 二十分钟后,在线人数变成了几百万。 甚至还在急速增长。 底下的弹幕瞬间刷得飞快: [我的妈呀,我是为了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谁来告诉我,为啥商总这么帅!!!] [家人们有福了,是新老公!!] [哥哥,啊啊啊啊,看我,从今天开始我不喜欢娱乐圈的小鲜肉了,你就是我新哥哥!] 弹幕底下有人打了一串『老公』。 热场完毕,主持人问了几个关於投资的关键问题。 甚至有业內人士敏感地察觉出,寰海可能会收购盛世。 对於这个猜测,商庭洲没有直接回答。 他手搭在膝上,价值一套房的腕錶闪著高贵的金属光泽,很有技巧地卖了个关子:”people lie about three things. money, grades, and sex.“ 言下之意,金钱以下,皆是谎言。 评论区听完这句绅士又正宗的英文,直接疯了! 说到这里,主持人提起了最近的热搜八卦,这种露骨和直接很有a国风味。 主持人直接问程苡安:“hi anne,听说你最近跟商总在业务上有合作,方便谈谈你们的关係吗?” 程苡安怔了怔,低头一笑,脸颊緋红,她向商庭洲投出了一个求救的神色。 商庭洲:“是生意上很重要的合作伙伴。” 两个人眉目传情,弹幕区瞬间冒出了很多粉红色泡泡。 吃瓜群眾最擅长找糖,只听到了『很重要』三个字。 如果不是真情侣,怎么会做出这么自然的动作。 主持人轻轻『oh~』了一声:“只是生意上?” 商庭洲挑眉,刚才那句话再次返场:“three things.” 粉丝: [啊啊啊啊啊啊,商总说的是sex吗?我没了,好帅。] [好吧,我承认,我一个男的都有被撩到。] [救命......真的不能怪姜樾倒贴,这谁不迷糊啊。] 一场直播访谈就在网友的狂欢中结束。 姜樾隔著两道玻璃,看到他们默契配合,什么都没说。 作为福利,摄影师还拍了下商庭洲的办公室。 镜头一晃而过。 有网友眼尖地发现,玻璃里那个模糊的影子,不就是姜樾吗? 这一下,网友们彻底炸锅了! [臥槽?刚刚我看到了什么,那是jy吗?] [好像还真是,她怎么在现场,不会是等商总下班吧?妈妈呀,我是磕到真cp了吗?] [楼上在想什么?拜託,姜樾是星辰的艺人,来总公司也不稀奇吧。] [就是,谁人不知內鱼人均小学学歷,请问你家姐姐大专毕业了吗?能听懂英文吗?] [我天,她躲在玻璃后面跟教导主任似的,不愧是小三,偷感这么重。] 没几分钟,姜樾就从教导主任变成了阴沟里窥伺的老鼠。 从不懂英文的大专生,变成了不识字的文盲。 好在她最近也有一批新粉。 [求別带,我们姐姐跟程总关係好,说不定是来等老板的。] [9494,我家小樾认真拍戏,不需要会英文,勿拉踩,谢谢!] 採访就在两方粉丝的骂战中结束了。 程苡安见商庭洲已经坐回办公桌前,很懂事地不去打扰。 她开门的时候,碰巧遇到有人抱著两瓶矿泉水进来。 两人撞在一起。 程苡安娇滴滴地『啊』了一声,低吟道:“好痛!” 商庭洲抬头。 只见程苡安捂著胳膊,一张精致的小脸惨白,眼泪默不作声地往外流。 这模样任谁看了都要皱眉。 商庭洲问:“怎么了?” 程苡安却將手往后藏,不让商庭洲看:“没事的,我没事的,庭洲哥,你別问了。” 像在替什么人遮掩。 商庭洲垂眸一看,只见白皙的皮肤上是一串水泡,看起来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 程苡安起初不愿意说,一边摇头,泪珠子一边啪嗒啪嗒往下落。 直到拗不过,才肯实话实说:“姜樾姐不是故意泼我茶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商庭洲冷著脸吩咐:“叫姜樾进来。” 第21章 跟苡安道歉 姜樾並不知道商庭洲找她是为了什么事。 但看严秘书的表情,就知道气氛不对。 一进门,商庭洲和程苡安坐在沙发上,严秘书和周逸站在两旁。 活生生是一副审问犯人的架势。 商庭洲面色不虞:“苡安的胳膊是怎么回事?” 姜樾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她目光对上程苡安。 程苡安柔柔弱弱地往商庭洲那边靠去,小声说:“对不起,我不应该告诉庭洲哥,茶是你不小心泼到我身上的。” 原来是这件事。 明明是她非要过来抢文件。 她只不过是了一下。 姜樾直接否认:“我不是故意的。” 程苡安委屈地拽了拽商庭洲:“是啊,庭洲哥,姜樾姐肯定不是故意的。” 商庭洲自认慧眼识人,再加上姜樾最近已经有很多次。 不小心让奶奶叫他去医院,不小心碰洒红酒,现在又不小心烫伤了人。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姜樾看到商庭洲不信的表情,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整个人都冷透了。 姜樾问道:“我跟程小姐不算熟悉,她还是我的老板,我有什么理由要假装『不是故意』烫伤她?” 程苡安柔声说:“对不起,都是我最近跟庭洲哥走得太近了。” 这是在阴阳姜樾因为吃醋,故意烫人。 姜樾笑了,目光冷淡:“不过是重要的合作伙伴,我为什么要生气,还是说,程总,你是做了什么破坏別人家庭的事吗?” 程苡安脸色一白,哑口无言。 商庭洲没想到姜樾会这样质问。 她以前从来不会高声说话,对待別人总是温柔嫻静,就算大伯母和三婶说了什么令人尷尬的话,她也总是一笑置之。 商庭洲曾为她的情绪稳定,乖巧懂事而欣慰。 现在却这么咄咄逼人。 商庭洲沉默片刻,说:“姜樾,你以前不是这么刻薄的人。” 姜樾闻言,鼻子一酸。 她不肯在商庭洲面前露出脆弱的模样,自嘲道:“商总最喜欢我会演,我知道的。” 程苡安捂著嘴,讶异道:“姜樾姐你……你偷听我跟庭洲哥说话。” 商庭洲像是第一次认识姜樾,盯著她看了好一会。 必须承认。 结婚三年,他早习惯了有姜樾在身边。 不过错了就是错了。 商庭洲不想偏袒姜樾,声音放低:“跟苡安道歉。” 程苡安用受伤的手,扯住商庭洲的袖子不说话。 商庭洲看到伤口,眼神中充满怜惜:“別怕。” 姜樾心中五味杂陈。 因为她没有看到过商庭洲这么温柔的眼神。 她不想在这间公室里多待一秒。 姜樾轻轻吸气:“对不起,程总。” 程苡安瞬间笑了:“没关……” “我不应该在你过来抢东西的时候躲开,害你跌倒被水烫,也不该听你安排,今天来公司领文件。” 程苡安整个人僵在原地。 姜樾深吸一口气:“商总,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留给其他人一个挺直的、毫不弯曲的背影。 財经专访,加上程苡安上次对姜樾帐號的一番操作,让寰海股价上涨了两个点。 年报的数字很好看。 寰海的员工都知道,这些得益於未来的总裁夫人。 程苡安风头正盛,趁机举办了一次慈善晚宴。 这次宴会藉由访谈带来的商业影响,邀请到了很多商界名人,也有当红明星。 姜樾接到邀请函时,有些犹豫。 秦颯劝她:“你的事业刚刚重新起步,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姜樾也不想为了私事影响工作。 秦颯是圈內的金牌经纪人,对於各种活动的流程很熟悉,她第一时间去联繫各大品牌。 谁知品牌方不是拒绝,就是无人接听。 最后是圈內好友透露给秦颯。 星辰公司已经提前联繫了各大品牌,不许他们借衣服给姜樾。 这种软封杀在圈內很常见。 不是要雪藏艺人,就是在艺人解约前玩一波资源降级。 这样,姜樾钱给別人后,商业价值也会一跌到底。 秦颯对此有两个应对方案:“要么我们找造型工作室借过季款,要么直接买品牌成衣。” 姜樾思考片刻,摇了摇头:“与其这样,还不如多联繫几家国货设计师品牌。” 秦颯並不看好这个做法。 艺人的时尚资源代表商业价值,寧可没有,也不能往下降。 况且人红是非多,姜樾最近遭遇了不少黑通告,很容易遭全网嘲。 姜樾並不为此苦恼,她坚韧起来时像个打不死的小强:“没事的颯姐,支持国货嘛。” 这次的慈善晚宴,是寰海转型后举办的第一个大型活动。 星辰提前几天开始预热,不仅在微博上开通了活动帐號,还阶段性地发布受邀嘉宾。 除了圈內资本大佬,最受瞩目的是罗莎先生。 他是顶奢品牌的创意总监,被称为高定標杆,也是国內外的时尚风向標。 程苡安不惜动用所有关係,花费重金请到这位大师,就是想展现自己的人脉。 她要告诉所有人,只有自己才配站在商庭洲身边。 秦颯最终为姜樾敲定了一个国內设计师。 可到了慈善晚宴当日,设计师一直拒接电话。 过了许久才匆匆发过来一条消息: [对不起姜老师,衣服不能赞助了,我会按照合同赔偿违约金的。] 秦颯扶额,有点想骂人。 她还没见过这么没有契约精神的人。 秦颯只好发动朋友圈,好不容易才在一个拍摄过时装剧的剧组借到衣服。 那是一条普普通通的黄色连衣裙,因为不经常打理,还有些皱巴巴的。 好不容易解决了衣服的事,谁知道车开到半途又出了问题。 司机抱歉道:“对不起,姜老师,最新款的那辆保姆车被程总借走了,因为今天商总也要去会场,所以......” 经过这一番折腾,姜樾已经迟了。 她今天要跟剧组一起走红毯,不能放人鸽子。 姜樾打开手机地图,看看距离,还剩三公里。 秦颯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当下把自己的休閒鞋脱下来给姜樾,让她自己拎著高跟鞋。 北城堵车,重新约车不如走著快。 三月份,天气还有些冷,阳光吝嗇,暖意稀薄。 姜樾却狼狈地跑出了一身热汗。 她不知道自己出现在会场后会招来多少嘲讽。 媒体大概还会把她和程苡安做对比,结果显而易见。 姜樾没有停下脚步,她本来就是普通人,没有惊人的家世背景,如果连这点苦,这点委屈都受不了,那她这辈子都当不了一个好演员。 就在她不顾一切地走在自己的路上时,一个略有耳熟的声音响起。 “hey,姜樾,是你吗?” 姜樾停下来,看到一辆黑色宾利停下来。 女孩趴在窗前,探出半个身子,一头棕栗色长髮编成很有个性的小辫,笑著朝她招手。 姜樾一眼认出,这是剧组里的那个外国女孩:“elena?” 第22章 她没戴婚戒 elena问:“你是要去慈善晚宴吗?上来一起吧。” 姜樾担心给她添麻烦。 elena跟车里的人交流了片刻,一歪头:“上车吧!” 姜樾提起裙子,弯腰上车。 “给你们介绍一下,papa,这是姜樾,我最喜欢的新朋友。” 姜樾看到车里坐著的人,一脸惊讶:“罗莎先生?” 罗莎先生的发色跟elena一样,都是棕栗色,瞳孔介於灰蓝之间,有种神秘感。 他看起来不显年纪,微长的头髮在颈后梳成一个小揪揪,一身很老钱的休閒西装,配中国风胸针。 罗莎先生扬了扬手中的pad,用英文说:“elena一直在给我推荐你演的电视剧。” 姜樾大方一笑,对elena道谢。 elena挽住姜樾,將她打量了一番:“你这么漂亮,怎么穿了一身过季款礼服?” 她说话率真直接,却没有丝毫恶意。 姜樾没提被人下套的事,只说自己没借到衣服。 elena露出很巧的表情:“刚好我们有一件礼服,很適合你。” 姜樾一怔,连连推拒。 不是她不想穿罗莎先生设计的衣服,而是品牌出借服装前,都会经过一系列的评估。 姜樾担心给他们添麻烦。 elena已经拽著父亲的手摇晃起来:“好不好嘛。” 这件纯手工定製的礼服原本是给elena准备的。 谁知道小姑娘长大了,有自己的审美,不肯接受安排。 这件还未面世的裙子是纯黑极简设计。 主体用的是最轻薄修身的料子,抹胸鱼尾裙,而最亮眼之处並非裙子本身,而是配饰。 金色金属配链从肩膀向下垂坠,勾勒出腰和胯。 像是一副外穿的鱼骨,高贵之余还兼具一丝未来感。 姜樾身材纤细,腰臀比完美,尤其是白皙笔直的双腿,在绸缎下若隱若现。 罗莎先生非常满意:“姜小姐,你很適合。” 姜樾倒是不好意思。 罗莎先生:“le moment donné par le hasard vaut mieux que le moment choisi.” elena高兴极了,跟姜樾解释:“爸爸说,偶然降临的时刻,胜过精心挑选。” 姜樾到达现场时,红毯进度已经过半。 几位女演员都注意到了姜樾的礼服,纷纷惊嘆:”我天,这是谁家的高定,我今年去巴黎看秀了,怎么没发现这么高级的设计?“ 姜樾还没来得及回答,工作人员就来请他们入场。 程苡安作为主办方,选择压轴出场,她一直坐在车里,看到姜樾出场,皱了皱眉。 她明明交代过各大品牌,不许借衣服给姜樾的,而且用的还是寰海的名义。 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跟寰海作对? 程苡安上下打量姜樾一番,发现她身上这件衣服虽然质感不错,款式也新颖,但没有任何品牌logo。 也就是说,她穿的根本就是杂牌货。 这也不稀奇。 毕竟姜樾在家当了三年全职太太,商业价值几乎为零。 情急之下在某宝买件衣服,也情有可原。 她直接打字,让媒体发布姜樾穿地摊货的通稿。 媒体们聚在红毯前拍照,碰到亮眼的都会多按几下快门,说不准哪张就出圈了。 姜樾走过来时,所有人先是一愣,闪光灯齐齐暗了片刻。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红毯是现场直播,网友们看到她,也都被这顏值狠杀了一下。 [我靠,还得是你姜姐,顏值这么能打?]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说的就是她吧?我承认,之前是我骂早了] [服了你们,三观跟著五官跑。] [hh,不好看能当三吗?苡安姐姐才是最好看的,等一个出场。] 程苡安作为主办方,將保姆车开到了离红毯最近的地方。 商庭洲作为行业大佬,可以直接走內部通道。 程苡安下车时,他只伸手送了下裙摆。 所有粉丝都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这肯定是商总的手!] [商水一程szd,这手我能玩一年。] [果然,男人才是最好的配饰,姜樾长得再好有什么用啊?] [程总气质绝了,一对比,姜樾满满的偷感,还穿一身黑,夜行服唄~] [別人偷钱,她偷人。] 很快,所有受邀嘉宾都完成入场。 慈善晚宴的流程是,先请重量级嘉宾上台开场,再进行正式拍卖。 晚宴上所有的收入会进行捐赠,隨后,嘉宾可以在香檳区自由社交。 程苡安挽著商庭洲的胳膊上台。 作为主办方,程苡安以主持人的身份,请寰海的总裁上台发表演讲。 姜樾同组的女演员羡慕道:“天啊,这么帅还这么有钱,要是当商总的女朋友,这辈子都值了。” 旁边的人嘆气:“睡吧,梦里啥都有,人家都有主了,你看看程总,长得漂亮,又有商业头脑,人家跟商总是绝配。” “也是,商家这样的豪门,根本看不上小明星,你说是不是呀,姜樾姐?” 姜樾淡淡扫过去,只见说话的是许寧寧。 她不想理会,可许寧寧却不依不饶:“姜樾姐,之前热搜都说程总是商总的原配白月光,你是小三,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如果不是在晚宴现场,姜樾都想直接把酒泼她脸上。 至於误会,確实有。 她才是原配。 拍卖结束后,姜樾来到香檳桌前。 季辰打从她进场后就一直盯著人看。 这会再不拖拉,直接过来递名片:“姜小姐,上次没来得及认识一下,我是季辰。” 姜樾礼貌道:“季总,久仰大名。” 季辰夸奖道:“你今天的衣服很合身,首饰也很漂亮。” 他说这句话时,程苡安和商庭洲也刚巧走了过来。 商庭洲看到姜樾今天的穿著,目光停留几秒。 然后又看向她手上的珠宝,微微一凝。 姜樾的手白皙漂亮,骨相修长。 只是,没戴婚戒。 第23章 你別耽误人家 那对婚戒是两个人结婚时,商庭洲让秘书隨便买的。 本就是为了应付商家人。 他一次都没有戴过。 反倒是姜樾,从来不捨得取下,到哪都戴在手上。 姜樾听到季辰这么说,握著酒杯的手往回缩了缩,隨即面不改色道:“是品牌方赞助的。” 商庭洲移开眼,对此並不开心。 以前住在別墅时,姜樾偶尔会穿戴品牌方送来的珠宝。 他没发现姜樾换了品牌。 至於戒指,就算弄丟了也无所谓。 姜樾没有弄丟。 只是在自己被掛上热搜,商庭洲漠不关心的那天,选择摘下。 既然想离婚,就没必要对一件饰品耿耿於怀。 戒指和商庭洲的副卡,被姜樾一起留在了別墅的抽屉里。 程苡安看到罗莎先生身边没有人,挽著商庭洲走了过去。 能请到这样的圈內大佬,机会难得。 在巴黎时装周上,曾有明星为了能和罗莎先生坐在一起而大费周章。 如果被人拍到和这位时尚教父交谈甚欢。 那个人就会立刻变成时尚界的宠儿。 程苡安当然也想跟罗莎先生拉近关係。 如果能获得对方的青睞,有机会穿上他设计的衣服。 就意味著资源飞升。 商庭洲和罗莎先生虽然身处不同行业,但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 两个人相谈甚欢。 只是每当程苡安提起合作、提起时尚资源时,都会被罗莎先生轻轻绕过去。 眼看话题就要结束。 程苡安赶紧留人:“不知道我们寰海以前,是不是做过令您印象不好的事?我们是真心想跟您合作的。” 罗莎先生先是露出讶异的神色,然后摇摇头:“不,我对这位先生的印象很好。” 程苡安鬆了一口气,有希望。 她趁热打铁:“原来您和商总见过。” 罗莎先生点头:“是在一次欧洲的环保会议上,吸引我的是你的服装搭配。” 商庭洲微微一愣,他几乎能在一瞬间想起会议內容,却不记得自己穿的是什么。 他的服装一向是姜樾在打理。 当然,她大概只负责发號施令,真正做事的是周逸。 罗莎先生叫住路过的侍酒师,拿了一杯香檳:“在整个会议上,只有你的穿著最符合欧洲人审美,同时也符合当时的会议主题。” 商庭洲想起来,他那天的配饰,来自欧洲当地一个备受推崇的环保品牌。 罗莎先生晃晃酒杯:“或许说出来难以置信,最后你能拿下这个项目,就是因为这个,用那些当地官员的话来说,就是『既然大家的报价和方案都差不多,为什么不选一个看起来顺眼的』。” 程苡安听完,微微攥紧商庭洲的衣袖。 她勉强笑笑:“看来周助理真的很用心。” 罗莎先生却笑著说:“商先生,看来你有一位很优秀的伴侣。” 商庭洲静了片刻,才说:“我是个商人。” 对於商人来说,能够拿下项目的,永远是优秀的方案、最低的报价、有技巧的谈判。 不是什么衣服和配饰。 罗莎先生没有赞同,也没有否认,笑笑离开了。 晚宴进行到一半,程苡安亲自出门安排媒体。 季辰凑到商庭洲身边,问:“我派人打听过了,姜樾的经纪约马上到期,我在这跟你討个人情,跟她解约,签到我那行不行?” 商庭洲瞥了他一眼。 季辰:“反正你那边对艺人的规划也不行,別耽误人家。” 商庭洲闻言,没觉得受到冒犯。 当初是姜樾求著他,非要签到星辰的。 不是他瞧不起季辰。 而是就算他同意,姜樾也未必肯离开。 商庭洲淡淡道:“她不会跟你走。” “为什么?” 季辰不信:“我愿意给她最好的合约,不试试怎么知道。” 商庭洲对此並不在意:“你儘管去。” 季辰得到首肯,二话不说就去找姜樾。 姜樾在会客室。 陆屿:“我找你出来,是想跟你谈下盛世收购的进展。” 自从寰海加入竞標后,盛世要求他们重新提交方案和报价。 陆屿对此十分头疼,项目组报上来的几版方案,他都不满意。 姜樾犹豫片刻:“我可以提建议吗?” 陆屿点头:“当然,如果完成收购,你也是盛世的股东,再好不过了。” 姜樾在商庭洲身边这么长时间,多少学到了点生意经。 平时那些高管开会,她偶尔也会听一听。 姜樾:“现在这个方案太具有攻击性了。” “我说的攻击性,指的是方案里多是用负债、诉讼记录、剩余价值等劣势打压对方,盛世是卖公司,但併入陆氏后,也是新的开始。” 程苡安就是这时候来到休息室的。 季辰在会场里找不到人,无奈之下,求助到程苡安头上。 姜樾思索片刻,道:“我想盛世除了关心价格外,更关心以后的发展问题,比如收购后ip所有权的爭议问题,高管留任的可能性,渠道、平台、院线资源是否共用等等,还有现在艺人该何去何从。” 陆屿听完,有种豁然开朗之感:“盛世最关心,他们合併进陆氏后,是不是能被当成亲儿子对待。” 他鬆了一口气,真心觉得姜樾很厉害,当然,也很聪明。 如果商庭洲知道,自己放弃了一个什么样的伴侣,肯定肠子都会悔青。 幸好…… 程苡安躲在暗处,也听到了姜樾说的话。 她无比惊讶。 怎么可能? 姜樾只是一个小演员,怎么会懂这些? 要知道,商庭洲最近正为盛世收购的事烦心,如果让他知道姜樾这么有心得,她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程苡安眯了眯眼,悄悄离开。 同时心生一计。 季辰过来时,两个人的谈话已经结束。 姜樾听到季辰想邀请自己加入华璨,先是愣了下,然后礼貌拒绝:“季总,我很感谢您的赏识,但目前,我还没有这个想法。” 季辰想了想,问:“是为了商总?” 陆屿说:“是为了我。” 姜樾无奈地看了一眼陆屿。 陆氏和寰海爭项目的事,已经摆到了明面上。 他没必要遮遮掩掩。 “不好意思季总,姜樾解约后,会签到盛世。” 季辰蔫头耷脑地走出来,恰好被商庭洲看到。 只一眼,他就確认,季辰失败了。 他早说过,就算有再好的签约条件,姜樾也不会答应。 商庭洲朝季辰举杯。 季辰嘆气,失落地摇了摇头。 见状,商庭洲心里浮出一丝连自己也不曾察觉的鬆快。 第24章 一个没家教的冒牌货 慈善晚宴结束后,一直蹲守在直播间的粉丝们也纷纷散去。 这次活动眾星云集,还有许多行业大佬,话题下挤满了吃瓜群眾。 红毯造型一向是各家粉丝的必爭之地。 各大品牌也纷纷下场,认领自家代言人。 除了姜樾。 [谁能告诉我,姜樾身上穿的是哪个品牌的衣服,好靚。] [没有品牌logo,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牌子。] [笑死啦,人家正牌女友穿品牌高定,咱们姜小三只能穿野鸡杂牌,怎么不是报应呢?] 因为电视剧正在热播,姜樾也有一批新粉,纷纷维护。 [你不认识不代表是杂牌好吗?] [应该是国內设计师品牌,前两天设计师本人还发票圈了,指路→] 没想到这条粉丝自证刚发出去,设计师本人就跳出来闢谣。 声称自己从未『借』过服装给姜樾。 更有一个自称学习服装设计的专业粉丝,面面俱到地剖析了一下姜樾的这件衣服。 从金属链条设计的灵感,到布料、剪裁方式,无一不和某大牌的秀场款撞在一起。 这一下,所有人都知道了。 姜樾不仅仅是穿野鸡杂牌这么简单。 她居然直接穿抄袭款。 一时间,网络上骂声一片。 直到第二天也没消退。 不仅如此,还有人把姜樾以前的各种穿搭拉出来审判。 程苡安正要去寰海总部开会,路上,她特意打开社交平台看。 还用小號给骂姜樾的人点了几个赞,还挑了其中一条回覆:[一个没家教的冒牌货,怎么可能比得过青梅竹马?] 程苡安坐总裁直梯上到会议室,让周逸给商庭洲换上他最喜欢的咖啡。 今天討论的主题是盛世收购项目。 商庭洲对最新版的方案很不满意。 程苡安放下手机,微微一笑:“商总,关於盛世的项目,我有一点想法。” 商庭洲朝她看过来。 程苡安双手撑著桌子,站起来,满脸都是自信和从容。 “目前的方案太有攻击性,我们不应该一直压价,而应该在方案里加入收购后,对於盛世剩余资源的使用和安排。” 她声音轻而坚定。 有许多內容,是连久经职场的高管们都容易忽略的。 商庭洲最开始还不以为意。 渐渐地,他听得越来越认真,看著程苡安,露出欣赏的神色。 程苡安到底有背景,对各种生意经从小耳濡目染。 从这一点来看,她確实比姜樾而適合在公司里发光发热。 会议结束后,程苡安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 商庭洲平时喜怒不形於色,今天居然轻轻笑了下,说话也变得客气:“请进。” 程苡安双手背在身后,歪头。 似是想要一个夸奖。 商庭洲不由想起,小时候,程苡安也喜欢跟在他身后。 偶尔有一些调皮捣蛋的小点子,也会笑而不语。 等著他表態。 这是商庭洲童年里,为数不多的温暖和快乐。 “谢谢,苡安,你为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程苡安闻言,內心狂喜。 不过她没有表露出来,而是甜甜一笑:“你就嘴上说说啊。” 商庭洲对待员工一向赏罚分明:“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程苡安眨眨眼,有些调皮道:“我想要……你” 商庭洲怔了怔。 程苡安才继续说道:“请我吃饭!” 她走到办公桌前,轻轻弯腰,离商庭洲更近:“庭洲哥,你刚才是不是被我嚇了一跳?” 商庭洲没说话。 他是不愿意为了感情的事浪费时间,並不是听不懂。 顿了片刻,商庭洲说:“苡安,我结婚了。” 程苡安满腔的嫉妒和不甘。 她轻轻咬了下自己的嘴唇,笑了。 “庭洲哥你想到哪里去啦,哥哥请妹妹吃饭,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姜樾姐不会为了这个生气吧?” 商庭洲:“不会,她很大度。” 他今天约了季辰,只能改天:“时间你定。” 程苡安上手,主动勾了勾商庭洲的小拇指:“deal~” 礼服事件经过一天的冷处理,已经渐渐平息。 可谁知,忽然传出了一段音频。 星辰艺人里,很多都是共用经纪人的。 音频里,许寧寧跟自己的经纪人吐槽:“我就说她哪找来的衣服,不过也难怪,她现在就是个没有作品的十八线,哪能借到衣服啊,还敢穿秀款高仿,笑死人了。” 她跟姜樾同公司,又演过同一部戏。 几乎是实锤。 很快,有人扒出,这件衣服抄袭的是罗莎先生的设计。 姜樾和工作室没有站出来反驳,而是先联繫了罗莎先生。 毕竟这件衣服只是偶然借到的。 发布声明前,必须要徵求別人的同意。 罗莎先生没有回覆。 而是在一个小时后,直接註册了国內的帐號,並发布了第一条个人消息。 是一句法文:衣服本无灵魂,除非有人穿它。 並@姜樾。 网友直接炸锅! [kkkkkao,活久见,现在內鱼还有这个待遇的,也就姜樾了吧?] [那可是罗莎先生!设计系学生简直不敢想像这个含金量。] [救命,那件衣服不仅不是野鸡牌子,甚至还是超季款,娘哎,我是粉到了紫微星吗?] [呜呜呜,罗莎先生居然为这件事註册了国內帐號,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姜姐的粉丝了,谢谢姐姐带我接轨世界!] [xs,明明是带著mr.rochas接轨我大华夏。] 季辰原本约了商庭洲在酒吧喝酒。 等人的空閒里,打开平台一看,更心塞了。 商庭洲到的时候,季辰已经自己干了半瓶酒。 见到人的第一句话,是:“姜樾不肯签华璨。” 商庭洲心想,这是理所当然的。 姜樾是他的太太。 怎么可能轻易解约。 如果她有这个想法,就不会搞出这么多事来吸引自己的注意力了。 商庭洲屈指,鬆了松领带。 忍不住勾起唇。 可还没等笑意成型,就听季辰打了个酒嗝,伤心到捶胸顿足:“她解约后,要签盛世!” 商庭洲的笑意微微一凝。 第25章 姜樾姐不会生气吧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姜樾为什么要解约。 而是寰海的收购决策才定下来,姜樾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收购顺利,商庭洲会亲自管理子公司一段时间。 这样看来,姜樾还真是为了接近他,无所不用其极。 可惜,这是无用功。 他需要的不是懂事听话的员工,而是像程苡安那样,能做方案的成熟职场人。 季辰本著有人难受,自己就不难受的心情,问:“怎么样,捨不得了吧?” 商庭洲毫不在意:“无所谓。” “好好好!”季辰食指晃出虚影,“你就等著喝我和姜樾的喜酒吧。” 商庭洲轻轻『呵』了一声。 姜樾是他的老婆。 这辈子他都喝不上这杯喜酒了。 况且季辰根本不知道姜樾在自己身上花了多少心思。 不仅一直想办法进公司,还料理家事。 尤其对奶奶十分孝顺。 这就够了。 商老太太出院那天,商庭洲让周逸通知姜樾。 “夫人,商总说明天下午两点接你去医院。另外,能不能请您把我wechat加回来,方便工作沟通,ok?” 配图是微笑emoji。 姜樾直接把他的电话也拉黑。 没过一会,商庭洲本人打过来。 姜樾没有为了商庭洲的一通电话而雀跃。 反而不大想接。 但想到奶奶明天出院,还是按了接听:“餵。” 商庭洲:“明天下午两点,別墅。” 如果是以前,姜樾肯定欣然同意,还会在出发前好好打扮一番。 可现在,她不想跟商庭洲多见面。 “不用,我自己过去,三点,医院门口见。” 商庭洲没有拒绝,反而觉得省事。 只嘱咐道:“不要迟到,我不喜欢等人。” 姜樾没说话,只是默默熄掉屏幕。 她当然知道商庭洲不喜欢等人。 以前出门,她总是提前到,不想浪费商庭洲的一分一秒。 而商庭洲呢? 他会议多、日程满,经常临时改时间不说,让人等两三个小时都很正常。 姜樾就曾经等过五个小时。 最后还是严秘书打电话,说商庭洲居然去外省谈合作了。 总而言之,商庭洲只对工作准时。 姜樾反倒是那个可以被反覆辜负,说遗忘就遗忘的人。 她不想再当冤大头,踩著三点钟的秒针下车。 商庭洲比她提前了十分钟。 姜樾看表:“我很准时,是你早到了。” 商庭洲对此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一起出现在病房里。 商老太太十分欣慰:“一起过来的呀?” 姜樾没说话。 她不想骗老人。 商庭洲『嗯』道:“我去別墅接的她。” 姜樾没吭声,只顾著帮老太太收拾行李。 晚上六点多,一行几人回到了老宅。 商老太太没有马上放人离开,而是拉著姜樾和商庭洲的手:“別走了,你们两个回来住一段时间,就当照顾照顾我。” 老人家这样说。 姜樾和商庭洲也不好拒绝。 商庭洲点头答应:“知道了。” 姜樾知道,老太太的要求,他都会答应。 只因商庭洲父母去世早。 从十二岁开始,他就被奶奶接回老宅抚养。 老宅房间多,私密性也强。 商庭洲回到房间,习惯性地扯下领带,张开手,等著姜樾来给他掛衣服。 等了半天没人过来。 一回头,看到姜樾正跟自己的经纪人通电话,聊工作。 商庭洲叫人:“姜……” 姜樾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路过:“奶奶晚上没吃多少东西,我去准备。” 这些年,商庭洲经营寰海,早就习惯了別人对他毕恭毕敬。 看到自己被姜樾忽视,心里有点不舒服。 於是也跟著走了出去。 姜樾进到厨房里,拿出一件围裙套在身上。 姜樾漂亮,商庭洲是一早就知道的。 可於他而言,『漂亮』只是一个华而不实的標籤。 又不能当饭吃。 商庭洲这样想著,一动不动地盯著人看。 站在厨房里的人,长发挽起,有一两綹落在肩上,隨著动作轻轻摇摆。 暖黄的灯光下,姜樾整个人都在发光。 清晰优越的下頜线,令她的侧顏看起来几近完美。 就算没化妆,也是可以直接上杂誌的水平。 姜樾回头,看到商庭洲缀在身后,蹙眉问:“站在这干什么?” 商庭洲偏头,给自己倒了杯凉水,轻轻咳嗽两声:“看需不需要帮忙。” ? 姜樾疑惑地瞅了一眼。 就他? 能分清厨房的大门朝哪开吗? 姜樾说了句『不用』,逕自把切好的猪肉馅取出,混入適量的马蹄,再用生薑和小葱醃製片刻。 商庭洲就一直看著。 直到姜樾发现黑胡椒放在顶柜上。 老宅房子高,她试著伸手够了下,没够到。 又垫著脚,轻轻一跳,还是没够到…… 商庭洲慢悠悠地喝水,愣是不过去帮忙。 只见姜樾跳一下,头顶的发梢就颤两颤。 活像个抓萝卜的两脚兔。 姜樾侧耳听了片刻,就知道商庭洲根本没走,她觉得自己被人看了笑话。 於是回头瞪他。 商庭洲微微挑眉:“刚刚你说,不要帮忙?” 姜樾咬著唇没说话。 商庭洲已经走了过来。 姜樾眉梢泛起冷意,声音也清凌凌的:“不用你,我自己可以,麻烦你离开。” 商庭洲才伸出去的手又收回来。 像故意逗著人玩,平白淡直地『哦—』了一声。 直接掐住姜樾的腰,忽然把人给举了起来,抱娃娃似的。 姜樾嚇了一跳,轻呼出声。 闭眼再睁眼,发现柜子就在脸上。 她腰间放著一双温热的大手。 姜樾耳根微微发热。 她回头,看到商庭洲英俊逼人的眉眼间浮出一丝笑意,很像故意:“拿啊。” …… 其实这位置有点偏。 可姜樾不想再求人,直接用力抓了下。 直接把囤货麵粉的袋子给薅破了。 一片软糯的白色粉末扑出来,洋洋洒洒飘落。 商庭洲反应迅速地把火关掉,一侧身,把姜樾给挡住了。 麵粉就这么掛在了商庭洲的脸上、鼻端,还有脖子里。 他睫毛长密,上面堆了一座小山。 “你……”一说话,白气从两个鼻孔里直往外喷。 姜樾看著『蒸汽机』商总,一时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她一笑,吹得商庭洲又开始下雪。 商庭洲:“.…..” 刚想说什么,他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 姜樾垂眸,看到上面是『苡安』两个字,瞬间没了笑容。 这是一条文字消息: [庭洲哥,我到老宅了,外面好冷哦,偷偷要你一条围巾,姜樾姐应该不会生气吧?调皮.jpg] 姜樾刚刚暖起来的心又迅速冷下去。 商庭洲蹭了蹭脸上的麵粉,恢復成平时的模样:“你自己忙吧。” 姜樾忍不住伸手,拽住商庭洲的衣服:“不去行不行?” 她只是,有些捨不得刚才的温情。 商庭洲默然片刻,扯回衣袖:“抱歉。” 第26章 姜樾,你这是无理取闹 望著商庭洲坚定离去的背影,姜樾自嘲一笑。 刚才两个人之间短暂的温情只是镜花水月。 程苡安一来,商庭洲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是她没留神,痴心妄想了。 姜樾独自站了一会,压下內心的酸涩和难过,蹲下,一点一点,收拾满地狼藉。 老太太原本没什么胃口。 可姜樾做的饭比外面餐馆的还好吃,让人无法拒绝。 姜樾给商老太太做了一份柔嫩细滑的狮子头,一份虾仁蒸水蛋,再配上山药排骨汤。 商老太太问姜樾:“你吃了没有,叫庭洲也过来一起。” 姜樾笑笑:“我不饿。” “庭洲呢?” 商老太太的保姆叫云姨,从年轻时就在商家做工,也算是看著商庭洲长大的。 云姨边盛汤边说:“刚才开窗通风的时候,我看到庭洲少爷急匆匆地出去了,没穿外套,应该很快会回来的。” 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这么晚,他出去做什么?” 姜樾不敢表露出难过,笑笑:“应该是公司有事。” 商老太太点点头,没说话。 直到商庭洲拿著文件走进来。 他西装上衣口袋里,还塞著条女士用的丝巾。 人离近了,能闻到股淡淡的玫瑰香水味。 “站住。”商老太太问:“有什么要紧事,在公司谈不完,还要把女人招到家里来?” 商庭洲不冷不热地盯了一眼姜樾。 “你看小樾做什么?老婆还在家,她就上门倒贴,说来听听,是哪家的姑娘这么不检点!” 商庭洲维护道:“奶奶,苡安是有正事找我。” “原来是她。”商老太太擦擦嘴,放下筷子,“你们两个倒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 商庭洲隨之点头。 可老太太立马话锋一转:“可这青梅竹马只持续到了你12岁,自你父母去世、大伯和三叔进入公司,程家的小姑娘就没再上过门!” 商庭洲皱起眉:“奶奶,何必扯那么远。” “好,那就说说今天。”商老太太看著商庭洲:“当年,我和你爷爷一起打理过公司,见的人多了去了,你以为这是什么人?” 她语气一重:“我告诉你,只有想爬床的女人,才会半夜三更到老板的家里谈工作!小樾不计较,那是她的事,但咱们商家家风严正,不许你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不计较……”商庭洲看了眼姜樾,声音里含著淡淡的玩味。 姜樾被这眼神刺了一下。 商庭洲举起文件袋:“这是苡安写的收购方案。” 他淡淡道:“我不管刚才有谁跟您说过什么,但苡安对公司、对我,都很重要,我不希望有人詆毁侮辱她。” 姜樾听完,整个人僵住。 手中的筷子仿佛已逾千斤。 险些將人压垮。 商老太太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商庭洲不想她生气,选择息事寧人,然后带著文件离开了饭厅。 姜樾是有些难过,但她没为自己解释。 只因前车之鑑。 反正商庭洲也不会相信。 商老太太看到姜樾脸色发白,觉得心疼:“小樾,委屈你了。” 姜樾涩然一笑,避过这个话题。 商老太太见她这么懂事,忍不住嘆气。 她这个孙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娶了这么好的老婆都不知道珍惜。 回房后,商庭洲已经换下被麵粉弄脏的衣服,洗了澡。 他没有去书房,而是站在阳台上抽菸。 火星熄灭后,他走进来,看到姜樾只是淡淡一瞥。 “最近安分些。” 姜樾忍不住出言反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要总拿这些事烦奶奶,她身体不好,你有意见,大可直接对我说。” “好啊。”姜樾淡淡一笑:“那我希望你不要总见程苡安,让她离开星辰,离开我的生活。” 商庭洲似乎觉得荒谬:“姜樾,这是无理取闹,你为什么不能懂事些?” 这个问句,简直是在姜樾的胸口捅了一刀。 她觉得疼,也觉得愤怒! “商总还希望我怎么懂事?是想让我被人污衊成小三,依旧默不作声?还是想让我眼睁睁地看著其他女人登堂入室,介入我的婚姻?” 商庭洲满脸不可理喻:“什么其他女人?你说苡安,我把她当妹妹。” “哈,妹妹……” 大清早亡了,谁要跟阿三阿四称姐妹! 姜樾觉得怒气撑满了整个身体。 可短暂一笑后,又觉得深深无力。 心好累。 她甚至想直接对商庭洲说:我们离婚吧…… 但她忍住了。 这么多年,商庭洲至少教会了她一点。 谈判时,永远不要让对方知道你的底牌。 如果商庭洲知道她没了房子,没了结婚证,说不准会为了他的『好妹妹』阻止自己解约。 姜樾不再纠缠,默默拿起衣服去洗澡,上床,睡觉。 整个晚上没有再跟商庭洲说过一句话。 从这天开始,商庭洲开始频繁地在公司加班。 姜樾也因为越来越多的工作忙起来。 与此同时,她把自己对於收购项目的想法写下来,交给了陆屿。 盛世的招標会总共开了五个小时。 超时的原因,是寰海和陆氏方案雷同。 核心內容更是达到了100%的重合。 两方僵持不下,最终是通过报价决定的。 陆氏的报价比寰海高出足足一千万。 寰海没有追加,原因是,这一千万是竞对溢价,商庭洲不做赔本的买卖。 最终,盛世被陆氏拿下。 程苡安原本不想表露出难过,她用手捂住嘴,肩膀微微颤抖。 可越是压抑,越是难过。 她趴在商庭洲肩膀上,『呜呜』地哭了起来:“庭洲哥,我好难过,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方案被人偷了。” 程苡安噘著嘴,泪珠越滚越大:“可是我更难过没有帮到你。”” 商庭洲安慰了几句。 对严秘书吩咐:“去查,一定要把偷方案的人揪出来,敢跟寰海耍花招,我一定会让他身败名裂,在哪个行业都混不下去!” 第27章 她居然还会还嘴 严秘书接到指示,第一时间就把公司里所有接触过方案的人,包括项目组,都问话了一遍。 可惜,没查到任何线索。 他把结果匯报给商庭洲时,程苡安也在办公室里。 听完,小脸微微一白。 商庭洲食指正轻轻敲著桌面思考,见状问:“你想到了什么?” 程苡安眼底藏妒。 她没想到,都这么明显了,商庭洲居然没往嫌疑最大的人身上想。 程苡安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一定是我想错了,不,庭洲哥,你別问了,我是不会说的。” 商庭洲:“这件事已经损害了公司的利益,你必须说。” 程苡安在逼问下,眼尾微微泛红,她看著商庭洲的模样带著恳求:“庭洲哥,看在方案是我写的份上,请你不要问了。” 商庭洲只能暂且作罢。 只让严秘书加倍注意,还在公司的死角里增加了监控摄像。 下班后,周助理和司机送商庭洲回了老宅。 看到姜樾穿著一身居家的毛线衣,站在门口等自己。 商庭洲心里微微一动。 以前在外面有饭局,姜樾也会备好解酒汤,等他回家。 可今天,姜樾直接后退了半步,让云姨和司机扶著商庭洲进门。 商庭洲脚步一顿。 姜樾最近变了,变得比以前更冷淡。 可他没太上心。 因为看到姜樾手里拿著快递,还被周助理叫住了。 “夫人。” 姜樾看了他一眼,仿佛拉黑的事没发生过。 周逸下巴微抬:“商总说,他以后的一日三餐还有服装搭配,还是由您来负责。” 姜樾:“是吗?” 周逸站姿笔直,將嘴角抿得很紧。 姜樾以前为了照顾商庭洲的肠胃,总是做好一日三餐,让周助理送到公司去。 她没有明著跟商庭洲说过自己有多辛苦。 是因为她不想让商庭洲觉得,自己是在邀功。 姜樾图的,无非是想让商庭洲多关心身体,並不是图他高看自己。 如果没猜错,这位周助理恐怕都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了吧。 姜樾不买帐,既然要离婚,她也没必要再当免费的保姆。 “我没空。” 她说完,转身回去。 周逸著急道:“商总只吃得惯夫人你做的饭。” 这些日子,周逸因为吃饭和服装挨了老板不少白眼,夸下海口说一定能解决。 没想到姜樾这么不给面子。 司机回来时,看到周逸的脸色,问:“周助理,答应了没有?” 周逸脸色难看:“她好像真的不打算管商总了。” 司机震惊:“怎么可能呢?” 这可是寰海集团的总裁夫人,大富大贵啊。 周逸嘴角噙著讽笑:“肯定是想引起商总的注意,不然怎么会说动老夫人,让商总天天回家呢,你等著看,她过不了几天又得倒贴到老板身边,说不定连解约都是欲擒故纵。” 司机挠挠头。 他倒是觉得,夫人不像演的。 嗐,不过夫人可是演员,也难说。 姜樾走回庭院,在外面接了一通电话。 陆屿告诉她,盛世已经被陆氏成功收购,因为出资方案为陆氏先出资,姜樾再以投资入股的形式投一千五百万。 现在姜樾已经是盛世占股百分之三十的大股东。 姜樾彻底鬆了一口气:“恭喜,也谢谢你,不过我投资的事还得先保密。” 她跟星辰还没解约。 陆屿当然答应,又提醒道:“投標的时候有一件事很奇怪,寰海和我们的方案非常相似。” 他询问姜樾有没有把自己的方案给人看过。 姜樾思索片刻,不明所以,却也上了心。 她把自己的方案截下时间戳,做了版权备案,只需要等二十五个工作日就能出证明。 做完一切,姜樾鬆了口气。 怪就怪,她最近被黑得太惨,不得不小心些。 寰海集团是在g股上市的,年审在三月底彻底结束。 商庭洲也变得更清閒,都时不时地回到老宅吃饭。 晚上七点,商老太太准时打开电视,看姜樾最新演的那部电视剧。 老太太看电视特別代入。 一见到坏人就想进去掐死他。 当看到许寧寧饰演的角色打了姜樾一巴掌时,很心疼:“哎呦,这么使劲啊,是真打吧,小樾疼不疼呀?” 姜樾不想老太太伤心,於是也说俏皮话逗她。 商庭洲在一旁看著,连吃饭都变得比平常更慢。 商老太太:“庭洲,你怎么就顾著自己吃,也不给你老婆夹菜。” 商庭洲倒是很想回一句,她有手。 但眼下其乐融融,算了。 商庭洲刚夹起一只清蒸排骨,就听到电视里的姜樾冷冰冰说: “你男人不过是个脚踩两条船的货色,这样朝秦暮楚的东西,我还嫌脏!” “咳、咳咳!”商老太太呛了一口。 幽幽地看向大孙子。 姜樾也有些尷尬,她当时的確是因为热搜的事,代入了商庭洲。 老太太:“以后你不许再跟程家的丫头有来往。” 商庭洲没说话,其实也就是拒绝。 他扫了一眼姜樾。 “不过是演戏而已,以后不要再接这种角色。” 后半句明显是跟她说的。 姜樾微微一怔,攥紧筷子没说话。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商庭洲去机场接人,上了热搜。 她是能演女二的。 商老太太拉下脸:“你不想让小樾演,倒是动用关係给她拿下好角色,以咱们商家的財力,就算自己投资捧一捧小樾,又怎么了?” 商庭洲放下筷子:“我是在开公司,不是玩票。” 他擦了擦嘴,看向姜樾的视线也更冷。 “况且,她要是得靠別人捧才能找到工作,不如好好在家,当商太太。” 老太太:“说来说去,你就是偏向程家的丫头。” 商庭洲淡然一笑,似乎觉得这问题有意思:“奶奶,苡安是靠自己的学歷和能力拿下这份工作的,她懂设计,有人脉,还能做方案。” 姜樾顾忌著奶奶,一直没有反驳,更没有爭吵。 可听完这番话。 她忍不住说:“我也可以,可是商庭洲,你从来没有给过我机会。” 商庭洲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没想到姜樾会还嘴。 他摇了摇头:“你说能就能吧,奶奶,我吃好了。” 態度不言而喻。 第28章 附赠品羞辱人 姜樾知道,自己在商庭洲眼里,只是个靠脸吃饭的演员。 她反正已经拿到了盛世的股权。 只要在离婚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可以了。 姜樾把碗筷收拾好,拿到厨房,跟云姨一起收拾。 商老太太却跟著商庭洲去了书房。 “这周末,你带小樾去吃点好的,餐厅我已经定了。” 商庭洲正在处理文件。 闻言,略显不耐:“又不是逢年过节,让她自己去,刷我的卡,我没空。” 商老太太没回答,也没走,就坐在沙发里没动。 商庭洲过了好一会才看过来。 商老太太恨铁不成钢道:“你老婆是哪天生日,你这个做別人丈夫的是一点记不住吗?” 商庭洲动作一滯。 他確实不知道。 因为前几年,姜樾过生日的时候都没跟他在一起。 她不说,商庭洲也没问。 商老太太下了死命令:“你要是想让我这个老太婆多活几年,就好好对小樾,我只认这一个孙媳妇!” 商庭洲没说话。 商老太太:“记得买礼物。” 说完,还不放心道:“自己买,別让你的助理和秘书代劳。” 商老太太留著小两口在老宅住几日。 看出来他们之间有问题。 姜樾不是对她孙子没意见,只是不说。 过生日之前,商老太太担心姜樾拒绝,特意没有告诉她要跟谁吃饭。 只说自己想让她陪。 姜樾答应下来。 她自己是不过生日的,工作前两年,还因为有一定的粉丝基础办过生日会。 嫁给商庭洲后,一次也没过过。 直到社交平台上提示,姜樾才想起今天是她二十六岁的生日。 谁知道临出门时,商老太太却说自己不去了。 隨后,商庭洲的司机来家里接人:“夫人,是商总派我来接您的,他会直接从高尔夫球场去餐厅。” 姜樾本不想去。 但这一切都是商老太太费心安排的。 还特意將她送到了门口,一脸温和慈祥:“去吧,快去!” 姜樾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心酸。 也不知道她跟商庭洲离婚后,还能不能经常见到奶奶。 姜樾降下车窗,强装轻鬆,笑著挥手:“奶奶,我去了,您別吹风快进去吧。” 餐厅是寰海注资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直接包场。 姜樾到的时候,商庭洲还没到。 今天是周末。 由於盛世收购失败,商庭洲就约了几家娱乐公司的老板去打高尔夫。 他原本只想自己去,谁知道严秘书调查过后,发现他们都带了女伴出席。 商庭洲不能带姜樾。 一来,她什么都不懂,带过去也只能当摆设,二来,姜樾身上自带热度,也不方便。 无奈之下,他只能邀请程苡安同行。 打完高尔夫,程苡安走过来,笑得明媚大方:“庭洲哥,你的球技真是越来越好了,人家追得好辛苦哦,你可一定要请我吃顿大餐。” 商庭洲把手錶戴回手腕:“改天吧,今天有事。” 程苡安象徵性地勾了下唇:“姜樾姐连你跟同事吃饭都要管呀,她可真会粘人,庭洲哥,我好羡慕你哦,我妈妈平时就不太管我。” 商庭洲没接话。 “庭洲哥,你的衬衫领子压住了,我帮你翻出来吧。” 商庭洲用手抹了一把,没摸到,微微低头。 程苡安踮起脚尖,嘴唇在衬衫旁边轻轻蹭了一下:“好啦。” 她笑著跟商庭洲上了摆渡车:“不过现在才四点多,不如我们去喝杯咖啡?” 商庭洲还是拒绝:“我还要去给姜樾买礼物,下次。” 程苡安眼底飞快地闪过失望,咬了下唇。 “庭洲哥你知道女孩子都喜欢什么吗?不如我陪你去。” 商庭洲这回没拒绝:“也好。” 两个人来到商场,在珠宝专柜逛了一会。 程苡安和商庭洲因为上次的慈善晚会,在网上露过脸。 有几个人躲在远处偷偷拍照。 程苡安挽著商庭洲的胳膊,指著一条钻石项炼道:“就这条好了。” 商庭洲只看了一眼。 他想起上次慈善晚宴时,姜樾身上和手上戴的饰品都很简约。 这种又大又亮的东西,显然不符合她的品味。 於是跟柜姐说了自己的诉求。 商庭洲挑了一个最合眼缘的。 程苡安笑笑:“没想到姜樾姐喜欢这种小家碧玉的款式啊。” 她灵机一动,掏出自己的卡,打算买下那条满钻项炼。 柜姐喜笑顏开:“这位小姐真有眼光,这是本店上的新款,现在有活动,买下这条钻石项炼,可以送一条这位先生挑的手炼。” 程苡安一喜:“那太好了,庭洲哥,让我来付款吧。” 商庭洲深知,买礼物和做生意不同。 做生意讲究的是一分钱一分货,可买礼物却是合心意最重要。 与其花千万买一条只能收藏不能戴的宝石项炼。 不如买一条在天天能看到的日常款。 况且,商庭洲一想到姜樾会把他送的东西隨身携带,就像那枚结婚戒指一样。 就觉得这样也不错。 商庭洲没让程苡安付款,拿出黑卡给柜姐刷:“我来吧。” 程苡安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姜樾姐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商庭洲一边签单一边道:“不会,她很大度。” 姜樾是五点钟到餐厅的。 一直等到六点。 期间打开自己的帐號,回復了几条粉丝祝福。 『叮』的一声,手机传来推送。 她打开。 图片有些模糊,是从很远的距离拍摄的。 一个白色裙装的女孩,挽著高大英俊的男人。 程苡安的个人帐號还发布了状態。 [bvlgari家的限量款珠宝真漂亮,现在还有活动,买钻石送手炼。] 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姜樾看完,心情十分复杂。 自从她认识商庭洲,他从来没有主动送过自己一件礼物。 就算送,也是助理代买。 从来没有陪她逛过一次街。 姜樾看著屏幕,忽然笑了。 笑得淒楚茫然。 她没有甩手离开,而是在餐厅等著商庭洲。 如果他真的敢拿附赠品过来羞辱人。 姜樾就敢把手炼直接扔到他脸上。 第29章 要跟他分床睡 商庭洲到餐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他坐下,点好餐。 姜樾今天穿了身枫糖色长裙,外搭束腰皮衣,长裙和皮衣的领口略低,脖颈上的细丝巾就是最完美的点缀。 这身穿搭,既不过分精致,又优雅休閒。 商庭洲不禁多看了两眼,他身边总是围绕著各种精心装扮的女孩。 像姜樾这么隨性,又美得恰到好处的,很少。 不得不说,姜樾总能精准踩在他的喜好上。 “生日快乐。” 姜樾抿了一口红酒:“谢谢。” 商庭洲的目光又落在了姜樾的无名指上。 是婚戒。 这是姜樾为了安老太太的心,临时戴回来的。 商庭洲看到戒指的时候,心口微松。 前菜和汤上来。 两人之间异常安静。 以前,姜樾总是那个主动找话的人。 像个为了获得老板青睞,拼命想30s电梯演讲的员工。 今天却很反常。 她只是在吃自己的饭。 偶尔看看外面的街景,处理一下手机里的工作。 商庭洲拿出了礼物。 姜樾抬头。 看到了一只蓝色的天鹅绒礼盒,里面孤零零地躺著一条手炼。 小巧精致。 跟程苡安发到网上的那条满钻项炼,形成了鲜明对比。 果然是一个品牌。 姜樾静静地看著礼盒。 商庭洲:“怎么,不喜欢?” 姜樾想。 或许在商庭洲的眼里,自己应该欣喜若狂。 因为这是三年来,对方第一次为自己过生日,还挑选了礼物。 然而姜樾只看了一眼就推回去。 一点也没给商庭洲面子:“谢谢,很漂亮。” “但我不会收一个附属品,更不喜欢跟別的女人分享丈夫的礼物。” 她说话声音温柔,言辞却无比锋利。 完全不像以前乖顺温和的模样。 商庭洲动作一顿。 他没想到,自己用心挑选的礼物会是这个结局。 他淡淡看了一眼正在闹脾气的姜樾。 而姜樾,看著他突兀响起来的手机。 姜樾淡淡扫了一眼。 商庭洲听了两句后,直接站起来,连招呼都没打就转身往外走。 看样子,是要独自离开。 他一转身,姜樾就看到了衬衫领子上的口红印。 粉色偏橘调。 是程苡安常用的那种。 姜樾心中一紧,伸手拉住商庭洲的衣服。 商庭洲脸色不善:“姜樾,苡安她……” 姜樾不想知道,只说:“拿著你的礼物,送给该送的人。” 商庭洲看她一副冷淡无所谓的样子,心中一刺。 他留下一句:“不喜欢就扔了。” 匆匆离开。 姜樾看著商庭洲快速离开的背影。 而所有餐厅员工都看著她。 虽然没人出声。 但眼神也会窃窃私语。 姜樾冷然笑笑,毫不犹豫地把礼物丟进垃圾桶。 隨即打电话,接下一家奢侈品珠宝代言。 从今以后,她不会再接受廉价的礼物。 想要什么,自己去挣,去拿。 商庭洲赶到商场,只见程苡安正蹲在墙角『呜呜』哭泣。 商场经理则站在旁边,一个劲地道歉。 九点多的时候,他看到这位小姐没有离场,还给她指过路。 谁知道她放著正门不走,偏偏跑到了货梯里。 程苡安像小鸟一样扑进商庭洲的怀里。 “庭洲哥,刚才商场里的电梯都停了,我一个人被困在黑箱子里,好害怕,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你知道的,我小时候在山洞里差点休克。” 商庭洲闻言,心里一软。 程苡安说的小时候,是有次程家和商家一起出门郊游。 谁知道两个人在山洞里迷了路。 程苡安就像现在这样,躲在他身后,哭得让人心疼。 他拍了拍程苡安的肩膀,温柔道:“好了,没事了,这么大人还哭得像个小花猫。” 程苡安听后,扁了扁嘴,举起小拳拳:“敢笑我,打你啊。” 商庭洲摇摇头。 程苡安这才小声道:“人家是怕你有了姜樾姐,就不肯管我了嘛。” 她小声问:“对了,姜樾姐喜不喜欢我们给她挑的礼物,她有没有很感动呀?” 提起这个,商庭洲只觉心中烦躁。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程苡安身上,敷衍道:“別说她了,我先送你回家。” 商庭洲把程苡安扶到车里。 这才想起来,两辆车都被他和程苡安开走了。 那家餐厅离老宅很远。 他犹豫片刻,本想让司机去接人。 可想想,这么长时间,她可能已经走了。 姜樾的確已经离开餐厅。 没有车接,她只能走到路边打车。 谁知正要招手,就有一辆跑车停在眼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帅气的脸。 姜樾惊讶道:“季总?” 季辰十分惊喜:“姜小姐,这么巧,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吧。” 姜樾看了眼表,已经十点了。 她在圈子里这么久,不能隨便上人车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我怎么好耽误您的时间。” 季辰邀人心切:“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我正要去跟製片方谈事,聊下个季度准备投资的项目,说起来,陈导你也是认识的,一起去见见吧。” 盛世已经完成收购。 姜樾想起,她现在不仅是演员,还是盛世的大股东,多见见业內人士也有好处。 “那好,谢谢季总。” 两个人来到会所,果然见到陈导和几个製片人。 “是姜老师啊,快坐,刚刚我们还跟陈导说起你,最新的那部剧,你演得真好。” 姜樾说了声过奖,大方跟他们交谈起来。 季辰也没想到她能这么快融入:“姜小姐,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以你的见识和能力,只做演员太可惜了,不然来华璨吧,我愿意高薪聘请你当项目部总监。” 这些老板在酒席上说的话,向来真假掺半。 姜樾没有当真,只是抱著学习的心態多留了一会。 回到老宅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 奶奶睡了,商庭洲还没回家。 按照以往的习惯,姜樾一定会等商庭洲回来再睡。 现在却不想费心。 姜樾洗了澡,把一套床品扔到了沙发上。 商庭洲回家,看到自己的床被占,有些生气。 姜樾什么意思? 要跟他分床睡? 他无语地笑了下。 新鲜。 第30章 你想谋杀亲夫 商庭洲穿著睡衣,干站了几分钟。 他当然不可能睡沙发。 本想把姜樾叫起来,好好问问,看她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可一见到那张肤色白皙,埋在枕头间,微微张嘴睡得香甜的脸。 到底没忍心。 商庭洲好气又好笑地把铺盖搬到床上,朝著姜樾的方向卷吧卷吧。 他要是现在把人扔到沙发上。 姜樾也不会知道,最多醒来自己生会闷气罢了。 商庭洲这样想著,上床,背对著姜樾闭眼。 片刻后,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 不是红酒那种经过发酵后的果香。 而是浓烈的橡木味。 商庭洲又一翻身坐起来,盯著姜樾,脸色不悦。 显然,跟他吃完饭后,姜樾又跟別人喝过酒了。 一夜浅眠。 姜樾睡醒的时候,先是有些头疼。 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是整个后背贴胸膛的深拥。 她微微一怔,侧过头,看到商庭洲的侧脸。 这一刻,身体的感知先於理智。 姜樾被商庭洲的温度包裹,他肩膀宽阔,像一处安全的港湾。 这件事如果早发生几个月。 姜樾大概会幸福地沉溺其中。 可她现在已经清醒,伸手推了推。 谁想到商庭洲死沉。 姜樾一用力,不小心撞上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只听商庭洲闷哼了一声,瞬间清醒。 然后弯著腰,缩成了一团。 像只双开门的大虾。 双手捂著自己的腹部,好半天没说出话。 姜樾爬起来,看到男人满脸冷汗,有些手足无措。 商庭洲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哑声问:“你想谋杀亲夫?” 他说这话语气自然。 倒像两个人平时有多亲密般。 姜樾明白过来,脸颊微红:“对不起。” 商庭洲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昨天吃完饭,你跟人出去喝酒了?” 姜樾怔了怔。 想起昨天的事,面色淡了少许。 以前商庭洲从来不许她过问自己的去处,这条写在婚前协议里。 姜樾一直遵守。 没想到,现在问出这句话的,换了一个人。 姜樾简短答道:“碰到季总,顺便见了几个同事。” 商庭洲压下心底微妙的不爽:“离他远点,別忘记,你是有夫之妇。” 姜樾听到这番警告,喉咙微梗。 她是有夫之妇。 商庭洲又何尝不是有夫之妇呢? 可他不是照样跟程苡安眉来眼去、同进同出。 姜樾不想增加无谓的爭吵。 反正也不会照做。 吃完早饭,姜樾给秦颯打了一通电话,请她帮忙確认珠宝品牌的签约流程。 秦颯:“刚好,出来见一面吧,徐律师查到,你父母已经回国了。” 姜樾答应:“好。” 时隔多日,姜樾再次上门。 这回她带上了秦颯和徐律师。 姜樾一进楼道,就发现门口被人打扫过了,这是方静舒夫妇的习惯。 按响门铃,却没人来开。 夫妻俩是昨天早上回来的,因为要倒时差,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 他们没想到將姜樾得这么及时。 方静舒支使自己丈夫去开门。 姜明远不肯:“她是你女儿,你怎么不去开。” 方静舒已经快步走回房间:“我不要给她拿礼物啊,没有见面礼,她能好说话?” 说著,把行李箱打开。 然后把自己买的奢侈品包包,眼镜,化妆品拿到一旁。 又把给姜恆带的钢笔,手錶,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 最后才翻出给姜樾带的那包冰箱贴。 方静舒走到客厅里时,正看到徐律师把一份一份的文件摆在桌上。 徐律师西装革履,动作乾脆,看起来並不好惹。 方静舒被这阵势嚇到:“你们两个是谁啊,凭什么来我家?” 姜明远在旁边冷冷哼了一声:“没看明白吗,这是律师,你生的好女儿!” 方静舒僵了僵。 拉著姜樾:“娣娣啊,你怎么还把律师带到家里来了,看,妈妈还给你买了礼物。” 姜樾看了一眼。 秦颯笑著说:“哎呀,阿姨,你怎么还在国外买冰箱贴啊?这些文创產品都是从义乌进口的,几块钱能买一大打呢!”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方静舒看著秦颯,訕訕看了一眼女儿。 徐律师公事公办,把桌上的材料一一解释:“这是两位擅自买卖姜女士財產的证据,包含授权协议的笔记鑑定,旁边这份是姜女士过去几年,为您二位提供的赡养义务,除了每月固定两万的赡养费,还有高额的医疗保险,养老保险,请保姆、护工、清洁的费用,以及逢年过节的礼金。” 他推了推最后一份文件:“这份是姜女士对弟弟姜恆的上学资助款项。” 方静舒脸都听绿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子女赡养父母是天经地义的,是法律规定的义务,你就算推卸责任,我们也可以起诉的!” 这话是对徐律师说的。 其实是说给姜樾听。 姜樾笑笑,用一贯温和的態度说:“是啊,妈,原本是这样的,可法律也规定,如果父母曾对子女实施犯罪,可以减轻或免除赡养义务,当然了,偽造协议而已,不至於终止这种义务。” 听到她这么说,方静舒和姜明远都偷偷鬆了一口气。 毕竟,姜樾现在可是山鸡变凤凰了。 不从她身上捞钱从哪捞? 姜樾继续道:“不过前提是,你们没有因为別的事被抓进去。” 方静舒夫妇的呼吸都停止了。 徐律师道:“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购房款,可通过诈骗罪起诉,至於判几年,要看金额,一百万以上通常十年起步,最高无期。” 他说:“姜女士这套房產,估值大概是六百万。” 方静舒和姜明远坐在一处,肩並著肩,瑟瑟发抖。 活像一对被大雨淋了头的苦命鵪鶉。 方静舒已经哭起来:“没想到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居然要送爸妈进监狱,真是白眼狼。” 秦颯已经听不下去了。 她当初看到姜樾被人赶出自己的房子,连提刀砍人的心都有。 这么坑,还有脸当人家的父母! “你们先把姜樾的结婚证拿来。” 方静舒没办法,只能把结婚证还给她。 姜明远却忽然说了一句:“你们去告吧!反正我们不是明星,要是让你老公,还有你公司的大老板程总知道,丟人的也不是我们!” 第31章 催签离婚协议 姜樾听后,瞬间警觉起来:“程总,你们是怎么认识她的?” 方静舒瞪了姜明远一眼。 “还不就是你们公司的老板关心员工,打电话来问过,就你那个房子嘛,之前在公司里登记过的。” 姜樾和秦颯对视一眼。 秦颯轻轻摇头。 意思是,让她今天不要把话说死,等查清楚再说。 方静舒被律师嚇得不轻,只好拿出结婚证,递给姜樾:“娣娣……姜樾,这个证件你先拿走,但是离婚的事可一定要考虑清楚,你当了几年富贵人家的太太,一事无成,二婚可找不到这么好的了。” 姜樾收走证,冷冷瞥了眼一直骂她是白眼狼的父亲。 “如果我真是白眼狼,早就送你们去喝西北风了,现在不过是因为我没如你们的愿成为提款机,恼羞成怒。” 姜明远脸色阴沉。 姜樾已经带著徐律师和秦颯站起来。 “从今天开始,我给你们的赡养费减半,当然,保险我还是会照常上,只要你们不再做出其他事。” 方静舒夫妻两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姜樾已经瀟洒带著人离开。 电梯门关上后,几个人还能听到姜父的叫骂声。 秦颯轻轻搂住姜樾的肩膀。 因为稍后还要谈代言工作,徐律师没有跟她们同行。 他非常讚许姜樾的做法:“您今天非常明智。” 姜樾跟他道谢,並说好有空请人吃饭。 秦颯在去品牌方的路上把资料传给姜樾。 自从上次罗莎先生亲自认证后,姜樾的资源连升几档。 秦颯並没有急著签约。 她作为经纪人,知道艺人的资源需要依託於作品,眼下的流量只是虚高。 再说,时尚资源贵精不贵多,与其去接一些乱七八糟的小品牌赚快钱,不如待价而沽。 姜樾今天签的是一家顶奢珠宝的產品线代言人。 很快,他们现场敲定了第一个工作。 姜樾需要到飞到国外,替品牌方拍摄一组珠宝大片。 珠宝贵重,需要全程安保,不能送到国內,只能她去国外。 姜樾当场答应下来。 品牌方提醒道:“姜小姐,以后无论是私服还是活动,您都只能佩戴我们提供的饰品,请千万注意不要违约。” 这是当然的。 姜樾知道他是善意提醒,並为此感到轻鬆。 以后,她不会再佩戴商庭洲送来的任何珠宝,包括婚戒也是。 结束全部工作后,她立刻给严秘书打了一通电话。 询问离婚协议的进展。 前些日子因为奶奶身体不好,再加上自己房子被卖,结婚证被拿走,姜樾也就没急著催。 现在没有理由再拖。 严秘书听到后倍感诧异。 离婚不是夫人在欲擒故纵吗? 她怎么可能真离开商家,离开商总? 严秘书还一直等著夫人主动把这个烫手山芋要回去。 可仔细想想,一切又有跡可循。 自从他收到离婚协议之后,夫人不再主动询问商总的生活细节,不再想方设法地去製造约会机会。 甚至连生日礼物都没收。 天知道,严秘书听到餐厅工作人员说,他们是从垃圾桶里捡回这套珠宝,有多难以置信。 放在以往,夫人早就迫不及待地戴上了。 怎么可能扔在垃圾桶里? 这事他都没敢告诉商总。 严秘书一时尷尬住了。 比起程苡安,他还是更欣赏姜樾。 严秘书小心措辞:“夫人,其实商总还是很关心您的。” 这话说完,两人都静默下来。 这话谁说出口的,自己都不信。 严秘书在那边蹭了蹭鼻尖,好不容易找到说辞:“上次您因为採访被全网黑的时候,商总动用了公司法务帮您澄清。” 姜樾听完微怔。 她的確没想到商庭洲会帮自己。 怪不得上次她发完声明后,官方跟进得这么快。 可是,姜樾並没有想像中的甜蜜和开心。 或许是经歷过太多次的冷淡和忽视,她只觉得心口又酸又涩。 几乎有些想落泪。 像吃到了一颗过期的糖果,甜到发苦,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姜樾想,她確实是很喜欢很喜欢商庭洲的,只是没有办法坚持了。 她的命也是命啊。 她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都微微发哑,却不再犹豫。 “谢谢你,严秘书。” “只是这些对我都不重要了,麻烦你儘快让商总签字,或者,我也可以自己联繫他。” 严秘书不会告诉她,这份文件需要老太太先过目。 只是暂时应承道:“好的,夫人,我会儘快推进这件事,还请您暂时等候。” 严秘书掛掉电话,心里有些忐忑。 离婚协议需要老太太过目,短期內是无法推进的,这让他有几分心虚。 回到办公室里。 严秘书看到商庭洲正一手捂著脖子,一手撑头,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他快速走过去:“商总?” 商庭洲浑身发热,脸色很白,嘴唇竟然有些发紫。 说话的功夫,呼吸越来越急促,脖子前还有一片红疹。 看到有人过来,商庭洲伸手指了指垃圾桶。 严秘书不是生活助理,对商总的生活习惯知道一些,但不是全部。 他有些慌神,第一时间想起姜樾。 以前,商总的一日三餐都是夫人负责。 “夫人,商总今天中午不知道吃了什么,身上起了疹子!” 姜樾听闻后也嚇了一跳:“他是不是吃花生了?商庭洲对花生过敏。” 这事她知道,生活助理周逸也知道。 不应该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姜樾知道,自己不应该再管商庭洲的事,可危急情况下,她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她心里像爬了无数只蚂蚁。 等商庭洲脱离危险,再彻底了断吧。 严秘书掛掉电话,使劲翻了翻垃圾桶,没看到餐盒。 身后,商庭洲已经撑著桌子站起来。 晃两下,直接栽倒在地。 “糟了,商总昏倒了!” 姜樾没顾得上其他。 转头对司机说:“麻烦您掉头,去寰海国际总部。” 然后她吩咐道:“严秘书,你赶紧打急救电话!” 第32章 她是蚊子血 这种事不需要姜樾提醒,严秘书已经做了。 还好品牌方也在cbd,离寰海总部不远。 姜樾赶到的时候,正有一堆人围在总裁办公室里。 里面有公关部和行政部的高管,还有几个秘书室的员工。 他们居然站在那,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著公关方案。 姜樾心里又急又气。 过敏这事可大可小,说不准就是要出人命的! 这一刻,她没时间顾及自己跟商庭洲之间的感情问题,拨开人群,三两步走过去。 她蹲下,迅速解开商庭洲的领带和腰带,让人保持呼吸顺畅。 然后不顾自己穿著短裙,直接坐到地上,把商庭洲的脚抬起来,让身体保持脑部供血。 隨后才看向严秘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樾跟在商庭洲身边,听到看到的都是大场面,对这些高管也没有丝毫怯弱。 她气场很足,一时把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高管们面面相覷。 这女的谁啊? 干嘛来的? 严秘书没有解释她的身份,情况紧急,他只挑了最重要的说:“我已经打过急救电话了,刚才商总还有意识,吩咐我不要叫楼下的医疗团队。” 姜樾不用细想就明白过来。 此时已经接近下班时间,如果公司员工知道总裁昏倒,肯定会传出各种各样的谣言。 即便商庭洲没有大碍,明早寰海的股价也肯定会震三震。 姜樾一时又心酸,又心疼。 原来他对自己也这么狠。 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姜樾冷静吩咐道:“严秘书,你找两个秘书室的人路口等救护车,把他们引导到行政楼后面,告诉门卫,提前开好绿色通道,等下商总可以由总裁直梯下去。” 严秘书点点头。 他原本也是这么安排的,只是碍於公司规章制度,先把能做应急预案的部门召集起来。 谁知道这些高管只会碍手碍脚! 忙乱之中,严秘书看了一眼姜樾。 只见她坐在地上,轻轻攥住商庭洲的手,脸上没有丝毫惊慌之色。 就凭这份镇静,她也能坐得稳寰海总裁夫人的位置。 商庭洲虽然陷入半昏迷的状態,但耳朵里还能听到模糊的声音。 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照顾自己。 她的手很软,也很温暖。 让人安心。 商庭洲想努力睁开眼,只是徒劳无功。 五分钟后,救护车到了。 医护人员把商庭洲抬上担架。 因为调度得当,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救护车上。 临出门前,商庭洲微微睁开眼,看到了一个穿著白色裙子的人影。 隨后,彻底失去知觉。 姜樾没有跟上救护车,因为总裁电梯不够大,一切优先医护资源。 况且,相比於她来说,商庭洲醒后大概更需要严秘书。 姜樾看到一切尘埃落定,回到老宅。 她担心奶奶从別人那里听到消息,会著急上火。 自己陪在身边还能先打打预防针。 商庭洲被送到医院后,接受了最专业的救护。 已经脱离危险。 姜樾听到消息后也鬆了一口气。 商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你也嚇坏了吧。” 姜樾沉默不语。 她承认,自己看到商庭洲躺在地上的时候,除了担心和难过,根本没有其他情绪。 但不重要了。 一想起离婚协议的事,姜樾无法坦然承认自己的感受。 尤其面对老太太,还有种隱瞒的愧疚感。 她转移话题道:“奶奶,我给您倒杯水吧。” 姜樾想到老太太没吃饭,还去做了点好消化的食物。 另一边,商庭洲已经转醒。 他朝身旁看了看。 发现程苡安正趴在病床边上,看起来累坏了。 他一动,程苡安马上惊醒:“庭洲哥,你终於醒了!” 商庭洲头有些疼,用没输液的那只手按住太阳穴。 恍惚间,想起自己昏迷前看到的身影。 “一直是你陪在我身边?” 程苡安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哭过一场:“是啊,庭洲哥,你嚇死我了。” 商庭洲嗓子还哑著:“公司那边……” “公司那边你放心,你是从总裁直梯上的救护车,除了几位高管,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商庭洲鬆了口气,终於露出憔悴但欣慰的笑容:“多谢,你跟严秘书处置得很好。” 严秘书刚巧走到门口就听见这句话。 他皱起眉头。 危难关头,帮寰海稳定局面的明明是夫人。 “商总,夫人她……” 程苡安赶紧说:“姜樾姐刚才打过电话,现在她和奶奶都知道你平安,放心吧。” 商庭洲点头:“很好,谢谢你,苡安。” 严秘书张了张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只是一个秘书。 如果夫人真的执意和商总离婚,这位程小姐就是未来的老板娘。 他暗暗嘆了口气。 可惜,夫人那么好,却没办法跟商总走到最后。 第二天,姜樾陪同奶奶探望商庭洲。 一进门,正好看到程苡安垫著脚,在给商庭洲打领带。 商老太太看了两人一眼:“看来是我们来得不巧啊。” 气氛一时凝滯。 程苡安笑著打招呼:“奶奶,您来了。” 她把沙发上,自己和商庭洲的外套拿起来:“您请坐。” 像是位女主人。 商老太太看到她,气就不打一处来:“是啊,劳烦程小姐费心了,我跟小樾都很感激,不过,现在家属已经到了,程小姐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这话说得还算客气。 但程苡安能听出,老太太是在刻意强调,她们是商庭洲的家人,而自己只是个外人。 商庭洲平时不会忤逆商老太太的意思。 但程苡安昨天才救了他一命,还不辞辛劳地陪在医院,守了一整晚。 商庭洲淡淡道:“奶奶,苡安还没有吃早饭,等吃过后,我会回公司上班,顺路送她去星辰。” 商老太太立刻不愿意了。 “是吗?我记得小樾也是星辰的人,怎么以前没见到你送她呢?” 商庭洲这才分给姜樾一眼。 目光里带著轻微的不满。 昨天他过敏进医院的时候,姜樾不见人影,今天却带著老太太上门要说法。 一进病房就要赶苡安走。 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商庭洲语气冷淡:“不一样。” 姜樾听到后,心中五味杂陈。 三年婚姻,她还是比不上商庭洲心里的那个人。 她跟程苡安確实是不一样。 一个是为了公司不得已娶回家的妻子。 一个是年少相识的白月光。 姜樾甚至为自己昨天所做的一切感到不值。 无论她再怎么付出。 对於商庭洲来说都是墙上的一抹蚊子血。 商老太太:“是不一样。” 她看向程苡安,说:“程小姐,我们商家和你们程家也算世交了,现在你爸妈不在北城,我也算是你的长辈,你不顾自己的名声,愿意整晚陪在庭洲这么一个结了婚的男人身边,我很感谢。” 程苡安闻言,脸色变得苍白。 这是在拐弯抹角骂她勾引有夫之妇! 商老太太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笑笑:“现在我跟小樾来了,就不麻烦你了。” 程苡安怔怔站在原地,像被这话砸傻了。 片刻后,眼圈微红。 什么都没说就转身跑了出去。 商庭洲立刻就要去追。 商老太太冷著脸:“你给我站住!” 商庭洲对商老太太是尊重,不是惧怕。 他不是会对別人言听计从的人,否则也当不了寰海的总裁。 商庭洲脚步没停,只在路过姜樾时,冷冷问:“你现在满意了?” 第33章 离婚,他从来没想过 这是姜樾第一次在商庭洲脸上看到满满的恶意。 他一贯喜怒不形於色,即使面对竞爭对手,也能保持基本的礼貌。 没想到,第一回露出厌恶、反感的表情,是对著她。 姜樾四肢像灌了铅一样,站在原地,没挪动半分。 每当她以为自己足够伤心难过,商庭洲总是能找到其他方式,在她心口上捅刀子。 商老太太嘆气:“傻丫头,你怎么不解释?” 姜樾摇摇头:“没用的,奶奶。”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 只是发现,人,总是选择自己更愿意相信的。 商老太太问:“严秘书,庭洲这样有多久了?” 老夫人的语气,活像问商总病成这样有多久了。 严秘书:“自从程小姐回国,商总就对她关照有加。” 商老太太告诉严秘书,以后但凡有关程苡安的事,都要事无巨细地匯报给老宅。 然后拍拍姜樾的手:“走,跟奶奶回家!別理那个不孝的蠢东西!” 程苡安跑出病房后,没有走远。 而是坐在门外的喷泉石凳上抹眼泪。 商庭洲看到她,走过来。 程苡安转身,背对著来人:“庭洲哥,你就別管我了,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算我自作多情好了!” 商庭洲有点好笑,这么大人了,还像小时候一样爱哭。 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手帕,递过去:“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是姜樾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见识,嗯?” 程苡安还是不理人,嘟囔抱怨道:“她哪里是不懂事,明明就是嫉妒我跟你关係好。” 商庭洲知道,她这样说,只是想获得別人的赞同和安慰,並不是真的要贬低姜樾。 於是顺著程苡安道:“你说得对,昨天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怎么感谢你?” 程苡安:“你真想感谢我啊?” 商庭洲点头。 程苡安这才转过身,小心翼翼地看了商庭洲一眼:“那......如果我说,让你跟姜樾姐离婚呢?” 商庭洲听完后愣了片刻。 离婚? 他从来没想过。 程苡安回应他的疑问:“是你说她不懂事嘛……” 商庭洲嘆气:“苡安。” “好了好了,我还真嚇到你啦?”程苡安见他不高兴,立刻转变策略,『噗嗤』笑出声。 她懂事地说:“庭洲哥,你不用补偿我,也不用感谢我,只要你身体没事就好了。” 商庭洲听完,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 相比之下,姜樾这个妻子倒是不如。 他以前一向觉得姜樾乖巧懂事,识进退,不过那是在没有对比的情况下。 商庭洲不由想起那天在老宅吃饭,程苡安问自己的问题。 如果她没有出国,是不是最合適的结婚对象? 商庭洲记得自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当时没有细想。 现在看来,確实如此。 无论从家世,能力还是眼界,程苡安都更胜姜樾一筹。 可他已经结婚了,不能反悔。 程苡安话锋一转:“不过你要真想安慰我的话呢……” 商庭洲认真道:“你说。” “那就像上次答应的那样,请我吃饭吧,刚巧我爸妈要来北城。” 商庭洲当然答应。 不仅答应,还派了严秘书亲自去机场接人。 程父程母看到女儿也是一脸欣慰,再看商庭洲,更是觉得两人般配。 “庭洲啊,好久不见了。” 商庭洲请两人落座,很给面子地喊了声:“程叔叔。” 又看向程苡安母亲:“阿姨。” 程母连连点头,摸著程苡安的发梢:“庭洲,咱们两家是自小的情分,都是一家人,別这么客气。” 几个人简单的寒暄几句。 商庭洲给足程家面子,让人开了一瓶最贵的酒。 程父笑笑:“苡安在北城,给你添麻烦了。” 他指著自己女儿,假装骂道:“你这丫头,毕业后也不知道回家,非说要去寰海帮忙,寰海什么样的人才没有?用得著你这样的千金大小姐?” 商庭洲將菜单放到一旁,適时解围道:“苡安確实帮上我很多,尤其是这回的收购项目,给我提供了很多想法。” 程母嗔怪地看著女儿:“她啊,一整个心思都放在你身上。” 商庭洲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程苡安听后,耳根子都羞红了,撒娇道:“妈~~” “好了好了,知道你跟你从小感情好,真是女生外向,连妈妈也没办法。” 程家人笑得好开心。 席间,程苡安父亲还提到项目合作的事。 商庭洲没有马上答应,他做事一向公私分明。 合作的事,自然有其他部门去做评估。 吃完饭,商庭洲亲自把程家人送到了五星级酒店。 並约好,第二天正式到老宅登门拜访。 程家人是第二天下午到的。 刚巧,商老太太和姜樾都在家。 程母看到姜樾后,笑容淡了两份,將她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 “这位,就是姜小姐吧?” 她喊的是姜小姐,不是商夫人或者商太太。 姜樾在人前,一向都会给足商庭洲面子:“程太太,你好。” 程母淡淡一笑:“姜小姐真漂亮,身段也好,不愧是大明星。” 她抚著女儿的后背:“不像我家安安,只会闷头读书搞设计,我早说,女孩子嘛,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漂漂亮亮的才有男人疼。” 这是明摆著说自己女儿有学识,而姜樾是个花瓶。 姜樾笑笑:“现在的女性都提倡自主独立,没想到像程家这种书香门第,也会有这种观念。”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 其实是说,女孩子读书没用的想法上不得台面。 再有,程家可不是什么书香门第,而是商人。 程母脸色瞬间一变,不过毕竟阅歷深,没有表现出来。 她笑呵呵地看著商庭洲,问:“庭洲,你娶了个好太太,她在公司里一定帮了你很多吧。” 两人之前在医院里闹得不欢而散。 商庭洲自打进门起,没有看姜樾一眼。 像个陌生人。 这番冷待自然没有逃过程太太的目光。 商庭洲淡淡道:“她一向不懂这些。” 站出来为姜樾说话的反而是程苡安:“妈,你別这么说姜樾姐,她平时都跟在庭洲哥身边的,什么高管会议,项目方案,都能听到的呀。” 这话说著有心,听者也有意。 商庭洲忽然想起,盛世竞標前,他曾经把方案带回家过。 想到这里,他脸色更沉。 看向姜樾的目光也冷极了。 他把程家人送到客厅见老太太。 自己则出门,给严秘书打了一通电话。 “从陆氏著手,问问他们的收购方案是从哪来的?” 第34章 夫人起草的离婚协议 这顿晚饭,把人累得够呛。 商老太太虽瞧不上程苡安,但到底惦念两家的情分。 晚饭是米其林餐厅的大厨做的。 可惜看著高档,却不合老太太和商庭洲的胃口。 老太太晚上频频夹菜,只肯放在盘子里,没见吃几口。 姜樾只好再次下厨,做些好消化的东西。 商庭洲將人送到门外。 一想到方案被偷的事,他的心情难免沉鬱。 在外面抽完两根烟,又吹了好一会风才进来。 谁知才进玄关,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气。 商老太太坐在餐桌前,瓷碗里盈满淡黄色的鸡汤。 香油星星点点地飘在上面,跟鲜红色的枸杞一起打著转。 盘子里的排骨红棕软糯,撒著一层白芝麻粒。 老太太用筷子一夹,酱汁都在拉丝。 商庭洲脚步停下,忽然不想上楼了。 商老太太见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愣是没开口。 姜樾当然也不会主动询问。 她跟商庭洲没什么好说的。 片刻后,商庭洲的肚子发出『咕嚕』一声。 姜樾:“.…..” 商老太太见他在外面吹风,把脸都给吹白了,又想笑又心疼。 故意把喝汤声音放大些。 商庭洲蹙了蹙眉,转身要走。 这时,老太太才拖长声音说:“小樾啊,去给咱们商总盛碗饭吃,別饿死在自己家门口,传出去,叫人家笑话。” 米饭白糯,排骨酥软。 配上可口温热的汤。 商庭洲这才知道,『香得把舌头都给吞下去不是一句夸张比喻。 除此之外,这味道还有些熟悉。 像周逸之前常给他订的那家外卖。 商庭洲进食的动作依旧优雅,炫饭速度却足足快了三倍。 过了好一会才问:“你怎么会做这些?” 姜樾垂眸,比他还惜字如金:“学的。” 商庭洲不冷不淡地看过去。 姜樾喜欢他,他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她会因为喜欢,去跟私房菜学。 可惜,那家餐厅已经倒闭了。 程家人在北城留了几天,期间程苡安一直陪同。 商庭洲也出现过两次。 离开去机场那天,程母拉著程苡安的手,嘱咐道:“安安,这次来,妈妈看到庭洲对你不错,但姜樾那个孩子,心机太深,你要喜欢你庭洲哥,可要加把劲。” 程苡安:“放心吧妈妈,她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演员,怎么能跟我比?” 程苡安父亲也说:“咱们程家自从搬离北城,业务越来越艰难,不比寰海,没事多给庭洲吹吹枕边风。” 听到他越说越不像样,程母拍了自己丈夫一下。 程苡安想到姜樾,满心嫉妒。 更別提前段时间,她还受到了罗莎先生的青睞,拿下一家珠宝代言。 “妈妈,光在寰海里工作,还是不行,我想创立自己的珠宝品牌。” 谁知两人一听,脸色都微微变了。 程母语重心长地拉著女儿的手:“苡安,创立品牌的事没问题,只要对你有好处,妈妈可以投资。” “只是一点,像你上学时偷抄別人设计稿的事,千万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妈!”程苡安不乐意听到这个字,面露不屑:“我可没做过这种事,明明是那人心甘情愿卖给我的,谁知道她会反悔!” 程母见女儿不高兴,只能哄著:“好好好,妈妈是怕你吃亏,记住,啊。” 程苡安这才点点头。 另一边,严秘书已经到了老宅。 商庭洲今天出差,去外省考察项目。 因为公司里还有事需要严秘书籤字,没带他。 恰巧姜樾也有工作不在老宅。 严秘书便趁著这个机会,上门见老太太。 商老太太让云姨把人带到书房。 “严秘书,你不跟著庭洲在公司,来老宅做什么?” 严秘书寒暄两句,等云姨离开才拿出一份文件:“老夫人,这是一个月前,夫人交给我的。” 商老太太戴上老花镜,眼皮子一跳:“这是什么?” 严秘书:“夫人起草的离婚协议。” “你说什么?” 商老太太怀疑自己耳背了。 严秘书只好又重复一次。 商老太太把文件抽出来,一页一页看下去。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商老太太看完,嘆气:“这孩子,真是个实心眼。” 协议里,姜樾没要任何財產。 唯一的要求,是希望商庭洲在分手后,不要公开两人结过婚的消息,並允许她从星辰顺利解约。 商老太太原本还气姜樾沉不住气。 现在,却变成了满满的心疼。 这个孩子得对商家多失望,才会选择净身出户。 別说她当了三年商太太。 就算是员工,是保姆,还得给个n+1呢。 这份自尊自爱,是商老太太没有见过的。 只衝这一点,她也不同意商庭洲跟这么好的老婆离婚。 “严秘书,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就当没发生过。” 严秘书犹豫道:“如果夫人问起......” “你就说东西交给庭洲了,让她不要著急,离婚是大事,双方都应该好好考虑。” 严秘书点点头。 商老太太把老花镜放回盒子里,见他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抬下巴道:“说吧,还有什么?” 严秘书道:“说实话,我很佩服夫人。” 之前商庭洲和姜樾没结婚时,严秘书见过很多为了爬床不择手段的人。 最开始,他以为姜樾也是其中的一员,並为此做好麻烦缠身的准备。 没想到,姜樾虽然小有名气,却从没有试图通过粉丝作妖。 不仅如此,她还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在公司,能处理上次的过敏事件。 在家,还分担了很多周助理的工作。 商老太太点头:“你的意思我知道了,放心,我不会让那个傻小子为所欲为。” 可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商庭洲几天后从外省回来。 严秘书早上出门接人,在候机厅里得到了消息。 商庭洲又恰好问起。 他只能实话实说:“陆氏的人说,收购方案是出自一位姜小姐之手。” 第35章 商庭洲,前夫哥 商庭洲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等下是什么行程?” 严秘书:“等下您要参加文化產业峰会,除了我们经常打交道的公司,还有陆先生。” 商庭洲眉心微微一跳,眼底翻涌出戾气。 盛世收购项目,如果不是姜樾吃里扒外,他必然不会失守。 “我记得陆屿跟姜樾是大学同学?” 严秘书:“.…..是。” 商庭洲冷冷一笑:“该不会还是好同桌、好初恋吧?” 严秘书推了推眼镜。 或许连商总自己都没发现。 每次谈到夫人和其他男士,他语气里总藏著浓浓的醋意和占有欲。 会议结束后,陆屿主动走了过来,朝他伸出手:“商总。” 如果说富二代家里都有皇位要继承。 那陆屿这些双亲健在的都是太子。 而商庭洲早就坐上了王位。 况且寰海的体量摆在那,他根本无需给任何人面子。 陆屿收回空落落的手。 听到商庭洲说:“还没恭喜你拿下盛世。” 陆屿从商庭洲的眼里看到了敌意。 有意思。 姜樾早已决定要离婚。 商庭洲充其量也就是个前夫哥,他凭什么? 一想到姜樾受的委屈,他就懒得跟对方示好。 “谢谢商总,不过,寰海是败在方案上,我们也算实至名归,如果一定要恭喜……” 他眼睛弯在一起:“不如恭喜姜小姐跟星辰解约,签到盛世。” 商庭洲眉宇间儘是不屑:“原来她找了陆氏做下家。” 陆屿却对姜樾的身份心知肚明:“人往高处走,毕竟星辰已经耽误了姜小姐三年,至於其他……” 这话一语双关。 陆屿笑著说:“找没找好下家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没吃上姜樾的喜酒。” 他仿佛没看到商庭洲发黑的脸色。 陆屿上学时嘴巴就毒,现在更是发挥到了极致。 他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对不住,我忘了,你们根本就没办婚礼,我当时还以为你们是想选个黄道吉日呢。” “毕竟结婚以后就没有好日子了,你说是不是,商总?” 商庭洲沉默不语。 他没必要跟一个外人解释姜樾的事。 不过输人不输阵。 “姜樾是我的妻子,就算要打抱不平,也轮不到陆总你。” 陆屿夸张地看过来:“我去,原来商总还知道自己有老婆。” 商庭洲却没被他激怒。 故意像个长辈那样,拍了拍陆屿的肩膀:“倒是陆总要抓紧,这回方案的事,没完,陆总如果再不处理私人问题,等寰海起诉后,就没那么多閒工夫了。” 一番口角,两个人谁都没討到好处。 商庭洲冷著脸走出大楼。 先是季辰,又是陆屿。 他倒要看看姜樾能招多少人。 上车后,严秘书问:“要直接送您回公司吗?” “去老宅。” 严秘书打了一通电话,对商庭洲回道:“夫人不在家,而是在公司谈解约的事。” 解约,又是解约! 姜樾就那么迫不及待,离开星辰,跑到陆屿的公司去。 “不回老宅了,去星辰。” 商庭洲虽然也是星辰的大老板,但他一向不管公司里的事。 员工看到他大驾光临,一时又惊又喜。 姜樾推门走进会议室。 看到商庭洲果然坐在里面。 深棕色的实木会议桌后,那个男人翘著腿,面向落地窗,老板味十足。 姜樾顿了顿,开口:“商总,有什么事吗?” 商庭洲直接將椅子转过来,把一份文件甩在桌上:“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姜樾动作一僵。 她抬眸对上了商庭洲的视线。 对方眼神冷漠。 像在审视一件坏掉没用的艺术品。 一股不知名的愤怒自心底蔓延开。 姜樾冷淡而平静:“我不清楚。” “不清楚?” 商庭洲用手指点了点文件:“这份盛世收购项目出自苡安之手,她前脚给我签完字,后脚你就写了一模一样的东西,交给陆屿,还说不清楚?怎么,这份文件不是你偷的?” 原来是这件事。 商庭洲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她抄袭。 就是为了给自己的白月光揽功? 她露出冷笑。 就在此时,程苡安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一脸懵懂:“这是怎么了?” 程苡安走到商庭洲身边,看到了桌子上的方案。 对此心知肚明。 她心中一喜,没有表露出来。 而是摆出息事寧人的样子,道:“庭洲哥,你別这么说姜樾姐,或许她只是不小心看到的,不是故意抄袭,你不要难为她。” 姜樾凉凉看了她一眼。 还真是茶香四溢。 这番话看似在替自己解释,其实坐实了她偷方案。 商庭洲的表情果然又沉几分。 “不小心看到?姜樾,我跟你结婚三年,你有几斤几两,我再清楚不过,別说方案,你连什么是收购都搞不明白。” 姜樾不发一言。 在商庭洲心里,她一贯是上不得台面的。 不然,也不会三年没上桌。 商庭洲继续说道:“你不像苡安,从小受到家里的耳濡目染,又没有读过商科学校,忽然拿出这么完整、这么有逻辑的方案,除了去偷、去抄,我想不出別的办法。” 商庭洲想起刚才见到陆屿时,他说的话。 心中一股闷气,不吐不快。 “你就这么急著投靠陆氏,去跟陆屿示好?別忘了,你是谁的妻子。” 太可笑了。 商庭洲居然知道自己是她的妻子? 姜樾的心早已千疮百孔。 她不在乎多个洞还是少个洞。 同时,又庆幸自己做了原创保护。 否则她一定会被踩死。 商庭洲摇摇头,露出满脸失望之色:“我当初是不是看错了你?才会觉得你聪明懂事,脚踏实地。” “姜樾,原来你也是一个喜欢走捷径的人。” 他指著方案,质问姜樾:“这是苡安熬了三个通宵才写出来的成果,你一句话不说就拿走,没有一点羞耻心吗?” 第36章 到底是谁抄袭 姜樾抿著唇,看著眼前的男人。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冷却。 像被丟入严冬的雪地里。 连一丝一毫温热的火星都不再有。 程苡安听完,使劲拽了拽商庭洲的衣服。 “庭洲哥,姜樾姐只是太想证明自己了,我不怪她,只要她跟我道歉,以后不要再这么做就好。” 商庭洲攥住程苡安的手,露出一脸讚赏。 “你愿意大度,我却不能不给公司一个交代。” 姜樾虽然不是寰海员工,但是星辰的艺人。 如果以后每个人都抱有侥倖心理偷方案给竞对,那这公司也不用开了! 商庭洲最后给姜樾一次机会:“你都听到了,跟苡安道歉。” 姜樾听著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唱双簧。 等他们腻歪够了,才走过去,拿起方案仔细看了看。 姜樾凉凉一笑:“商庭洲,你说我偷程苡安的方案,请问,她有证据证明这是自己的原创吗?” 她长了一双清丽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看人时,摄人心魄。 “程总,你叫方案一声,它能答应吗?” 商庭洲彻底没有了耐心:“姜樾,我把这事关起门来说,就是希望能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不要无理取闹。” 程苡安肩膀轻轻颤抖:“姜樾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她食指轻轻点了下鼻尖:“这方案明明是我亲手写的,还跟庭洲哥在会议上討论过,那些沟通细节是抄也抄不及的……” 商庭洲面无表情:“道歉。” 姜樾懒得理他们,对严秘书吩咐:“麻烦你去艺人休息室,把我的电脑拿过来。” 严秘书点点头。 他一拉开会议室的门,看热闹的工作人员『呼啦』一下作鸟兽散。 很快,严秘书把电脑带了回来。 姜樾:“严秘书,不用关门,反正抄方案的人又不是我。”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程苡安。 又对著商庭洲道:“上门闹事的更不是我,不怕丟人。” 商庭洲没有制止。 姜樾把方案原稿调了出来。 只见,盛世收购方案一共被修改了五个版本。 每个文档都在前一版的基础上做了提升。 而最开始的文档只有几条记录。 是方案的核心想法。 姜樾电脑里的日期,比慈善晚宴早了整整一周。 商庭洲看了姜樾一眼。 似乎有些不信,点开歷史记录,反覆查看。 程苡安一时有些慌乱:“篡改的,这一定是篡改的,姜樾,你根本不了解这些,即便篡改了修改时间,庭洲哥也不会相信你的!” 不错,这也是商庭洲一上来就质问姜樾的原因。 他根本不相信姜樾有这样的能力。 “篡改?” 姜樾听完,直接点开了另外一个页面。 是国家版权局的官网,她落指乾脆利落,输入了自己的登记编號。 很快,显示出一条盛世集团收购方案的选项,著作权人一栏写的是姜樾。 有,且仅有她一个人。 申请时间是一周前。 姜樾坐进椅子里,冷冷看著程苡安:“版权登记需要通过专业机构审核,这一点,总没有人反驳吧。” 程苡安的手藏在桌子底下,微微发抖。 商庭洲的表情已经开始鬆动。 程苡安站起来:“那又怎样?你这份申请还在审核中,谁知道是不是障眼法!姜樾,明明就是你抄我的方案,还不敢承认!” 姜樾听到她骂自己,笑意全部隱没。 她淡淡道:“没有完成审核,是因为要等二十五个工作日,至於是不是通过技术手段篡改,我想寰海这么大的企业,应该有靠谱技术人员吧。” 姜樾看著程苡安,满脸嘲讽:“只是到时候,程总不要说技术人员也被我收买了就好。” 说完,静静等著程苡安辩驳。 这时,门外忽然闯进来一个人。 “商总,你不要听姜樾胡说八道!她明明就是嫉妒程总有能力,想爬你的床才自导自演的!” 许寧寧已经在门外听了很久。 她一直看姜樾不顺眼。 自从姜樾签入星辰后,就稳坐一姐的位置。 可笑的是,她不演戏,却霸占著最好的经纪人和保姆车!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 上回那部电视剧的资源,本该是她的,谁知姜樾忽然要復出。 先是拿下女二,又在上完热搜后拿下了更加亮眼的角色。 姜樾什么本事都没有,就是靠著媚惑导演才能出圈的! 戏里打她那两巴掌,也不在剧本里…… 许寧寧衝上来指著姜樾的鼻子,一通骂。 姜樾表现得十分平淡:“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许寧寧“说就说!你不就是个三陪吗?以前靠陪郑总上位,到了剧组就改陪导演,哦,该不会那位盛世的陆总也是你的裙下臣吧!” 商庭洲闻言,將眉头拧得死紧。 许寧寧见商庭洲不信,赶紧拿出手机里拍的小视频。 只见视频里,灯光霓漫,姜樾端著酒杯,靠在郑有为怀里。 许寧寧看到其他人的脸色,得意起来:“要不是靠导演、靠郑总,你能在片场隨便打我巴掌?” 她话音未落。 姜樾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 许寧寧被打得偏过头,髮丝凌乱地糊了一脸! 所有人都震惊了。 程苡安没想到,姜樾敢当著所有人的面动手。 许寧寧也没想到。 那可是商总啊! 平时见都见不到,姜樾就算再囂张,也得在大老板和他女朋友面前有所收敛吧? 谁知道…… 姜樾毫无所谓,打完这巴掌,轻轻甩了两下,似乎还嫌自己手疼。 她歪头一笑:“许寧寧,上次你借著演戏,在现场抽了我三巴掌,我只还了你两下,现在两清了。” 商庭洲静静看著姜樾。 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他试图把自己心里那个懂事听话的人重新拼凑起来。 但失败了。 程苡安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哆哆嗦嗦指著姜樾:“你敢在公司里当眾打人,你这个……” 还没说完。 姜樾已经站了起来。 將两份方案收起来,这些都是她被抄袭的证据。 程苡安也要去抢,刚扑过去就被推开。 『啊』的一声,娇弱地往地上坠落。 商庭洲见状,直接过去扶人,还伸出另一只手,制住姜樾,把她轻轻甩开。 他用了点力。 姜樾今天穿了细高跟,直接撞在墙上。 肩膀狠狠吃痛。 她轻轻『嘶』了一声。 程苡安嚇坏了,伏在商庭洲胸口,半天说不出话。 姜樾摇头,笑得惨澹。 这就是他喜欢了三年,追逐了三年的丈夫。 如今,他不仅听信別人的一面之词,给自己盖上抄袭的標籤。 还当著自己的面,成了別人的保护伞。 姜樾不肯退让,忍著疼,重新站直。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桌边,把方案收好,正色道:“今天的事,我要一个说法。” 第37章 有点想挖墙脚 商庭洲看了看姜樾,又望向程苡安。 程苡安还是那副我见犹怜的委屈样。 她嘴唇轻轻颤抖:“庭洲哥,我真的……” 商庭洲抬手打住。 门口围著星辰的员工,这件事,影响已经非常不好。 商庭洲:“今天的事,算了。” 姜樾讽刺地翘了下唇。 刚才商庭洲不管不顾指责她剽窃方案时,怎么不说算了? 秦颯推开人群,走到会议室里:“今天的事不能算,程总的名誉是名誉,我艺人的名誉也是名誉。” 她似笑非笑:“总不能因为谁会卖惨就可怜谁吧?如果是这样,誹谤不用量刑,当小三也不用挨骂了。” 商庭洲分过去一眼:“你谁?” 秦颯气结。 姜樾把秦颯拉到自己身后:“她是我经纪人,商总,这事你想算也可以,但程苡安必须跟我道歉,还有,三天內我要拿到解约合同。” 程苡安听后,眉头倒竖:“你不要太过分!” 商庭洲眉眼压低,漆黑的瞳孔里不带半分温度:“你敢威胁我?” 姜樾不说话。 商庭洲:“你跟我出来一下。” 姜樾先是没动,然后被商庭洲直接拽走。 男人身高腿长,大步流星,完全没注意到姜樾的脚扭伤了。 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脚腕处蔓延上来。 姜樾摔进了车里。 商庭洲冷冷命令:“严秘书,你跟司机可以先下班了。” 隨后,他自己也上了车。 车门发出『砰』的一声。 两人都沉默下来。 姜樾看著窗外。 经过一整个冬天,树杈上的叶子都被吹掉了。 有些发出新芽。 可她却心如枯槁。 姜樾用力很轻,却坚定的声音说:“如果你不想我起诉程苡安剽窃,不想寰海受影响,就答应我的要求。” 商庭洲点了一根烟,打开车窗。 他手搭在车窗上,每个动作都引人注目。 不过姜樾已经不再被吸引了。 车厢里飘著淡淡的菸草味。 商庭洲说:“姜樾,別以为我不知道,这方案是陆屿帮你做的。” 他忽然想通了很多事。 姜樾解约,必然会遇到麻烦。 她跟陆屿为了达到解约的目的,利用苡安性格单纯,玩了一手仙人跳。 想到这里,商庭洲忍不住勾唇一笑。 只是这笑里塞满了冰冷和嘲弄“想解约,我成全你,但请你以后不要利用我身边的人。” 这回,是他太过信任姜樾,才把方案带回家。 就算查遍了整个公司,都没有想到姜樾头上。 他认栽。 商庭洲发动车辆,將菸蒂塞进车载菸灰缸里。 姜樾听到这里,鬆了一口气。 可她並不知道,自己在商庭洲眼里已经是个不择手段的女人。 两人一路无话。 到老宅后,商庭洲直接拉开车门离开。 姜樾则一瘸一拐地跟在身后。 自始至终,商庭洲都没回头看过一眼。 商庭洲带著姜樾从公司离开。 许寧寧看到姜樾的手腕被人拉住。 她心里又惊又疑,商总怎么会牵姜樾的手? 该不会,真和姜樾有过一夜情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之前做的那些事,不是把人都得罪了?! 许寧寧又赶紧摇了摇头。 不可能,要是商总真玩过姜樾,怎么可能不给好处,不给资源。 还看著姜樾把脚扭了还不管? 扭了脚的姜樾在家修养了几日。 然后抽时间去了一趟盛世。 姜樾看了眼比自家客厅还大的办公室,对陆屿说:“其实不用这么浪费的,有一间艺人休息室就可以了。” 陆屿难得西装革履一次,却总喜欢打破传统。 他里面的那件衬衫质地轻薄。 绅士之余,还给他增添了一点纸醉金迷的贵公子气质。 陆屿拉开真皮座椅:“坐吧,你以后就是盛世的创始合伙人了。” 姜樾满脸惊讶,指著自己问:“我?” 陆屿点头:“这不仅是我个人的意思,也是陆氏董事会的决定,你知道,现在盛世很缺艺人,他们怕你跑路。” 更重要的是,她握有盛世的股权。 陆屿从酒柜里拿出杯子:“以后你在盛世,有项目决策权,或者说,我希望你能多提供一些项目方案。” 这是他在盛世收购方案后就有的想法。 姜樾自己是圈內人,有人脉,有情商,有商业头脑。 盛世眼下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 陆屿递给姜樾一杯酒:“我巴不得你能成为免费的劳动力。” 姜樾有些担心竞业问题。 陆屿晃了晃食指:“没关係,你只管做决策,只要不出席现场谈判就可以了。” 姜樾答应了。 这些日子,星辰为了拿下新项目投入了不少金钱和精力,却因为项目想法缺乏创意而屡屡失利。 盛世却混得风生水起。 一连拿下了几个a级以上的项目。 这事让程苡安丟尽了脸面,寰海的高管们纷纷怀疑,之前她能想出盛世方案是不是巧合。 压力之下,程苡安决定重新干起自己的专业,並创办了一个个人品牌。 商庭洲虽然没有直接管理星辰。 但看过盛世的方案后,十分欣赏。 他原本以为盛世的方案都是出自於陆屿之手,听说是另外一位合伙人,瞬间有了兴趣。 甚至有点想挖墙脚。 商庭洲对严秘书吩咐:“想办法约一下这位合伙人,就说我想请他吃饭,顺便聊一聊最近的行业动向。” 严秘书答应下来。 他见商庭洲合上了文件,顺嘴问道:“商总,老太太让您今天回家吃饭。” 商庭洲反射性地想皱眉。 老太太这么积极,无非是想撮合他跟姜樾。 商庭洲不太想见到姜樾。 却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拂老太太的面子。 “知道了。” 他今天准点下班。 回家后,果然见到姜樾也在餐桌旁。 商老太太道:“过两天,小樾要去法国出差,跟你的行程能对上,一起去。” 商庭洲停下筷子,眼都不抬,拒绝道:“我去法国是有工作。” 商老太太埋怨道:“工作是什么宝贝吗?就你有!我们小樾也是去工作的。” 她凶完商庭洲,又笑呵呵地看著姜樾,给她夹菜:“正好,工作完一起吃吃饭,逛逛街。” 商庭洲没有再反对。 姜樾也难以拒绝,尤其是对这老人家討好的笑脸:“知道了,奶奶。” 第38章 他是我经纪人 姜樾吃完饭后,直接上楼。 她想確认下去法国要带的隨身衣物。 路过书房时,商庭洲正好拉开门,误以为她是来找自己的。 姜樾:“我只是……” 商庭洲淡淡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隨便进书房。” 姜樾把嘴闭上。 她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也挽不回一个心念白月光的丈夫。 商庭洲这次去法国是为了参加欧洲商业论坛。 他的行程加上姜樾的工作,要小一个月时间。 所以出发前的早上,姜樾和商庭洲都出现在了餐桌前。 老太太叮嘱商庭洲:“一会小樾要先去趟公司,你送她。” 姜樾行程紧,商庭洲只会比她行程紧。 商庭洲刚想拒绝,姜樾已经先一步开口:“不用了奶奶,我有经纪人同行,公司会派车的。” 不用麻烦,当然对彼此都好。 商庭洲没有在意姜樾的反应。 反倒是司机,听说夫人不一起出行,微感诧异。 细细想来,確实有些不对劲。 以前夫人是不喜欢麻烦商总没错,可每次遇到独处的机会,都会紧紧跟在商总身边。 就算只是从別墅回到老宅,同城一辆车,也会努力找各种话题。 可今天,夫人不仅没用车,连遗留在车上的口红和镜子都一併拿走了。 倒像……不想跟商总扯上关係似的。 司机从反光镜里看了眼老板。 发现商庭洲神色如常。 “商总,苡安小姐昨天送来了一个配饰盒,说里面都是她自己设计的珠宝,让您隨便使用。” 商庭洲点头:“知道了。” 姜樾比商庭洲更早到机场。 因为这回是因公出差,她没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行程。 下车后,姜樾看到有几个粉丝送机,就让秦颯把提前买好的饮料分发给他们。 两个人订的都是头等舱。 姜樾在休息室里闭目养神,收到了严秘书的消息。 问她需不需要將两人的座位安排到一处。 姜樾拒绝了。 严秘书见她这么干脆,只好把打好的字刪掉。 看来夫人真的变了。 两个人上飞机后,座位离得很远。 姜樾已经闭著眼睡过去。 商庭洲路过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並没有在意。 毕竟在飞机上补眠也很正常。 这次出席商业论坛,他只带了严秘书,因为有姜樾在,周逸就留在了国內。 飞机落地后,两人坐车回了位於巴黎商业区的大平层。 巴黎地价贵,又不常住。 商庭洲当初买房时,根本没有考虑过客房的问题。 公寓里是完全打通的套房结构。 只有一间臥室,书房保留了原本的设计,被大量浮雕占据了空间。 没有准备第二张床。 商庭洲本想出去住酒店。 谁知老太太会掐时掐点,打视频查岗。 商庭洲对此感到无可奈何。 论坛峰会是在第二天。 商庭洲的行李是在老宅里时,姜樾和老太太亲手收拾的。 这会当然要问她。 姜樾隨便拿了一套衣服和配饰出来。 商庭洲看到配饰,顿了顿:“不要这个。” 姜樾多少带著敷衍的態度。 原本不太上心,听到他提出要求才回神。 商庭洲一直不会过分在意自己的穿著。 姜樾看到,行李箱里放著个眼生的首饰盒。 商庭洲:“从那里面选。” 首饰盒的盖子是玻璃制的。 她看到里面摆著全套的男士配饰,有袖口、领带夹、怀表和胸针。 里面的东西以钻石为主,闪闪发光。 看logo,应该是程苡安的自创品牌。 姜樾指尖一顿。 她虽然放弃了这段关係,但也没大度到可以帮老公挑选其他女人的礼物。 她打开盒盖,转身离开。 商庭洲並没觉得有哪里不对,隨手选了一套。 欧洲的会议总是有著冗长的流程。 商庭洲进入会场后,见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他笑著寒暄。 再次看到了刚刚入场的罗莎先生。 对方朝他点点头,过了会才走过来。 商庭洲伸出手道:“又见面了,罗莎先生。” 罗莎先生的目光落在他的胸针上,看了片刻,说:“这一定不是那位优秀的伴侣帮你选的。” 商庭洲想起两人上次的对话:“有哪里不对吗?” 罗莎先生指著上面的钻石:“会议现场通常以明亮的白光为主,这些光线折射在钻石上,过於亮眼,有种浮夸的晚宴感。” 换言之,会把人显得不那么谦逊。 像个暴发户。 商庭洲想到程苡安最近因为项目方案的事,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念在自小的情分上,不由帮她说话:“这是我一位做设计的朋友送的,如果您有兴趣……” 话没说完,罗莎先生已经摇了摇头:“我不会想要认识一个没有灵感的设计师。” 商庭洲笑道:“看来我这位朋友並不入您法眼。” 罗莎先生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对有经验的设计师而言,一眼就能看出这套首饰里运用了哪些风格。” 他想了想,找到一种比喻。 “好比你们中国人作诗,有些是典故,有些是成句,偶尔的引经据典会让文章添光添彩,如果满篇都是摘抄,那不叫设计,而叫拼凑。” 商庭洲听懂了。 罗莎先生笑笑,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看来商总最近换了人。” 商庭洲闻言微愣。 程苡安並不知道,自己的设计会被罗莎先生定义为摘抄和拼凑。 她刚刚落地法国,並想办法弄到了一张晚宴门票。 她本想借著晚宴跟商庭洲来一场偶遇,没想到生生错过。 商庭洲此刻正在丽兹酒店,姜樾的拍摄现场。 品牌方將拍摄地点选在了ritz paris。 酒店大堂的装潢復古而明亮,拱形的落地窗,配以玻璃吊灯。 跟宝石很搭。 三套宝石,搭配三种风格完全不同的服装。 商庭洲到现场时,姜樾正穿了一身黑色极简长裙。 灵感来自上次姜樾对罗莎先生作品的展现。 她的皮肤比珍珠还要白皙。 修长的脖颈是珠宝的最佳展柜。 看到她,人们理所当然地先被容貌吸引,继而才是对珠宝的感嘆。 拍摄过程中,旁边已经聚集了不少游客。 有几个外国人正大声讚美姜樾。 还有几位男士跃跃欲试,想要上前问姜樾要电话號码。 商庭洲看到姜樾,愣了片刻。 他从来没有在现场看到过姜樾工作时的样子。 她上了全妆,身材高挑。 大方的气质配上极具东方美感的五官。 给人一种想要探索的神秘感。 商庭洲看到她被追求者围住,上前帮忙。 其他男士看到他,纷纷不悦:“你是她什么人?保鏢?” 摘掉所有配饰,一身西装的商庭洲微微蹙眉。 刚想解释,就听姜樾淡淡道:“他是我经纪人。” 商庭洲挑了下眉。 心中有些被否认的不快。 好像承认他是姜樾老公有多见不得人一样。 “我是你经纪人?” 姜樾在工作中,拥有绝对自信。 放在平时,她可能不会反驳商庭洲。 今天却淡淡勾唇,眉宇间竟有些张扬:“还是你更愿意当我保鏢?” 第39章 文盲人设才算坐稳了 商庭洲听到姜樾这样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奇怪的是,他没有感到丝毫冒犯。 丽兹酒店里所有的装饰仿佛褪去色彩。 只有姜樾身上极简的黑和白成为最亮眼的风景。 商庭洲一手插在兜里,靠著墙,低头露出笑意。 他长得本就比別人出眾,气质偏冷,自带一种內敛而绅士的气质。 这样一笑,更让人心动。 姜樾足足愣了几秒钟才回神。 她提醒自己,不应该再为了这个男人而痴迷。 商庭洲是因为欧洲打车不方便,顺路来接人的。 姜樾回到更衣室里换最后一套服装。 她前脚进去,商庭洲后脚就接到了程苡安的电话。 “庭洲哥,你在哪?” 商庭洲以为电话是从国內打来的,隨口一说:“法国。” “我知道,你在巴黎嘛,我现在就在晚宴大厅,本特意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跟你走差了。” 她看了眼天色:“现在外面好暗哦。” 法国治安不比国內。 遇到偷东西抢劫都算小事。 商庭洲看了眼更衣室的方向。 姜樾身边有拍摄的工作人员,还有秦颯,应该没什么问题。 程苡安只有他一个人能求助。 商庭洲马上说:“我去接你。” 姜樾完成拍摄后,四处看了看,没见到商庭洲。 不过她也没在意。 毕竟大总裁就是比別人忙。 秦颯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刚才你在现场的路透被粉丝拍到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姜樾打开手机,果然见到有人发了动图。 下面已经有粉丝欢呼: [妈呀,一时不知道该看珠宝还是看姐姐的脸。] [哇塞这鼓风机一吹,我理解了那句『你连她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 [图糊成这样了,姜姐的五官轮廓还这么清晰,我要在姐姐的鼻樑上坐滑梯。] 后面还跟著很多恭喜姜樾拿下代言的评论。 姜樾看完,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前几年没有工作,肯定让粉丝们失望了,但还是有很多人支持她。 除了路透外,还有一张飞机上的图片。 头等舱里,姜樾戴著眼罩闭目养神,而几个座位號外,是正在看平板的商庭洲。 粉丝的眼睛都是显微镜,很快破案了。 [救救,这是商大总裁吧?] [他跟jy一趟飞机??別告诉我这是巧合,我不信,这明明是小情侣暗戳戳秀恩爱!!] [生薑粥狂喜,终於不是圈地自萌了,呜呜,商总有眼光t t] [有人注意商总和姜姐的侧脸吗?猜两人啾咪会不会撞鼻子?] [磕鼻子的泥垢了,我赌肯定会,嗷嗷!!!] 这年头,顏值即正义。 有些虎狼之词,姜樾都不敢使劲看。 程苡安的cp对著姜樾就是一通乱喷。 [文盲们不要yy了好吗?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笑死了,敢问你家姐姐大字能识几个?人家商总是海外名校毕业,年轻企业家,你配吗?] [真是开眼了,连小三都能嗑,没道德。] [不就是同一班飞机吗?从北城飞巴黎的航班就那么几个,说不准还是jy自导自演的。]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jy是星辰的,想搞到大老板行程很难吗?] [yue,真噁心,跟个私生似的,就这还有人磕,嗑尼玛!] 对於这些评论,姜樾和秦颯都没有管。 费时费力不必说了。 这些黑热搜都是越压热度越高。 再说,他们工作室平平无奇,根本没有左右网友想法的能量。 除非寰海下场。 可商庭洲一向护著自己的白月光。 姜樾早就学会了自己的事自己忍,不再向別人求助。 程苡安看到网友的评论,將手机收进了包包。 又等了一会,才看到商庭洲的车。 她使劲招了招手,小跑过去,一弯腰钻了进去。 “你怎么会来巴黎?” 商庭洲朝司机抬下巴,让他开空调。 程苡安笑得一脸甜蜜:“我是来参加珠宝展的。” 说完,她搓了搓自己的脸蛋:“最近因为工作太忙,都熬出黑眼圈了,不像姜樾姐,平时保养得真好,令人羡慕。” 姜樾年纪不大,说保养过分了。 商庭洲刚从拍摄现场回来,听完忍不住反驳:“姜樾也有自己的工作。”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为姜樾说话。 程苡安表情僵了一瞬:“是啊,姜樾姐人漂亮嘛,拍摄起gg得心应手,不像我,只能靠体力劳动。” 这话说的,好像姜樾是靠脸卖笑,她是靠才华一样。 商庭洲眉头微微拧起。 程苡安为了把自己塞进最漂亮的礼服裙,提前一天就开始断水断食。 现在饿得发昏。 程苡安抱歉地揉了揉胃:“庭洲哥,你一定有约吧?” 商庭洲是约了一家高级餐厅。 不过,那是因为公寓里没有明火,连菜都炒不了。 他本来要等姜樾收工后,一起去的。 程苡安听完,笑笑:“这样啊,不如我打电话叫姜樾姐一起,庭洲哥,你不介意带上她吧?” 商庭洲知道姜樾因为热搜的事,不喜欢程苡安。 “不用,走吧。” 两人一起用晚餐。 商庭洲把人送回酒店。 程苡安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趴在车窗上,约他明天一起看展。 她笑著说:“珠宝展姜樾姐也会去,她代言的品牌是参展方之一。” 商庭洲便同意了。 反正他也不能扔下姜樾提前回国。 到时候老太太知道,非得闹得鸡犬不寧。 程苡安这才把车放走,还温柔地挥挥手。 只是车辆一驶离环岛她就拨通了老同学的电话。 ”hey antoine, its anne.“ 她以前在法国学习设计,同学也都进入了同一个圈子。 想要策展方的人脉根本不难。 程苡安:“antoine,拜託你一件事,明天採访的时候,不用给那个叫姜樾的安排翻译了。” antoine惊讶道:“她是自带翻译吗?” 程苡安拎著包,高跟鞋一下一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她啊,刚好能营销一波学霸人设,放心,这是我公司的艺人,不会害她的。” 掛掉电话。 程苡安勾唇一笑。 学霸人设? 姜樾怕是没读过几本书,也不认识几个英文单词吧。 明天之后,姜樾这文盲人设才算真坐稳了。 第40章 等著看她笑话 商庭洲他们去的餐厅很高级。 经常被人打卡。 当然也不缺粉丝。 [报——最新消息,商大总裁在跟小女朋友共进烛光晚餐!!] [你地址正確,我信你。] [商总还亲自接苡安小姐姐,马路边,夕阳下,这氛围感绝了呀。] 网友们一边对程苡安夸夸。 另一边,自然要把姜樾再拎出来骂一通。 [jy粉丝出来看看,这才是正主,你家姐姐碰瓷前没打听一下人家正牌女友的行程吗?] [哎呦喂,私生不到位啊,连这情报都没拿到,还敢蹭!] [jy真够不要脸的,以为凭个飞机照就能搞流量啊。] [这家餐厅很贵的,要提前一个多月预定,只有正主才能吃上吧?] 很快,有人发上一张姜樾的生图。 图片里,姜樾穿了身皮质风衣,很接地气地跟工作人员坐在一起吃赛百味。 [说实话,你们不觉得jy这身皮衣很帅吗?] [还帅呢,笑死人了,粉丝:are you handsome?姜樾:homeless勿q] [啊哈哈哈哈,说流浪汉你別笑死我,正主吃烛光晚餐,当三的只能乞討,对比不要太惨烈。] 姜樾一早起来,看到的全是骂声。 很快,网友把程苡安毕业於法国设计名校,还是荣誉校友的事扒出来。 配图是各种辩论、设计、出席名流舞会的名场面。 相反,姜樾除了这张流浪汉图,还有艺考时被过度锐化的素顏图,各种雷人妆造。 甚至还有p出来的黑白照片。 商庭洲对此毫无所知。 他优雅专注地吃著姜樾准备的早餐。 “等下展会,让司机送你去,我坐苡安的车。” 姜樾心中轻轻刺痛,她没看商庭洲:“商总,麻烦你以后跟程小姐同行的时候,注意不要被拍到。” 商庭洲以为她在吃醋。 又或者对之前接机的事耿耿於怀。 什么都没说。 甚至觉得她不够大度。 两个人再没有开启別的话题,像是陌生旅馆里,两个陌生人在同桌吃饭。 珠宝展的会场安排在巴黎大皇宫,这是当地標誌性的建筑之一。 活动是半开放式的,外围和后采场地有媒体拍照,观展厅內部则相对私密。 姜樾佩戴的是自己代言的珠宝。 她走过媒体区,会场周围有不少中国人,让她倍感亲切。 有粉丝过来签名,她也没有推辞。 程苡安和商庭洲因为没有品牌方的活动,已经先一步进入展区。 罗莎作为设计界的大佬,身边早已围满了各种明星和品牌负责人。 程苡安攥紧裙摆,比上一次更紧张。 上一次是在国內,是她的主场。 这次是法国,而她也是带著作品来的。 程苡安一直盯著罗莎先生的动向,准备他跟別人说完话,就立刻插上去。 她挽著商庭洲过去,连撞到人都没注意。 程苡安身上的裙子镶满了细钻,被对面的人一撞,瞬间勾丝了。 “哪冒出来的小丫头,怎么莽莽撞撞的。” elena看了她一眼。 认出了人。 她虽然只有一半中国血统,但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 尤其是网络用语和八卦。 绝不比5g衝浪的网友差。 elena见她不客气,也直接开启了吐槽模式:“您是闭著眼睛走路的吗?” 其实elena和罗莎先生有几分像,如果是在国內,她肯定一眼就能联想到。 只是此刻,周围的西方面孔实在太多了。 尤其,程苡安看到对方衣服上连个logo都没有,自然以为她是普通工作人员。 旁边还有像程苡安一样的年轻设计师,也想获得罗莎先生的青睞,正在窃窃私语。 “我的天,真希望今天能跟罗莎先生说上话,要是能让他看一眼我的设计稿就好了,哪怕是批评。” “是啊,他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在设计圈子里站稳脚跟。” 程苡安听完,更加著急。 上回她实在太大意,才让姜樾那个女人占得先机,这不,还蹭上了一个高奢珠宝代言。 罗莎先生和別人交谈完。 程苡安看准机会,主动伸出双手:“您好罗莎先生。” 罗莎先生有些诧异的抬头。 两人並不是旧相识,这样做其实有些冒昧。 女士伸手,从礼仪的角度讲,他是没办法视而不见的。 罗莎先生跟程苡安握了下,转头看到商庭洲,笑了:“又见面了。” 商庭洲也勾了下唇,用法语说:“罗莎先生,相约不如偶遇。” 他的法语咬字很优雅。 拋开对设计的观点和看法不谈,罗莎先生认为商庭洲还是很有魅力的。 “商先生,你今天又戴了同一个设计师的胸针。” 程苡安的心臟猛烈跳动起来:“罗莎先生,我就是胸针的设计者,您可以叫我anne。” 罗莎先生只笑不语。 但商庭洲与他都心知肚明。 周围的年轻设计师看见罗莎先生跟他们交谈,纷纷露出羡慕的表情。 elena这时走过来,先瞪了程苡安一眼,又在罗莎先生耳语。 当程苡安听到elena称呼罗莎先生为父亲时,差点没维持住表情。 很快,罗莎先生露出不悦的神色。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程苡安,对商庭洲道:“商先生,我其实很欣赏你,但是在我看来,那位女士和您更般配。” 罗莎先生朝著远处抬下巴。 其他人也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入口处,是一席高定礼服的姜樾。 绿色礼服,大胆也亮眼,没有冗余的设计,只在材质上进行创新。 从抹胸至腰部採用的是平整挺括的面料,下摆用纱和绸拼接。 行走间轻纱飘荡,很有绿野仙踪的味。 再配上颈间的祖母绿宝石。 美极了。 罗莎先生看到姜樾,轻轻挥手,看起来跟她很熟稔的样子。 程苡安听到这番评价,看到罗莎先生的差別对待,双眼发红。 她嫉妒得简直要发狂! 谁能想到罗莎先生会开这种玩笑。 可转念之后,又觉得合理。 可这是法国。 是奥运开幕式上都能上演燃冬的法国。 姜樾看到罗莎先生,已经走了过来。 elena也高兴极了,扑上去就跟她行贴面礼,发出好大的一声’mua『。 “姜樾姐,你今天简直是迪士尼在逃公主!” 姜樾笑著跟罗莎先生和elena打招呼。 对待商庭洲,只是淡淡一瞥:“商总。” 她甚至没有理会程苡安。 程苡安再度气得发狂。 商庭洲看到姜樾,也忍不住眼前一亮。 但他没有特別表现出来。 只是低头多喝了几口酒。 展会是由多家品牌联合举办的,除最新的设计外,还提供了许多中世纪展品。 每到品牌方环节时,代言人都会出来站台,跟设计师交流理念。 以此增强品牌传播。 轮到姜樾上台时,媒体照常提出问题:“姜小姐,可以解释一下你身上这件珠宝的含义,还有搭配灵感吗?” 姜樾看向主办方翻译的位置。 却发现,翻译不见了。 所有人,无论是罗莎先生,elena,还是商庭洲,都在看著她。 程苡安却露出一丝解气又得逞的笑容。 等著看笑话。 第41章 情商拉满 这次珠宝展级別很高。 各大品牌方高层,外媒,国內媒体齐聚一堂,还有很多身价不菲的珠宝收藏家。 如果姜樾出丑,社死就不必说了。 更重要的是,会对品牌造成负面影响。 国內媒体还开了直播。 直播间的粉丝见姜樾沉默,已经开始骂了。 [jy在搞什么,她没听到记者提问吗?] [我真醉了,这种低水平的女星能不能不要出国啊,出国代表的不是自己,是国家。] [啊哈哈哈,她根本没听懂吧?] 姜樾不是没听懂,而是在跟隨主办方的流程。 她没有马上回復,是想给对方一个反应时间。 好让主办方意识到问题,立刻去查漏补缺。 就算自己这里来不及解决,也能避免下一位嘉宾遇到同样的尷尬。 按照流程,她可以用中文回答,再由翻译转移。 主办方这样做是为了方便控场,如果有不好的言论,可以借著翻译喊停。 於是,姜樾用中文解释了下这件祖母绿珠宝。 可她说完后,全场一脸懵逼,国外媒体根本没听懂。 外媒记者为了缓解尷尬,直接来了句:“how are you?” 直播间里的喷子直接笑疯了。 [我的妈,姜樾真是人才,把老外逼得快能说中文了,哈哈!] [救命,我用脚趾抠出了一座罗浮宫,能不能让姜樾立刻滚下去。] [她不会来一句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吧?我麻了。] 商庭洲站在下面,眉心微拧。 姜樾好像真没听懂。 程苡安得意极了,她紧紧攥著商庭洲的胳膊,小声说:“庭洲哥,你不会想过去吧?要是被这么多媒体拍到,以后公司怎么办啊?” 商庭洲动作一顿。 正在犹豫。 姜樾已经露出微笑,用英文又把自己的回答说了一遍。 她说英文时,略微改变了发音方式,保留自己音色的同时,还带著英音独有的小腔调。 耐听极了。 姜樾:“一定是大家觉得这套珠宝太迷人了,所以想听两遍。” 她这样说,不仅化解了主办方的尷尬,还把珠宝的含义足足说了两遍。 相当於打了两遍gg。 国內直播先是狠狠一卡。 然后又齐齐爆炸。 [woc?我刚才听到了什么?姜樾说英文这么好听的?] [英国留子在此,姜樾的英伦腔很正宗,呜呜呜,好亲切,本留子什么时候才能有这种水准?] [啊啊啊啊,我的耳朵怀孕了,我们樾樾也太厉害了,像在看唐顿庄园。] [我去,我刚才骂早了,对不起,感觉品牌方已经准备补差价了,这代言值啊!] [之前到底是谁在说jy是文盲??她怕不是隱藏学歷,还拿了个双学位吧??] [求求,有没有阿婆主帮我剪个姜樾和商大总裁的英文混剪,我重金买断!!!] [买断+1] [买断+10086] 程苡安站在台下,像被一道雷劈在了当场。 她看到姜樾侃侃而谈,酸得脸色都开始扭曲。 这怎么可能? 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演员,怎么能说得这么流利? 商庭洲看到姜樾游刃有余地回答那些提问,也没有移开目光。 他不仅在听发音,还有內容。 媒体先后问了珠宝含义,穿搭灵感,品牌方的合作等等。 姜樾始终从容不迫,言之有物。 他轻轻蹭了蹭自己的指骨。 发现姜樾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地方。 採访到最后,媒体提出了一个犀利的问题。 “姜小姐,眾所周知,这是品牌第一次邀请亚洲面孔代言,你能预测一下自己能带来的销量吗?”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首先,高奢定製珠宝不是所有人都能消费得起的,销量不像化妆品、日用品,一买就是几千上万个。 可她也不能说没有销量,这样等於是下了品牌的面子,说珠宝卖不出去。 这个记者还特意提到亚洲面孔的事,多少也有些瞧不起的意思。 所有人都看著姜樾,想听她怎么回答。 因为怎么回答都是错。 弹幕跑得飞快: [姜樾危危危,这人太坏了,怎么说都是错。] [呜呜,不行就说自己没听懂吧,妈妈现在允许你文盲一下。] [这tmd,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姜樾,干他,你把他弄了,从此我黑转粉了!] [楼上谁稀罕你黑转粉,黑子就別说话了。] 万眾瞩目下,只见姜樾没有露出为难或者发怒的神色。 她微微一笑,弯腰贴近话筒。 连动作都十分优雅。 她没有迴避问题,对那个刺头媒体说:“我的预测是,零。” 此言一出,所有人,包括品牌方的脸色都变了。 [这情商,服。] [哎,姜樾还是没见过大场面,被人问慌了,可惜。] [散了散了,我都替品牌方尷尬。] 程苡安听完,浅浅一笑。 姜樾真是笨,稍微被媒体一针对,就开始胡言乱语。 敢说品牌方销量为零? 哈,笑死。 姜樾像是没看到別人的嘲讽和失望。 淡定解释:“cuz rich is loud and wealth is quiet,对於我来说,零就是无限可能。.” 她顿了顿,道:“还有,更正一下,我不仅是首个亚裔面孔,我是中国人。” 短暂的沉默后。 全场爆发出了最剧烈的掌声。 这句话翻译过来是:只有暴发户才四处招摇,真正的老钱都是很低调的。 她这样说,不仅消解了媒体的恶意,还將品牌拔高到只有真正的老钱才能佩戴的高度。 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回覆。 弹幕反映过来后,也刷出一片『nb』。 [姜姐太顶了,你好帅,我好爱!] [这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吗?玩阳谋还是得看咱中国人。] [姜姐那句我是中国人,我直接颅內gc了,从今天开始我就跟你混了!!] 珠宝展还没结束,品牌方就已经收到了各种匿名买家拋出的橄欖枝。 这番操作让所有人看傻了眼。 啥叫情商?这就叫情商啊! 很快,所有在场大佬都知道了这句神回復。 姜樾仅凭一己之力,成为了欧洲时尚圈的宠儿。 品牌方原定的拍摄本已全部完成,可由於姜樾在展会上表现得太亮眼,品牌方不肯放人。 非要拉著她拍一组法式庄园的大片。 这个决定太过仓促,一时没找到合適的地方。 商家倒是有一座。 那还是商老爷子在世时,买来度假的。 商庭洲是个商人,只要出价合適,他不介意发挥一下房子的剩余价值。 程苡安知道后,咬了咬唇,问:“庭洲哥,你能带我一起去吗?姜樾姐这么大度,一定不会介意的。” 第42章 我是来跟你度蜜月的 姜樾说:“我介意,不仅我介意,品牌方也介意。” 程苡安看著商庭洲。 本以为他会帮自己说话。 没想到商庭洲说:“你先自己回国吧。” 程苡安怔了好一会。 她说这话本就是为了试探,看看现在商庭洲对自己的態度如何。 听后,心中虽不甘,也没坚持:“那好,正巧公司也有事需要我处理,我回国等你。” 姜樾不想听他们两人卿卿我我,转身离开。 从巴黎市区开到庄园,至少需要四个小时车程。 姜樾刚上车,就看到商庭洲也跟了进来。 两人面面相覷。 姜樾:“?” 商庭洲:“?” 姜樾没忍住:“商总,你不是来参加商业论坛的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刻论坛会议已经结束了。 商庭洲也挺莫名其妙:“奶奶说,我是来跟你度蜜月的。” 姜樾有被气到,什么好蜜月,需要三个人一起度? 她没说出口。 也无意再爭辩这些事。 没过一会就跟秦颯聊起工作。 商家的庄园坐落在湖畔,主体为白色,搭配著灰蓝色的屋顶。 旁边是大片大片的草坪。 尖顶塔楼,老虎窗和笔直的几个烟囱,都带著一眼可见的法式风情。 后面还有座马场。 品牌方早就问商庭洲要到了地址,提前过来踩点。 毕竟租一天要两万多欧元。 姜樾换上法式田园风的裙子,摄影组已经准备就绪。 设计师很有想法,把一条布满碎钻的颈链放在姜樾脚上。 又让她光脚踩在草坪上。 她奔跑起来的时候,碎钻在阳光的折射下,给人一种温馨的、闪耀著旧时光的朦朧感。 草地拍摄对姜樾来说不算什么。 骑马才更困难。 她虽然拍摄过古装戏,但戏服都是做了防护的。 这回品牌方不仅要求她穿著薄裙子,还要她侧骑。 姜樾花了足足三个多小时,才拍完这个场景。 拍摄完成后,摄製组立刻打包离开。 生怕晚一分钟就要收费。 庄园里的马要等人来收。 因为拍摄取的是远景,离庄园有两公里的距离。 姜樾只一个人跟组,秦颯和其他人都在房间里替她整理之前的服装和生活用品。 原本只是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偏偏她手机没电了。 折腾一天,她的腿在骑马时磨破了。 別说走两公里,就连两步都走不动。 姜樾跟那匹做了半天同事的黑马面面相覷。 从眼神看。 人跟马都挺崩溃的。 商庭洲刚刚开完两个和总部的会议。 他房间里的落地窗正对著拍摄地。 两公里外没有任何视野遮挡,他能看到一黑一白两个点站那不动。 想了想,自己出门。 姜樾坐在草地上,想等秦颯来找。 没想到等来了商庭洲。 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一件面料看起来很柔软的休閒套装。 深灰的线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斯文。 商庭洲是会骑马的,他从小学马术,以前还是大学马术社团的成员。 只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状况。 或许是商庭洲的视线太过直白。 姜樾轻轻併拢膝盖,不肯示弱道:“我想看太阳落山,才……才没走的,你笑什么?” 商庭洲翻身上马,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 朝她伸手:“上来。” 姜樾不想接受他的好意。 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办法跟自己心里所受的那些折辱和解。 商庭洲对她。 好像在逗弄一只小猫小狗。 不高兴了丟在一旁,高兴了就摸摸头说一句『good job』。 “我自己走回去。” 姜樾咬牙站起来,一走一个不吱声。 商庭洲也没上赶著。 等她彻底走不动了,才问:“走回去?” 姜樾:“.…..” 商庭洲只好下马,双手拖住姜樾的腰,把她送上去。 大概也知道她在闹脾气。 自己没上,牵著马往回走。 看样子,是打算將这一人一马直接遛回別墅。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下来。 影子静静穿梭在草丛里。 变长,又变淡。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才走回別墅。 姜樾看著商庭洲的背影,竟然有些感动。 如果此情此景早些发生,她或许会高兴地想落泪。 可现在…… “到了。” 商庭洲鬆开韁绳,直接上楼。 秦颯一直等著她聊工作的事。 姜樾回头看了一眼,很快投入到工作当中。 这附近没有酒店,更没有民宿。 好在庄园里房子够多。 这几天姜樾工作安排紧,说是连轴转也不为过。 秦颯需要对接各种流程,比姜樾还累。 姜樾见她频频打哈欠,留下一句『早点休息』后回房。 谁知,她刚进浴室,用泡沫打湿头髮,洗澡水就变得冰凉。 姜樾轻轻喊了一声。 没多久,连电也没了。 不熟悉的环境,加上荒郊野岭。 浑身凉水,脚底还打滑。 姜樾直接扶著墙蹲下,喊了两声人。 “姜樾?你在浴室里?” 没想到,最先出现的是商庭洲的声音。 浴室里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 商庭洲虽然对这套房子也不熟,但方向感不错。 “我……我没穿衣服,你等等。” 姜樾出声。 商庭洲又沉默了。 片刻后,问:“你东西放哪了,我给你拿。” “外面架子上,有浴巾,嗯……还有浴袍。” 国外的庄园都是老房子改造。 商家买的这处还尤其有歷史,是文艺復兴时期的產物。 水电是后面改造的。 “我拿到了,在门口。” “哦。”姜樾清了清嗓。 在这么空旷的地方,所有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还带回声。 连颤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商庭洲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你站那別动,小心滑倒。” 他往前摸索。 姜樾也扶著玻璃门站起来。 黑灯瞎火里,商庭洲下巴一痛。 胸口里也撞进了一个人。 皮肤滑滑软软。 身上还带著很香……很香的沐浴露味。 第43章 看上的人当然要抢过来 商庭洲动作微顿。 投怀送抱的女人他见得多了。 像姜樾这么不经意的还是第一个。 或许,也是最勾人的一个。 姜樾身体一僵,感觉自己像只围著大片糖浆转圈,一不小心就会被粘住的蚂蚁。 她垫著脚,用拇指和食指去拈浴巾。 碰到浴巾后,动作瞬间加速三倍。 “姜樾。” 商庭洲沉沉的嗓音,仿佛夹著水汽。 “你的头髮在我身上滴水,擦一擦。”他说。 姜樾耳朵里被压得沉甸甸。 她低头,用一块干毛巾將头髮捲住。 商庭洲已经適应了光线,完全可以离开这里。 但没有。 他任由空气里的香氛飘散。 像橡木桶里的红酒,慢慢发酵,变得更诱人….. 喉咙轻轻滚动片刻。 就在商庭洲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浴室里的灯『啪』地亮起来。 姜樾立刻鬆了口气,裹著浴巾,披好睡袍,立正站好。 像个倔强的小红军。 姜樾有些狼狈。 她没穿鞋,头髮上全是泡沫:“谢谢,你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商庭洲还是没走。 而是走进浴室,打开花洒试了片刻,凉的。 姜樾急於赶人,直接说:“我可以用凉水。” 商庭洲离开了浴室,掏出手机,开始给管理人打电话。 姜樾这才鬆了口气。 她打开凉水,伸手碰了下,瞬间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犹豫的功夫,商庭洲又走了回来。 他手里抱著几条从自己屋里拿来的浴巾,还有两个烧水壶。 姜樾明白过来,拒绝道:“没关係,我可以……” “躺进来。” 商庭洲直接打断她。 弯腰,把那些浴巾和衣服铺在浴缸里,然后开始烧水。 “你可以让我帮你倒水,或者我把你经纪人叫起来,现在用冷水会生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很忙,没有时间照顾病患。” 说话的功夫,热水已经『咕嘟咕嘟』烧开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姜樾只觉得头顶的泡沫变得黏腻腻。 脖子上搭的湿浴巾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凉气渗透皮肤。 她看著冒热气的水壶,没再坚持。 商庭洲挽起袖子,解下那只能买市中心一栋楼的手錶。 他的手骨节分明,有种莫名的书卷气。 水倒在手上,像被冲刷的玉石。 商庭洲试了试水温,说:“闭眼。” 姜樾头枕在浴缸上。 热水淌过发梢。 姜樾没有觉得享受,而是如坐针毡。 商庭洲偶尔的温柔,让人有种穷人吃巧克力的感觉。 能尝出甜味,但甜味尽头是苦的。 无论现在多么享受,到了明天,穷人还是要回到自己的棚户区。 那里一无所有。 因为尝过甜食,连普通饭菜都觉得难以下咽。 她还不如没见过商庭洲温柔的样子。 起码不会想,他跟其他女人之间相处的模样。 这一刻,姜樾的鼻腔里满是酸意,她甚至有点想问,都要离婚了,商庭洲为什么还要改变。 既然可以对她好,为什么偏偏要等签离婚协议之后。 可是她张不开嘴,她不想听到对方是因为终於要可以摆脱婚姻,所以才变得这样轻鬆。 像一种残忍的施捨,或者解开枷锁的报酬。 泪水从眼角溢出,被另一个人的手背抹去。 姜樾惊愕睁眼。 商庭洲丟过来一块毛巾:“擦擦,迷眼了。” 她连藉口都不用找。 姜樾內心五味杂陈,连睡梦中都是乱七八糟的场景。 管理人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水电已经完全恢復正常。 秦颯甚至不知道昨晚断水断电过,只是发现姜樾偶尔会愣神。 “怎么,是对品牌方发来的样片不满意吗?” 姜樾立刻反应过来,重新振作。 她跟秦颯聊了下发布时间:“这组拍摄我想在解约时同步发出来。” 秦颯:“我也这么想,一旦宣布解约,星辰肯定又会整出点么蛾子。” 两人聊了一会,被一通国际长途打断。 秦颯看她皱眉,关心道:“是有什么事吗?” 姜樾给她看了眼。 是她爸妈打来的,方静舒跟她要钱。 “妈,我那套房子已经被你们卖了,至少能有几百万,该起诉要钱的是我。” 方静舒囁喏片刻:“是......但是娣娣,你爸爸病了。” “病了?” 姜樾怔了片刻,问:“什么病,一次性要花掉几百万?” 见她不肯痛快给钱,方静舒又说:“娣娣,妈妈知道你最近换了一家公司,跳槽嘛,工资都是要涨的。” 姜樾留了个心眼,没说自己是合伙人。 “我只是个普通艺人,所有收入都归公司管,就算赚钱,也是公司拿大头。” 她隨便安抚几句,找人先去查姜明远夫妇的真实情况。 几天后,选片工作顺利收尾。 姜樾和商庭洲同来时一样,坐同一架飞机的不同座位回国。 这次足够谨慎小心,没有被人拍到图片。 落地后,两人先回了一趟老宅。 姜樾便拿出给老太太带的礼物。 到了商庭洲,什么都没有。 平时出国开会,姜樾虽然不会陪同,但会打电话给周逸,让他购买礼物。 这回没她提醒,商庭洲自然想不起来。 挨了老太太一通骂。 商庭洲蹙起眉,瞬间后悔没带比姜樾更细心的周助理出国。 吃完饭,他和严秘书回寰海总部。 商庭洲在车上问起另一件事:“盛世的合伙人联繫到了?” 严秘书:“据说,那位合伙人一直在国外出差。” 商庭洲对於人才一向很看重。 为此,他还亲自参加了几天后的一次商业聚餐。 这种聚餐不算太正式,可以带上公司高管或者女伴。 大家一起喝喝酒,聊聊天,谈谈合作。 有时合同能在牌桌,ktv角落,又或是吸菸区直接敲定。 季辰看到商庭洲带著程苡安进来,已经先一步迎上去。 两人谈了几句,说起最近关注的几个项目。 季辰:“盛世被收购后,还真是出尽了风头,最近的影视ip度假村方案都被他们给拿下了。” 商庭洲端著酒杯,没说话。 季辰:“我听说,项目方案是他们的新合伙人的想法,那方案我见过,是这个!” 他伸出大拇指。 程苡安听到,笑问:“怎么,你还想挖墙脚啊?” 季辰:“那当然,我特想知道,陆屿到底从哪挖来这么一个人才?” 商庭洲说:“你没希望了。” 季辰一愣,片刻后恍然大悟:“ber,你也想抢啊?” 他差点作揖:“你行行好吧商大总裁,你们寰海要什么人才没有,跟我们抢饭吃?” 商庭洲笑而不语。 他看上的人,当然要想办法抢过来。 第44章 藏起来才不会被抢 几人正说话间,门口处传来一阵轻微喧譁声。 入口处,姜樾挽著陆屿的手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身灰白配色的衬衫裙,衬衫领子绕著肩膀而开,露出漂亮的锁骨。 从胸部往下是很有老钱风的西装面料,斜开叉裙。 隨性之余,也不失气场。 “我天,是姜樾,她回国了啊,前几天她那段採访是真厉害。” “是啊,拿到那么好的代言,真是羡慕死了!不过她怎么跟陆总一起来的?” “星辰之前瞧不上人家唄,听说合约要到期了,会改签盛世,星辰肯定后悔死了!” “难怪呢,听说陆总跟她还是大学同学呢!” 这些窃窃私语自然也飘进了程苡安的耳朵。 她盯著姜樾,面色不善。 偏偏还得装大度。 商庭洲只淡淡看了姜樾一眼。 毫不在意。 他今天是为了盛世的合伙人而来。 见陆屿带来的是姜樾,有些失望。 他知道,盛世现在正面临著头部艺人短缺的问题,所以陆屿才急著把姜樾挖走。 但这种场合,不带合伙人来拓展人脉,反而带签约的女星,未免短视。 程苡安轻轻道:“我看那个陆总真是草率了,一个演员,充其量也就能给他挣几个代言钱吧?” 她可不一样,她是星辰的副总。 跟姜樾这种在公开场合卖笑的可不一样。 程苡安想到这里,又重新掛上了微笑。 季辰已经走了过去,笑著打招呼:“陆总,姜小姐。” 他直直看著姜樾,说:“你在法国的採访真是太精彩了。” 姜樾礼貌道谢。 商庭洲和程苡安也走了过来。 周围人早就吃过两人的瓜,见状不免恭维道:“商总真是好福气,走到哪都有佳人相伴。” “是啊,更重要的是这位佳人还上得厅堂,我听说程小姐不仅带过项目,还创办了自己的设计品牌。” 程苡安谦虚一笑:“哪里,都是商总教导有方。” 她轻轻看向商庭洲的方向。 这眉目传情的动作,让周围的人都露出微妙的笑意。 “说起项目,陆总,你最近是不是新找了位新合伙人,怎么不带出来,让我们大家认识一下?” “就是,別让我们光看佳人,也看看你背后的谋士嘛。” 这个圈子里都是资本大佬,对姜樾客气几下,算是给面子。 但谈起她,永远都是漂亮,好看,语气间充满打趣和调笑。 不像对其他老板那么尊重。 陆屿对此早有准备:“这是当然的,人才都是要藏起来,免得被大家抢。” 姜樾微微一笑,並不发表看法,仿佛这一切跟自己无关。 她更多的是倾听。 通过其他人的交谈,记住哪些项目要开始筹划。 再盘一盘盛世现在的问题和资源。 季辰找到姜樾的时候,她正端著酒杯在长桌上挖小蛋糕。 “没想到像姜小姐这样的大明星,也对甜品情有独钟。” 姜樾回头看了一眼:“只要季总別告诉陆总就行。” 季辰看到她笑,脸上发热。 他最开始时,確实是被会调酒的姜樾所吸引。 可渐渐地,他越来越发现姜樾的厉害之处。 能言善道,英文流利,漂亮懂分寸,有时还很风趣幽默。 季辰看著她,忍不住露出笑意:“我这次过来,是想邀请姜小姐拍戏。” 姜樾有些惊讶。 一般这种酒会上,谈的都是几亿、甚至十几亿的大项目。 怎么会谈电视剧资源这种小事? 不过既然对方开口,她也给予尊重,详细问了问情况。 一问之下,发现这还真是一部名导製作的s+项目,绝对的大饼。 大到,就算她没有得到消息,之后也要上赶著去试镜那种。 姜樾也没矫情:“不瞒季总,我確实在等一个好项目。” 她最近接的都是代言工作,没进组,就是在挑製作班底和剧本。 季辰介绍的不是情情爱爱的本子,而是一部有关重病母亲和残障儿童的故事。 不仅涉及弱势群体,其中母子面临的生存困境也特別打动人。 姜樾確实很喜欢。 季辰看到她中意,鬆了好大一口气:“你喜欢就好。” 姜樾看过来。 季辰立马解释道:“呃......我是说,如果你能喜欢,能参演,肯定帮我赚大钱。” 姜樾客客气气地跟他道谢:“我能提前知道这个项目,已经很幸运了,到时候我会准时参加试镜的。” 季辰张了张嘴,想说『不用,我有办法让你免试镜』。 但姜樾的表情很坚持,也很自信。 自信到,让季辰觉得自己给她开后门是在折辱对方。 季辰更加佩服和欣赏了。 圈內想走捷径的人有很多,坚持靠自己的反倒令人刮目相看。 季辰伸出手:“那好,期待你的表现。” 姜樾也笑著跟他握手。 季辰觉得指尖都烫了起来。 他明明没喝几口,却晕头转向的。 姜樾重新回到会场后,又有人主动过来攀谈。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没火的时候,演技再好、长得再漂亮也无人问津。 但凡有流量,就会成为社交场上的香餑餑。 陈导带著投资人女伴过来恭喜时,聚餐已经接近尾声。 姜樾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 陈导说:“你看看,我就说吧,姜樾不是那种一火就飘的人,她很有礼貌的。” 姜樾惭愧,说自己离真正的火还远著。 投资人露出欣赏的表情,说了几句场面话。 还拋出合作意向。 姜樾答应,一定会抽空详谈,目光垂下时,忽然看到对方脖子上的项炼。 笑意微微一顿。 姜樾觉得这件首饰有点眼熟。 很像自己用过的一套翡翠首饰。 首饰包含项炼和一对耳环,是可以拆开使用的。 当初老太太送她时,还特意演示过用法,所以姜樾记忆十分深刻。 只是决定离婚时,她没有带出別墅。 是巧合吗? 姜樾不动声色,讚美道:“您这条项炼真漂亮,很衬气质。” 投资人:“姜老师可真会说话,我这套首饰刚买不久,你也知道,成色这么好的翡翠,市面上不多,都得从私人藏家手里购买。” 她还摸了摸脖颈上的玉石:“我就是从一个私人藏家手里买到的。” 第45章 你就这么点手段? 姜樾离近了看,连上面的细小刮痕,都跟那套首饰一模一样。 她本还想再问,却看到季辰走过来,只能作罢。 季辰来邀请她参加后面的私人局。 因为太著急,不小心踩到了姜樾的裙摆。 姜樾差点摔倒,季辰和不远处的陆屿都伸来一只手。 她自己稳住了。 这一幕,落到了商庭洲的眼里。 程苡安自然也看到了:“姜樾姐可真是有男人缘,好让人羡慕呀,连季辰都被迷住了,也难怪我们星辰的郑总对姜樾姐上心。” 商庭洲脸色微沉。 程苡安恍若未觉:“说起来,这次在法国,连罗莎先生都对她青睞有加,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季辰很快走了回来,满脸失望。 “我想邀请她等下跟咱们去私人局,她拒绝我了。” 程苡安『噗嗤』一笑。 “你傻呀,没看到她跟陆总走得那么近,你瞧,陆家的车都在外面等著了。” 季辰回头。 可不是,姜樾已经披上外套往外走。 因为庭院里的路不好走,陆屿还低头,把姜樾的裙子提到手上。 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 商庭洲仰头,將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不耐烦道:“不是要玩牌,开不开始?” 程苡安微微一笑。 “咱们进去吧,这种私人局,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玩到一起的。” 姜樾確实没打算多留,因为第二天还有工作。 陆屿把她送到老宅门口。 一进门,闻到了淡淡的香味。 厨房里煨著云姨做的汤。 老太太看到她,放下手里的书:“小樾回来了,快去尝尝你云姨做的解酒汤。” 云姨接过姜樾的外套:“庭洲少爷怎么没跟您一起回来,又回公司加班了吧。” 当然不是。 商庭洲只是留在程苡安身边,参加他们的小圈子聚会。 不过,姜樾不想让奶奶多想。 她解释:“商总只是有些事没谈完。” 商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 等喝完汤,自己走到了庭院里。 姜樾跟云姨一起收拾完碗筷,发现老太太还在外面,有些担心:“我出去看看奶奶。” 商老太太不肯回去。 姜樾只好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身上。 这时,车子的引擎声透过门栏传进来。 商庭洲先下了车。 程苡安也赶紧追出来。 “庭洲哥,这是我让司机备的解酒药,你別忘了吃。” 她把手伸进了商庭洲的口袋里,又踮著脚帮他整理衣领。 “咳、咳咳!” 商老太太故意清了清嗓子。 商庭洲回过头,看到老太太和姜樾都在。 老太太背著手,面色严肃,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程苡安將髮丝挽到耳后:“奶奶,天气这么冷,姜樾姐怎么还带您出来呀?” 她弯腰,从车里拿出一件披风:“您先披著挡挡寒气吧。” 商老太太就是出来『捉姦』的。 她看著程苡安,似笑非笑:“辛苦程小姐了,还特意坐著我们商家的车来送人。” 商老太太低头,借著老花镜仔细分辨。 问道:“小樾,这是不是你在別墅里用的那辆车?” 姜樾点头:“是的,奶奶。” 商庭洲看到姜樾往前了半步,直接侧过身,把程苡安挡在了身后。 他冷冷盯著姜樾。 刚才季辰明明问过她,要不要一起,她拒绝了。 现在,却带著这个年纪的老人在外面吹风。 目的是什么,很明显。 “奶奶,是我留苡安聊公司里的事。” 程苡安闻言,也回护道:“您別怪庭洲哥,是我,因为自创品牌周末线下开业,所以特意请教他的。” 姜樾看著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像是在演琼瑶剧。 露出讽刺的笑。 这笑落在商庭洲眼里变了味道。 商老太太看不过去,笑著问程苡安是不是有困难,否则怎么回国一个月了,还用著商家的车。 她说话客气,弦外之音就没那么友善了。 程苡安碰了颗软钉子,心里不服气,嘴巴一扁,泫然欲泣。 老太太就见不得这幅样子。 故意嗔怪地看了一眼姜樾:“你看看你,我问你,你也不说。” 姜樾疑惑,老太太根本没问过这事。 抬头,就见老太太冲她轻『嘖』了一声,还眨眨眼。 姜樾瞬间明白了,这是故意演戏呢,演戏,她专业对口啊。 她瞬间低头,三秒钟,眼泪掉下来:“对不起,奶奶,我不该隱瞒,再怎么说,这辆车也算是寰海的財產,我不应该对公车私用坐视不理。” 程苡安原本已经酝酿好了泪水,可她演技不行,慢了。 她一时哭也哭不出,骂也骂不得,扯出一个扭曲的微笑:“姜樾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姜樾问:“刚才程总不是也暗示我跟奶奶告状么?” 三个女人一台戏,商庭洲的额角已经开始突突地跳。 “够了!” 商庭洲用尽最后的耐心,对老太太说:“您早点休息,不要跟著姜樾胡闹。” 车辆开走后,庭院里变得暗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 走到二楼时,商庭洲忽然停下。 他闻到姜樾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不知道属於谁,反正不是他。 商庭洲心里冒出一股火气:“姜樾,你就这么点手段?” “商总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在我面前装无辜,刚才在奶奶那里不是挺能说会道吗?姜樾,你不愧是演员,眼泪说掉就掉。” 这句话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姜樾的血肉之躯。 她平时不太会跟商庭洲爭吵。 可现在,她有了盛世,有了退路。 憋在心里许久的委屈脱口而出:“是啊,商总不正是因为我懂事,漂亮,会演,才跟我结婚吗?” 商庭洲一瞬间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话。 他眯了眯眼:“你偷听我跟苡安讲话,你就是因为这个嫉妒苡安,中伤她?” 姜樾气笑了:“我中伤嫉妒?我的丈夫跟另一个女人走得那么近,亲自接机,深夜拥抱,还在法国吃烛光晚餐,而程苡安,她买通媒体,偷我方案,哪条不是事实?” 商庭洲:“我跟她不过是正常的工作往来,倒是你,华璨的季总,还有盛世的陆屿,就连星辰的郑有为都对你印象不错。” “华璨的季总是你用一杯酒收买的,陆屿是方案,郑有为呢?罗莎先生呢?” 商庭洲打量姜樾的目光中,隱含戾气。 仿佛要將她生生剖开。 看一看,里面是什么货色,有多少手段。 姜樾嘴唇轻轻发抖。 商庭洲微微蹙眉。 他很少看到姜樾脆弱的样子。 她在自己面前永远温润,情绪稳定,不哭不闹。 这样的姜樾,让商庭洲想起了法国的那个夜晚。 黑暗中,她也像是嚇到了,窝在他怀里瑟瑟发抖,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可只要一想到,姜樾的模样可能也被別人看到过,他就觉得烦躁。 原因无他。 有洁癖,怕脏。 商庭洲內心烦躁,扯鬆了领带:“所以姜樾,指责別人前,你最好保证自己足够乾净,否则......” 他话没说完。 姜樾已经扬起手,『啪』的一声,给了他一巴掌。 第46章 这事得报案 商庭洲头一歪,直接愣了片刻。 像是没想到。 他眉头团在一起,用舌头轻轻顶了下疼痛的部位。 姜樾已经推开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在床上坐了一整晚,什么也没做。 只是觉得月光透过窗户,把路灯的影子拉长,拉得很锋利,像镰刀,却迟迟不落下。 商庭洲在姜樾离开后,原地站了会,没有感觉到丝毫快意。 只有烦躁。 他回到房间里,连澡都没洗,借著酒意沉沉睡去。 第二天,连早饭都没吃就去了公司。 他不想看到姜樾。 姜樾也不想跟商庭洲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收拾行李离开老宅,用工作当藉口,答应老太太会经常回来。 老太太虽然不知道两人昨晚发生过爭执。 但跟程苡安有关是肯定的。 她找到以前合作过的私家侦探,把程苡安从出国留学,到后来的桩桩件件查清。 商老太太不禁摇头。 一个花钱买学歷,在校期间还被告抄设计稿的女孩,什么做不出来? 老太太查程苡安。 姜樾却在查另一件事。 姜樾把別墅里所有的珠宝都找出来。 清点之下,发现除了翡翠套装,还有几件不知所踪。 姜樾当即决定:“查门口和小区监控吧,这事得报案。” 这套別墅是商家私產,因为不是业主,小区拒绝了姜樾的要求。 她又打开別墅里的监控,发现里面只储存了七天的数据。 这七天里,没有人来过。 没有证据,不代表心里没有猜测。 为了不打草惊蛇,姜樾没有更改別墅的密码,而是在衣帽间里多装了两个监控。 安排完一切后,两人才回到姜樾家里。 老宅虽好,但自己的公寓比任何地方都要自由。 姜樾好好宅了几天,休养生息。 几天后,珠宝品牌发来了最终成片,姜樾也拿到了解约合同。 原以为星辰娱乐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拉坨大的,没想到掛在热词上的是另一件事。 [快去看,星辰娱乐又有大瓜!] 姜樾和秦颯面面相覷,几乎同一时间点开词条。 是程苡安线下品牌开业现场。 作为设计师和品牌创始人,程苡安正在介绍自己的设计理念。 忽然一个女孩衝上来,浇了程苡安一脸香檳。 还不停地骂她抄袭,小偷,剽窃別人的作品和想法,还是中英文法语夹杂的。 秦颯看到一半,刚想说这女孩也太勇了,就看到了商庭洲。 她默默抬眼。 只见姜樾盯著画面,看到商庭洲脱下西装,罩在程苡安身上,把她抱到后面的vip试衣间里。 因为是录播,弹幕也都保存下来。 商庭洲出现之前,弹幕里都是一片骂声,建议有关部门查查程苡安。 可之后,弹幕里冒出一片粉红泡泡。 [臥槽?是商总,妈呀,他是怎么做到把西装脱这么帅的?] [这种霸总只有小说里才有吧,为了让我能看到商大总裁,请你再泼一次!] [哪来的碰瓷怪,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蹭热度?] [上面的你真相了,她不是第一个蹭的,此处提名一下jy。] [说实话,程苡安剽窃不现实吧,人家可是星辰的副总了,有这个必要吗?] [谁家泼脏水泼到寰海未来的总裁夫人身上,有大bing。] [是谁啊,三观跟著五官跑,能不能有点道德底线,抄袭哎,我要是那个女孩已经想杀人了好吗?] [听说设计圈的水很深的,胳膊拧不过大腿,cya好歹也算个资本了吧,这女孩真勇,要不就是收钱栽赃。] [不管不管,你们说得都对,而我只要嗑cp就好,商水一程szd。] 姜樾看到视频里英雄救美的男人,想到他那天晚上说的话。 笑了。 这就是商庭洲说的工作关係? 全网承认cp的工作关係? 姜樾不等秦颯说什么,已经关掉手机:“不用管她,只要不惹到咱们头上就行。” 她现在已经不想別的,只想顺利解约。 果不其然,出了这件事以后,星辰娱乐一直很消停。 因为程苡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足足两天。 到了第三天,程母飞到北城,敲开了女儿的门。 程苡安见到母亲,什么都没说,只是哭:“妈,我的名声全毁了!” 程母心疼不已,面色也有些憔悴。 她一下一下拍著女儿的肩膀:“好了安安,別哭,妈妈一定会替你查清这件事的。” 程苡安哭声一停:“妈,你的意思是,我被人做局了?” 程母眼神坚定:“当然,我秦婉君绝不会放任別人欺负自己的女儿。” 程苡安眼眶红红的:“庭洲哥当时就在旁边,这回的事,肯定会影响星辰,影响寰海。” 秦婉君:“傻孩子,男人都是嘴上说一套,身上做一套,你以为他最在意的是名声?” 程苡安怔怔看著母亲。 秦婉君语重心长道:“这样有权有势的男人啊,比起美丽,更会被柔弱吸引,比起是非对错,他们更在意自己有没有被欺骗、是不是被人放在心上。” 程苡安:“可是……之前盛世方案的事,我被姜樾摆了一道,我好不容易才把这事压下来的。” 秦婉君亲昵地点了点她鼻尖:“你啊,如果我是你,肯定马上让人发通稿,你想想,如果你前脚被人泼脏水,后脚姜樾就跳出来自证,庭洲会怎么想?” 程苡安渐渐明白过来:“庭洲哥一定会以为,是姜樾那个贱女人为了解约,不惜拉我、拉星辰下水,摆了他一道。” “可是妈妈,我的名声怎么办?” 秦婉君:“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况且,妈妈有的是办法让你挽回声誉。” 第47章 原来是兴师问罪 姜樾按照计划,点讚珠宝品牌的视频,同时发布自己已与星辰解约的消息。 紧接著,盛世认领,粉丝们纷纷恭喜。 在粉丝看来,姜樾这几年没工作,有一半都是公司造成的。 之后,姜樾等著星辰做出反应。 谁知,她没等来自己的黑料,反倒等来了程苡安的。 有一名自称是前盛世员工的网友,暗戳戳说盛世被收购前,寰海和陆氏都出过一套方案。 这两套方案高度相似。 话里行间,都在暗示是程苡安和寰海抄袭。 [啥情况啊?cya前脚才被爆抄设计稿,后脚又被说抄方案,这么巧两件事撞在一起了?] [明显是被人拿出来挡枪了啊,盲猜苡安小姐姐被人做局了。] 最开始,网上的舆论还是两边倒。 有支持陆氏的,有支持程苡安被人下套的。 可渐渐地,风向变了。 [做nm的局,抄袭也能洗?] [真没想到,寰海这么脏。] [大公司都不干人事,寰海囊著几百亿的大盘子,能是啥好玩意。] [这女的是惯抄啊,什么人品,就这还有人嗑cp?油腻霸总x抄袭狗cp吗?] [auv,这公司內幕真多,我们樾樾之前是被星辰雪藏了吗?怪不得要解约呢。] [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著血和骯脏的东西。@寰海国际] [脏东西怎么不出来说一句话。@寰海国际] [来来来,预测一个,明天寰海股价必跌。] 事实上,不用等明天。 离收盘还差半小时的时候,寰海的股价已经开始跳水。 这事算是商庭洲掌管公司以来,遇到最大的公关危机。 商庭洲直接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叫公关部和法务部一起开会。 程苡安自然也被一脚踩进了泥里。 她躲在房间里,拉上窗帘,直直盯著自己帐號下越来越多的骂声。 钻石美甲划过屏幕,划过那些越来越不堪入目的恶毒字眼。 程苡安眼眶发烫,呼吸频率都快了许多。 愤怒以外,居然有股扭曲的快意。 网友骂她越狠,庭洲哥事后只会越心疼。 毕竟她的名声跟寰海绑到了一处。 心疼她,亦或寰海,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姜樾会成为他们共同的敌人。 秦婉君把切好的水果端到桌上,抽出程苡安手里的平板:“別看了,回房间好好睡一觉,晚上记得给庭洲打电话。” 程苡安摇头:“不,妈妈,我现在就要去找姜樾那个贱女人。” 秦婉君蹙眉:“现在不是理论的时候,你找她做什么?” 程苡安轻扯嘴角:“当然是站在她楼下,让她好好出口气啊,此刻我做得越多,庭洲哥才会越心疼我,不是吗?” 秦婉君愣了下,轻轻点她眉心:“你啊,真是个小机灵鬼。” 商庭洲一直在公司加班。 他刚確认完最后一版公关方案,就接到了秦婉君的电话。 她声音焦急:“对不起庭洲,阿姨知道你很忙,可苡安找不到了,我很担心,她有到公司找你吗?” 商庭洲脸色微变,直接从办公椅里站起来。 他下意识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没有。” “这傻孩子。” 秦婉君说:“她今天被骂得哭了一下午,还不肯让你知道,说怕你心烦,你看,这么晚了,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商庭洲把手边已经冷掉的黑咖啡喝乾净。 已经迅速套上外套。 秦婉君声音里带著哭腔:“这孩子也真是,自己傻傻的,还连累你。” 商庭洲大步向外走:“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不怪她,人我去找。” 秦婉君报了警。 商庭洲很快到达一个地址。 找到程苡安时,她正孤身一人,穿著单薄的外套,站在小区楼下吹风。 商庭洲鬆了口气,因为著急,带著责备问:“苡安,你跑出来为什么不接电话?” 程苡安看到商庭洲,先是一怔,然后別过头,流下委屈的泪水。 “说话。” 程苡安眼眶红红:“庭洲哥,你別管我了,寰海受到这么大的影响,都是因为我,在得到姜樾姐的原谅前,我不会回去的。” 商庭洲脚步一顿。 看了看眼前陌生的建筑:“姜樾在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 这么晚了,她不在別墅里,在这做什么? 程苡安:“这是姜樾姐的新家啊,在公司系统里做过地址变更的,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钱,能买这么好的房子,庭洲哥,你不知道吗?” 商庭洲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程苡安嘴角翘了翘,才又恢復难过的表情。 “她一定是因为我才跟你闹脾气,还搞出这么大的事,都怪我。” 商庭洲忙了一天,从下午三点开始,滴米未进,只喝了两杯咖啡。 此刻,太阳穴和肠胃隱隱抽痛。 他轻吸一口气,拨通电话。 姜樾很快接起,淡淡问道:“喂,哪位?” 商庭洲差点没反应过来。 以前只要接到他的电话,姜樾总是会笑著喊他『庭洲』。 如果是在老宅,还会故意喊他『老公』。 说来说去,还是在闹脾气。 商庭洲强压著情绪:“下楼。” 姜樾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手机。 发现还真是商庭洲的號码。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到男人正脱下自己的外套,往女孩身上披。 原来是兴师问罪。 姜樾心里先是一紧,又呼出一口气。 是啊。 就在今天,她完成了解约。 她有退路了。 没必要再怕。 姜樾静静垂著眸:“商总,我记得你说过,谈生意,底牌越多越不需要迁就別人。” “反之,有求於人,就要当孙子。” 电话里,商庭洲的呼吸声消失两秒。 “生意?” 姜樾勾了勾唇:“没错。” 她声如玉瓷,带著隱隱锋锐:“601,自己上来。” 第48章 难道他真的误会了 商庭洲脸上隱现薄怒。 程苡安知道,姜樾的话一定不好听。 她苍白一笑:“庭洲哥,你先回去吧,我保证一定得到姜樾姐的原谅,让她配合寰海公关,你相信我。” 商庭洲听完,薄唇微抿。 他紧紧攥著手中的手机,姜樾的態度让他不悦。 不得不说,姜樾永远能挑起他的情绪。 而程苡安却像抚平怒火的水,隨风摇曳的小白花。 轻柔、懂事,让人不自觉地怜惜。 他不会放一个女孩当挡箭牌。 商庭洲上到六楼,按响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 姜樾穿了身米色居家服,头髮挽起。 商庭洲环顾四周。 发现公寓面积不大,可到处都是生活的痕跡。 沙发和落地灯都是暖色调。 跟他那栋冷冰冰的別墅完全不同。 仿佛,这里才是精心布置的『家』。 而另外一处,什么都不是。 商庭洲心里有种不大舒服的感觉。 程苡安柔柔道:“姜樾姐,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之前方案的事怪我,怪我太想帮庭洲哥、想帮寰海拿下这个项目,哪知道......” 她幽幽嘆道:“我还以为,我们的目標都是一样的,真没想到你会绑著陆总,不帮庭洲哥,今天的事也很过分。” 商庭洲目光沉沉地看著姜樾。 姜樾似笑非笑,问程苡安:“你该不会想说,今天的黑热搜都是我买的,是我想要解约,才故意拉踩寰海吧?” 程苡安微微一愣:“难道不是?” 姜樾踢著拖鞋坐回沙发,像家教老师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畏畏缩缩的学生。 “当然不是,上回在公司,商总已经答应了解约,不管私人恩怨,至少在商业信誉这块,我信得过他。” 商庭洲闻言,神色复杂。 “再者,我现在有公司、有工作室、有代言,有源源不断的工作,请问,我为什么要跟你们打擂台,惹得自己一身腥?” 姜樾笑笑,看著商庭洲:“心里有鬼的人才总想著让別人有罪。” 程苡安轻轻咬著自己的嘴唇,忽然弯腰:“姜樾姐,我是真的希望你能既往不咎,原谅我。” 姜樾挑眉:“既往不咎有什么意思,我还比较喜欢风水轮流转。” 她拉开抽屉,將里面的一沓文件拿出来。 这些,本是为了防止星辰作妖提前备好的。 最上面的,是已经过审的版权声明。 她扔在桌子上。 “程小姐,不管你怎么狡辩,抄袭就是抄袭,跟目的无关,只要我把这份声明发出去,你、还有寰海项目组,会被锤得死死的。” 商庭洲眉峰微蹙,將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姜樾,你別太过分。” “过分?” 姜樾:“还有更过分的。” “这是程苡安让许寧寧借著拍戏,在现场扇我耳光的聊天记录。” “这是法国珠宝展上,那名叫antoine场务的沟通记录,是程苡安调走了我的翻译。” “还有,这份是你刚回国时,最先带热度骂我小三的营销號。” 姜樾端起水杯,笑吟吟问:“今天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怎么样?要不要我把这些帐號和今天带节奏的帐號对比一下?” 程苡安整个人都惊了。 她以为自己做得足够隱秘。 也以为姜樾一再退让,是因为没人脉、没能力去查。 程苡安没想错。 因为事实如此。 如果不是姜樾离开星辰,签约盛世,借著新东家的人脉拿到证据,恐怕再长十张嘴也说不清。 商庭洲的目光落在这几份文件上。 每一份文件的封皮上都清清楚楚標明了事件。 里面的对话记录也標明了时间和重点。 他无言片刻,转头问程苡安:“她说的是真的?” 程苡安睁大双眼,身体轻轻颤抖,眼泪掉得更凶:“不,不是的,我在国外从来不玩社交软体,更別提什么联繫媒体了。” “至於聊天內容......都是可以偽造的,几张p图而已。” 她委屈道:“姜樾姐,你为什么要污衊我?如果真有证据,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姜樾摇摇头,可笑极了:“程小姐,你別哭了,该哭的是我,至於是不是偽造……” “这是你联繫媒体用的私人手机號,聊天记录有你的ip位址,一对便知,至於录音和视频,我的確没有,因为警察局不是我家开的,只要报警,想必也很快能拿到,怎么样?程小姐,你想进局子里哭吗?” 程苡安的表情彻彻底底僵在脸上。 她身体抖得厉害,脸色苍白如纸。 脚下一软,差点摔进沙发。 该怎么办? 她不能放任事情发展下去,不能把这么久的筹谋毁於一旦! 商庭洲意外又惊诧。 不过他一贯善於隱藏情绪,很快將表情收敛起来。 难道真的误会姜樾了? 他的表情有片刻鬆动。 程苡安忽然咳嗽起来,像是刚才被冻坏了。 她柔柔弱弱的看向商庭洲:“庭洲哥,没想到你真的信这些,寰海的事不能等,这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商庭洲沉默了。 的確,如果这件事今天得不到解决,会出大篓子。 他並非不相信姜樾,只是时机太巧。 无论这些证据是不是真的,对付寰海,已经是板上钉钉。 他想到这里,不再犹豫。 踱步过去,解开自己的西装扣子,坐在姜樾对面。 周身气压低得嚇人。 “你刚才说谈生意。” 商庭洲一脸淡漠疏离:“开个价吧。”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姜樾刚才说得痛快。 可商庭洲永远懂得,怎么伤她最痛。 即便桌上摆满了证据,他依然选择维护对方。 而自己费尽心力的自证,对他而言轻如鸿毛。 姜樾再次感觉到了疼痛。 心口像被人猛然攥住,又骤然鬆开。 原来被程苡安坑害,被网友谩骂都不算什么。 最难过的是,那个本该让她信任的人,明知她无辜,却依旧选择站在对立面。 程苡安慌张的神色瞬间隱没。 她嘴角压不住:“是啊姜樾姐,你开个价吧,只要能放过我,放过寰海就好,不过你以后別这样做了,简直是要钱不要命啊。” 姜樾忍住酸涩,冷冷道:“就连去医院都是先交钱后看病,你说钱重不重要?只是我不像程小姐,是个隨风倒的塑胶袋,这么能装。” 程苡安脸色都绿了。 商庭洲:“你说个数。” 姜樾点头:“好。” “程苡安污衊我的名誉损失,偷方案的经济损失,还有在法国换走翻译的心理补偿,一样都不能少。” 商庭洲微微頷首,自带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场。 姜樾气势上一点不输:“可是商庭洲,我一分钱都不要,更对寰海的股权没有兴趣,我要的是三件事。” “第一,我要程苡安公开澄清,是她抄袭我的方案,是她买热搜来污衊我。” “第二,星辰娱乐这间公司,我看不顺眼很久了,要么你把公司卖给盛世,要么,让她立刻从寰海离职,永远不要再碰相关业务。” 商庭洲的眼睛微微眯起:“卖给盛世?” 说不清。 他此刻的情绪並不是愤怒。 更多的是烦躁。 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 “今天刚拿到解约合同,就急著给陆氏拉业务,姜樾,陆屿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吃带拿?” 姜樾见他心疼程苡安心疼到口不择言,几近失控的模样,冷冷一笑。 “说到变本加厉……我还有第三件事呢。” “之前在片场,许寧寧打了我三巴掌,我已经还了,现在是变本加厉的时间。” 她说完,直接走到程苡安面前。 『啪』的一声。 “这一巴掌,是因为你知三当三,介入別人的婚姻!” 『啪』! “这一巴掌,是告诉你,別把我的退让当成你装疯卖傻的资本。” 对面两个人都没想到她说打就打,完全没反应过来。 到第三下,商庭洲站起来,死死攥住姜樾的手腕。 用力之大,將腕骨都捏出声音。 可姜樾丝毫不惧,任由他拉扯,连腕骨快脱臼了也没停下。 依旧『啪』的一声! 程苡安被扇进了商庭洲怀里。 “你不是喜欢往別人老公身上爬吗?这一巴掌我是送的,就不用谢了。” 程苡安简直气疯了。 她被打得耳朵里一阵嗡鸣。 脸两边火辣辣的疼。 程苡安爬起来,当场就要还手。 商庭洲额角的青筋都爆出来。 一手將两人分开:“够了!” 姜樾这时候,才捧著自己没有知觉的手腕停下。 她看向商庭洲。 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委屈,甚至没有那熟悉的失望和伤心。 而是种近乎决绝的快意。 商庭洲被这眼神摄住,心头一空。 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凭空溜走了。 眼前的女人在他眼里,一直是柔弱、温和、没有脾气的。 “好了,我的要求说完了。” 姜樾冷笑:“等程苡安做完前两件事,我自然会配合你公关。” 她指著门口:“现在请你们两个离开。” 第49章 好冲的茶香 商庭洲静静看著姜樾。 她说话还算客气,但冷然的侧脸,坚决的背影。 都写满了『快滚』两个字。 但他从来不是可以被隨便拿捏的人。 商场上不是,在姜樾这里更加不是。 “苡安,你去门口等我。” 等人离开,商庭洲才继续道:“你的要求,我明白了,但苡安现在还是寰海的人,道歉可以,但內容得由我们来定。” 这一句话,彻底划分好了阵营。 姜樾是姜樾。 而程苡安跟商庭洲,是我们。 “我只能保证,尽力消除舆论对你的不利影响,但不能把苡安置於风口浪尖之上,希望你理解。” 姜樾忍著手腕的疼,心里的酸,扯起唇角,露出讽刺的笑容。 “商总,你最好让我满意,否则这些证据一样会被曝光,你猜,到时寰海的股价是跌两个点,还是两百个点?” 一张绝色的脸,笑起来时自然是赏心悦目的。 可商庭洲却觉得这张笑脸像朵石头花,开在眼睛里嫌扎,开在心口嫌硌。 总归不舒服。 商庭洲忍著不適:“我会尽力,但你要知道,就算离开星辰,我也有的是办法封杀你,不过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到时,就算陆屿肯保你,盛世的另一位合伙人也不会同意。” 商庭洲看人极准。 他虽然跟那位合伙人素未谋面,但他相信,对方一定是个头脑清醒,识进退的人物。 要利益还是要人,能拎得清。 他这样说,本是提醒姜樾,盛世不是陆屿的一言堂,在商言商。 大家面上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不料姜樾听完笑了,还轻轻挑眉道:“那你儘管试试。” 商庭洲看到这笑,这冰冷的眼神,忍不住蜷起指尖。 这股陌生的疏离感又来了。 他只是想让姜樾服软,毕竟从前只要他稍一施压,她总愿意妥协。 话无好话。 姜樾起身送客,门『砰』地关上。 商庭洲足足静了半分钟,才在程苡安的提醒下,跟她一同离开。 上车后,商庭洲点燃指缝里的烟。 青白色的烟雾飘散开来,像漫延的思绪。 他眉心的褶皱越来越深。 想的是姜樾。 是她清冷消瘦的背影,甩出证据时的坚定决绝,是她嘲讽却美丽的脸,还有微微发红的手腕。 这一幕幕如同向下扎根的种子。 种子带刺,让人有些在意。 程苡安脸上泪痕犹在, 抿著唇,小心翼翼地看著商庭洲。 商庭洲呼出一口烟:“苡安,姜樾说的事我会查清楚,在此之前,你不要再去公司。” 程苡安脸色登时一变。 商庭洲自己没发现,但她发现了。 这语气里多了几分平日没有的冷淡和距离感。 她心里莫名恐慌:“庭洲哥,我......” 商庭洲没夹烟的那只手轻轻摆了摆。 胃里一阵抽痛。 他眼前一黑,冷汗瞬间爬满脊樑。 只是没吭声。 “你回去吧,我会让公关部把文案发你。” 秦婉君一直在家等消息。 好不容易听到密码锁识別的声音,赶紧跑了过去。 “安安,庭洲他......你怎么哭了?你这脸又是怎么回事,被谁给打了?” 程苡安把自己嘴唇咬出了一圈红印。 秦婉君花了好长时间安慰她,听完今天的事,脸色也冷下来。 程苡安坐进沙发,手臂抱住膝盖,想起商庭洲最后的样子,觉得无助。 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秦婉君听:“庭洲哥他还是护著我的,她拉住了姜樾那个贱女人。” 何止拉住。 直接拉伤。 姜樾昨天折腾完,累得在沙发上睡著了。 起床才发现,手腕处鼓出好大一个包。 被捏过的地方也变成了青紫瘀血。 穿衣服时,她连伸屈扭转这样的小动作都无法完成。 姜樾只好去医院。 医生看到指印,忍不住提醒:“如果是被家暴的话,记得要报警。” 姜樾坦然笑笑:“没事,只是一对喜欢上门作妖的男女罢了。” 伤会好。 但有些人付出的代价能不能找补回来,那就不知道了。 程苡安发布声明是在下午。 不得不说,寰海的公关团队十分专业。 这篇道歉稿里,他们把抄袭说成普通工作人员的失误。 程苡安隨后做出道歉,说自己管理不善。 姜樾要求她自认买通告、破黑水、抄袭的要求,是一个也没达到。 就连被辞退,也变成了暂停职务,等待內部调查。 好一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姜樾冷笑一声,拨通了商庭洲的电话。 对方没接。 那她也不用再留情面。 姜樾也不惯著他们,直接点讚了网友一张『道歉要真诚,別玩文字游戏』的图片。 上次程苡安是手滑,赞完撤销。 这回姜樾直接明著赞,不取消。 同时,藉由以前认识的大v帐號,把自己昨天给商庭洲看过的东西一一发出。 即便寰海已经有了准备,封得够快,还是不免流出许多。 直接將人锤得死死的! 原本网友只是在骂程苡安做事不小心,现在变成了不道德,还婊里婊气。 [呦呵,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短短两百字的內容注了多少水我不说。] [这种道歉其实就是承认吧?搞了半天,抄袭是她,买稿是她,是她是她就是她,我们的英雄,小婊砸。] [楼上笑死我,凭什么你可以发语音?] [嚯~好冲的茶香,简直是又当又立第一人!] [只有我关注这段文字里的错別字和语病吗?cya不是號称留学党,高学歷吗?九年义务教育被你妈吃了?] [哈哈哈,之前是谁吹cya有文化,能当公司高管?哪个好人家高管只做到试用期结束啊?比我实习生走得还早。] [我天,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同情姜樾吗?她可是被骂了两个月啊~] [不可怜,因为老子已经做好八年抗战的准备了,保管骂的小莲花后悔盛开。] [靠,细思极恐,cya以前一直是jy的大老板哎,肯定没少被穿小鞋,我tm一个社畜,突然和大明星共情了。] [我姜姐还是太全面了,这都能忍。] [盲猜一个职场霸凌,要不然为啥解约了。] [何止啊,被拉出来背锅的普通员工才惨好吧,快把名字放出来,让我们好好疼爱一下。] 程苡安被骂到怀疑人生。 姜樾的品牌方又连发了几个绝美花絮。 瞬间帮她破了个圈。 谩骂声如潮水,程苡安根本不敢打开社交软体。 窗帘拉著,她缩在被子里,连头都没露出来。 秦婉君打开门,看到高高隆起的布料在发抖,心疼极了。 “安安,你起来,老这么蒙著自己会生病的。” 秦婉君过去拉被子。 程苡安猛地翻身坐起。 只见她披头散髮,往日尽心维持的精致和温柔消失不见。 眼睛里布满血丝,吼道:“我让你不要管我不要管我,你没听到吗?!” 她把窗边所有能拿到的东西都扔了出去。 一边扔,一边大声咒骂:“都是姜樾那个泼妇,贱货!心机婊,不要脸!” 秦婉君又是心疼,又是心酸。 抱著女儿,轻轻拍她的后背:“安安,听妈说,姜樾这种没背景的女孩,没法跟你比,冷静一点,好吗?” 程苡安把下巴戳在秦婉君的肩膀上,轻轻咬著自己大拇指:“可是庭洲哥已经相信她了。” “那又怎么样?不过是因为她长得漂亮,会演戏,要是这张脸划烂了,被人玩过,你看她还囂不囂张。” 程苡安眼睛轻轻眨动:“妈,你要做什么?” 秦婉君冷冷一笑,眼底透出阴狠:“你不是骂她贱,骂她婊吗?妈妈就让她成为千人压万人骑的婊子,好不好?” 第50章 太太失踪了 程苡安:“可是姜樾现在已经不是星辰的艺人了,我根本拿不到她的行程单。” 秦婉君:“那就查一查她身边有哪些人哪些事能利用。” 她让人把姜樾查了一通,发现她有个吸血的爸,帮腔的妈,除此之外,还发现姜樾在查別墅里丟得几样珠宝首饰,跟商庭洲身边那个助理有关。 三天后,姜樾参加了一场试镜。 是季辰说过的那个大饼。 一般有大导坐镇的s+项目,筹备工作更久,就算试镜成功,也不会立刻知道结果。 姜樾和秦颯在现场等了一会,决定收工后去吃饭。 秦颯拒绝了:“今天不行,你刚刚加入盛世,我要跟公司好好对一下你之后的发展规划。” 她背上包,顺便提一嘴:“对了,商家那个助理刚刚打来电话,说要约你见面。” 姜樾早就把周逸拉黑了,所以他只能联繫秦颯和工作室。 她跟商庭洲离婚不涉及公司財產分割,算是个人问题,让生活助理处理也说得通。 不过这些日子以来,她被程苡安和媒体抓拍过,污衊过,不得不留了个心眼。 谁知他们会不会又玩一手断章取义的套路,给自己洗白? 因此去约好的餐厅前,她开车去商场买了一只录音笔。 姜樾把车开到地下车库,她锁上车,没走几步,忽然眼前一黑! 居然有人往她头上套了个黑袋子。 姜樾惊呼一声,瞬间挣扎起来,而后面的两个人显然力大无穷。 一个勒著她的肩膀,另一个人直接抬起她的腿。 转眼间,姜樾就被送上了一辆商务车。 紧接著,冰凉的针管刺穿了她的皮肤。 很快,姜樾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商庭洲今天提前下班,到家时天刚刚擦黑。 因为姜樾点讚的行为,集团股价又向下跳了几个点。 好在,这次公关部门已经做好各种情形下的预案,最终在收盘前把形势稳定下来。 毕竟寰海的核心业务够硬。 即使出现问题,只要不是资金炼断裂,掌权人更换这种大事件,终究影响有限。 提前下班,是因为商庭洲的胃疼到受不了。 老宅里一片漆黑,连空气都是凉的。 商庭洲忽然想起姜樾的那间公寓。 不知道为什么,他只去过一次,但暖黄色的灯光像剪影般留在了心里。 比起摆满名贵家具,精心设计的宅院。 那里更像一个家。 商庭洲揉了揉隱隱抽痛的胃。 以前回老宅,姜樾总是在厨房里忙活。 只要胃痛,就能喝到一碗热汤。 而现在,別说汤,他连一杯热水都喝不到。 “你跟我过来。” 老太太忽然出声。 走廊尽头,智能老人机正发出淡淡光晕,自下而上打在那张爬满褶皱的慈祥面孔上。 商庭洲一只手捂住嘴,差点喘不上气。 他脚步顿了顿,人在前边走,魂在后面追。 进到书房后,终於给自己倒上一杯热水。 商老太太:“今天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程苡安那个小姑娘心术不正,既然已经辞职,以后就不要往来了。” 商庭洲已经因为这档子事焦头烂额。 他到底记掛著小时候的情分。 再说,当初让程苡安入职寰海,也是他亲自同意的。 没有一出事就只怪別人的道理。 “奶奶,这件事我也有错,您不要太苛责苡安,她或许急功近利,但本性不坏。” “不坏?” 商老太太把老花镜扔到床头的文件袋上:“这就是你说的本性不坏,自己看看吧,她都是怎么欺负小樾的。” 商家的私人侦探,比姜樾查到的更多。 程苡安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就不说了。 关键是她那个妈。 秦婉君秘书出身,学歷还行,也只是看著不错。 实际是家里花钱买的。 听说上学时劣跡斑斑,还总和一堆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简直是个小太妹。 程苡安的父亲曾有位原配,听说就是因为秦婉君插足,得了抑鬱症,在很多年前就跳楼自杀了。 两个字,造孽。 商庭洲放下水杯:“她是她,她父母是她父母。” 他顿了顿,放低声音:“好了奶奶,这些事我心里有数,您不要操心了。” 商老太太气得打颤。 自从严秘书將那份烫手山芋交到老宅后,商老太太觉得抽屉都在发光发热。 她不操心,等著两个人离婚,等著这么好的孙媳妇被伤透心吗? 再说,自己的孙子自己知道。 自尊比天高。 如果他知道姜樾想提离婚,不管愿不愿意,是绝不会做出苦苦哀求的姿態的。 到时候,就真的难以挽回了。 商老太太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让小樾回来住,你好好对她,另外,叫集团的律师来见我,我要改遗嘱,我跟你爷爷的股份,死后都给小樾,没你的份!” 商庭洲扯了下唇。 最近倒是稀奇。 先是严秘书,又是老太太。 怎么一个两个,都用姜樾要离婚来威胁他。 可想而知,姜樾都在这两人面前说了什么。 “姜樾就是这么跟您说的?” 商庭洲本该生气,但没有。 他甚至觉得心情比昨天更好了些:“她想要股权,大可自己来跟我说,至於离婚……” 商庭洲勾唇:“您放心,她不会的。” 当沉没成本过高时,最优解从来不是加码,而是离场。 真正想要辞职的员工,是不会在意kpi考核的。 姜樾现在就是那个员工。 她会提出条件,就代表有所求。 还想著谈判,就说明根本没下桌。 商老太太看著他自信的样子:“呵呵。” “如果您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了,至於姜樾,我会让她回来看您的。” 商庭洲拉开门,正撞在云姨的身上。 云姨拉著他:“不好了,庭洲少爷,太太失踪了。” 商庭洲一时没反应过来。 云姨年轻时这么称呼商老太太,而严秘书和其他人,习惯叫姜樾『夫人』。 况且,这话听起来太过荒谬。 “什么叫失踪了?” 云姨急道:“是小樾,她的经纪人和严秘书就在外面,说今天她参加完试镜后,就失踪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將商庭洲劈在原地。 他的脸色原本就因胃痛有些发白,此刻更加难看。 二话没说,大步走了出去。 第51章 绑架现场都是血 姜樾醒来后,先是闻到了一股机油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这才想起自己遭遇了什么。 她眼睛被人蒙著,什么都看不见。 车里有两个男人的说话声。 姜樾倒在后座里,摸到自己被打开的包。 手机不见了,可夹层里新买的录音笔还在。 她一点一点摸到东西,攥在袖子里。 道路从最开始的平整变得坑坑洼洼。 姜樾借著车辆转弯的惯性,把眼罩推上去一点。 路两边一片漆黑,隨著顛簸,能依稀辨別出两侧的土坡下长满了杂草。 司机:“等下到仓库里,我绑人,大哥你打电话知会一声。” 姜樾悄悄按下开始录音键。 “不用,那女人谨慎得很,我就算打电话,她也不会接的。” 说完,低头捏著姜樾的下巴看了看。 姜樾大气也不敢出。 那人道:“嘖,这么好看的脸蛋,划烂了多可惜,等会我爭取快点,玩完后也让你尝尝味,不然这五十万挣得亏。” 姜樾听完,浑身骨骼都像冻住了一般。 这两人居然不图財,而是要毁了她! 她几乎克制不住地想要发抖。 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事已至此,除了自救,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姜樾仔细评估著路况。 同时,攥紧手心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手被麻绳捆住,脚还可以动。 她晃动手腕,摸到了绳子上的活扣。 她必须找机会逃跑! 姜樾拼命调整呼吸,压抑住过速的心跳。 她听见那人爬到前座。 “打火机呢,我找找。” 就趁这个时机,姜樾忽然坐起来,又快又准地抠开门锁! 她知道机会只有一次,用肩膀狠狠撞向车门。 隨之深吸一口气。 没有犹豫,跳了车! 开门的一瞬间,有风扑面而来。 姜樾重重跌在地上,因为惯性,向侧边滚了三四米。 好在路况不佳,车速只有三四十迈。 她以前跟动作指导老师学过几手,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了伤。 本就脱臼的手腕剧烈疼痛。 除此之外,手肘、小腿、肩膀都被尖锐的石子割伤。 可她完全顾不上,一瘸一拐地顺著斜坡和草丛爬下去,转头就跑! “艹!那娘们跑了,赶紧停下,追!” 另一边,商庭洲已经开车到了警局。 姜樾是成年人,此前也没有任何精神类疾病。 说是失踪,但实际失联时间仅仅四个小时。 警察照例问询。 商老太太在家里坐不下去。 她到警局时,商庭洲正一边打电话,一边回答警察的问题。 民警见他一心二用,有点想翻白眼。 清了清嗓,问:“当事人跟你们是什么关係?有家属吗?” 商老太太抢著说:“我是奶奶,那边那个。” 她指著人高马大,相貌英俊的孙子:“是她无能的丈夫。” 民警:“……” 昨晚记录后,民警按照事发地点开始查监控。 商庭洲已经等不及了。 他一直在跟公司的技术人员沟通:“嗯,通过之前连接的蓝牙设备追踪,身上可能带了智能手錶,儘快查下手机最后开机的位置,有tag功能,嗯……今晚加班三倍工资。” 商庭洲留下严秘书陪老太太。 让秦颯跟警察补充个人信息。 他自己则开著车,按照技术部的定位追了过去。 警察问秦颯:“失联前有没有丟失过哪些財物,或者有没有和人起过衝突?” 商庭洲本已走到门口,闻言,脚步微顿。 然后转身离开。 他一路驶上通往西郊的高速,给程苡安打了通电话。 程苡安看到来电,满脸高兴:“庭洲哥,你忙完了?” 商庭洲没有閒聊的心情,上来就是一句:“姜樾失踪了,你知道吗?” 他的音量不高,却冷静深沉到极致。 “失、失踪?” 程苡安心里』咯噔『一声。 她勉强笑笑:“你在说什么呀?姜樾姐不久前,还在网上给我的黑粉点讚了呢,怎么会失踪?” 秦婉君听到,走了过来。 就坐在程苡安身边。 秦婉君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 她夺过电话,用稍冷一些的口吻问道:“庭洲,我知道你很著急,但是安安这两天一直没有出过家门,她是什么处境,你很清楚的,如果姜樾真的出了事,你应该先报警才对。” 说完,直接掛掉电话。 程苡安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秦婉君跟她保证:“放心吧,妈妈都安排好了,就算是警察也怀疑不到咱们头上。” 程苡安呆呆地坐在飘窗前。 过了好一会,忽然站起来:“我要出门一趟。” 说完,也不管秦婉君听没听到,直接跑了出去。 郊区的温度比市区要低。 姜樾正一瘸一拐地在草丛里穿行。 她身上的迷药还没完全代谢掉,脑袋昏沉。 可姜樾不敢停下,只朝著一个方向奔跑,尽力用树丛掩盖著自己的身体。 还捡了两块石头防身。 手电筒照了过来。 “她在那呢!” 两个混混追上来。 其中一个人揪住她的头髮往回扯。 姜樾头皮生疼,却还是用力挣扎。 那男人恼羞成怒,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 姜樾瞬间尝到了血腥味。 她没有喊叫。 而是用手里的石头朝著对方脸上砸! 可惜,力气悬殊。 姜樾喘了两口气,问:“是谁让你们来的?这是犯法,你们放开我,我保证,不会报警。” “少来这套。” 男人把她扯回车里。 “快走吧哥,僱主说了,必须儘快搞定,要不就在这吧,荒郊野岭的,坡旁边也没人。” 被喊哥的男人从腰间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姜樾的脸颊旁。 “真不愧是大明星,长得真够劲。” 匕首很凉。 姜樾心跳骤然加速,她害怕极了。 这张脸毕竟等同於她的饭碗。 持刀的混混盯住她,舔了舔嘴唇。 “这张脸等会再说,老子对著烂脸没感觉,先爽一把。” 姜樾听懂了他的意思,浑身微微发抖。 她维持著最后的冷静,试图谈判:“是程苡安找你们来的,是不是?放开我,一百万,我给你们双倍。” 男人把姜樾往车里推,自己也爬了进来。 姜樾的外套被人扯走,只留一件薄薄的衬衫。 她的指甲嵌进窗缝里,血顺著指间流出来。 “放开我!滚开!” 姜樾一边挣扎一边骂。 』撕拉——『 衬衫破裂。 这声音既屈辱、又刺耳。 姜樾肩膀一凉,后颈和肩膀都暴露在空气中。 “老子就喜欢烈性的,你接著喊,助兴。” 人在极端情况下,爆发出的力量是无穷大的。 姜樾拼尽全力,用膝盖狠狠顶了下对方的肚子。 然后像野外被群兽围攻的猎物般,手脚並用,去摸门锁。 “妈的,疼死老子了!” 男人一把將她扯下来,拉开车门丟了进去。 姜樾的头磕在玻璃上,粘稠的血液顺著脑袋流出来。 她眼前模糊。 昏倒前,看到男人解开了腰带。 第52章 挡了一刀 男人嘴里骂骂咧咧。 手上没停,把裤子上的扣解开,爬到姜樾身上。 还没等做什么,忽听一道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紧接著,是一片尘土飞扬。 “咳咳、艹,谁他妈把车开老子脸上来了!” 商庭洲走下车。 看到姜樾的鞋掉在一旁。 男人满脸猥琐,衣服都解开了一半。 他把地址发送完,打开后备箱。 从里边拎出一根又细又长的高尔夫球桿。 蓝牙耳机和西装外套都被他摔在地上。 “滚出来。” “靠,什么人啊,没看到老子正忙呢,你……” 商庭洲一脚踩在油箱的位置,扬起手,又落下。 『砰』的一声。 玻璃上瞬间爬满蛛网。 那两个混混都惊了。 商庭洲一拳砸去! 闪著暗光的碎玻璃碴簌簌落下,却没碰到姜樾的一片衣角。 球桿像长了眼睛,挡在男人的喉咙前。 隨后,连人带门一起打开了。 商庭洲面容冰冷,眼底翻涌的情绪比夜色更浓稠。 “让你滚出来,別碰她,听不懂吗?” 最后几个字,跟著声音一起砸到男人脸上。 男人门牙被打掉,捂著脸痛呼。 然后是球桿,一下、两下、三下! 到处是血。 这人疯了吗? 要杀人不成? “愣著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同伙衝过来,抱住商庭洲的腰。 商庭洲胸腹上挨了一脚,正踹在他的胃上。 这瞬间,剧烈的疼痛在內臟里炸开。 像是埋下了一个绞肉机。 可商庭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昏暗路边,只有两个混混惊呼咒骂,还有拳脚落在人身上的闷响声。 程苡安赶到的时候。 只见两个混混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商庭洲满脸是血,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她轻轻捂住嘴。 没想到商庭洲会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 商庭洲那身体面的西装已经不能看了,浑身脏透不说,衬衫还被撕得乱七八糟。 扣子不见了。 他露出的脖颈处有几道抓痕,在月光下血淋淋地反著光。 说不出的狼狈。 程苡安眼眶通红,她此时此刻,无比嫉妒姜樾。 恨不得她乾脆死在车里算了! 最好车也丟到山坡下,尸骨无存才好! 程苡安心里这么想,却不敢表现出来:“庭洲哥,我问过严秘书,他说你一个人跑到郊外,我实在很担心。” “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商庭洲身体微微摇晃,靠扶住车顶才能站稳。 他斜眼看去,目光中没有平日的欣赏与温和。 只有怀疑和审视。 程苡安心中一沉,伸手去拉商庭洲。 却被一把甩开。 因为动作大了,商庭洲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缓了片刻。 然后走过去,看到姜樾衣衫凌乱的躺在车里。 她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没有知觉了一般。 看到她原本光洁的额角,有一小块暗色血跡。 商庭洲的心口轻轻抽了一下。 呼吸停住。 商庭洲无法形容,在看到有人意图对姜樾不轨时的心情。 只觉得每一寸神经、每一寸毛孔都被怒火点燃了。 他爬到里面,把姜樾抱进怀里,轻轻拍了下她的脸。 没有反应。 姜樾在他面前,一向是不惹事,虽然温和,但却坚韧的。 他从没有见过姜樾生病、脆弱的样子。 不免有些心慌。 再过一会,警察和救护车就会过来。 商庭洲用手捂住她的伤口。 蹙著眉,不发一言。 可在旁人看来,脸上已经写满了烦躁和担忧。 程苡安的心也隨著静謐的夜色一起下坠。 她发现,她的庭洲哥也不是完全不在意那个女人。 必须得想办法。 程苡安低著头,轻轻咬著嘴唇,余光瞥见小混混轻轻动了一下。 旁边,就是他掉落的那把匕首。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心口生根发芽。 她很了解商庭洲。 他看上去冷漠,其实是因为小时候没有得到过温暖,是最念旧情的人。 而且吃软不吃硬。 妈妈说得对,比起其他东西,只有怜惜才能拿捏商庭洲。 程苡安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把匕首往前踢了踢。 踢到那小混混触手可及的地方。 程苡安假装走近了些,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 “姜樾姐身上的衣服脏了,肯定很难受,用我的衣服给她遮一遮吧。” 她声音轻柔,动作小心,看起来无辜极了。 忽然,那混混翻身而起,抓住手边的刀,横衝直撞。 “臭婊子,老子划烂她的脸!” 车內空间狭小,商庭洲无处可躲。 就算他能躲,姜樾也不行。 那一刻,他没有思考什么。 只是抱著姜樾没动。 他再怎么,也没到任由歹徒胡作非为的地步。 姜樾到底是他的妻子。 商庭洲看准时机,就等著他衝过来时,一脚把人踹翻。 大不了就受个伤。 谁知,程苡安忽然扑了上来。 她挡在车门前,和肉盾没有任何分別! “苡安,让开。” 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一声闷响。 刀子刺穿了程苡安的肩膀。 她隨即软倒在地上。 那混混也傻了。 之前没说还有这齣啊? 接了单,捅到僱主身上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混混倒退两步,转身就跑。 震惊和愧疚像两条理不清的藤蔓,將商庭洲紧紧缠住。 他一边看著昏迷不醒的姜樾。 又看了眼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程苡安。 眼底挣扎。 到底是程苡安看起来伤得更重。 片刻后,商庭洲还是把姜樾放下,把衣服垫在她脖子底下,这样能舒服些。 程苡安浑身轻颤,眼泪不停地滚落,她忍著疼,窝在商庭洲怀里不停地说:“庭洲哥,你没事就好。” 很快,警车和救护车到了。 姜樾先被抬进救护车。 她在护士的呼喊声里恢復了些许意识。 睁开眼。 看到不远处,商庭洲背对著她,把程苡安抱在怀里,轻轻呼喊她的名字。 眼里的疼惜都快溢出来了。 大概人在受伤生病的时候,都比平常更脆弱。 姜樾有些想流泪。 觉得浑身上下的疼痛加起来,也不如心口的刺。 她看了会刺目的白光灯。 好像灵魂都被灼烧著。 商庭洲又温柔地跟程苡安说了什么。 姜樾没听到。 也不想听到。 她绝望闭上眼,任由自己跌入无尽的黑暗当中。 倦极了。 第53章 到底是谁做的? 鼻腔里传来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 姜樾缓缓睁开眼,周围的事物模糊了一瞬,才逐渐清晰。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掉后重新拼起来的一般,哪里都疼,尤其是头部,钝钝的。 她觉得有点噁心。 “你醒了?” 秦颯挥舞手指:“能看清东西吗?医生说你头部遭到撞击,有点脑震盪。” 姜樾张嘴,发现嗓子完全哑了。 她看了看四周。 “这是商家投资的私人医院,你住的是vip病房,想去洗手间吗?” 姜樾看到她脸上满是担心,虽然身体极度不適,还是摇摇头,表示没关係。 说起来,她对这家私人医院不陌生,之前商老太太生病时也来过。 病房门没关,显得走廊里格外幽深空旷。 隔壁vip病房里传来女人柔细虚弱的声音。 “庭洲哥,我真的还活著吗?真的是你在我身边吗?” 商庭洲轻轻『嗯』了一声:“別怕,医生说没伤到要害,只是......伤口可能会留疤。” 那声音低沉温柔极了。 秦婉君也温声细语:“好啦安安,你赶紧休息一会,我跟庭洲都陪在你身边的。” 程苡安轻笑:“知道了妈妈,我也不想庭洲哥这么累。” 她顿了顿,期盼地问:“庭洲哥,我还是有点害怕,你能抱抱我吗?” 姜樾忍不住望向空空的走廊。 门前拉长的四方光影。 两道身影相拥在一起,看起来既亲密,又温馨。 仿佛他们才是亲人和爱人。 而自己,只配和床单上的影子相伴。 她能想像出,商庭洲会坐在程苡安的床边哄她,又或许会拉著她的手,餵她喝水。 姜樾想,这些跟她已经没有关係了。 她轻轻攥住床单,稍微一动,手腕就隱隱作痛。 姜樾额角爬出细密的冷汗,所有伤口和心臟仿佛连在一起。 一跳一痛。 她眼底有点发红,却没有掉下一颗眼泪。 秦颯很想说『有我陪你,你不是一个人』。 但也知道。 亲人的陪伴是不同的,尤其是,爱过的人。 秦颯悄悄看了一眼姜樾的脸色,转移话题:“你出事以后,商总其实是亲自找你的,只是救护车和警车到的时候,发现程苡安身上挨了一刀,伤得反而比你更重。” 这也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程苡安哪有这么好心,怎么可能主动去救姜樾? 姜樾轻轻咳嗽两声,回过神,思索道:“她为什么会在我被绑架的地方?这事本身就不合理吧。” 秦颯:“她是追著商总去的,从寰海技术部拿到的地址,说起来,这事也太蹊蹺了。” 当然蹊蹺。 姜樾自问只是个没背景的小人物,生活和工作里极少得罪人。 只有程苡安。 她忽然想起来,作势要起来,不料手腕和肩膀一痛:“嘶......” “別动別动。”秦颯连忙按住她:“你手腕脱臼,脚也扭到了,只能慢慢活动恢復,要找什么我帮你拿。” 姜樾顾不上疼了:“我的包呢?里面有个录音笔,那录音笔很重要,应该能找到幕后真凶。” 秦颯:“自从確认是绑架案件以来,警方就立刻介入了,你的包属於证物,在没出调查结果前不能拿回来。” 姜樾听到警方介入,总算稍放下心。 商庭洲安抚好程苡安后,回到姜樾的病房,看到她已经沉沉睡过去。 他走到病床前,盯著姜樾手腕上的绷带和额头带血的纱布看了好一会。 摸了摸她额头,又收回。 虽然没出声,但微微內扣的肩膀,仿佛扛著些许悔意。 秦颯小声嘲讽:“商总这是陪完小情人,又想起我们樾樾了?” 绑架一天,姜樾昏迷一天,今天是第三天。 他几乎是连轴转。 眼皮累出了三道褶。 蹙著眉看过来的样子,像躲在阴影里的独狼。 他没指责秦颯態度不佳。 可秦颯就是被嚇得心往下沉。 “商总,请你不要脚踩两条船还在这里演深情,姜樾不需要,如果你真的在意她,就不会一直陪在隔壁,请別在这个时候动摇她。” 秦颯说得认真。 她以为商庭洲是因为收到离婚协议,为了求复合才表现出一点感情。 商庭洲却以为,秦颯是因为姜樾的工作刚刚有起色,让他不要製造负面新闻。 “你儘管放心。” 警察上门是在第二天。 听说姜樾已经清醒,两个警官上门来做笔录。 警察问了许多基本信息,最后问到姜樾自己有没有怀疑对象时。 姜樾沉默了很久,还是照实说了:“我最近一段时间,只跟一个人產生过衝突。” 提到程苡安,两名警察对视了一眼,问:“原因是什么?” 姜樾抿了抿唇,说:“我怀疑她跟我丈夫有不正当关係。” 警察完成记录,准备告辞。 姜樾叫住他们,询问起自己的背包里,有没有一只录音笔。 “证物清单里没有这件东西。” 姜樾心里一紧,赶紧跟警察又说了一遍自己的逃跑路线。 警察点头:“知道了,我们会去寻找证物,姜小姐,谢谢你的配合,请你好好休息,爭取早日康復。” 下午,姜樾完成了一次换药,在秦颯的帮忙下,稍微做了下清理。 刚从洗手间里出来,病房的门就被人狠狠踹开。 秦婉君踩著高跟鞋走进来,一把掀开姜樾的被子。 指著她骂道:“姜樾,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是不是你跟警察胡说八道,诬陷我家安安是绑架你的凶手?” 姜樾面色冷淡:“回答警察的问题,有,所谓的诬陷,没有。” 秦颯:“这里是病房,请你马上出去!” 秦婉君把她推开,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姜樾的脸上。 “还敢搪塞我?你这个勾引別人初恋的小三,我家安安善良纯真,你被绑架的时候,还替你挨了一刀,现在竟敢反咬一口!真是当代的农夫与蛇啊!” 秦婉君不依不饶的扯著姜樾,完全不顾她身上有伤:“你怎么没被绑匪撕票,你现在、立刻,去跟我女儿道歉!” 秦颯过来阻止。 秦婉君破口大骂,骂姜樾『花瓶,小三,不要脸』。 “你以为自己能住进私人医院,是因为庭洲担心?不过是沾了安安的光,他不过是可怜你没人疼,没人要罢了!安安不一样,她为了庭洲,为了你留下了一道疤,庭洲这辈子都会因为这条疤而心疼不安。” “而你,不过是个早就被他厌烦的弃妇!” 姜樾没有跟她多费唇舌。 一只手推开秦颯,另一只手抄起桌子上的一次性水杯。 『哗』的一声。 泼在秦婉君那张化过妆的脸上。 姜樾淡淡问:“清醒了吗?” 第54章 姜樾的旧病歷 秦婉君被泼愣了。 她完全没想到,姜樾居然是个泼妇。 精心打理的捲髮贴在额头上,水珠顺著发梢直往下淌。 秦婉君眼底闪过一抹厉色,衝过去扯住姜樾的衣服。 秦颯过来,拎起自己的包就朝著秦婉君脸上一通砸。 “你別欺人太甚了,老娘的艺人,凭什么受你欺负,想想还是一个姓氏,真是晦气,晦气!” 她每晦气一下,就拿包往下砸一下。 姜樾顺手按了救护铃。 医生护士很快鱼贯而入。 商庭洲正好下班,也跟著大步走进来。 一看到姜樾被秦婉君扯得摇摇晃晃,他直接上手,抓著秦婉君胳膊把人牵走。 商庭洲沉声道:“程太太,这里是医院,请你回自己的病房。” 秦婉君没想到商庭洲会忽然出现,但她绝不容许自己在未来女婿面前丟脸。 当即擦了两下脸上的水痕。 露出凉丝丝的笑容:“庭洲来了,阿姨真是心疼你,娶了这么一个泼妇。” 商庭洲虽然觉得姜樾最近变了很多,但有一点,她有脾气,却绝不会乱发脾气。 他没理会秦婉君,弯腰,凑近姜樾的手:“怎么样,没再受伤吧?我派人守著你。” 秦婉君脸色不善:“庭洲,你在说什么,苡安还在隔壁病房躺著呢,我看这位姜小姐力气十足,哪里需要人守著。” 姜樾冷冷看著秦婉君:“谢谢商总,不用麻烦,我自然会给盛世打电话,让他们派保鏢来。” 秦婉君:“你神气什么?” 姜樾:“这叫什么神气,看来我还得在门口树一个牌子,程家人与狗不许入內。” 秦颯轻轻『呵』了声:“狗多可爱啊。” 秦婉君还要过来找存在感。 商庭洲:“程太太,请你离开,我会请公司派安保过来,从今天开始,还请你不要踏入这间病房一步。” 秦婉君:“苡安那里呢?绑匪还没有找到。” 商庭洲:“她也会有人护著的。” 两个护士半推半请,把她弄回了隔壁。 主治医生托著姜樾的手腕,小幅度地活动了下。 “没什么大问题,如果商总您不放心,我们也可以再为夫人检查一次。” 医生把笔插回口袋:“其实夫人的手问题不大,而是脑震盪比较严重,上次出车祸时已经伤过一次,这回......” “车祸?” 商庭洲瞥著主治医生:“怎么回事?” 主治医生拿著姜樾的病歷。 他接过来一看,发现一个月前,姜樾有过看诊记录。 上面写著:由车祸造成的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盪,左肩划伤。 商庭洲蹙著眉,想了又想,竟然对这事全无印象。 上一张是一年前,诊断记录里写著:急性阑尾炎,手术。 还有几张,是她这些年失眠、贫血、轻微焦虑症的诊断记录。 可这些,姜樾从来没有跟他提过。 別的商庭洲没有印象,唯独阑尾炎那次。 他记得,那天晚上自己正在商务会所跟人谈合同,因为负责人失误,忘带公章。 公章不能经普通员工的手。 商庭洲知道姜樾那天在附近吃饭,所以打电话给她。 只是,他不知道下班高峰的cbd打不到车,网约都得四十分钟起步。 所以姜樾从饭局出来后,只能一路跑到公司,又从公司一路跑到私人会所。 就这么犯了病。 姜樾当时还挺高兴的,问他:“方案我给你送到啦,是不是能见你一面?” 商庭洲当时的回覆是:“我很忙。 姜樾最开始没觉出不对,等停下来,才感觉到左腹部一阵抽痛。 然后就被好心人送到了医院。 “商总?” 医生出言提醒。 商庭洲这才缓缓吸入一口气,他声音沙哑:“这些,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姜樾沉默了。 她实在不知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即便当时说了。 商庭洲也只会觉得她麻烦,耽误了工作时间,又或许是在装可怜、博同情。 难过和失望的情绪只在姜樾身上停留了一瞬。 因为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像沙漏一样,任凭什么情绪,也只能顺著伤口流走。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气氛十分尷尬。 商庭洲对姜樾说:“我会联繫最好的康復师,姜樾……” 他想说一句『对不住,是我以前工作太忙了』。 可又没能说出口。 因为姜樾满脸都是抗拒的神色。 况且,他也没有低三下四地求过谁。 姜樾手机响起的时候,两个人都鬆了一口气。 按下接听键。 是方静舒,她又来管姜樾要钱了。 这回是哭著的。 姜明远根本不是生病,而是因为卖完房子,手里宽裕了,染上了赌。 常言道,救急不救穷。 何况是赌鬼? 姜樾看了一眼商庭洲的方向,发现他在跟医生沟通,没注意这里。 姜樾淡淡道:“妈,如果我是你,会好好查一查自己的银行卡和存摺。” 方静舒已经走投无路了:“姜樾,你一定要这么跟妈妈说话吗?一百五十万,人家已经找上门来了,说要是再不还钱,就打断你爸的腿!” “你现在是商太太,一百五十万对你来说跟五十块没区別,你救救你爸爸。” 姜樾心中五味杂陈。 她承认,就算到了这个地步,就算姜明远已经无可救药,她还是无法看著人上门,把他打成残废。 可姜樾也知道,无论心里怎么想,都不能跟家里人鬆口。 否则,他们只会肆无忌惮,惹出更大的祸事来。 因此,她还是严词拒绝了。 方静舒破口大骂:“姜樾,你这个不孝女,我跟你爸把你养大,就是养了条白眼狼。” 说完,对面直接摔断电话。 姜樾久久沉默。 褪去了演员的光环。 她只是一个没有父母亲人疼爱的普通女孩。 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那片名为人生的土壤十分贫瘠。 就像医院里惨白的灯光和床单一样。 它们可以让人活著,却充斥著难闻的消毒水味。 姜樾再次抬起头时,猝不及防看到了一大片向日葵。 “小樾,看看是谁来啦?” 商老太太和云姨站在门口。 老太太年轻时很注重维护身材,到老了便比別人更显消瘦。 她跟云姨加起来,还占不满整个门框。 姜樾看到黄澄澄的花,看到老太太的笑容,眼眶发热:“奶奶......” “哎!” 云姨提著保温桶。 老太太却被向日葵挡住,连路都看不清了。 两个老人身后,还有个男人。 姜樾认识,她跟商庭洲签过一份婚前协议,当时就是眼前这位律师主理的。 商老太太把花放进沙发里。 “奶奶,这是?” 何律师笑著说:“夫人,又见面了。” 然后跟商庭洲打招呼:“商总。” 商庭洲点点头,问:“您怎么把何律带到医院里来了?” 商老太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笑眯眯道:“小樾,奶奶已经决定了,把手里我和你爷爷的股权,都转让给你。” 她拍著姜樾的手:“別急著拒绝,这是奶奶的心意,嫁给庭洲,你受了太多委屈,这些股权是你应得的。” 商庭洲眉心微皱:“奶奶......” “奶奶,谢谢您的心意,但我不能要,毕竟我跟……商总,以后就没有关係了。” 商庭洲呼吸一顿。 第55章 爱不需要证明 他的眉宇染上了一层阴霾。 什么叫没有关係了? 姜樾原本是不打算告诉老太太的,怕她受不了刺激。 可现在,或许是最好的时机。 “奶奶,其实我已经决定......” 商老太太捏了下姜樾没受伤的那只手,用上一点力度,似乎在告诉她什么。 老人的手很瘦,皮肤白而褶皱,像染霜的枯藤。 “奶奶什么都知道了,小樾,我能跟你说几句吗?” 姜樾怔忡片刻。 商老太太一嘆:“先別跟庭洲置气,你现在还需要修养,不值当。” 商庭洲看过来。 她是在置气? 又似乎跟从前不同,显得格外认真。 商老太太瞪了他一眼:“你先出去,没我允许,不许进来碍眼。” 商庭洲看了眼姜樾,竟然没有反驳,直接走了出去。 病房的门关上,他蹙眉留在原地。 还在想姜樾这些日子以来的细微改变。 她最近行事比以前张扬,说话也更难听了。 对於程苡安母女,更是说打就打,说泼水就泼水。 还试图跟他划清界限。 姜樾的改变令人不適,同时,也让他更加好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到底在想什么? 门口,商家的保鏢和自家老板面面相覷。 谁也没比谁高贵。 他轻轻攥著骨节沉思。 忽然被秦婉君叫住:“庭洲,你能不能过来陪一会苡安,今天上午警察又来找过她了,还问什么录音笔,这事都有人自首了,还抓著我们不放,是什么意思啊。” 她声音带著些许怨愤:“这个姜樾也太为所欲为了,空口指认我们安安,她现在一看到警察就难受。” 商庭洲朝隔壁病房里看了一眼。 见程苡安呆呆的望著窗,一副失神的样子。 她终究是替他和姜樾挡了一刀。 再说,还有从小的情分。 商庭洲走了进去。 秦婉君鬆了口气,冷冷瞪了一眼隔壁的门。 不过是个小丫头,仅凭录音笔就想把事情赖在她们头上。 没那么容易。 秦婉君下楼,坐进车里,给自家的秘书打了一通电话。 她並没有看到从面前驶过的那辆车。 季辰坐在里面,副驾位置放了一束很大的百合花。 与此同时,商老太太正坐在病床前。 姜樾摸著老人有些发凉的手,看著她眼尾的褶皱,还有因为年纪上来而略显昏暗的眼睛。 莫名心酸。 商老太太没有用话敷衍姜樾,而是单刀直入:“奶奶知道你想离婚,离婚协议的事,我也从严秘书那看到了。” 她轻轻摸索姜樾手腕上的纱布:“这件事不怨你,怨庭洲,还有我们商家没有好好对待你,当初结婚时,逼著你签了婚前协议,这三年以来,庭洲太糊涂,也太冷漠,让你受苦了。” 姜樾没想到自己能从老太太口中听到这番话。 她自己搭建起来的壁垒,就这么被人猝不及防地撕开了一个口子。 如果说之前她可以用冷漠和淡然將委屈封存起来,那现在她的冰壳被捅破了,里面有水。 越安慰,越难过。 商老太太也年轻过,也经歷过,不免心疼。 一直以来,商老太太都儘量避免介入小两口之间的感情,最多是製造机会让他们多相处。 造成今天的局面,也有她放任的结果。 商老太太第一次跟姜樾谈起商庭洲的过去。 谈起他父亲有多严苛,严苛到因为他五岁吃饭时,把菜掉在桌子上就用筷子狠狠抽他的手心,直到满手是血。 六岁时因为捡到流浪猫而耽误法语课,让他亲手丟弃自己的爱宠,以至於看到小猫在过马路时被活活压死。 八岁时被高年级的同学欺负,打断了腿,而被父亲骂废物、没用。 再后来,就是父母去世,他在那几位叔伯家吃百家饭。 商老太太夫妇以前並没有觉得这种教育方式不好,毕竟豪门望族,大多管教严厉,否则子女只会仗著有几个臭钱为所欲为。 她也是在商庭洲父亲死后,才渐渐关注到这个孩子。 再后来,商庭洲长大了,他懂得隱藏自己的情绪,却从来不会表达。 在他的人生中只有利益,没有感情,即便有,也是有条件的。 姜樾对这些事並不知晓,乍然听闻,心里也一阵一阵地发寒。 同时,也有些心疼。 可这份心疼不是对现在的商庭洲。 而是跨越时间,仿佛看到了抱著小猫跑过的少年。 她只是心疼这份经歷。 当然,更心疼现在的自己。 “奶奶跟你说这些,並不是让你直接原谅他的意思,而是想让你再给他一个机会。” 商老太太了解自己的孙子,知道他並非对姜樾毫无感情,只是自己没发现,又或不知道如何表达。 否则他不会深夜回家,对著厨房发呆。 不会动用公司的关係,为姜樾解决热搜。 不会一听到姜樾出事就急匆匆地跑出去。 姜樾想扯出一个淡然的笑。 可她失败了,垂眸咽下苦涩,因为真正的爱和喜欢,是不需要刻意去寻找证据的。 姜樾握著老人的手,婉拒道:“奶奶,就算我跟商庭洲离婚了,您也永远是我奶奶。” 房间里陷入静謐。 老人爬满褶皱的脸上满是无奈。 姜樾很难过,但她还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离婚这件事,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商老太太听到她这么决绝,看到她被伤透了的眼神,知道再多劝说也很难让她改变主意。 於是静了片刻,点点头:“奶奶不逼你,只是还有个请求,这件事,可不可以晚一个月处理?” 商老太太说:“就算现在提离婚,你跟庭洲也要等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小樾,这段时间搬回老宅吧,奶奶不会逼你们相处,只当最后给庭洲一点时间,好不好?” “一个月后,如果你的决定还是没有改变,奶奶做主,不让他纠缠,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奶奶的股权都给你。” 姜樾沉默下来。 她知道,如果涉及財產纠纷,確实可以不经过离婚冷静期,直接拿到离婚证。 商老太太满脸紧张,甚至可以称得上乞求。 姜樾於心不忍,只当冷静期提前好了。 她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只是股权的事,我真的不能答应您,我现在有工作了,能拍戏、能赚钱,就算离婚我也可以过得很好。”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临到分別,还让人觉得自己见钱眼开。 商老太太终於露出笑容,摸了摸她的发梢:“傻孩子,遗嘱是不需要当事人同意的。” 老太太离开后,姜樾睡了一会。 醒来后,看到向日葵旁多了一束百合花。 她不知道是谁送的。 自然也不知道,季辰来时高高兴兴,走后却像丟了魂。 因为他看到姜樾身边没人陪,特意去见主治医生。 结果不小心看到姜樾的病歷。 上面婚姻状態那栏,写了已婚。 季辰当时就被雷住了,整个人僵在那。 天塌了,刚刚暗恋上的女神结婚了。 他僵在医院走廊里。 许久之后,下楼抽了根烟,然后打车去了酒吧。 自己从白天喝到晚上,不过癮。 他翻了翻通讯录,打电话给好兄弟商庭洲。 季辰知道,能让一个失恋的人好起来的,是另一个婚姻失败的伤心人。 本著看到別人不爽我就爽了的原则。 季辰把人给叫了过来。 商庭洲平日不是喜欢泡吧的人,今天却想找个地方宣泄一下。 季辰发来的地址是一家清吧,卡座设计得很私密。 商庭洲到的时候,看到季辰东倒西歪的埋在酒瓶里。 季辰看到他,忽然有些惆悵:“兄弟,你知道吗?我女神她居然结婚了!” 商庭洲知道他喜欢玩。 不过自从接手华璨,已经收敛多了。 “女神?谁?” 季辰捂著心口:“姜樾。” 第56章 我来接你回家 商庭洲刚端起一杯酒,手悬在半空。 他神色古怪的看著季辰。 季辰:“可怜我第一次这么认真追姑娘,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商庭洲凉凉道:“既然人家已经结婚,你就不要想了。” 他趴在桌子上,伸出手指摇摆:“nonono!结婚了可以离,那个男人根本配不上她!” 他伸出左边一根手指:“癩蛤蟆。” 右边一根:“大天鹅。” “咦~~还是需要我来拯救她。” 季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完全没发现『癩蛤蟆』正冷冷注视著自己。 如果眼神能捅人,季辰已经漏了。 他仿佛是提过要追姜樾。 可季辰从来都是三分钟热度。 商庭洲不明白。 他跟姜樾才认识几天? 凭什么认定自己不配? 季辰翻眼皮看他:“这不是明摆著吗?” “姜樾结婚却不肯认,据我的经验,要么对方是圈外人,要么......他就不是个男人!根本拿不出手。” 他摆著手指头算:“姜樾被骂到热搜上的时候,他玩隱身,这只有两种情况,一,惹麻烦,二,爱惜羽毛。” “不是窝囊就是自私唄。” 商庭洲危险的眯了眯眼。 “万一他身家百亿,不想闹得人尽皆知呢?” 季辰喷了他一脸:“p!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有钱,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百亿富豪,想屁吃。” 商庭洲:“......” “就算如此,对方也只是玩玩......就那事,姜樾从你们星辰解约了,知道吧?” 商庭洲给自己倒酒:“嗯。” “星辰可没少发黑心通告,如果对方真那么有钱,怎么连解约费都付不起?还有啊,今天我去了医院一趟,本打算恭喜姜樾拿下新角色,那部剧还是我投资的呢,结果你猜怎么著,她生病了,旁边居然没人陪。” 季辰『哈』了一声:“哪有这么便宜的老公,给我来一份。” 旁边倒酒的小哥听到,拋来一个媚眼。 季辰轻轻『艹』了声。 商庭闻言,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莫名的,又说不出口。 他自问从没有亏待过姜樾。 却好像很不是东西。 商庭洲这几天胃不舒服,此时却没顾及,拿起桌子上的酒,一杯接著一杯。 辛辣的酒水烧过喉咙,烧过胸口。 將隱约不安的情绪烧成灰烬。 商庭洲知道,姜樾很喜欢他。 喜欢到从来不拒绝。 喜欢到为他打理了一切琐事。 他知道的。 整整一晚,商庭洲都留在酒吧里,没有回医院。 他浑身酒味,不想让人看到自己不得体的样子。 又或许,他隱隱排斥和姜樾见面。 姜樾最近变了很多。 对待程苡安和秦婉君,说泼水就泼水,说打人就打人。 对他也偶尔冷嘲热讽。 商庭洲有时觉得疲倦,有时又觉得像丟了什么。 比起冷冰冰的別墅和老宅。 他寧愿睡酒吧。 手机里全都是工作照片,只有两张和姜樾相关。 身份证。 还有他们的结婚照。 之所以留在手机里,是因为他办事时,偶尔会被要求提供配偶信息。 以往,配偶在他的字典里,跟符號没有区別。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照片里,姜樾穿著一件白衬衫,素顏也很漂亮。 闪光灯亮起的那刻,眼睛里像有星星。 商庭洲居然想不起,姜樾什么时候还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刚结婚时或许有。 现在,两个人很少见面。 连电话都不怎么打。 商庭洲闭了闭眼。 一夜无梦。 姜樾醒来后,警察再次登门。 绑架案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姜小姐,经过调查,这起绑架案的主犯是商庭洲先生的助理,周逸,而且他也已经自首了。” 姜樾听到这个结果,先是讶异,又倍感怀疑。 警察解释道:“调查时,我们发现周逸偷盗过您的珠宝,並將它们转卖给其他人,据他本人描述,这就是作案动机。” 確实是有这回事。 她当初只是怀疑,並不百分之百確认,所以请徐律师动用关係,帮忙查过。 或许是打草惊蛇了。 除了周逸的供述外,警方还抓到了试图侵犯姜樾的两名同伙,两方口供一致,又通过周逸的电话记录、电话录音、当日的行程等,完成了证据链闭环。 至少从证据层面,已经闭环。 姜樾:“那我之前说的录音笔呢?” 警察摇摇头:“我们查找了事发车辆,扩大了对周围环境的搜索,都没有找到。” 秦颯有些著急:“可是这样,不代表还有证据没有找到吗?怎么就能確认嫌疑人只有周逸呢?” 警方理解她的心情,却只能安抚。 “我们也对姜小姐所说的程苡安母女做过问询,结果是,並没有发现她们与那两个绑匪有任何关联,他们没有共同联繫人,事发前没有过通话或见面,资金帐户更是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警方办案,最注重证据。 口头指认不能定性。 毕竟以前也出现过受害人坚决指认,最后发现只是乌龙的情况。 但这並不代表他们放过所有线索,毕竟录音笔还没有找到。 基於现有情况,警方的流程是將周逸这个嫌疑人依法判决。 对於秦婉君母女,录入为重点人员,进行持续关注。 这个结果也同步给了程苡安母女。 秦婉君当即冷笑:“某些人不依不饶,现在总算还我们一个清白了。” “我们保留起诉的权利,要是隔壁那个女人再污衊,我们可要行使法律手段了。” 姜樾对此有所耳闻,选择置之不理。 她绝不会放弃追查,最起码,要把录音笔找到。 出院那天,天气有些阴沉。 姜樾走出大门,看到商庭洲和司机站在门口。 她脚步停下。 毛毛细雨落在商庭洲肩膀上,將西装打得顏色深了些。 姜樾看了一眼,恍然大悟。 程苡安还在住院,他是来医院看人的。 於是避让开来。 没想到商庭洲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姜樾,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第57章 她不是保姆 可能是被雨打湿过,商庭洲的手有些凉。 姜樾轻轻挣脱:“不用了,我的经纪人会送我过去。” 商庭洲垂下手,指尖轻轻捻动,他觉得这些小事应该无所谓的,嘴巴却不受控制:“云姨在家燉了汤,奶奶还在等你。” 姜樾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路途和终点就摆在那,过程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就像他们的婚姻一样。 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医院门口传来嘈杂的议论声。 “啊——” 程苡安不小心从台阶上滑下来,把脚扭到了。 她那身病號服宽鬆极了,显得人更加苍白消瘦。 坐在地上,如同被风雨濯弯了腰的小雏菊,柔弱又惹人怜爱。 连医生和护士都看不下去了,一边扶起她,一边朝四周问:“病人家属在哪?” 商庭洲一顿,对姜樾道:“你稍等我一下。” 说完,就像无数次曾经发生的那样,他走了过去。 姜樾站在灰濛濛的雨里,只觉得她跟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谁说不是呢? 商庭洲大步走过去,蹲下看了两眼:“怎么这么不小心,程太太呢?” 程苡安抿唇,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头:“庭洲哥,我听说你们要回家,特意来送伞的,我太不小心了。” 说完,她目光越过人群,落到姜樾身上。 朝她缓缓勾出一个微笑。 商庭洲对医生道:“是vip区302房的病人。” 程苡安见他转身要走,伸手拽住他的袖子,指著旁边:“雨伞在那里,你等等,我给你拿。” 她抿唇道:“妈妈要离开北城了,庭洲哥,等我出院的时候,你能不能也来接我?” 商庭洲接过雨伞:“知道了,有事打我电话。” 他特意走过来,就是告诉程苡安自己要先送姜樾离开。 可他回过头,哪里还有姜樾的影子? 商庭洲忘记自己手里还有雨伞,直接走到门外,四处看了看。 然后上车,追了过去。 雨滴落在车窗上,连成细线,像是装著霓虹的水晶吊坠。 秦颯回头看了一眼:“商总的车就在我们后面。” 姜樾没看。 她安静坐了一会,想起一件事:“之前我在法国时,让徐律师帮忙查过我房子的钱款去向。” 她把姜明远將房款挥霍一空的事说了。 秦颯问:“你打算怎么办?” 据方静舒说,对方用打断姜明远一只手的事威胁过她。 姜樾对於这事,深恶痛绝,她当然知道染上赌博根本不值得同情,却也不能看著他被人砍断手脚。 况且,名誉对她而言太过重要。 如果让媒体知道这件事,她之前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先不用管,找人看著,不出事就不管,如果有人上门威胁,可以先还最小的一部分,然后立刻报警。” 贪婪的人永远不会悔悟。 她就是要一万、两万,像吊在驴前的胡萝卜一样。 让姜明远永远都有紧迫感。 另外,她还找了更专业的人士寻找录音笔的下落,就算找不到,也可以再看看程苡安母女是否和周逸或者那两个绑匪有关联。 死不了,残不了,但是还不完债,直到追债方或是姜明远其中一个被抓进去。 姜樾回到老宅里换上拖鞋。 手里还捧著那束向日葵。 商老太太乐了:“原本就是送给你的,怎么还带回来了?” 姜樾从来不吝嗇哄老太太开心:“这花是您送的,人家捨不得,放在身边一看就能想起奶奶,心情都好了。” 老太太高兴,拉著她进屋吃饭。 饭桌上,商庭洲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看到姜樾笑意盈盈,没打扰。 直接离开回房。 只是平常他都会锁上门,今天习惯性地关上后,想了想,又拉开了。 以前姜樾从书房路过,如果看到里面亮著灯、开著门,都会停留一会。 送个水果,或者故意跟他说两句话。 商庭洲打开电脑,把屏幕调转了一个方向。 这样他在处理公事的时候也能看到门口。 一心二用是当老板的基本素养,他开了两个会,又跟严秘书打了一通电话。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门外终於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商庭洲说话的声音大了些,切换两种语言,眼睛却时不时地往门口瞄。 可是没人敲门,更没人路过。 商庭洲掛掉电话,走到廊外,探头看了一眼。 发现隔壁房间的门已经关上了。 他微微蹙起眉,觉得有些奇怪。 这感觉说不上难受,只是空落落的,跟这走廊一样。 商庭洲原地站了一会,走过去敲门。 姜樾温润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过来:“是云姨吗?” 门打开,两个人的髮丝晃了晃。 姜樾笑意淡下来。 这种变化让商庭洲心里不舒服。 好像看到他不太高兴? “什么事?” 商庭洲喉咙一哽。 好问题。 他静默两秒,说:“周逸被抓了,我明天穿什么?” 姜樾听完,感觉他是故意来找茬的。 是因为她今天不告而別,还是因为没跟他一起去扶程苡安? 要么就是缺保姆了。 可她有什么义务帮忙照顾准前夫的生活起居? 姜樾心下冷笑,反问他需不需要找个新助理? 没想到商庭洲听后,真的点头:“好,那你帮我再找个助理。” 他翻出口袋里的手机:“周六吧,我周六有空。” 哪个打工人愿意跟你周六面试,我请问呢? 再说,商庭洲的助理需要从寰海办理入职,她算老几,可以在人事聘用上发表意见? 姜樾本著不理会,不反馈的原则,直接忽略了他的要求,只当商大总裁是在扯淡。 没想到,严秘书还真的发了岗位jd。 周六,还真的有人来上门面试。 更诡异的是,商庭洲居然专门抽出时间,在家面试助理。 离谱。 姜樾接到严秘书的电话,一口回绝。 严秘书请求道:“夫人,您就帮帮忙吧。” 他这个秘书很难做。 坦白讲,严秘书对姜樾一直很不错。 事已至此,她也不想一次又一次地接到別人的求助电话。 新助理很快確定下来,是一位看上去很老实的女孩。 年纪不大,眼神清澈得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原本工作交接应该发生在周逸和这位新助理之间。 可现在周逸进了局子。 小姑娘满脸求知慾,还带著隱隱激动。 姜樾以为她是因为获得高薪而激动。 完全不知道,小姑娘现在满脑子都是:家人们,我磕到真cp辣! “夫人,请问商总有哪些习惯,吃饭有没有什么忌口呢?” 姜樾语速不快不慢,竟比周逸还像个专业助理,每一个问题,她都能精准切中商庭洲的喜好。 “商总肠胃不好,不能吃生冷、过於辛辣和油腻的食物,早餐要清淡。” “他对花生过敏,前段时间还因为这件事进过医院。” “过了下午四点,儘量不要让他喝咖啡。” “开会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断,手机最好调成静音,水杯里的水要保持温热,每隔半小时加一次。” “他有轻微洁癖,办公室要每天打扫,文件要分类......” 商庭洲接了杯热水,靠在岛台旁,听著姜樾跟新人交代工作。 很多问题,他没有告诉过姜樾。 甚至小姑娘问到一些事,他自己都答不上来。 姜樾却如数家珍。 商庭洲忽然意识到,原来姜樾真的在他身上放了很多心思。 季辰那个二货。 对此一无所知。 还想撬墙角? 做梦。 第58章 愧疚和情分在互相拉扯 商庭洲唇角难压。 转过身,正看到老太太暗搓搓地盯著他摇头。 看那样子,她的好孙子还在沾沾自喜。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商老太太忍不住提点,让他对姜樾的喜好也好好上心。 如果说商庭洲对於所有事情都迟钝,那是冤枉他。 到了谈判桌上,別人的每一分情绪变化,每一次微表情变动都难逃他的眼睛。 说到底,还是不上心,不在意罢了。 商庭洲听从老太太的意见,第二天下班,特意从公司楼下买了一盒水果。 礼盒包装的芒果,看起来又大又甜,十分昂贵。 商庭洲吃完饭,看到云姨切好果盘。 给老太太递过去,也放了一盘在他面前,唯独没有姜樾的份。 他皱了皱眉,过去拿了一点,放在姜樾手边。 结果屋里的三个人都看过来。 商老太太又在摇头:“小樾吃芒果过敏,你不知道吗?” 姜樾表情淡淡,似乎毫不意外。 她没有看商庭洲,心底满是苦涩。 可笑她以前居然那么自信,觉得能跟商庭洲好好过下去。 仿佛只要足够努力,就能焐热这块石头。 到底是自不量力了。 姜樾勉强笑笑:“奶奶,我本来就不爱吃水果的。” 这笑容落在別人眼里,看著难受。 商庭洲拧了拧自己的指骨。 他表情平静,心底却泛起微微的尷尬和失落。 商庭洲在工作上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像拼尽全力做出一版方案,结果哪里都不对。 此时此刻,商大总裁有点理解下属被丟方案时的感觉了。 隔了一天,他又让严秘书去最贵的高端珠宝店,买了一条私人订製项炼。 这回就连严秘书都反应过来了。 他清了清嗓:“商总......” 商庭洲正要下班。 他最近都挺准时的。 严秘书说:“夫人前些日子刚接了珠宝代言,就是......您去法国那一次,还拍了gg的,有合约限制。” 严秘书是硬著头皮说出的这句话。 商庭洲自己就是资方,能不知道合约限制吗? 他是忘了。 严秘书的提醒,无异於在周一早晨跟老板说一句,『你裤链忘拉了』。 其结果就是,两个人谁也没比谁少社死一点。 严秘书訕訕:“如果您是想送给夫人的话......” 商庭洲当然是打算送给姜樾的,但他绝对不会承认。 “没有,只是看著好看,才九百多万,不贵。” 好好好。 但凡这句解释没超过四个字,严秘书肯定会信。 可现在,考验他演技的时刻到了。 严秘书非常丝滑地道歉,並表示是自己擅自揣摩老板心意了。 商庭洲想想,也承认,他好像真的不清楚姜樾的喜好。 严秘书离开后,商庭洲打开了姜樾的社交帐號。 他本想看看粉丝的评论,好稍微得到一点信息。 没想到点开评论区,点讚最高的几条还是骂她小三的。 说话之难听,令人髮指。 商庭洲是没有个人帐號的,平时也没有分享个人生活的需求。 最多通过寰海官网发布公告。 他忍不住给自己註册了一个小號。 找到点讚最多的几条评论,回復了几个冷笑表情包。 没想到马上就被人骂了回来。 [冷笑尼玛呢?刚註册的小號也跟哥叫囂,一看就是jy买的水军吧?] [哎呀,看看人家蒸煮就知道,是会阴阳怪气的啦。] [楼上你是敢说的,捂好马甲,小心被毒唯找上门。] [哈哈哈,这什么老年人用的emoji。] 商庭洲看了会,好多词没看懂。 於是寰海的商大总裁,第一次在工作时间开了小差。 打开搜寻引擎,查了查什么叫毒唯,什么叫蒸煮。 到手的礼物还是没有送出去。 时间一拖,就拖到了姜樾復工的那天。 商老太太见她身体刚好就要去公司上班,有些担心。 “反正时间还早,让庭洲送你去。” 商庭洲这回拒绝得很快:“奶奶,我今天没空。” 商老太太瞪了他一眼:“什么事那么重要?公司少了你就不转了?” 商庭洲看了姜樾一眼,没说话。 姜樾是自己开车去的盛世。 她走进办公室,没一会,陆屿就出现在了门口。 他靠著门,身形不像商庭洲那么板正,却也不显得吊儿郎当。 只是意外的鬆弛。 “我要是现在跟你谈项目,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 姜樾当然不介意。 之前试镜的新戏要六个月后才开机,她正好有空閒。 “是之前我们拿下的影视度假村项目,你也知道,ip虽然在我们这里,设计和承办需要另找合作方。” 姜樾手机来了条消息。 是秦颯。 她发来了程苡安的一张自拍。 程苡安坐在车里,大方微笑,配文:终於出院啦,谢谢你一直的陪伴,有你在,真好~ 姜樾一眼认出,这是商庭洲的车。 难怪他早上拒绝得那么快。 姜樾的心情像是连绵不绝的雨季。 细密的雨水落下,不至於难以出行,却很扰人。 像散发著淡淡霉味的房间,恨不得能挤出水的布料。 烦闷极了。 与此同时,商庭洲把程苡安送回了公寓。 下车时,他扶了程苡安一把,因为肩膀受了伤,她动作很慢,也很虚弱。 商庭洲指尖停驻,还残留著程苡安对她的依赖。 这是他从小就已经习惯的事。 习惯自己明明已经不堪重负,却因为身后跟著一个柔弱的尾巴,显得自己很坚强。 以至於面对父亲的严厉惩罚时,也觉得自己一定能撑过去。 秦婉君刚收拾好房间,就听到门铃声,看到商庭洲提著行李一脸欣慰:“庭洲,这次真是谢谢你了,安安能恢復得这么快,全靠你。” 商庭洲垂眸,避开了她们母女过於热切的目光。 语气似往常一样冷淡,却只有自己才能分辨出其中的不自然:“她是为了我,应该的。” 秦婉君看他连口水都不喝就要走,开口挽留:“是这样的,我马上就要离开北城了,我听老程说,影视城园区的项目,最终还是成了,真是谢谢你。” 商庭洲:“是你们的报价和方案合適。” 之前他说让程家通过公司评估,不是一句空话。 能过,说明各方面都合適,跟他没有多少关係。 秦婉君:“老程和我都离不开公司,我决定让安安留下,作为项目的对接人。” 程苡安前段时间风评不好,事业屡遭打击,正需要一件事重拾信心。 秦婉君道:“她后面又要跟寰海合作,以后还麻烦你多多关照。” 商庭洲不知为什么,下意识想起了姜樾的病理,还有她站在医院门口时的样子。 他胸口微微发闷。 商庭洲不喜欢將私人感情和公事混为一谈,但看到程苡安苍白憔悴的脸。 想起年幼时,抱著玩具跟在她身后喊『哥哥』的那个小小身影。 他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只淡淡『嗯』了一声:“只要她做好分內的事,寰海不会亏待她。” 商庭洲离开公寓。 打开手机,想问问姜樾到公司了没有。 可屏幕亮起来,指尖却停住了。 说起分內的事,姜樾以前很温和,不懂拒绝,也总是做好分內的事。 可最近...... 曾经的习惯和情分像绳索一样,牵住他的手腕。 另一边,淡淡的愧疚感又把他往相反的方向扯。 盛世。 陆屿看了眼姜樾:“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二轮投资,寰海也在接触这个项目,到时候难免剑拔弩张,商总那边?” 姜樾:“不用避讳。” 她看到陆屿有些担心,笑道:“在商言商,我抢的就是他们的项目。” 第59章 撕碎邀请函 姜樾回到老宅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商庭洲透过窗,看到姜樾从別人的车上下来。 他明明记得姜樾早上开的是自己的车。 是陆屿。 他把车停在门口,自己先下车看了一眼,发现脚下有水坑,又让姜樾坐回去。 然后把车重新停在了一个方便行走的地方。 商庭洲站在二楼书房,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一幕。 枉费商老太太和云姨还给她留了饭。 她却只知道跟陆屿鬼混。 商庭洲拉上窗帘,转身走了出去。 下楼后,正碰到姜樾在玄关处换鞋。 商老太太对她嘘寒问暖起来,在说到晚饭的时候,姜樾只笑笑,表示自己吃过了。 “哎呀,小樾已经吃啦?” 云姨发愁道:“可是庭洲少爷他......” 商庭洲淡淡出声打断:“云姨。” 没错。 他还没吃,但是已经没有胃口了。 云姨端上果盘,里面都是姜樾喜欢的。 商庭洲坐到姜樾旁边。 她却主动走开。 商庭洲眼神一凝,觉得她有些过分了。 这些天他几乎住在医院里,也没有加班,几乎把工作时间减少了一半。 可姜樾却像块不理人的石头。 商老太太隨口问起公司的事。 商庭洲状似无意地开口:“后天有个商务酒会,有很多北城的龙头企业,我也会亲自出席。” 他目光掠过姜樾。 以前遇到这种场合,姜樾总会问东问西,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一句『需要我陪你去吗』。 哪怕知道他大概率会拒绝,眼神里却总是带著一丝盼望。 商庭洲看过那种眼神。 漆黑漂亮的瞳孔像镜子,仿佛只装著一个人。 但他从来没有回应过。 作为寰海的总裁,他身边站的人都具有功能性,一个仅仅是漂亮的花瓶,拿不到入场券。 可这回,商庭洲心中微动。 只要姜樾开口,他也不是不能考虑。 毕竟以后盛世和寰海也有合作关係,就算两人同进同出,也能说得过去。 姜樾用小叉子戳了一片奇异果。 清爽鲜美的味道在口腔中爆炸,在味蕾上跳舞,让人心情都好了。 商老太太瞥了他们俩一眼。 “那正好,让小樾陪你出席吧,你是寰海的总裁,她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正好趁这个机会,给商家长长脸。” 姜樾面露诧异。 她对商庭洲而言,可从来不是长脸的存在,只是一个装饰品。 “奶奶。”姜樾甜甜喊了一声,抬眸看了商庭洲一眼,眸中带著几分疏离的通透。 “咱们商大总裁肯定有自己的考量,我不合適。” 商庭洲看了她一眼。 “况且,人家的出场费可不低,我想想,还是替公司省点钱吧。” 再说,商庭洲身边永远都有程苡安陪同,她去,岂不是让商庭洲不痛快? 姜樾绝不想去碍眼,也没那个閒心跟人爭抢。 商老太太被哄得『哦呦呦』直乐,拉著姜樾道:“这样啊,那就让穷鬼自己想办法吧。” 坐拥百亿的穷鬼:“......” “不过有一点,我要跟你说清楚。“商老太太微微正色:“你要搞清楚,寰海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程苡安那种小姑娘,还是离远些好。” 姜樾被商庭洲的目光压到,撇开视线。 她知道,商庭洲一定又会以为自己在老太太面前『进谗言』。 可她已经无所谓了。 吃完果盘,又在楼下看了会商业资讯,然后才上楼。 路过隔壁,听到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他驻足。 透过门缝,看到姜樾桌子上放著两份邀请函,正是他所说的那个商务酒会。 这种级別的晚宴,邀请函都是私人订製且有名额限制的。 每个人最多发两封,仅可以带一人出席。 商庭洲走过去,发现一封写著陆氏的签名,另一封,是华璨,是季辰。 季辰这小子,明明知道姜樾是有夫之妇还来勾引。 一点也不检点。 商庭洲冷冷朝浴室的方向看一眼,把自己那份邀请函放在中间。 就在此时,浴室的门开了。 姜樾裹著浴巾走出来,看见桌子上的东西。 商庭洲隨口道:“去不去隨你。” 姜樾安静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这感觉,好像小时候,她爸妈给姜恆买过的那个蛋糕。 姜樾好想吃一口,尝一尝甜味。 可没人愿意分享。 直到有一回,姜恆终於吃腻了,放在冰箱里整整一周。 姜明远夫妇为了不浪费,分给她一块。 蛋糕早就餿了。 餿掉的东西只会让人噁心,就算是叫花子也不会感恩戴德的。 姜樾不是叫花子。 她看著商庭洲转身离开。 把那封请柬撕成碎片,扔到了垃圾桶里。 鬆开手,白纸洋洋洒洒。 像落在婚姻墓地前的祭奠。 第二天一早,商庭洲特意朝姜樾房间里看了一眼。 桌子上的三封请柬都不见了。 他不知道云姨收拾过房间,自然也没看到那些碎片。 姜樾边打电话边下楼:“陆屿?嗯......没关係,明天我直接去公司,门口见,再一起过去。” 商庭洲昨天本就没吃晚饭。 刚开始是等姜樾,后面是没胃口。 这会听到她跟陆屿打电话,胃里一阵一阵抽搐。 商庭洲拧起眉,看到姜樾急匆匆地从自己眼前路过。 胃里像被冰锥扎了一下。 还是商老太太看到他扶著墙,好半天没动,才问了一句:“庭洲,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姜樾听到后才回头。 看到商庭洲脸色发白,扶著墙的动作有些不自然,腰也没直起来。 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姜樾知道,这是胃病犯了。 他常年加班,饮食不规律,熬夜更是家常便饭。 这些年姜樾每天给他定时送饭,养回来了一点,但也经不住这样消耗。 有时候,对一个人的关心就像车子里的惯性。 司机剎停了,人却没转过来。 姜樾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忽然回神,关她什么事? 就在她慢下来时,商庭洲捂著腹部坐到了地上。 商老太太嚇坏了。 姜樾还是走了过去:“他犯胃病了。” 她弯腰看片刻,给新助理丁小姐打电话。 商庭洲平时不是多话的人,这会嘴没忍住,甚至带著点气,冷冷道:“棺材板钉完,念了声佛。” 第60章 我是你粉丝 商庭洲闷闷抱怨了一句。 三个人面面相覷,那场面,无异於看到哑巴说话。 姜樾看到老太太急得打转,还是看不过眼:“奶奶,还是我来吧。” 她踢掉刚穿上的高跟鞋,熟练打开橱柜,拿出放在最里面的胃药。 然后让云姨给商庭洲盛了一碗小米粥。 商庭洲眼睛跟著姜樾转,坐进沙发。 他没有去公司,选择在家办公。 很快,丁小姐提著好几种餵药上门了。 姜樾却没有再出现过。 第二天酒会,商庭洲没有在老宅里见到人。 他独自前往会场。 程苡安早就通过家里拿到了入场券,她到得早,却没有马上进场,等著商庭洲的车出现才凑上去。 “庭洲哥,好巧啊。”她笑著看了看周围:“你是一个人啊?” 不提起这事还好,一提起来,商庭洲的脸色就很难看。 程苡安歪头:“不介意我跟你一起吧。” 商庭洲原本没回答,可看到姜樾从陆屿的车上下来,瞬间默许了。 程苡安用手挽住商庭洲,笑著跟人打招呼。 尤其是对陆屿:“没想到陆总这么看重姜樾姐,品味真好。” 这话说的,好像姜樾只是一个装点门面的物件。 陆屿满脸惊讶:“是吗?” 他仔细看了一眼姜樾,似乎在考量这句的含金量。 但姜樾知道,他肯定在憋坏水。 於是轻轻拽了他衣服一下。 像以前上学时,告诉同桌:別睡了!老师来了! 陆屿小部分时间是老板,大部分时间,就是个脱韁的野马。 他听完程苡安的茶言茶语,立刻笑了:“我的品味不好说,商总却差了点。” 说完还捏著鼻子扇了扇,嫌味大似的。 陆屿看到对面两人铁青的脸色,赶紧抱歉:“哦,我说的不是你啊程小姐,我说的是商总的胸针。” 姜樾望过去,这是程苡安自己设计的作品。 “哎呀。”陆屿相当遗憾:“大意了,这两款產品可是全球限量款,怪我没眼光。” 姜樾十指紧攥,咬著牙才没笑出声。 品牌线下店还没开门就黄了,可不是全球限量。 这简直是私人订製啊。 天杀的,姜樾憋得好辛苦。 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陆屿的嘴巴还是这么毒? 商庭洲冷冷扫视他们片刻:“设计这种东西,各花入各眼。” 他顿了顿,看向姜樾:“人也是,尤其要擦亮眼睛。” 这话商庭洲是说给姜樾听的。 可姜樾却以为他在说自己不配。 声音轻飘飘落下,像一块棉絮堵在胸口,丝线缠进血肉里,呼吸都疼。 姜樾抿了抿唇。 她早已习惯了商庭洲的冷漠和看轻。 只是没想到,他为了程苡安连最后的体面也不顾了。 他总是懂得如何戳心。 姜樾扯了扯陆屿:“走吧。” 进入会场后,周围几个同行和女伴纷纷围了过来。 商场就是如此。 商庭洲有钱,有名誉,有关係人脉,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看到他跟程苡安成双入对,周围的人难免羡慕:“商总,程小姐最近受了不少委屈,您还这么不离不弃,看来好事將近了吧?” 商庭洲看著姜樾没说话。 倒是程苡安,温柔一笑,谦虚地说没有这回事。 几个人看著程苡安和姜樾,简直是现场吃瓜。 前段时间,热搜上的事大家都知道。 私底下谁没有骂过程苡安装,可当著人面,自然要看在商庭洲和寰海的面子上跟她客气。 姜樾看到程苡安自己活动时,有人不断恭维:“这是程小姐,也是寰海那位的女朋友,她之前在公司任职过,对各项业务都很熟悉的。” 也有不买帐的,阴阳道:“哦,那怎么现在不在公司了?” 程苡安:“庭洲哥也想让我暂时停职的,谁知道有小人闹事,再说,比起靠关係,我还是想凭自己的实力做项目。” 她这么说,有人露出很mean的表情,小声嘟囔:“还不是惯抄被发现,待不下去了。” “马上跟程小姐道歉!” 一位中年男士忽然提高音量,走到程苡安旁边。 程苡安看到他眼神一亮:“林叔叔!” 旁边的人听到,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林家是北城的房地產大佬,名下有酒店、住宅、度假村,还承办一部分政府开发项目。 林壑一身板正的西装,看起来气度不凡,甚至严厉。 看到程苡安才露出笑容:“是你妈妈给我打过电话,托我照顾你。” 周围的人一听,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刚才口出狂言的女孩,当即道歉:“对不起程小姐,请您原谅。” 程苡安恨不得扇她一巴掌。 可这是在公共场合,她只能笑:“没关係,也有我自己的原因。” 林壑点点头,摆手让人下去了。 程家很早便在房地產行业发家了,林壑以前在程家做过几年主管。 后来好聚好散。 程家离开北城,林壑自立门户。 秦婉君能这么放心的把程苡安留下做项目,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她早就给秘书打电话,沟通过人脉。 那边,商庭洲看到林壑,也主动走过来:“林总。” 林壑点点头,拍了下他肩膀:“小洲,哈哈,我现在也得尊称你一声商总啦。” 三个人寒暄片刻。 其他人自动离开,给他们让出一个沟通圈子。 姜樾看到后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清楚,这就是圈层。 是她怎样也无法靠近的世界。 程苡安说过,她跟商庭洲才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在看来,確实没错。 “姜樾!” 一个明朗的声音窜了过来。 季辰笑呵呵的靠近:“我这么叫你没问题吧,你看,咱们也见过几面了,总是姜小姐姜小姐地叫,也怪生分的。” 姜樾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会,季总,上次试戏的事,谢谢您提前告诉我消息。” 季辰摆摆手,挺不乐意的:“我都叫你姜樾了,你还这么客气呢,我可是你粉丝!” 说著,掏出手机,点开。 好傢伙,不看不知道。 季辰不仅关注了姜樾,还超话七级,进了打投群。 天天蹲点打卡。 倒搞得姜樾不好意思了。 季辰一对眼睛如同扫描机,他扫了姜樾一眼。 婚戒,没有。 臭男人的香水味,没有。 肩膀光洁白皙,吻痕草莓印,没有! 太好啦,他还有机会。 季辰嘿嘿一笑:“咱们加个微信吧。” 姜樾还没开口,忽然被一大片阴影挡住。 鼻尖裹上淡淡的苦橙味。 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商庭洲的味道。 商庭洲抿了抿唇。 季辰愣了下:“兄弟,你干嘛啊?” 第61章 商庭洲倍感意外 商庭洲淡淡颳了季辰一眼:“我让你来是帮我谈合作,不是让你来搭訕的。” 季辰退后半步。 这倒是怪了,商庭洲什么时候管起他的私事来了。 所谓的合作,不就是度假村项目,早就被人家盛世拿下了ip主导权。 还谈什么谈? 季辰的目光在姜樾和商庭洲之间游来游去。 “你们很熟?” 商庭洲解开自己的西装扣子,又繫上。 季辰有时候像个愣头青,有时候又像个会针灸的老中医。 隨便下一针,就能精准戳到他们刻意隱藏的问题上。 说他们是夫妻? 现场有这么多人,不合適。 说陌生人? 可他们早已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还有三年的婚姻牵绊。 就在空气凝滯的时候,姜樾开口了。 她的语气很淡,像在描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季总,商总是我以前的老板,之前有过工作上的交集。” 姜樾亲口说出这话,像是否认了曾经那个满心欢喜,毫无保留的自己。 季辰像是鬆了口气,晃了晃手机:“加个好友?” 商庭洲的脸色又沉几分。 姜樾並没有发觉,加了季辰,大家都是同行业,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 酒会进行到一半,当然不止是敘旧这么简单。 最重要的是,无论是华璨还是林壑,都是听说了商庭洲会投影视度假村项目,才闻风而动。 眾所周知,最赚钱的行业是娱乐,而想將娱乐变成娱乐设施,资金是最重要的。 有多少好项目最终都是因为没有政府关係,批不下地,又或是建设周期太长,导致资金炼断裂而夭折的。 这两样,商庭洲都有。 他愿意投,绝对稳赚。 几个人从商標谈到了盈利模式,又从盈利模式谈到了体验。 但这些,都不是核心。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姜樾不由有些出神。 林壑聊到项目细节时,故意拋出了几个专用术语,然后话锋一转,问:“姜小姐,你觉得我说的这个运营模式怎么样?有可行性吗?” 拋出问题后,他端起桌上的香檳,轻轻抿了一口,眼神轻蔑地扫过去。 仿佛在说:一个花瓶,也配跟我们聊生意?也配当商家的总裁夫人? 程苡安捂著嘴轻笑:“林叔叔,您就別为难人啦,姜樾姐是演员,靠顏值和演技吃饭的,又不是您这样的大实业家,这些项目上的专业术语,她听不懂很正常的,咱们要不要聊点別的,免得姜樾姐尷尬?” 商庭洲自然知道她听不懂,已经自动换了话题。 林壑应付几句,还没放过姜樾:“我的脾气苡安和小洲都是知道的,姜小姐,不是我故意为难你,只是这项目事关重大,牵扯上亿投资。” 他笑笑:“演戏靠的是情绪和顏值,可做生意靠的是专业知识和眼光。” 林壑自詡和程家同气连枝,又和商庭洲是旧识,自然知道她抢方案的事。 季辰也尷尬地看了姜樾一眼。 商庭洲接过林壑手中的空酒杯,放在侍应生的托盘里:“林总,给个面子.....” 他想替姜樾解围。 没想到被姜樾打断了:“林总。” 她淡淡一笑:“您说的这些我的確不懂,但盛世是娱乐公司,更是项目的发起者。” 林壑听后,不以为意,说白了还是靠公司。 他目光更加轻蔑。 姜樾却从容道:“还有一点,项目在立项阶段,直接討论运营模式是不是太超前了?商总是投资方,我想,他最关心的事情应该只有两点。” 商庭洲闻言,看过来。 “第一,是他为什么要投这个项目?换句话说,是如何將盛世的ip转化为度假村的核心竞爭力,避免『贴皮式』的同质化困境。” “第二,是他到底能不能获得收益?也就是如何平衡ip的文化属性与商业属性,確保独特性的同时,能使投资回报可控。” 林壑露出惊讶的表情。 季辰也是眼神一亮,看著姜樾的表情简直要烧起来了。 她这番话条理清晰,切中要害,可以比肩专业的投资人了,还是老板级別的投资人。 商庭洲自然也倍感意外。 这是他跟项目组反覆强调过的內容,却被轻轻鬆鬆点破。 到底是谁教姜樾说这些话的? 他面露不善,冷冷盯了陆屿一眼。 姜樾和陆屿难道已经进展到可以共享利益,无话不谈的地步了,就连这种核心问题也可以互相討论。 林壑当然不觉得这话是出自一个小演员的见识。 他可是听说了,陆屿还有一位神秘的合伙人,就连之前打寰海的方案也是那位出的。 程苡安看到,商庭洲的注意力完全被姜樾吸引了过去。 眉眼间都是探寻和关切,甚至嘴角还勾著淡淡的弧度。 她喉间涌上一股酸涩,嘴角肌肉笑到发僵。 季辰兴冲冲的,他原本是想跟盛世合作,毕竟他手里也握有大把的ip。 有更多ip加成当然是好事。 季辰眼睛弯弯,瞬间跟姜樾统一战线。 『咔吧』。 程苡安的红酒杯碎了。 红酒撒在她浅色的裙子上。 商庭洲看到,把手帕递过去。 程苡安手指上有条血痕,疼得轻轻抽气:“庭洲哥,我手指流血了,好疼。” 商庭洲就弯下腰,极有绅士风度地帮她清理起来。 姜樾笑容一顿。 果然,下意识的动作最戳心。 商庭洲弯腰时甚至没有犹豫和思考。 对比之下,从来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姜樾,感觉到一股难以明喻的噁心。 像是自己好吃好喝餵了三年的狗,从来不理人。 看到陌生人的火腿肠就巴巴地凑上去。 陆屿扯了姜樾一下:“走吧。” 姜樾轻轻咬了下唇。 程苡安看到姜樾失魂落魄的背影,终於松下一口气。 然而,她还是能感觉到。 商庭洲的天平在渐渐往另一侧倾斜。 这可不行。 宴会结束后,程苡安立刻给秦婉君打了一通电话。 “妈,你还记得上次查到的,姜樾父母的事吗?” “我让人发过来,安安你记住,做事前多动动脑子,不要惹火上身。” 程苡安勾唇一笑:“我知道的。” 电话掛断,程苡安看著后视镜,取出口红补妆。 姜樾,你不是很能装吗?不是很有才华,很懂吗? 她倒要看看,如果那对不入流的夫妻闹到商庭洲面前。 他会有多鄙视那家人。 第62章 姜樾你个白眼狼 酒会结束后,影视度假村项目快速推进。 签约仪式是在盛世的会议室里举行的。 陆屿代表盛世签约,商庭洲作为主投,程家和林壑进行落地。 公事结束后,眾人一起下楼。 刚出盛世大门口,两道身影忽然从旁边窜了出来,直扑到姜樾面前。 其他人甚至来不及反应。 方静舒已经抓著姜樾骂起来:“姜樾!你这个白眼狼,不孝女!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老两口啊!” 女人声音尖锐,脸上堆满了怨愤。 她死死拽著女儿的胳膊,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姜樾的脸上:“你现在是有钱的大明星了,飞黄腾达后,把自己的父母拋到九霄云外。” 方静舒满眼红血丝:“你忘了是谁把你生下来,养到这么大的?” 姜明远就站在不远处。 没多少日子,人已经瘦了一大圈。 完全没有姜樾上次回家时趾高气扬的模样。 变故突如其来,路人也纷纷驻足围观。 “我天,这是不是姜樾啊?” “哪来的人赶在盛世门口闹事。” “这好像是姜樾的父母,她有这种家人啊?” “怪不得之前总被黑呢,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被骂得根本不冤啊。” 方静舒看到別人对自己指指点点,也觉得有些丟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转念一想,都是为了钱。 再还不上赌债,他们非得让人抓走给打残了不可。 也只能豁出去了! “你这个大明星,拍个戏就能赚个十万百万的,亲生父母借钱,却说没有,不仅如此,还带著律师上门,要逼我们同意放弃赡养权,连弟弟上学都不管!大家评评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子女?” 方静舒声情並茂,再配上憔悴的脸和花白的发,更有说服力了。 姜明远畏畏缩缩站在旁边,更让人心酸。 路人一听,这简直是衣冠禽兽啊,於是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流言蜚语像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姜樾的身上。 她用力挣开方静舒,没想到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肯走了。 商庭洲脚步一抬,被程苡安死死扯住。 “庭洲哥,旁边有这么多路人呢,要是被人拍到,很快就会在网上发酵,到时候影响寰海的声誉怎么办?” 她急切道:“虽然我也很担心姜樾姐,但她自己的家事,就让她自己解决吧。” 商庭洲这回没有听她的,直接別开手,大步走了过去。 可有程苡安阻拦,陆屿已经先一步赶到姜樾身边。 他把姜樾挡在身后,用手挡住那些手机和闪光灯,让盛世的保安维持秩序。 方静舒一看到商庭洲,眼睛都亮了。 “好女婿,你也在,你帮我劝劝姜樾,你们商家那么有钱,就当做慈善吧。” 商庭洲的眉心瞬间皱成了疙瘩,周围的气压很低。 他看著方静舒,眼中流露出不耐和厌恶,以及自己都没察觉出的烦躁。 姜樾听到,脸色发白。 她好不容易一点一点筑起名为自尊的防线,被方静舒三言两语,拆得连渣都不剩。 姜樾不敢想像,商庭洲此刻会怎么想自己。 大概会觉得十分丟脸,並且暗暗庆幸没有公开过两人的关係吧。 商庭洲看到姜樾站在陆屿身后,微微低著头。 漂亮的捲髮遮住脸颊,看不清神情。 像一小朵蔫掉的弹簧草。 他没往姜樾身边凑,而是吩咐严秘书:“去查,他们为什么缺钱,又为什么要来盛世门口闹事。” 程苡安在旁边听到,眸光轻轻闪动,却没有表现出什么。 人群散尽后,商庭洲走过去,问:“回家吗?” 陆屿先一步拒绝:“商总,我想姜樾还是先在办公室里休息一下比较好。” 商庭洲根本不理陆屿,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问姜樾:“你自己说。” 姜樾別过头,淡淡道:“商总,谢谢你的好意,我想留下。” 商庭洲薄唇抿在一起,下頜线绷出锋利的弧度。 他沉默片刻:“隨你。” 程苡安自然一直关注这边的情况,懂事道:“庭洲哥,我自己可以的,不想麻烦你。” 整个下午,八卦在偷偷发酵。 虽然陆屿盯著人刪掉了照片,但封不住人家的嘴。 也不免有一两个懂得恢復数据的人。 网络上开始疯传。 [又?叒是姜樾,怎么了,在社媒上买了包年服务是吧?] [谁能想到姜樾的父母这么穷哎,还以为大明星很有钱呢。] [没听她爸妈骂的吗?不孝女,她是她,父母是父母。] [靠,还不想赡养父母啊,她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一点人性都没有。] [父母就算有再大错也是父母啊。] [贵圈真乱,人品也无啊。] [这样的人生出来干啥,污染社会?jy父母也是够可怜的,辛辛苦苦培养大,就这?] [hhh,看著挺漂亮的,心肠好毒] 商庭洲回了公司。 这回看到热搜,他没有犹豫,直接让公关部去想办法。 办公室里的时钟滴答作响。 天际线从明亮变昏暗。 下班前,严秘书交过来一份文件。 商庭洲一页一页地翻看,脸色越来越沉,指间的钢笔停止转动。 他看到调查资料里,姜明远夫妻曾偷偷改过姜樾的志愿。 看到姜樾小时候曾经报警,说父母打她,却被不了了之。 看到姜樾的房子被偷偷签字卖掉。 还有一个月前,姜明远染上赌癮,將钱財挥霍一空。 商庭洲双手轻轻攥在一起,第一次觉得胸口酸疼。 就算跟姜樾有了夫妻关係,他也只將其当做一纸合约。 他只在婚前见过这对夫妻一次,至於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对姜樾怎么样,根本不重要。 商庭洲又想起了他跟姜樾的婚姻。 想起那个总是淡淡微笑的影子。 姜樾从来没跟他说起过这些事。 可是今天,商庭洲知道,她结婚前过得不算好。 那结婚后呢? 商庭洲本以为自己从来没亏待过她。 好吃好喝,不愁钱財。 可现在,他又有点不確定了。 商庭洲带著资料,回到老宅,看到二楼的灯光是暗的。 他先给姜樾打了一个电话,没通。 又找上陆屿。 陆屿惊讶道:“姜樾早就离开公司了,说想自己待一会,她还没到家吗?” 第63章 商庭洲当流氓? 掛掉电话,商庭洲揉了揉额角。 觉得有点头痛。 毕竟不久前才出过被绑架的事,今天又上了热搜。 姜樾应该懂事些,乖乖回家,或者乾脆留在公司,想应对方法。 而不是不发一言的玩失踪。 商庭洲不赞同这种情绪化的做法,人却已经站起来往公司外面走。 司机等在那,见他上车,问:“商总,我们去哪?” 当然是先找到姜樾。 商庭洲张了张嘴,又沉默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清楚姜樾会去什么地方。 也不知道姜樾除了那套公寓有没有其他房子。 不清楚她心情好或者不好,会用什么打发时间。 有没有喜欢去的公园或者咖啡厅? 又或是除了经纪人外,还有哪些朋友? 甚至,连他连姜樾经纪人的电话都没有,还是找严秘书要的。 秦颯接到电话挺意外。 谁能想到,姜樾那死了三年的老公忽然诈尸了。 秦颯从商庭洲的语气里听到了一股淡淡的不悦,仿佛嫌姜樾惹了麻烦。 於是没好气道:“放心吧商总,姜樾刚才给我打过电话报平安。” 商庭洲的眉头微微舒展开。 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她接回老宅,免得老太太看到新闻问起,不放心。 商庭洲让司机先开到公寓,没找到人。 打电话,没接。 甚至还去找了资料上所说的,那间偷偷卖掉的房子。 也不在。 姜樾此刻正站在单元楼下,仰头望著熟悉又陌生的窗。 那是她从小住过的地方,但房间里没有一扇窗户是属於她的。 她最开始確实只想散散心,却不知不觉,开到了姜明远和方静舒家。 看著自己的私信再次被留言撑爆。 好不容易重新走上正轨的事业备受打击。 而这一切,是因为自己的家人背刺。 所谓的父母家人,永远只会对她说『都是一家人,帮衬一下怎么了』。 轻而易举就能將她所有的努力碾碎。 看著远处的灯光,想像著他们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或许还在沾沾自喜今天做了件好事的样子。 姜樾开始胸口发闷,这么多年的委屈翻江倒海般涌上来。 她有点噁心。 感觉看到了某天放学回家,锅里放了两天的米饭,米饭黏糊糊的结成块,闻上去一股酸味。 还有因为没及时给姜恆做饭被撕烂的参考书。 洗得发黄的旧衣服…… 姜樾觉得自己像是个穿著漂亮衣服的旧布偶。 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每一寸皮肤都缝缝补补过。 掀开一看才发现,布偶的补丁隨处可见。 布偶好不容易把自己卖掉,被放上中古展台,结果还是被原先的主人找到了。 他们拔掉外面那一层布,对別人笑著说:“看,这就是我家的旧玩具,丑吧?” 姜樾眼眶发烫,有那么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们既然喜欢扯掉自己身上的遮羞布,乾脆大家都別好过。 一起发臭发烂好了。 姜樾关上车门,刚要过马路就被人一把拉住。 是商庭洲。 姜樾完全没想过他会出现在这里,足足愣了几秒钟。 商庭洲似乎嘆了口气:“你来这做什么?” 姜樾心想,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吧。 但她只是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们的事,我已经查到了一些。” 姜樾眯眼。 商庭洲发现,姜樾做这种表情时,格外有意思。 像只揣著自己小心思,揣度人类的动物。 “查到什么?”她问。 商庭洲简短总结:“你跟我结婚以前,卖房欠赌债,还有你还了其中五万的事。” 说实话,姜樾还是挺意外的。 主要是没想到商庭洲查这些事做什么,閒得无聊吗? “谢谢。”姜樾说:“不过我自己能解决。” 商庭洲没说话,盯著她看了会,想忍,没忍住。 嘴唇一张一合,用有点刻薄的语气问:“怎么解决,靠哭吗?” 姜樾眉头往下一压,刚想反驳,眼睛旁就被一块布戳到了。 是商庭洲的手帕。 她自己都没发现,眼尾旁湿漉漉的。 姜樾看著这块手帕,忽然想起,那天在酒会上,程苡安弄破了自己的手,商庭洲也递过去一条手帕。 她攥了片刻,又把它塞回了商庭洲手里。 自己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擦了擦。 商庭洲没理会她拒绝的小动作,靠在车上,从上衣內袋里掏出一盒烟,还有一只打火机。 『咔擦』一声,火苗跳动起来。 商庭洲说:“你想用钱吊著姜明远夫妇,是有效的,不过也只是把他们闹事的时间往后延迟一些而已。” 姜樾看向商庭洲。 发现他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放在以前,他別说不会主动去查这件事,就算查到了,估计也不会管。 姜樾看到商庭洲修长的指骨间夹著烟,菸蒂是蓝色的,显得肤色尤其白。 烟纸和他手腕处的金属錶带完全是两种质感,组合在一起,却挺耐看。 姜樾当初见到商庭洲,是在一次商务活动上。 当时最吸引她的,就是商庭洲身上的清醒果决,以及对別人、对自己的那份控制力。 姜樾那时候刚刚步入职场,摆脱姜明远和方静舒的压榨,她看到商庭洲,心里充满羡慕。 觉得自己如果能像他那么聪明,有这份决断力和目標感,或许能更早独立。 商庭洲弹了弹菸灰:“对於他们那种人,威胁和恐惧,永远比妥协更有用。” 他夹著烟的手放在姜樾相反的一侧,侧头呼出一口气,也没有飘到姜樾身上。 姜樾发现商庭洲吸菸的样子和別人不同。 有些人是享受,甚至是上癮。 但商庭洲只是快速呼出几口,把剩下的小半截直接掐断。 因为最靠近尾端的部分焦油含量更高。 他不是喜欢,纯粹是看上了功能性,提神醒脑。 商庭洲淡淡道:“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我来解决。” 姜樾眼眸中闪过迷惑和不解。 她已经习惯了商庭洲的冷漠,对她和对那位青梅竹马的区別对待。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人怪不习惯的。 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心情確实好了一点。 姜樾问:“你打算怎么做?” 商庭洲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很快的扯了下嘴角:“对付流氓,当然要用流氓手段。” 姜樾听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平时人模狗样的,还能说出这种话。 这跟酒会上端著香檳发表演讲的男人,不大一样。 商庭洲等她上车等得不耐烦了,轻轻勾扯下领带,鬆了松领口。 看起来像个斯文的......坏人。 他催促道:“上车回家,你今天已经耽误我很长时间了。” 第64章 如果跟別人有孩子 商庭洲开的是姜樾的车。 他自己那辆商务车,让司机开走。 姜樾低头,看到陆屿给她发过几条消息,主要是担心她的安危。 她一一回復。 商庭洲看到后,什么都没说,眼神却沉下来。 严秘书没能查到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只查到姜明远夫妻跟一个境外电话联络过。 像程家这样的大公司,黑白通吃,根本不愁没人办事。 而且像帐户明细和背景资料这样的证据好查,人际关係网却难得多。 商庭洲虽然怀疑有人暗中推动,却不愿意怀疑到程苡安头上。 就算是上次绑架的事,警察下结论后,他也没有再深究。 回到老宅,商庭洲直接进了书房。 让严秘书直接准备了一千万现金。 不仅把姜明远的赌债一次性还完,还留了很多。 要知道,人的贪婪一部分是出於本性,另一部分,是被养出来的。 他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钱不是白还的,还得收利息。 姜樾回到家里,心里一直还装著这件事,每隔几分钟都会去门口逛逛。 然后看到商庭洲打开门。 商庭洲看了姜樾一眼:“还没睡?”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会解决的,安心。” 姜樾听完,没说出话。 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从这段感情里抽离。 此时听到这话,只觉得心情复杂。 既踏实,又有点悵然。 因为没有什么事是商庭洲解决不了的,只是他从来不替自己解决而已。 她鼻尖酸涩,心安下来。 同时,又差点软了心肠。 姜樾咽下苦涩,只说:“谢谢。” 这倒是奇了。 商庭洲仿佛记得,姜樾从来没向自己提过什么要求,也很少道谢。 尤其这段时间,连好脸色都没有一个。 忽然道谢,挺新奇的。 商庭洲问:“就嘴上谢?” 姜樾睁大眼,不然呢? 商庭洲似乎找到一点乐子。 没想到姜樾在外面伶牙俐齿,回到家也有反应不过来的时候。 他下楼拿了一趟东西。 一个小时后,有人敲门。 姜樾拿著木质托盘,盘子里是红豆小圆子。 红豆被煮得酥软松烂,散发著不过分的甜香。 白色糯米糰在汤里若隱若现,有一颗破了,流出芝麻馅。 商庭洲没有吃夜宵的习惯。 可现在,他的胃告诉自己,他饿了。 同时,也明白过来。 “就一碗,谢礼?” 姜樾点了下头。 商庭洲侧身让开门。 他只穿了一身居家的线衣,连裤子也是以舒適为主,鼻樑上架著副无边框眼镜。 看起来比平时西装革履的样子更温和些。 不过裤带被系成標准的蝴蝶结样,坚守著商大总裁的一丝不苟。 姜樾心底发笑,脚却没动:“你说过,以后没有你的允许,不能进书房。” 单听这句话还怪懂事的。 如果没带上冷淡嘲讽的语气就更好了。 她明显是在记仇。 商庭洲上次以为是姜樾偷了方案,话说得有点重。 可现在已经证明了,她没有。 商庭洲扬了扬手里的资料,表示自己没手。 姜樾走进去,把东西放在左侧,以免被打翻。 放下的时候碗碟叮噹作响。 商庭洲抬眸,感觉她气呼呼的。 於是舀起一颗小圆子,示意她也吃一颗。 姜樾:? 商庭洲:“你先来,万一心情不好,想毒杀亲夫怎么办?” 姜樾两条漂亮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什么毒杀亲夫,就算她要下耗子药,最多也是毒杀前夫! 这样想著,耳后却有些热。 温暖的橘色阅读灯洒下来,透过晶片,在商庭洲鼻端留下一条漂亮的光影。 姜樾差点被吸引,但她差不多能对这张脸免疫了。 转身就走。 “等一下。” 商庭洲以手抵唇,轻轻咳嗽:“上次你对项目的分析,是在哪听过吗?我听说,你们盛世除了陆屿,还有一位合伙人。” 严秘书联繫了几次都没联繫到,怪神秘的。 姜樾並不知道他想挖墙脚的心思,只担心如果被商庭洲知道,会不会觉得自己泄露了商业机密。 毕竟她除了是星辰的艺人外,也是商庭洲的太太。 姜樾轻轻『唔』了一声。 “那些方案的细节,也是听那位合伙人说的?” 姜樾含糊答道:“算是吧。” 商庭洲点点头。 他知道姜樾聪明,但从没觉得她能在生意场上独当一面。 有此一问,是想跟那位合伙人取得联繫。 商庭洲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让那位合伙人联繫我。” 姜樾歪头:“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商庭洲没回答。 他不想让陆屿知道自己想撬墙角。 “方案细节的问题,想要仔细聊聊。” 姜樾点头:“有机会我会告诉她的。” 商庭洲看到她关上门,摘下眼镜,享用起自己的夜宵来。 他发现红豆小圆子的味道很好吃。 很熟悉,像周逸之前订的那家餐厅。 姜樾上次说自己是学了一手。 这次呢? 学了两手? 不过他没有深究。 连续几天,两人工作如常。 网上舆论因为有寰海公关部和盛世管理,热度很快降下去。 程苡安以为姜樾的父母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商庭洲肯定忍不了。 他是个对各种事都有洁癖的人。 精神洁癖也算洁癖,肯定不会放任那对又low又势利的夫妻。 说不定一噁心,还跟姜樾离婚了。 可是她等啊等,也没听说什么重磅消息。 因为度假村项目的事,她跟林壑一直有往来。 “今天小洲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程苡安心下不悦,却只能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庭洲哥太忙了,他问过我要不要一起。” 林壑点点头,欣慰,同时也遗憾:“可惜了,原本我以为你会和小洲结婚,如果你们两个在一起,怎么会让盛世分一杯羹?那小演员真不懂事,听过两次方案还真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了。” 程苡安喜欢商庭洲,却不愿意承认自己主动。 “是啊,庭洲哥结婚三年了,不过两个人感情挺一般的。” 林壑:“我看也是,男人嘛,过日子终究务实一点,最重要的是能有个传宗接代的女人,外貌倒是其次,看他们结婚这么久也没孩子,婚姻长久不了。” 程苡安听后,喝茶的动作都慢了。 对啊,她以前怎么没想过。 就算姜樾傍上了商家,取悦了商老太太,可她没有孩子啊。 而像他们这种家庭,是最重视培养后代的。 如果庭洲哥跟別的女人有了孩子…… 第65章 他活人微死 程苡安去寰海等过商庭洲几次,都没见到人。 一问才知道,商庭洲最近一段时间偶尔会居家办公。 早上起床,商庭洲照例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姜樾下楼时闻到了浓郁的香气。 商老太太见了,不免说他:“一大早还没吃饭就喝咖啡,你不胃疼谁胃疼,小樾,快管管他。” 姜樾正在给自己接热水,跟商庭洲离得不远。 她偷偷瞄过去一眼时,商庭洲也在看她,顺带还挑了下眉,好似在问:“怎么,你真要管?” 姜樾知道,这是商大总裁又开始叛逆了。 他一向是以工作为重,为了保持状態,把自己的胃当日本人整。 但凡有点自觉,也不至於这样。 她不知道商庭洲具体怎么解决的,但这些日子,她確实没再接到过父母催命一样的电话。 商庭洲刚要端起杯子,杯口就被一只手盖住了。 他起床后洗过澡,头髮只吹了半干,蔫噠噠地垂在额角,看起来比平时好说话。 老太太就在不远处,商庭洲没说话,只朝她杯子抬抬下巴。 意思是:喝你的水去。 姜樾也没说话,轻轻看向老太太的方向。 意思是:有本事你跟奶奶讲理呀? 自己没自制力,还总赖在她头上。 喝咖啡能上癮,商庭洲有点没辙。 他忽然想起,上次註册小號时看到,姜樾喜欢甜食。 於是故意卡bug问:“手冲,倒掉怪浪费的,我不喝你喝?” 好傢伙。 还倒打一耙。 姜樾冷冷一笑。 商庭洲觉得她挺逗,这点事都要爭,还怪有自尊心的。 他现在忽然不想喝咖啡了,想看姜樾吃瘪。 商庭洲手机响了,直接接通:“哪位?”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还不忘把姜樾的水倒进空杯,又把咖啡倒进姜樾的杯子。 商庭洲斜靠在岛台上,一只脚尖点地,好整以暇地看著女人。 对人使眼色:喝啊。 姜樾瞪著他。 只见商庭洲眉心微蹙,喊了声:“爸。” 爸? 姜樾抿唇看过去,应该不是她想的那个吧? 对商庭洲来说,两个人的婚姻都不算什么,他怎么会开口叫『爸』? 別说他,就是姜樾自己也有些叫不出口。 姜明远也没想到,连连『哎』了两声,一口一个好女婿,是要钱来的。 商庭洲听了会,露出冷笑,可语气中却是与之完全相反的客气:“知道了,我让严秘书办,两百万,够吗?” 姜樾分出一只耳朵。 人在心虚的时候,会显得很忙。 她无意识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完全忘了里面是无奶无糖的咖啡。 姜樾苦得脖子都伸长了,两只手返祖似的在半空微抓,还抖了抖。 商庭洲一心二用,心中暗暗说了声『该』。 同时伸手按了下柜子,在里面摸了摸,居然摸出一包糖。 『啪嗒』扔在姜樾面前。 自己则夺过姜樾的杯子走了,还边走边喝。 商大总裁根本不吃亏,还对著电话道:“好,我让严秘书办。” 姜樾是有点好奇的,但碍於奶奶和云姨在,也不好问。 姜樾吃饭时一句话不说,商老太太还以为小两口又吵架了。 一个劲地给商庭洲使眼色,让他给老婆夹菜。 谁知商庭洲就跟瞎了一样,就知道在那抿咖啡。 咋的,咖啡能给你推轮椅?还是能给你上柱香? 饭后,姜樾在厨房洗杯子,云姨都看不下去了:“您不用每次都帮我洗,怪耽误时间的。” 她用布擦了擦桌子上的水,看到那包糖『哎呦』一声。 “谁把这个找出来了。” 姜樾轻轻咳嗽一声,有点不好意思:“云姨,柜子里怎么会藏著糖啊?” 她腹誹道:商庭洲別是故意拿了包过期糖吧? 云姨扯了下嘴角,笑得很勉强:“一直都有,是给庭洲少爷准备的。” 姜樾颇感意外。 没看出来,商庭洲拉人的时候壮得像头牛,居然还低血糖? 云姨却说:“是小时候,家里不让他吃饱,说是对肠胃不好,而且带著飢饿感学习工作更有效率,庭洲少爷那时候还长身体呢,晕倒过几次。” 姜樾微微顿了下,饭都不给吃,这不是虐待小孩吗? 其实不全是。 商庭洲的父母奉行的是精英教育,食谱都是由专业人士制定的,虽然不美味,也不会到饿晕的地步。 只是他们不知道,商庭洲从小因为跳级,沉默寡言,在学校也经常受欺负。 高年级的学生经常会趁午休时间欺负人,扔掉他的预製餐是常事。 一来二去,就变成那样了。 商庭洲也只有到老宅的时候才能吃上几顿饱饭,还有零食,都是云姨和其他人偷偷放的。 姜樾一时说不出话。 她有点可怜商庭洲,但是,似乎也没什么立场和理由关心他了。 只是心口有点堵。 姜樾今天有工作,没办法在家里留太久。 珠宝品牌有揭幕活动,她要去剪彩,结束后还有场小范围的订购活动。 当然,面对的是vip客户。 姜樾本以为碰不到熟人,谁知订购的时候,见到了季辰。 “季总?又见面了。” 季辰上次没加到好友,心痒死了,这会可算没有电灯泡了。 他笑笑:“说好直接叫名字的。” 姜樾倒有点不好意思:“您是来选购珠宝的吗?” 季辰当然是来捧场的。 要知道,这可是姜樾成为代言人后,第一次定製活动。 事后品牌內部会发通报,公开收藏和定製情况,这也是代言人品牌號召力的表现。 他一早收到品牌的邀请函了。 自然,商庭洲也收到了。 严秘书还问他要不要定製。 商庭洲当时一脸莫名:“一个跟商家没有合作的品牌,为什么要花那份钱?” 严秘书的笑容差点裂开。 此刻,季辰直接问了几款最贵的。 他原本是想,如果销量不佳,他乾脆给姜樾兜底算了。 没想到珠宝顾问直接抱歉:“不好意思,季总,这一款已经被订购了。” 他又指了指另外一款:“这个呢?” 对方又弯腰:“不好意思。” 最终,季辰只拿下了一套不到两千万的哥伦比亚木佐祖母绿套装,还特意强调是送母亲。 他是想送给姜樾。 可一来,姜樾已经收到了品牌方的礼物。 二来,季辰也不想表现得太明显。 姜樾陪他挑选完毕。 晚上,品牌方发出几套收藏级珠宝都被买走的消息。 热搜又小爆了一波。 尤其还有人发现,陆屿出席活动时,戴的就是一套同品牌的蓝宝胸针。 [???等等,我好像嗅到了cp的味道。] [別啥都乱嗑啊,现在jy是盛世的艺人,老板捧场不奇怪吧?] [哪里不奇怪?来歷都奇怪好嘛!以前jy也是星辰的艺人,你啥时候见到商总捧场了。] [就是,凭我这多年磕学家的身份,必然是在秀啊。] [啊啊,陆总的顏值也好好嗑。] [分享一个热知识,jy和ly是大学同学。] [靠,会不会已经隱婚了。] [回楼上,我家姜姐至今单身好嘛?如果隱婚怎么可能会签星辰啊。] [网际网路是没有记忆吗?不孝女还出来蹦躂呢,家里的事解决了吗?] [hhh,人红是非多,最近姜樾的消息有点太多了吧?] 严秘书有些犹豫,但还是顶著雷,把消息给商庭洲看了一眼。 原以为他又在多事,没想到商庭洲看完,打电话过来。 气氛有些沉闷。 商庭洲安静了一会,说:“为什么他们会把姜樾和陆屿联想在一起?” 严秘书也沉默片刻,说:“这叫邪教。” 不知道为啥,他看到老板这样,居然有种『不听老人言』的爽。 於是又问一次:“需要我替您订购吗?” 商庭洲不说话。 但也没掛断。 老板他好像有点死了。 第66章 程小姐要在家里住下 又不逢年过节,他买珠宝干什么? 商庭洲自己的生日倒是快到了,总不能买一套,说是送给自己吧。 他轻吸一口气:“不用了,別做没意义的事。” 况且,上次他送的那条手炼,姜樾不是不要吗? 何必上赶著。 收藏级珠宝卖出后,品牌方是不会主动公开藏家身份的。 姜樾没想到,一次项目会议,她能同时看到两套。 一套在陆屿身上,蓝宝晶莹剔透,跟他很配。 另一套,是在一位海外投资人身上。 林壑介绍道:“这是海外投行的主管,也是我的评估人。” 姜樾看到那个投资人的第一眼,就觉得奇怪。 他把自己买的那套珠宝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好似怕別人看不到似的。 看过来时,视线也不礼貌。 把姜樾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 那眼神,有些轻佻,像是客人路过柜檯时,挑选一支名贵的、镶著钻的钢笔。 似乎很认真地考量钢笔好不好用,是否符合自己的身份。 “姜小姐,您上次去欧洲时,我从远处见过您一面。” 姜樾道了声谢,没有跟他有过多交流。 商庭洲是最后一个到的。 项目立项,確认风险评估项,完成启动。 商庭洲看了眼林壑,问:“苡安今天怎么没跟您一起?” 姜樾听到他主动询问,眼眸轻轻垂下。 一个人的关心是藏不住的。 他从来没有询问过自己的近况。 即便人在身边,也只会忽略。 姜樾没说话,仿佛最近两次跟他的互动,是一场梦。 与其说它多么甜美。 不如说更像是秋收时的一场雨,谢幕后的掌声。 都那么不合时宜。 林壑看了眼商庭洲,又轻蔑瞥了姜樾一眼,故意放大声音:“你不知道吗?苡安最近总是被人打扰。” 自从上次被爆出抄袭的事之后,她总被路人骂。 甚至还有邻居对她指指点点。 林壑別有深意道:“我以为你知道呢,没想到苡安怕你担心,根本没说,你既然这么著急,怎么不打电话问问?” 姜樾没抬头,盯著地上一块凸起的石子。 石子原本是有稜角的,被人千万次踩踏后,已经磨平了。 商庭洲没有反驳自己著急、担心。 直接掏手机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程苡安没接。 他只好说:“我等下过去看看。” 期间完全没注意到姜樾的表情。 他没往这方面想。 姜樾猜,商庭洲也一定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奶奶昨天还提醒他要回家吃饭的。 商庭洲完成工作后,很快离开。 林壑看到姜樾一个人往外走,不紧不慢地追上来。 “姜小姐,你上次说的那番话,关於项目的,我很欣赏。” 姜樾不觉得他是在示好。 轻轻抬眸看过来:“林先生有话可以直说。” 林壑摊开手:“姜小姐不必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我只是觉得,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是你的东西,鬆开手后他自己会跑回来,而没有回来的,就不是你所拥有的东西。” “虽然我的话不好听,但你的確是个贗品。” 姜樾目光冷下来。 “你跟苡安还是挺像的,尤其是她上学的时候。” 林壑见她不想说话,也不恼怒,更没有尷尬,只自说自话。 “小洲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人太静了,父母死后,更是沉默寡言,那时候是苡安陪在他身边,你別看苡安现在柔柔弱弱的,小的时候还有点叛逆,她妈妈说过几次商家不好惹,该离得远些,但苡安总是坚持。” 两个人走到停车场,姜樾的脚步已经停下了。 林壑:“如果不是程家离开北城,不是苡安出国留学,我想,庭洲应该会选择另一种人生吧。” 这番话跟姜樾在老宅里听到的不谋而合。 商庭洲也亲口承认,程苡安才是更適合的结婚对象。 姜樾的心臟在轻轻抽痛。 她跟商庭洲的关係,好像手里的沙子。 竭尽全力捧起来。 即便她一次又一次地在掌心写上对方的名字,却终究要从手中流走。 以前不知道,现在明白了。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 一半是沙,一半是水。 只有恰到好处的比例才能留下痕跡。 而一个人写出来的,都是笑话。 姜樾攥得掌心发疼,脸上却是笑的:“谢谢你,林先生,这么不遗余力地说服我。” 林壑愣了下,没想到姜樾根本不伤心。 姜樾早就在自己未成年时,以及冷漠的婚姻中学会自我偽装。 “你这么努力,无非是想告诉我,商庭洲跟程小姐才是一对。” “那么我就把刚才那句话也送给你,还有你那位好侄女,是你的,总归是你的,別急著抢。” 林壑脸面有些掛不住。 姜樾已经拉开车门坐进去了:“尤其是勾三搭四,旁敲侧击的抢法。” 她笑笑,发动车子:“真的很不入流。” 姜樾回到老宅,走到房间门口前刻意停了会。 书房和主臥没动静。 商庭洲果然去找程苡安,还没回来。 她手里拿著的,本来是送给商庭洲的礼物。 结婚三年,没有一次落下,每次都精心准备。 除了这次。 她是从品牌方的赞助里挑的。 算是有始有终,好聚好散。 想了想,还是打开门,把礼盒放到了桌上。 她问心无愧,至於收不收,就不需要自己关心了。 姜樾自己回房,处理了一些项目上的问题。 却总是不断回想起林壑的话。 她走神,落笔也断断续续的。 直到听到车辆熄火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姜樾心里鬆了一口气。 她走出房门,想著还是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可才走下楼梯,就听到了云姨的声音:“庭洲少爷回来了,咦,程小姐?” 姜樾脚步一顿。 商庭洲回来了。 以及披著男士外套,一脸憔悴的程苡安。 商庭洲说:“云姨,去准备房间,程小姐要在家里住几天。” 第67章 去住保姆间 云姨没有马上答应,有些为难:“庭洲少爷,这......” “不许去!” 商老太太走出来,瞥了一眼拢著外套,跟朵娇花似的程苡安。 “程小姐,当年你父母在北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不至於无家可归吧?” 商老太太责难地看著商庭洲:“还有你,老太太我这把年纪,还没见过已婚男人往自己家带女人的。” 她背著手,走到沙发前一坐。 这气势,活像个门神。 她轻轻『哼』了一声:“就算那些不入流的东西喜欢养人,也都只是在外头,商庭洲,你是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一样吗?” 程苡安听完这番话,整张脸惨白惨白,像刚从冰湖里捞出来的一般。 身体也轻轻发抖,似乎承受不了这些话的重量。 看起来可怜极了。 商庭洲用肩膀挡住她,皱著眉头:“奶奶,您怎么这么说?苡安最近遇到了麻烦,只是借住一阵子。” 他说完,朝旁边看了看:“姜樾呢?是不是她又跟您说了什么?” 顿了顿:“她是仗著您喜欢她,这样对苡安不公平。” 姜樾就在楼梯拐角处,听到后,像被泼了一盆凉水。 她在商庭洲心里,永远都是不够识大体的那个。 无论多么努力,做得多好,都不值一提。 反观程苡安,她才是时时刻刻需要被保护的人。 外面的灯光亮而暖。 她所在的地方阴冷黑暗,埋在影子里。 仿佛与现实严丝合缝地对应上了。 她从来是那个不被光亮眷顾的人。 像商庭洲身上的丑陋伤疤,遮遮掩掩,不敢示於人前。 凭什么? 程苡安赶紧解释:“奶奶,对不起,我愿意亲自跟姜樾姐道歉。” 商老太太才不理会,直接说:“我已经让小樾先去睡了,立刻、马上,带著程小姐出去。” 商庭洲有些疲惫:“奶奶......” 商老太太侧过头,不听,摆摆手:“老宅还轮不到你做主。” 姜樾走了出来:“奶奶。” 商庭洲看到她,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气。 像是船舶终於靠港拋锚。 连自己都没察觉。 姜樾看到,喉咙忍不住泛出苦涩。 怎么,她在商庭洲眼里就这么好欺负吗? 程苡安看到她,往前走了一步,扬起笑脸:“姜樾姐,看到你在太好了,庭洲哥说你最善良大方,一定不会介意的。” 这话一听就不是商庭洲说的。 程苡安是懂得怎么把人架起来的。 好似不同意她留宿,就是姜樾不善良,不大方。 姜樾淡淡道:“程小姐,请你离开我家。” “你家?” 程苡安无辜笑笑,碍於商老太太在场,没有说出更过分的话。 可意思很明確。 这是商家,不姓姜。 程苡安恍若无措地看著商庭洲,眼睛里的泪水蓄起来。 “庭洲哥,我看我还是先离开好了,我不该给你添麻烦的。” 商庭洲简直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吵的。 姜樾和商老太太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程苡安不是没来住过,小时候是这里的常客。 他捏了捏眉心,拉著商老太太去另一边说话。 程苡安一直没动,等他们离得远些,才挽了下髮丝,笑著说:“云姨,可以麻烦你把我的行李先放到以前的房间吗?” 程家在北城时,跟商家关係很好。 每当程苡安父母出差时,都会托人照顾她。 因此,程苡安也算商家的常客。 云姨没接行李:“程小姐,您还是等太太安排吧。” 程苡安笑笑,走两步,朝楼上看了一眼。 正巧能看到姜樾住的那间臥室。 “原来我的房间,已经有人住了啊。” 程苡安望著姜樾,幽幽一嘆:“对不起,姜樾姐,是我说话太心直口快了,可是我真不知道你跟庭洲哥已经分房睡了。” 她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在显示著自己对这个家的熟悉。 仿佛她是商家的女主人,而姜樾才是半夜登门的不速之客。 云姨已经走开,去干自己的活了。 程苡安於是走过来,凑近姜樾身边:“我听说,有的鸟会故意搬进別人的房子里,以为自己下颗蛋,就能成为房子的主人了。” 她弯唇笑著,粉红色的唇釉亮得人心烦。 “可是姜樾姐,上次大伯母说,你根本下不出蛋啊。” 姜樾脸色冷而沉。 程苡安已经退后,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见姜樾没有立刻抬手抽自己巴掌,似乎还有些遗憾。 姜樾笑了:“程苡安,你真是有点狗急跳墙。” 程苡安咬了下嘴唇:“你说什么?” 姜樾:“我说,原本你老老实实等著,说不定我跟商庭洲哪天就离了,可现在这样,我倒想看看你著急的样子。” 程苡安只是愤愤盯著姜樾。 姜樾没再理她,走到商庭洲和老太太那边。 两人谁都不肯让步。 姜樾看到老太太眼睛瞪得溜圆。 脖子都气粗了一圈。 她都怕老太太再气病。 商庭洲是铁了心要让程苡安住下。 可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姜樾没哭没闹,伸手挽住了商庭洲的胳膊,对老太太说:“奶奶,我看程小姐也挺可怜的,她想住,也不是不行。” 商老太太抓著她:“小樾!” 姜樾微笑:“不过只能住一天,明早十点前,她必须离开。” 商庭洲感觉到胳膊上的重量,忽然站直了。 一时间,注意力都在胳膊上。 “还有啊,那间客房我已经占了,搬来搬去也怪麻烦的,一楼有个保姆间,不如让程小姐凑合一下?” 商老太太差点拍手,好悬忍住了,两根手指一起推了下老花镜:“这太好了。” 商庭洲蹙起眉,觉得有点不合適。 姜樾没看程苡安的脸色,轻轻晃了下商庭洲:“说是保姆间,其实跟客房没差,你说呢,老公?” 商庭洲闻言一僵。 他不太喜欢姜樾的称呼,尤其在外面。 可现在是在家里。 而且,姜樾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感觉戳一戳,里面还是甜的。 像他那天吃到的红豆小圆子。 商庭洲没反对,甚至破天荒地以为,如果真折腾人收拾房间,確实兴师动眾。 他轻轻『唔』了声。 姜樾听到后,片刻不留恋,直接鬆手走开。 商庭洲臂弯一空。 心里浮出微妙的感觉。 像是原本已经看到收益的期货,忽然被做空了。 沉甸甸变成空落落。 姜樾路过程苡安时,看到她满脸菜色,眼中似要喷火。 她学著程苡安的样子,温温柔柔道:“程小姐一向是最懂事好脾气的,应该会谅解的吧?” 程苡安浑身发抖。 气的。 竟敢把她当下人! 程苡安瞪著姜樾,胸膛剧烈起伏。 姜樾高声道:“云姨,程小姐要住一天保姆间,麻烦你收拾了。” 云姨终於不推脱了,响亮回道:“哎!来了!” 那精神面貌,活像高级洗浴中心的接待。 拎块毛巾就能上岗,並且高喊:女宾一位! 程苡安期期艾艾的看了眼商庭洲:“庭洲哥,我......” 商庭洲:“放心,苡安,那间房还挺不错的。” 第68章 23天婚姻倒计时 程苡安委委屈屈地住进了保姆间。 她打开行李箱,犹犹豫豫地摸出一粒药来。 这是她好不容易弄到的,可以助兴,还带有一点点致幻效果的药丸。 今天的事,其实也出乎她的意料。 程苡安原本的打算是,让商庭洲带自己回他市中心那套大平层。 老宅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因为地方够大,就算做出什么也不会让老太太知道的。 除非商庭洲自己不想瞒著。 她只是没想到,姜樾也在。 程苡安將药丸倒在手里,上到书房,敲了敲门:“庭洲哥,你在吗?” 里面没人回应。 她偷偷打开门,听到了浴室里的水声。 书桌上有一只礼盒,旁边就是水杯。 程苡安掌心潮湿,连著那颗药丸都黏糊糊的。 林壑说的没有错。 只要她跟庭洲哥发生了关係,再不小心怀孕。 对方一定会负责。 程苡安走上前,看著水杯中倒影出自己的脸。 “你在做什么?” 程苡安听到商庭洲的发问,嚇了一跳。 浴室的门开了又关上。 商庭洲裹著浴巾,看到她在外面,又退回去重新整理。 程苡安手有些抖,把药放进口袋里藏好,隔著门提高音量:“今天是你的生日嘛,我特意过来的!” 说著,她摸出自己的礼物,把桌上的礼盒隨手丟进垃圾桶。 这礼盒上印著姜樾代言的珠宝品牌,是谁放在这的,不问也知道。 商庭洲再开门时,已经换好了居家服。 程苡安把手錶放下,笑著说:“这是我送你的礼物,生日快乐。” 商庭洲一顿。 他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谢谢,苡安。” 放在平时,程苡安一定会赖著不走,可她今天心虚,隨便找个理由便离开了。 关上门,心臟还在『咚咚』乱跳。 今天不是好时机,还要另找机会。 商庭洲坐下,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姜樾似乎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以前从没这样过。 商庭洲试图看会工作文件,但又看不进去。 想了想,特意给姜樾发信息:[苡安早上习惯吃西餐,明天你跟云姨辛苦一下。] 他等了好一会,都没收到回復。 更別提什么生日快乐的祝福了。 旁边的房间里,姜樾原本已经闭上眼,看到消息,直接气得没了睡意。 他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程苡安睡在保姆房受委屈,所以特意来告诉她,程苡安很重要,而自己才是需要准备早餐的保姆吗? 姜樾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刪了打,打了再刪,终究没有发出去。 她苦笑一声。 对於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人,委屈、苦恼,又有什么用呢? 毕竟只有喜欢的人撒娇,才叫撒娇啊。 她把手机屏幕换成了一个月倒计时。 23天。 也是她跟商庭洲的婚姻倒计时。 一夜难眠。 第二天一早,姜樾很早便出门上班了,根本没理会什么中餐西餐。 就连老太太都说自己没有胃口。 结果餐桌上只剩两个人。 商庭洲看到程苡安坐在了姜樾每天会坐的位子上,拉椅子的手停住。 他明明说过要吃西餐,但桌子上还是一水的中餐。 商庭洲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程苡安给他盛了一碗汤,把好吃的菜重新放置,还主动做了一杯手冲咖啡。 仿佛他们两个才是结过婚的夫妻。 “庭洲哥,你尝尝味道。” 商庭洲看到咖啡又沉默了一会。 “等一下,我让小丁陪你去找房子。” 程苡安一愣。 她以为商庭洲会送她去市中心的大平层,没想到...... 看来所有事情必须加紧了。 姜樾到公司时是早上九点多。 她跟秦颯对了下最近的行程,然后就是读剧本。 之前试镜拿下的那部s+项目,再过两个月就要开机了。 下午的时候,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姜樾还以为是陆屿,没想到,是上次启动会,林壑带在身边的投行朋友。 “你好,姜小姐,是吗?” 姜樾感到莫名,不过还是礼貌道:“你好。” 对方看姜樾这样,就知道她完全没对自己上心,於是隨手关上门。 姜樾皱起眉,因为她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香水味。 一张名片从办公桌外侧推到里侧,与之一起的,还有只玫瑰花。 “我姓关,这只玫瑰是我在路上看到的,跟你很配。” 姜樾因为职业特殊,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 她知道对方脸上轻佻浪荡的笑意代表什么。 况且,正常人也不会带著玫瑰花来谈事。 姜樾藉由倒水,打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於是对方挑眉,笑著说:“姜小姐的防备心真重,我只是欣赏聪明人,所以跟陆总谈完后,特意来打声招呼。” 这是在公司,陆屿的办公室不过一墙之隔。 根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姜樾心里並不担心,只是有些厌烦。 尤其是看到男人掏出一盒烟,也不问过自己,就点著火抽起来的样子。 她忽然就想起商庭洲抽菸的样子。 有素质多了。 而且他从来不在除吸菸室以外的密闭空间抽菸,就算在家,也会自己躲到阳台上。 那人可能自以为很帅,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问:“带有茅台爆珠的,姜小姐试试吗?” 他大概是见多了圈里的小明星。 以为自己招招手,姜樾就会上赶著贴过来。 没想到姜樾把窗户打开,拒绝道:“不好意思,关先生,我不会,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关先生笑著说:“哦,我一贯欣赏有才华的女人,听说你刚拿下一部电视剧的女主。” 他上下打量著姜樾。 笑意放大:“我其实对艺术也很嚮往,正想往这个地方投资,试试水,姜小姐以后要是想演戏......” 姜樾大概明白了。 这人確实目的不纯。 仗著自己有钱,想给她画大饼,发展点別的关係。 姜樾丝毫不买帐:“这样吗?那我到时可以介绍点资源给您。” 她笑笑:“您可能不清楚,我本身也是投资方,哦,对了,上次陆总说我是盛世的签约艺人。” “他可能忘了告诉您,我也是公司的大股东,还有我的丈夫,也算半个圈內人,身价么......不多,也就几百亿。” 关先生脸色微变。 盯著姜樾,不清楚这话是真是假。 结婚了? 不像吧。 真有几百亿身家的大老板,怎么会放任老婆出来演戏卖笑? 关先生很快恢復镇定。 他只是来送花的,没想发展什么,毕竟这里是陆家的地盘。 於是留下名片和联繫方式走了。 姜樾看到人离开,將剩下的窗户也都打开。 觉得有点噁心。 陆屿下午听说这事,先是沉默,然后嘱咐她:“我听说这位leon kwan风评不大好,喜欢用资源吊著小明星,你离他远些。” 姜樾自然答应,並且也没机会跟这种人打交道。 因为看到陆屿愁眉不展,她特意转移话题:“沅沅要回国了吧?” 陆屿也微微一笑:“是啊,陆沅那死丫头终於毕业了,回国前还跟我念叨你来著。” 陆沅是陆屿的妹妹。 之所以跟姜樾认识,是因为陆沅有次去学校找哥哥,没想到突然来例假。 她被困在厕所里,差点哭出来。 姜樾知道之后,赶过去送姨妈巾,还带她去宿舍换了一套衣服。 “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她?” 陆屿摆摆手:“算了大明星,万一被粉丝堵到就麻烦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几天后,陆沅回国,姜樾接到了一份商务邀请。 她是代表盛世去的。 如果姜樾知道,那位关先生是主办方之一,肯定不会参加。 可等她到达现场,已经来不及了。 第69章 不用,隨她去 姜樾出门工作一向习惯比预计时间早到一些。 因此签名台上还没有几个名字。 关先生作为投资方之一,甚至不用走签名的流程。 他早就通过林壑知道,陆屿最近行程忙,根本不会参加宴会。 所以特意通过盛世的前台,把邀请函送给姜樾。 姜樾没吃晚饭,因此只喝了一杯香檳,她坐在角落里,有些昏昏欲睡。 起初,她没有往其他地方想,只是任由自己休息片刻。 毕竟正式活动还没有开始。 直到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以及他身上惹人厌烦的男士香水味。 男人坐下时,沙发往旁边一陷,硬凹出气泡音:“姜小姐,你喝醉了,我带你上楼休息会吧。” 姜樾心中警铃大作。 她使劲伸手推拒,想说『我很好,不需要帮忙』。 可实际上,力气比猫还小。 姜樾只觉得自己上下眼皮各装了一条磁铁,喝醉酒似的开始断片。 房间的门被人刷卡打开。 『嘀』的一声。 她被人半扶半推进去。 姜樾惊醒片刻,她的状態不太对,不像喝醉了,只是困。 四肢如同被藤蔓束缚住,有点发软。 姜樾开始剧烈挣扎:“放开我......你这样不怕得罪主办方吗!” 一张嘴,才发现声音有点哑。 她没说一个字,都感觉太阳穴在『突突』跳动。 进了房间门,关先生也不装了,双手像铁钳一样锁著她的肩膀和腰。 床垫深深陷下去。 男人也跟了过来。 姜樾恐慌至极,发出自己所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尽力呼救。 与此同时,她不断用膝盖和腿往对方身上踢撞。 隨手摸到床头的东西,便拿起来,朝著对方的脸砸去! 姜樾眼前有些模糊,砸歪了。 红酒碎在男人的肩膀上,弄得一片狼藉。 “妈的!” 对方显然被惹怒了,下手没轻没重。 他抓著姜樾的脖子使劲往下一摜! 姜樾的头撞在床头柜上,钝痛顺著脑后蔓延开,她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楼下,入场的人渐渐多起来。 程苡安挽著商庭洲的胳膊,看到签名版,勾了勾唇:“没想到姜樾姐也来了,她是跟陆总一起吗?” 她试探著问:“我们要不要去找她呀。” 程苡安想起自己被姜樾赶出商家的事,耿耿於怀。 她很乐意看到姜樾生气伤心的样子。 商庭洲沉默不语。 他对陆屿印象不怎么样,尤其是他对姜樾的关心,似乎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偏偏姜樾当做不知道,完全没顾忌自己是个已婚女人。 行为偶有越界,也毫不在意。 商庭洲转了转腕錶的錶带,冷声道:“不用,隨她去。” 两人隨著接待负责人进去。 那人说:“离活动开始还有二十分钟,两位可以现在自助区隨意品尝,为了满足客人需求,我们还为vip客户准备了单独的休息间。” 程苡安听后,心里微微一动。 她一直在找机会,可这些天,商庭洲只派了严助理帮忙找房子。 程苡安几次想邀请他来新房子喝茶,都被拒绝了。 她看了看四周。 没见到姜樾,也没有陆屿的身影。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如果是在家里,商庭洲察觉到自己身体状態不对,肯定会怪她。 商庭洲不是可以隨意摆布的人。 在会场里就不一样了。 程苡安走到香檳区,指尖捏著小小的白色药片,呼吸都变得快起来。 她此刻仍有些犹豫。 好似看到了掛满果实的苹果树,果树已经被人连根拔起,可以运回自己家的庭院。 只有根须还在將她往下扯。 不到万不得已,程苡安也不想这样做。 可她的计划都被姜樾这个可恶的女人打乱了。 指甲嵌进掌心。 程苡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和挣扎。 白色药片顺著杯壁滑到香檳里。 气泡飘起来,然后消失不见。 她轻轻晃动片刻,含笑走回商庭洲身边:“庭洲哥,喝点东西吧。” 姜樾很想喝东西。 她是被痛感和渴意唤醒的。 睁开眼后,第一反应是好痛。 然后听到了浴室里的水声。 绝望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將人淹没。 姜樾以为自己真的和人发生了什么,可很快,她发觉自己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 床上却满是红酒。 原来是去清洗了。 她想抬手去摸自己脑后的位置,却发现自己被一件衬衫绑在了床上。 一只袖子打了死结套在她手腕上。 另一侧,系在床上。 姜樾手指都在发抖,她必须立刻离开,不然就逃不掉了。 不远处的茶几上,放著一个果盘,里面有水果刀。 她伸长胳膊,尽力去够,却总是差那么几厘米。 浴室里的水声逐渐变小,像是倒计时。 姜樾根本顾不上疼不疼,拼命拽动手腕。 隨著轻微的『撕拉』声,她终於够到了水果刀。 姜樾拼命用刀子滑动衣衫。 近在咫尺的布裂声和水声如同交错的秒针。 姜樾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终於,衬衫袖子断了,浴室里也彻底没了声音。 姜樾的心跳快要衝出胸膛。 她没穿鞋,直接跌跌撞撞衝到门口,滑动防盗锁的锁扣时,指尖都在颤动。 门打开了。 浴室的门把也开始转动。 姜樾跑了出去。 走廊很长,短短几秒钟跑不到尽头。 她路过虚掩著的门,门里漆黑一片,似乎没人。 姜樾来不及细想,直接躲了进去。 套房里无比安静。 连走廊里的声响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听到关先生开门的声音。 绝对不能出去! 姜樾捂著嘴,用最小的力气將门缓慢地关上。 隨著锁芯发出一点闭合的声音。 套房最里间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一个她只听单个字节,也能够马上认出来的声音。 ”苡安,是你吗?“ 第70章 他很不对劲 是商庭洲的声音。 姜樾在这一瞬间里,心跳差点停滯。 她觉得自己很可悲。 因为当自己的老公在酒店房间里叫出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时,她最先浮出的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庆幸。 最起码,商庭洲的人品很好。 他不会像姓关的那样,对自己做出那种事。 紧接著,才是浓烈的委屈和苦涩。 都说人受伤的时候容易变得脆弱。 姜樾浑身是伤,在有商庭洲的房间里,这些疼痛仿佛又放大了无数倍。 可她知道。 商庭洲不会关心,不会在意。 和刚才相比。 一个是伤在身上,一个是疼在心里。 即便如此,她紧绷的神经还是微微放鬆下来。 人在危急关头的潜力无限大。 现在一鬆懈,她才觉得四肢没有半点力气。 因为脑袋受伤,眼前犯花。 一阵一阵的晕眩感铺天盖地而来。 可是,对方似乎不打算轻易放过。 『咚咚咚』! 姜樾的手贴在门上,传来愤怒急迫的震动。 姓关的声音隔著门缝传来:“有人吗,姜小姐?” 他居然还不死心,还在试探! 如果姜樾真的跑到了一个没有人的房间,那她今晚还是可能再度陷入危险! “別跑了,我知道你在里面。” 姜樾嚇了一跳,嘴唇和手都在打颤。 不过她还是用最快速度关了两道锁。 然后又搬了一只椅子堵在那。 做完这一切,姜樾终於发现有点不对。 商庭洲自从发出刚才那声询问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就算是程苡安,他听不到回復也该出来看看吧? 姜樾不敢出门。 她迟疑片刻,走进房间里,打算和商庭洲解释一番。 就算要坏了別人的好事也没办法。 姜樾咬了咬唇。 眼泪漫出。 无比屈辱。 可她还是走了进去。 然后觉得更奇怪。 房间里没有別人,只有商庭洲一个人躺在床上。 他闭著眼,眉头快鼓成小山丘了。 戴著手錶的那只手搭在眼前,手腕轻轻滚动。 姜樾有种莫名的想法,觉得商庭洲好像要从金属质感的錶带里汲取凉意似的。 没错。 喝醉了么? 房间里又没有多少酒味。 姜樾走过去,弯腰看了两眼。 只见商庭洲嘴唇不正常地发白。 反而是脸和脖子暗暗发红。 张著嘴,就是不说话。 姜樾莫名想起云姨在厨房里拍死的那条鱼。 也像这样,喘气一股一股的,看上去难受极了,有种濒死感。 显然不正常。 姜樾担心著后面的敲门声,希望商庭洲能振作点。 她伸手拍了拍商庭洲的下巴。 “商庭洲?你醒醒,是胃疼吗?” 商庭洲撩起眼皮的动作相当缓慢。 他一把攥住姜樾的手,带这种克制过后,彻底失控的力度。 “姜樾?” 她的手很凉。 是他需要的。 商庭洲比姜樾更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当然,也更了解人心险恶。 他胸口发闷,四肢百骸里如同注入了岩浆。 说不出的焦躁和煎熬。 商庭洲呼吸变得困难,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睁开眼。 看到了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不知道香檳酒里的药片带有致幻效果。 只觉得天花板和墙壁五光十色。 姜樾像是一盏很白,很亮的美人灯。 特別好看。 手像是玉和水做的。 “姜樾。” 商庭洲像是又確认了一次。 姜樾手骨很疼。 骨节咯吱作响。 她嚇了一跳,试图甩开商庭洲,给他倒杯冰水。 没想到下一秒。 天花板和地板调了个个。 她又被甩在了床上。 姜樾哑口无言,只剩离谱。 梅开二度。 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先喊还是先走流程。 如果说刚才是恐惧和害怕。 现在就是极致的委屈和不甘。 姜樾跟商庭洲相敬如宾,三年里没有发展出任何超过『合作伙伴』的关係。 她最喜欢他的时候,想过。 可现在,她不乐意了。 更別提刚刚进门时,他嘴里叫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姜樾不想做替代品。 更不想节外生枝。 “商庭洲,你放手!” 姜樾一晚上遭遇两次这种事,根本没有力气了。 她开始走流程。 拳打脚踢,用膝盖不停地撞开商庭洲。 “滚开!” 甚至还有叠代升级。 『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抽在商庭洲脸上。 力气很足。 商庭洲本来就发红的皮肤上,居然还能印出鲜亮亮的五个掌印。 可想而知用了多大力。 商庭洲果然停下了,用自己的手指轻轻颳了下被抽烫的脸。 眼睛眯起。 那神色,像大型捕猎动物看脚边垂死挣扎的兔子。 商庭洲没觉得疼,只觉得姜樾生气也好看。 打得他心里猫抓一样。 姜樾转身就跑。 又被捞了回来。 力气的差距是无法逾越的鸿沟,她的挣扎显得渺小而无力。 商庭洲的头撞在氛围吊灯上。 影子在晃,一会拉长,一会变短。 灯是暖黄色的。 铺在浮起雾气的窗上,连光影都变得如有实质。 他的感官在无限放大,是从没有体会过的悸动。 在任何人、甚至是程苡安身上都不曾出现过的感觉。 姜樾却很清楚。 商庭洲突如其来的靠近根本无关爱意,更无关温情。 只是一场意外触发的本能。 他的丈夫心里装著另一个女人,装著一份她从来没有触及过的亲密。 而自己,不过是对方失控时,隨手抓住的救命稻草。 是这场荒谬闹剧里,最可悲的配角。 姜樾哭出来。 就像她拍过的那些电视剧一样。 每段感情结束时,天总是要下雨的。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 商庭洲却说:“你是我老婆。” 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只是这回,姜樾没有再听到。 程苡安只出去了一会。 她借著醉酒的名义,刚把商庭洲扶到房间里,就被服务员打断了。 服务员告知她手包被遗落在大厅。 程苡安原本是不想理的,可她想起包里除了手机和化妆品外,还有另外几颗药片。 绝对不能被別人捡到。 她急匆匆地下楼,然后马上回来。 谁知房间门打不开了。 程苡安想刷卡进去,谁知里面安了防盗链,还有把椅子。 她顿时心里一紧。 庭洲哥不会发现了吧? 不可能,这药效很厉害的。 程苡安只能轻轻敲门:“庭洲哥?你在里面吗,是我回来了,你开开门。” “我给你带了解酒药。” 谁知商庭洲没开门,隔壁却有人走出来。 “您是,关先生?” 程苡安睁大眼,瞬间感到紧张。 他会不会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关先生此刻十分不爽。 一个猎物逃跑了,总要有点补偿才对。 他笑眯眯地看著眼前这个清纯的小姑娘。 皮肤很白,香水也很香。 最重要的是刚刚毕业不久。 他今天特意办这个活动,就是为了姜樾,场所十分私密。 这层楼是没有监控的。 他笑著对程苡安说:“你要找的人好像在我这里。” 程苡安瞬间心凉了半截。 “是吗?” 她声音微微发颤:“我的朋友喝多了,我可以带他走吗?” 关先生伸手,做了个邀请她入內的姿势,好心笑道:“当然可以。” 第71章 她努力怀孕 程苡安走进关先生的房间。 里面昏暗,充斥著浓郁的红酒味,哪里有別人? 她瞬间反应过来,可是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她挣扎过,哭过,可这些对於一个满脑子废料的成年男性来说,无异於助兴。 程苡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到最后,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髮丝糊了一脸都没有整理。 男人终於离开。 离开前,给程苡安留下一张名片:“我还会在国內工作一段时间,这十几天,可以隨时找我。” 男人的声音和表情里充满饜足和曖昧。 令人作呕。 程苡安在床上躺了许久,任由眼泪从眼角滑落。 等她洗完澡,一瘸一拐地打开门时,看到商庭洲的房间也开了。 姜樾从里面走了出来,披著衣服快速离去。 程苡安死死盯著她,指甲扣进门缝里。 原来昨夜锁门,害她沦落至此的人,是姜樾那个贱女人。 与这个念头一起浮现的,是深入骨髓的羞耻和屈辱。 机关算尽一场空。 还让姜樾捡了个便宜。 程苡安嘴唇发抖,像是被人丟到了壁炉里煎熬炙烤。 姜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程苡安刷门卡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 这里的確发生了她梦寐以求的事。 她毫不犹豫地躺到床上,闭上眼,隨手扯了扯衣服和头髮。 见商庭洲没反应,小心翼翼地挪到他怀里。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男人的手臂和体温裹上来时,程苡安终於鬆了一口气。 商庭洲睁开眼,又差点被一阵头痛送走。 他用手掌根部使劲按了按眉心。 昨天他好像断片了。 一股淡淡的女士香水传来。 商庭洲蹙眉,撑起身体,感觉到身旁有人。 这么说起来,他昨天好像看到姜樾了。 商庭洲自问酒量还可以,况且昨晚他根本没有喝多。 身上的感觉很陌生。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不正常。 商庭洲头疼,胃里直犯噁心,再加上对昨晚的事完全理不清。 明显是中招了。 他不由联想到姜樾几次三番暗示自己想要孩子的事。 先是带著避孕的东西约她去別墅。 然后又通过老太太催生。 一桩桩、一件件,都跟计划好的一样。 商庭洲满腔怒气,伸手攥住『姜樾』的肩膀:“你给我起来,昨天......” 床上的人翻过身,懵懵懂懂地睁开眼。 “庭洲哥。” 商庭洲张著嘴,剩下半截话直接从喉咙里坠了下去。 ”苡安,怎么是你?“ 程苡安捂著被角坐起来,眼圈迅速红了:“庭洲哥,你昨天晚上喝多了,房间是我开给你休息的,中途我跟服务生出去过一次。” 她说到这里,瘪瘪嘴。 “谁知回来时正看见姜樾姐往你杯子里加东西,她看到我,就很惊慌地跑了,后来......” 程苡安声音哽咽,死死咬住嘴唇:“后来你就对我......” 商庭洲听完,简直不可置信。 他的理智差点被这番话烧得灰飞烟灭。 可仔细想想,姜樾並不是从他这里收到的邀请,怎么可能对行程这么清楚。 程苡安说这番话的时候,手指轻轻攥住被角,一副对此羞於启齿又无比委屈的模样。 商庭洲还看到,她手腕上,肩膀上有伤。 如果她说的不是真的,为什么连『罪证』都能严丝合缝地对上。 他从衣服里扒拉出自己的手机。 程苡安身体和嗓音齐齐颤抖:“庭洲哥,你就算现在问姜樾姐,她也不会承认的。” 果然,电话打通了,对面没接。 程苡安表情很受伤:“如果你还不信,我还可以找昨天的服务生对峙,他可以证明。” 商庭洲闻言,几乎咬牙切齿:“姜樾!” 他一向喜怒不形於色。 可眼下,脸上满是烦躁。 商庭洲脑子里很乱。 他怎么能在头脑不清醒的情况下,和程苡安发生关係? 这不是小事,必须负责的。 那姜樾呢? 她就那么急色? 呵,不仅如此,她还是他的妻子。 姜樾非要將事情弄到离婚的地步吗? 可是……离婚成本太高了,有可能会被媒体挖掘。 她还可能提出各种条件。 加上律师、公关、协议作废,各方面都得考虑。 商庭洲这么对自己说。 可如果这件事真的是姜樾做的,又该怎么办? 他总不能跟苡安说一句:对不起,都是我们夫妻闹矛盾,连累你了。 各种各样的情绪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戳在商庭洲心上。 程苡安看到商庭洲面上流露出的种种情绪,心底觉得得意。 她倒要看看,姜樾还能不能威风的起来。 “庭洲哥,你不用难过。” 程苡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拉著商庭洲的手:“这件事我不会跟別人说的,也不会要求你负责,更不会破坏你跟姜樾姐的感情。” 商庭洲身体微微僵硬。 做了不认,也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看到程苡安浑身是伤的样子,他心底生出一股浓浓的愧疚。 “让我想想,苡安,如果这件事跟姜樾有关,我、还有姜樾,都会给你一个交代。” 程苡安的眼睛似乎亮了一瞬。 看过来时,有惊喜,有忧惧。 她眼睛很亮,像把屋里的灯火都镶了进去。 姜樾离开酒店后,没有马上回老宅。 她脑子很乱。 离婚的念头和昨晚发生的事像套在了两只猫爪子上。 它们满屋子乱窜。 终於將事情越裹越乱。 姜樾想,她跟商庭洲的婚姻走到这一步,已经无法回头了。 不可能因为一场意外就改变什么。 只是,若说完全当做没发生,也实在做不到。 她需要冷静下来,再好好想一想。 秦颯接到姜樾电话时,有些意外,她自己要带娃,起得早。 姜樾又不用。 “这么早就去公司啦?” “颯姐……” 姜樾趴在方向盘上,疲惫道:“最近有没有工作机会,我想出差几天。” 秦颯第一反应是:“你又跟商总吵架啦?” “没,我……我以后见面跟你说。” 商庭洲也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公司。 一整天,他照常忙碌,只是在休息时间里不断出神。 这件事,最好的解决方案是程苡安不追究,他可以让渡一些利益给对方。 最差的是,跟姜樾离婚。 商庭洲不想走到这一步。 不管事情是不是姜樾做的,他都不想。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商庭洲敲了敲隔壁的门,发现人不在。 云姨在楼下喊道:“夫人去出差了。” 出差? 做出这样的事,她还有心情出差…… 商庭洲不想隨便怀疑姜樾。 毕竟昨晚,他是先感觉到不舒服,后面才去开房休息的。 那时是程苡安在身边,不是姜樾。 但不可否认的是,姜樾的確有机会,有动机做这件事。 而且商庭洲虽然记忆模糊,也觉得自己恍惚间看到过姜樾。 以她的个性,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 怎么可能选择息事寧人? 她一定会高高兴兴地告诉老太太,要抱上孙子了吧? 商庭洲冷笑一声,打开灯。 房间里倒是很乾净,没有多少姜樾的私人物品。 只有桌子上多出一个很像日历的东西。 上面写著23,可以往下撕,也不知道是个什么。 第72章 脚踏两条船 程苡安回家后,从药店买了一大兜子验孕棒。 她每天都要用一次。 因为注意力都放在这事上,把答应秦婉君周末回家吃饭的事忘了个精光。 直到秦婉君打电话过来才想起。 电话另一头有些吵,家里似乎有客人。 秦婉君听到程苡安状態不对,跟別人说了句抱歉,快速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安安,你跟庭洲是不是又出了问题?” 程苡安把事情说了,不过隱去自己计划出岔子,被关先生玷污的环节。 这件事,她就连妈妈都不想告诉。 秦婉君当即呵斥道:“你怎么这么糊涂!怀孕是小事吗?你跟庭洲还没结婚呢。再说了,你以为怀孕是那么容易的事,一次就能中?” 程苡安:“我算过排卵期的。” 秦婉君:“那有个卵用,你想法是好的,但要孩子是要看运气的,要是这次没成功,你难道还能给庭洲再下一次药?” 程苡安没说话。 掛掉电话后,她把头埋进手臂里。 旁边就是只有一条槓的验孕棒。 程苡安也知道这件事很难,可她没有其他办法了。 她看得出来,庭洲哥在被姜樾不断吸引。 再不出手就晚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事情已经做过一次,甚至还是其他男人。 程苡安攥著手机,盯著关先生留下的名片,久久没有动作。 姜樾到达隔壁省后,入住了当地的酒店。 她看著自己身上的痕跡,觉得头疼。 得想个办法跟对方团队沟通下服装问题。 不能太露。 正琢磨著,就接到了陆屿的电话。 “姜小美,听说你在s市出差,要不要一起出来吃饭?” 姜樾自己一身糟烂事,確实没心情。 可很快,传来一个明亮的音色。 “姜姜,来嘛~~陪沅沅逛街。” 是哦。 姜樾这才想起,陆沅已经回国了。 陆屿的声音很无奈,学著陆沅的调调说:“姜姜,救救,赶紧来帮我带一天孩子。” “滚!” 陆沅中气十足地骂了一声:“你家孩子年方二十一。” 姜樾差点没笑死。 陆屿的嘴巴是挺毒的,但比起混世魔王妹妹来,还差点道行。 姜樾只好答应:“行了,地址发我。” 陆沅从小就是陆家的掌上明珠。 父母疼著,哥哥爱著,活脱脱长成了一颗叛逆的魔丸。 姜樾赶到兄妹俩吃饭的餐厅时,看到陆屿都萎在沙发里了。 陆沅穿了条破洞裤,打著唇钉,一头长髮漂成各种顏色。 这混搭风跟陆屿有一拼。 陆屿翻白眼:“我,跟她差不多?我那叫穿搭,她……呵呵。” 陆沅好夸张地睁大眼:“你快听,他咯咯咯的,跟个老母鸡一样,怎么,你在集团听財报的时候也这么打鸣吗?” 末了,还下结论道:“没礼貌!” 陆屿直摇头:“我是笑你,头髮都漂成调色盘了,牛仔裤除了裤衩子下面全是洞,也敢碰瓷我。” 姜樾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阴霾被他俩一扫而空。 也总算知道陆屿的嘴巴为什么这么有战斗力了。 这二位活宝从餐厅吵到了商场。 姜樾举双手投降:“好了好了,我做不了你俩的家庭判官,休战吧。” 他们正走到姜樾代言的珠宝品牌附近。 姜樾哄道:“挑吧,我买给你。” 陆沅瞬间高兴起来。 门店经理也立刻认出了姜樾这位代言人,露出惊喜的神色。 陆屿掐掐眉心:“一回来就花钱,关键还堵不住你的嘴。” 姜樾本以为他俩还要来场二战。 没想到陆沅『嘿嘿』笑起来。 “哥,我可是知道,你前些日子花了两千多万买珠宝哦~” 她笑眯眯地给姜樾使眼色。 陆屿是给姜樾捧场的,他不差这点钱,但被人直接在当事人面前捅出来,还是很奇怪。 陆沅成心气他,摇晃著姜樾的胳膊:“哎呀,嫂子~~~你管管我哥,他钱都花到哪里去啦?” 姜樾一愣。 商场里没河,要不陆屿已经跳了。 店员和周围买珠宝的顾客都露出一脸吃瓜的表情。 陆屿轻轻摑了妹妹后背一下:“闭嘴,別胡说八道!” 姜樾没招了。 上大学那会,陆沅確实喜欢开玩笑。 “姜姜,你以后能不能嫁给我哥啊,我已经有一个不中用的哥了,不能再有一个不中用的嫂子啊。” 姜樾总是当玩笑。 现在却不行。 她已经结婚了。 陆沅隨便跳了两套钻石耳钉,死活不让姜樾付款。 硬宰了陆屿一顿。 姜樾等没人的时候拉著陆沅:“以后別开这种玩笑了。” 陆沅蹭蹭鼻子:“对不起嘛。” 她笑眯眯问:“什么时候给我介绍姐夫呀?” 姜樾笑笑没说话,转移话题,问她来s市做什么。 陆沅受家里影响,学的是艺术类专业,摄影。 打算在s市的杂誌社工作。 一问,恰好是给姜樾拍封面的那家。 “好可惜哦,我要是早入职一阵子,就能拍到你啦。” 姜樾出门戴著棒球帽,私服也相当低调。 但还是被拍到了在商场里的照片。 [报~在s市跟对象吃饭,结果看到jy了,呜呜呜,运气爆棚!] [天,路人视角,姜樾这么漂亮的。] [旁边的都是谁啊,是跟樾樾一起的吗?] [靠靠靠,好像是盛世的陆总哎,好tm帅,带眼镜逛街的休閒陆总帅炸了好吗?] [这哪像老板啊,完全是艺术系大学生,我好吃这款。] [出门一起逛街,jy不会跟陆氏的公子谈上了吧?我之前看yxh扒过,说她已婚哎。] [求別带,我家姜姐独美。] [破碎了,我其实更嗑jy和stz,大明星和豪门总裁,他不香吗?] [回楼上说谈上的,很有可能,我朋友就在现场,说旁边那个五彩斑斕的是陆总妹妹,叫jy嫂子。] [啊啊啊啊啊啊,好甜~] 自从上次姜明远夫妇作妖开始,寰海公关部就一直在关注姜樾的动態。 这些评论很快被摆在了商庭洲的桌子上。 商庭洲看到网友在疯狂爬墙头,纷纷表示姜樾和陆屿有多般配。 嫂子? 简直荒唐。 天底下怎么会有姜樾这么水性杨花的女人。 一边给自己的老公下药。 又一边陪其他男人吃饭,让小姑娘叫自己嫂子。 脚踏两条船。 吃著碗里看著锅里,不外如是。 商庭洲想给姜樾打电话质问,可想了想,又觉得太过兴师动眾。 他用自己的小號又看了会。 隨即回復了一位说姜樾已婚的网友。 [结婚了,是別人。] 第73章 终於怀上了 商庭洲本来想混在一堆粉丝里浑水摸鱼。 不料很快就被发现了。 [什么结婚呀,我家姐姐明明就是单身,从来没公开过。] [666,现在造谣成本也太低了,开个小號就乱喷,你谁啊?造谣违法知道吗?] [哈哈,看你主页,还是个男粉,不会下一句就要说姐姐睡在我旁边。] [楼上真相了,他肯定在脑子里yy,跟姜樾结婚的是自己。] 商庭洲最近学习了不少饭圈用语,认出来,这叫毒唯。 不过yy是什么意思? 他查了一下,非常无语。 而且发现这些粉丝太狂热了,不仅骂他一通,还专门跑到个人主页里骂。 当然,他一条內容没发过。 可架不住前几天他生日,系统自动生成生日祝福。 下面已经跟了好几条评论。 [请尊重艺人的生活,不要隨便造谣我家姐姐,谢谢。] [麻烦刪下评论吧,姜姐现在单身,没有结婚,禁止造谣。] [hhhhh,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想上天想疯了吧你,你最好別是『薑饼』,不然刪你粉籍。] [滚吶,一般这种都不是粉丝,更没见过明星本人。] [別异想天开了,我姜姐就算要谈也是跟陆总谈,不是跟別人好吗?] [一看就是三次元生活失败,来网上找存在感的。] [大兄弟,別在网吧学人家当刷子了,你这小號才註册没几天,找份正经工作好吗?] [不是陆总,结婚了,是別人?哎呀,我看看,不会是你吧?笑死人了] [hello,您哪位?有陆总帅吗?有陆总有钱吗?没有请滚,谢谢。] [家里有镜子吗?找找自己是啥人吧。什么?没镜子,撒尿会吧?仔细看看,您配吗?] 商庭洲一条一条翻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把手机扣在桌子上,半晌没说话。 过了会,转了转手中的钢笔。 笔夹是金属质的,能照出人影。 商庭洲从来没想过,钢笔还能有镜子的作用,但此时,他忍不住看了两眼。 严秘书敲门进来时,就看到老板对著一根钢笔发呆。 他绝对想不到商庭洲是在照镜子。 也幸好没想到,不然肯定会觉得自己精神出问题了,非得请两天假去看看脑子不可。 “商总,夫人家里又来电话了。” 严秘书所说的家里,是指姜明远夫妇。 商庭洲把钢笔放回笔筒:“又是来要钱?” 严秘书点点头:“这回是五百万。” 过去,钱对於商庭洲来说,只是一个数字。 现在他却有种想要一掷千金的欲望。 不是说他没钱吗? 他有的是。 “给他。” 严秘书应下,又被商庭洲叫回来。 “记住,这次之后,不要再回应他们的诉求,再要钱,就说没有。” 刚开始是两百万,然后是三百万,这次到了五百万。 姜明远夫妇的胃口越来越大,跟他这位女婿也越来越放得开。 由俭入奢易啊。 商庭洲嘱咐他:“找人告诉姜明远,就说我最在乎名声。” 严秘书问:“好的,如果他们想越过您找夫人……” 商庭洲双手交叉,閒適地往转椅上一靠:“看住了,別让他们联繫上姜樾。” 严秘书露出点笑:“您是怕夫人会被他们威胁,忍不住给钱吧。” 商庭洲没说话,低头看起手机。 手机屏幕熄灭。 程苡安拥著浴袍从酒店的床上下来。 身后漂浮著淡淡青雾。 关先生只穿一件衬衫,胸口敞开,没系扣子:“过两天我就要回国外了,苡安,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拘谨。” 程苡安连续找了他四天。 可这女孩不太有情趣,每次都是往床上一躺,应付功课似的。 不过他不在乎。 只是想在出差的时间里获得一点乐趣罢了。 程苡安:“知道了。” 关先生走到窗前,把下巴垫在对方肩上:“联繫方式留给你。” 程苡安静静走开。 她这几天是忍著噁心办事的。 “明天……” “明天如果有空,再约。” 程苡安已经穿好衣服。 她做了一整个晚上梦。 乱七八糟,什么內容都有。 起床后,第一时间还是拿出验孕棒。 几分钟后,上面显示出了很淡很淡的第二条槓。 程苡安愣了片刻,差点没反应过来。 虽然这玩意本来就是在同房一至两周內才会有结果。 但她还是坚持,从跟商庭洲分开后的每天进行测试。 原本以为天不遂人愿,没想到…… 程苡安捏著两条槓,只觉得这些天悬在嗓子眼的大石头轰然落地。 想起这几个荒唐又屈辱的夜晚,她不由闭上了眼睛。 索性,她的付出是有回报的。 姜樾拍完杂誌,订好了回北城的机票。 她跟陆沅陆屿兄妹住在一家酒店,在不同层。 半夜三更,陆沅偷偷溜到她臥室里,都说好了,今晚要一起睡。 陆沅撕扯著魷鱼丝,趴在沙发上,翘著两条腿,交错晃动。 “姜姜,你干嘛非要跟我哥分开走,他超不爽。” 姜樾在收衣服,听完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 “嫂子吗?” 姜樾瞪了她一眼。 陆沅举双手投降:“错了错了,你俩在同一个公司,就算现在躲了,以后也要有交集嘛。” 无论如何,先冷一冷总是好的。 陆沅又问起商庭洲。 姜樾不愿意多聊,只说他们不合適,快离婚了。 陆沅动作一停,笑眯眯的看过来,活像一只花狐狸。 吃完东西,陆沅去洗澡。 姜樾接到了商庭洲的电话。 商庭洲居然说要接机,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不用了,公司会来接。” 商庭洲却不乐意了。 “是奶奶让我来的。” 姜樾不买帐,商老太太什么时候能说动他? 如果商庭洲真听老人家的话,那他根本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程苡安上门。 又或许,都不会结婚。 当初领证的时候,商老太太可是一力反对的。 商庭洲哑然片刻。 “是那天,我被人算计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似乎想看看姜樾的反应。 姜樾果然是知道的。 她没问是哪天,也没问怎么被算计,只是呼吸略微凝滯。 呵。 商庭洲有点想冷笑。 “我跟你的事,已经伤害到了苡安,我们谈谈吧。” 第74章 別挤,姜樾摔倒了 这件事的確需要好好谈谈。 姜樾出来一段时间,已经想明白了。 她不想让商庭洲对此负责。 原本这段婚姻是她自愿的,无论最终结局如何,都是选择而已。 如果不是商庭洲对她一直冷淡,那晚的事本该早就发生。 姜樾跟商庭洲走到这一步,其中有很多问题,不是简简单单上个床就能解决的。 何况还是在当事人並不清醒的状態下? 因此,也不该是他们离婚的阻碍。 “好。” 姜樾答应:“我们谈谈。” 掛掉的电话很快又响起来。 姜樾看都没看:“还有什么事吗?明天见面或者回家说……” 季辰独自尷尬。 默默唾弃了自己一番。 姜樾的反应在提醒他,刚刚人家刚跟老公打完电话。 “咳、” 季辰觉得自己有些衝动了。 可他不得不著急。 再不行动,姜樾就要被陆屿抢走了。 他知道姜樾跟那位『准前夫』关係很不好的样子。 原本出於道德,他准备等姜樾彻底自由后,再猛烈出手。 谁知,陆屿已经先排上號了。 “那个,是我。” 姜樾惊讶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不好意思,季总,我以为……” “没事,没事。” 季辰打哈哈道:“我就是刚好出差,明天飞机落地的时间跟你差不多。” 姜樾满脸疑惑:“您怎么知道我的航班號?” “嗐,那什么,就是昨天跟你要进组的导演吃饭来著,他说找你谈工作,你人不在,我就打听了一下。” 季辰怪心虚的。 他不敢说,自己还偷偷潜伏到了姜樾的粉丝群里。 因为拍摄杂誌是工作行程,能买到。 姜樾不是感情白痴,相反,因为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她对这些事很敏感。 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是顺便,第三次就是有心了。 偏偏季辰这个人还挺有分寸的。 从来没明说过什么。 如果他明说,姜樾可以马上拒绝。 可现在这情况。 她总不能在对方没做出什么事的情况下,忽然来一句:別爱我,没结果。 那不是有病吗? 姜樾笑笑:“谢谢季总,可是明天我老公要来接我。” 此时此刻,商庭洲是块挺好用的挡箭牌。 季辰『啊?』了声。 难道姜樾跟她那死鬼老公感情很好? 听到自己的玻璃心『嘎巴』裂了一条缝。 他以前喜欢別人,都不需要追的,招招手就过来了。 对於被人拒绝还挺没经验。 “那好,本来也没什么大事,下次再一起吃饭。” 姜樾掛掉电话,呼出一口气。 恰巧碰到陆沅走出来。 小姑娘裹著浴巾,穿著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捂著浴帽。 脚尖划水一样左右划地。 非常爵士地唱了两句歌词,原文翻译过来是:“日常总想起前任,追求者出现也心不在焉。” 最后还串台了,非常『michael jackson』的嗷了一嗓子。 浴巾差点跑了。 姜樾被这活宝逗到,又觉得歌词应景。 笑过后嘆了口气:“年轻真好。” 姜樾订的是一大早的航班,十点落地。 商庭洲这回连严秘书都没带,自己开车前往机场。 他一般都是让司机开车,自己坐在后排处理事情。 偶尔看一次路边的风景,感觉不差。 快要到五月了。 路边绿化带里开著五顏六色的小花,车子经过时翩翩起舞。 早上的太阳明亮,遥远,但商庭洲知道。 太阳会离他越来越近,气温会让他感受到丝丝暖意。 商庭洲甚至抽空看了两眼航班信息,隨即播放了一首歌。 可车载屏幕被一条来电显示打断。 云朵正好遮住太阳,车窗外的所有景色都暗了一个色號。 商庭洲的表情微微下沉。 “餵。” 程苡安听到路面杂音,轻声问:“庭洲哥,你是不是在开车呀?” 商庭洲没解释:“你说。” 程苡安似乎犹豫了片刻:“我……我有点事想跟你说,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商庭洲对程苡安有亏欠之心。 可现在,他看了一眼表:“今天不太方便,我还有事。” 程苡安不死心:“什么事,是跟……姜樾姐有关吗?” 商庭洲淡淡『嗯』了一声。 没想到,电话里的声音忽然变了调。 “庭洲哥,我该怎么办?这几天我总觉得身体不舒服,该来的……也没来,你能不能陪我去趟医院,我好害怕。” 程苡安声音又细又小。 不仔细都听不清在说什么。 只有声音里的惶恐和颤抖在无限放大。 让人觉得很可怜。 仿佛她没有地方可以求助,只有商庭洲一个人能依赖。 商庭洲却被她话里的意思打了个措手不及。 程苡安细弱蚊蝇的话好像是烙在耳膜上的,每个字都带著滚烫的温度和尖锐稜角。 划在耳朵里,让人呼吸都不由自主停下。 “你说什么?” 程苡安楚楚可怜道:“庭洲哥,我好像怀孕了,对不起。” 商庭洲打了下方向盘,把车剎在路边。 如果说这句话像惊雷,那最后的『对不起』三个字就是密密麻麻的雨点。 它们晚来一些,落在心田里,带来无尽的自责和愧疚。 犯错的人是他。 却要一个被侵犯的女孩来说对不起。 程苡安还在『呜呜』哭泣,嘴里说著自己不想活了之类的话。 商庭洲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立刻调转方向。 “別做傻事,在家等我。” 另一边,姜樾的飞机已经落地了。 她去转盘取行李,期间给商庭洲打过一通电话。 占线。 姜樾没当一回事,以为他是跟公司里的人沟通。 可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 商庭洲还是不见人影。 姜樾此时已经走出了大厅,被粉丝认出来了。 她只好找到咖啡厅角落,即便如此,外面的人也越来越多。 直到水泄不通。 因为一早答应了商庭洲来接机,公司的人没来。 粉丝围拢过来,恨不得把咖啡厅的门槛踩烂。 密密麻麻的手机镜头懟脸拍摄,闪光灯此起彼伏,刺得姜樾睁不开眼。 她现在就算想离开,也没有那么容易。 一出门还担心造成更大的麻烦。 商庭洲的电话终於通了,姜樾呼出一口气:“你在哪?我现在有点麻烦。” “姜樾。” 商庭洲疲惫万分地喊了一声:“我今天没办法接你了,苡安这里有点状况,我陪她在医院。” 姜樾抿了抿唇。 商庭洲的匆匆交代像是在对待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明明是他说有事要谈。 到头来,等待和出丑的又变成了她。 可姜樾现在连伤心难过的失望都没有。 “姜樾,姜樾看这里!” “啊啊啊,姜姐,能签个名吗?” 姜樾確实有些慌。 她不怕自己有麻烦,毕竟慢慢走,总能走出去。 她担心的是会出现踩踏事故,有人受伤。 姜樾知道不能再等,戴著墨镜走出去。 人群像疯了一样。 有人挤过来扯她的手。 还有谁的水杯掉在地上,冰凉的液体溅在脚踝上。 姜樾下意识躲开,不断后退,几乎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帽子和墨镜都掉了。 她长发凌乱,被拽掉了几根。 直到有人喊:“別挤了,姜樾摔倒了!” 第75章 陆总女朋友 姜樾只穿了件不算太厚的单衣。 她衣服刚才差点被扯开。 为了拽住衣领,手机不知道被人撞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旁边的人也都挤上来想离得更近些。 姜樾就这么摔倒了,膝盖嗑在地上,满脸都是腿。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然后是各种尖叫声、快门声和推搡的衣物摩擦声。 姜樾被挤到喘不上气,站都站不起来。 一时间,她陷入了被人潮裹挟著的,孤立无援的恐慌中。 她觉得有些低血糖和反胃。 姜樾像个在影子里溺水的人,不断向上攀浮,却永远看不到头。 扯著嗓子喊也会被淹没。 忽然,有一只手拽住了她。 ”让让,请大家让一让,不要受伤,我们陆总给每位粉丝都准备了礼物,麻烦大家跟我来!“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屿把姜樾扯起来,见她披头散髮,但身上没有明显伤痕,也鬆了一口气。 顺手给她扣了顶棒球帽。 陆屿是坐后一趟航班回来的,事先也没料到会有这一出。 他总共就带了一位司机,一位助理,现在齐齐上阵。 很快,机场的广播响起,提醒大家有序地让出一条通道来。 相反方向,陆屿的助理正在发放商店里临时採购的布偶和咖啡。 陆屿这时候也顾不得避嫌了,用肩膀顶住人群,攥著姜樾的手腕把她往外带。 等人群稍稍推开,他才低头问:“没事吧?” 姜樾所有表情都藏在棒球帽底下,摇摇头。 陆屿像是知道她不想说话,自动接替了跟粉丝互动的角色。 就是嘴巴不饶人。 有粉丝大喊:“陆总,你是来接女朋友的吗?” 周围一片尖叫。 陆屿不回应:“麻烦让让,哎呀,一看就是新买的鞋吧,脚印子真清楚,去找我助理报销吧,下次別挤了。” 旁边的人都乐了。 粉丝见他好说话,纷纷凑过来打趣:“陆总好man哦。” 陆屿:“我怀疑你在阴阳我,毕竟人总是强调自己没有的东西。” 有人问:“陆总,你跟樾樾是同学,怎么不演戏了呀?” 陆屿感觉到姜樾放鬆下来,也鬆开手。 这时大部分粉丝已经被疏散。 两个人並肩走,陆屿露出夸张的表情:“不是你们说我演技傻白甜,让我赶紧滚回去继承家產吗?” 周围的人直接笑死。 几个死忠粉知道姜樾受惊嚇了,也没再衝上来要签名。 到机场门口的时候还大喊:“好好照顾姐姐。” 陆屿回头跟他们挥了两下手,还特別骚包地飞吻了一下。 眾粉丝:“咦~” 还有一位男生喊破音了:“老婆,你好可爱!” 这声明显是喊姜樾的。 陆屿却不乐意他胡说八道,立马学著他的破锣嗓子喊:“知道了,弟弟!” 有了这番互动,粉丝意满离。 陆屿带著姜樾上车,立马撂下脸色。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有人接吗?” 姜樾低著头没说话,胳膊上还被人抓了几道。 陆屿:“你知不知道踩踏有多危险?这么多人,还是公共场合,舆论什么的我就不说了,如果有人受伤,有人进医院了呢?!” 姜樾也挺抱歉。 知道自己的行为肯定会给公司带来麻烦。 “对不起啊。” 陆屿真是一肚子邪火。 看到姜樾低声认错,心里也不好受。 陆屿大概也知道,错不在他,明明说好有人要来接的。 可姜樾就是这样,有事情了不会先推给別人,总是先自省。 陆屿翻了个白眼:“两百个娃娃,三百多杯奶茶,从你工资里扣。” 姜樾就知道这事过去了。 她摘下棒球帽,顺了顺头髮,发现帽子的標籤还没摘。 这也就算了,帽子居然是儿童款,正面是软萌萌的小狐狸头,还带耳朵。 姜樾整个人裂开了:“我刚才戴的就是这玩意??” 陆屿满脸理所当然:“机场买的,都是纪念品,很难理解吗?” 怪不得刚才有人喊什么可爱! 姜樾火速打开手机,果然看到已经有人在疯传机场图了。 瞬间社死。 同一时间,商庭洲和程苡安正在医院里,並不知道机场的事。 私人医院有商家投资,安保很好。 医生也能提供私人服务。 “这......商总,实话实说,现在程小姐距离受孕时间太短,如果想做b超,需要等一个月。” 商庭洲:“还有其他办法吗?” 医生:“可以抽血查hcg,最快几个小时就能出结果,鑑於时间比较短,可以在今天和下一周做两次,这样更准確。” 商庭洲点头:“那就麻烦了。” 程苡安被医生领走后,商庭洲才把紧绷的神经鬆开些。 如果程苡安真的確认怀孕,该怎么办? 他坐在医院的走廊上,望著地面上拖拽的人影,难得迷茫。 接连几声消息提示打断了他的思考。 商庭洲低头一看,发现是小號的特別关注推送。 点开来,就看到机场的画面。 第一张是姜樾被人群挤在墙角的动图。 他噌的一下站起来,下意识给姜樾打了一通电话。 对方没接。 还不是拉长忙音自动掛断的,而是被直接拒绝。 商庭洲轻轻蹙眉。 他有些著急,想確认姜樾现在的情况。 短短一瞬间里,把所有不好的可能性都过了一遍。 商庭洲没发现自己正在座椅前来回踱步。 正打算叫严秘书去找人,就看到了后面的几个推送。 陆屿出现了。 商庭洲略鬆一口气,隨后又不爽起来。 因为他听到,粉丝把陆屿当成了姜樾的男朋友。 而姜樾也没否认。 商庭洲的脸色阴晴不定了片刻,终於还是没有发任何询问的消息。 毕竟,姜樾差点出危险,都是因为自己失约。 陆屿帮了姜樾,也等於是帮了他。 就在商庭洲在自己脸上换天气时,程苡安压著棉签走出来。 因为接连几天没睡好,又没吃早饭,显得人苍白又脆弱。 程苡安看到商庭洲的表情,胳膊一动,似乎想把棉签掩藏住。 愣了片刻,才想起根本徒劳无功。 她勉强笑道:“庭洲哥,我打算等结果出来再离开。” 商庭洲的心空了一瞬,仿佛跟著消息飞走了。 但他看到程苡安的样子,只能抑制住內心的想法:“知道了,我陪你。” 第76章 怀孕诊断 结果很快出来,程苡安几乎可以確认怀孕。 商庭洲捏著报告,许久没说出话。 程苡安用余光关注著他的表情,见他不高兴,心往下沉了沉。 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和酸涩。 明明幼年相识,青梅竹马,到头来她费尽心机怀上孩子。 喜欢的男人却无动於衷。 或者说,愧疚大於开心。 “庭洲哥,你……我三天后再来测一次,或许……是误诊。” 这话说得无比艰难。 商庭洲似乎察觉到自己的態度有些生硬,將检查报告塞进衣服:“好,回家好好睡一觉。” “那三天后你还会陪我来吗?” 商庭洲责无旁贷。 这几天,商庭洲几乎是在公司和医院两头跑,老宅太远,他没回去。 姜樾也没主动联繫他。 那天机场的事如同丟进冻湖的石子。 它砸穿冰层,溅起水花后消失无踪。 却留下一片丑陋的裂痕。 姜樾把代表著离婚倒计时的日历又撕掉几页。 从二十三变成了十六。 由於机场的图片太好嗑,姜樾和陆屿的话题下一片火爆。 cp超话人数直接上万。 [额呵呵呵,哦嘿嘿嘿,同桌变恋人真的好好吃。] [妈呀,帽子戴在姜樾头上的那一刻,谁懂我?] [我懂我懂,哥哥的帽子一下扣在了我的心巴上。] [別人戴帽子是为了遮太阳,我戴帽子是为了遮住爱你的心。] [啊啊楼上土味情话快停,我要尬死了。] [別人都在注意哥哥姐姐,只有我在注意帽子上的小狐狸,卡哇伊。] [求同款~] [我在现场,帽子是在旁边礼品店买的,超可爱,陆总自己买的,还给粉丝送了。] [收到陆总爱的玩偶+1] [收到陆总爱的奶茶+1] [可恶,跟你们在现场的人拼了!!] [呜呜呜,从商总那哭著爬墙头,屿月(樾)相逢我锁了,钥匙我吞了,拆cp请拔刀。] 姜樾自己也看到了网上的评论,颇有些哭笑不得。 中间收到过几次陆沅的慰问电话。 秦颯没敢说,自己也爬了墙头:“都怪我,要是我跟你去就好了。” 姜樾:“我那是临时起意,之前都退掉的工作,你还有两个娃,多不方便。” 秦颯觉得她真是个好老板,好艺人。 从来不耍大牌,还很会照顾人。 对比一下,她这个经纪人反倒没有多少作用了。 机场热度只是一时,时间长了就会下去。 姜樾和秦颯都没太担心。 却不知道,此刻最著急的人是季辰。 他简直悔不当初。 早知道姜樾的死鬼老公那么不中用,他就去机场了。 季辰一怒之下,定了各种各样的鲜花,每天给姜樾送去。 一天三份,比吃饭还准时。 姜樾为了降热度,两天没去公司。 等去的时候,发现整张桌子都摆满了。 可能是一直没得到回覆,季辰有些著急,终於在下班时亲自找了过去。 本来还想徐徐图之。 可再徐就来不及了呀。 姜樾看著眼前的一大捧玫瑰,愣了。 “季总?” 季辰只擅长砸钱,不大擅长走心,略显侷促。 “我想请你吃个饭。” 姜樾其实猜到了送花的人是谁。 虽然卡片上没署名,但不难从语气里猜到。 这是季辰第一次明確的表示出什么,也是姜樾第一次拒绝。 季辰並不甘心:“是因为陆屿吗?” 姜樾无奈笑笑:“看来最近热搜传的太厉害了。” 季辰眼睛一亮。 姜樾不想再给陆屿添麻烦,只能再次拿出挡箭牌:“季总,其实我已经结婚了。” 季辰张了张嘴。 想说:可是你们感情又不好。 但姜樾態度很明確。 不像那些嘴上说不要,却暗暗问他能不能买包的人。 也不是白天拒绝,晚上想办法爬床的人。 她的眼神又清又亮,笑起来的时候像加了橘子起泡的水。 鼓动人的心,又不激烈。 季辰只觉得自己怀里揣著风灯。 吹一吹,忽闪明灭。 “你还喜欢你丈夫?” 姜樾沉默了。 这要她怎么回答? 说喜欢,她跟商庭洲的关係完全不是两个字能概括的。 况且,她的喜欢像是写在脆弱的纸上。 经年泛黄,连字跡都模糊不清。 要此刻说不喜欢,不是平白给季辰希望的意思么? 姜樾微微点了点头:“还有些牵扯。” 季辰还是第一次被人明確拒绝。 他心里有些难受。 可又不知道对著划清界限的姜樾说什么。 想了想,还是將花束递过去。 姜樾不大想接。 季辰说:“別拒绝了,你的意思我明白,花收下吧。” 他把花束往姜樾手里一塞,给自己找了个牵强的解释。 “姜樾,其实玫瑰花也不是非得跟爱情联繫在一起的。” “它漂亮,也浪漫,但不是因为被人欣赏,而是因为长了刺不愿意被人採摘。” “在我心里,玫瑰漂亮,热烈,也高级。” 姜樾愣了片刻,看到季辰已经离自己有一段距离,像急著离开,不愿意被推拒似的。 “谢谢你的欣赏,季总。” 季辰拉开车门,却说:“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姜樾:“.…..”感觉被套路了。 季辰其实猜到,自己今天被拒绝的可能性更高。 但他偏偏要抢一个先。 既然姜樾没离婚,肯定不会答应陆屿。 那就有机会。 他带著些许衝动,些许急迫,希望先占得一个开口优先的名分。 就像做生意,先开价的人可能会吃亏。 可同样的,也展示了自己的价格锚点。 他也希望姜樾能有一个心理锚点。 季辰离开后,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酒吧。 然后,再次本著別人不高兴自己就高兴的原则,打通了商庭洲的电话。 “兄弟,来喝酒。” 商庭洲今天也收到了程苡安的抽血报告。 他开车去约定地点。 季辰一下子扑过来,差点哭了:“女神拒绝我了。” 商庭洲上次就已经搞清楚,所谓的『女神』就是姜樾。 他倒了一杯酒。 “姜樾拒绝你,为什么?” 季辰哀啼:“据说是因为她那个没去机场接机,放了鸽子害老子衝动行事,占著茅坑呸、占著金窝不下蛋,对人不好还不离婚妈了个巴子的鬼老公!” 第77章 是我老婆!打一架 別的包厢里都放著震耳欲聋的音乐,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像来吃席。 季辰越喝越多,跟上次不一样,一点都没收著。 很快就有些上头。 骂的也越来越难听。 什么死鬼,渣男,说不定是个老头子轮番上阵。 商庭洲最初听到季辰打算追姜樾时,心里並没有一点波动。 他根本不可能成功。 可几次三番下来,居然有越演越烈的架势。 当商庭洲听说季辰给姜樾连送了几天花,她还收下的时候。 內心泛出一股抑制不住的烦躁。 玫瑰,姜樾不会不知道玫瑰代表什么吧? 季辰双手『啪』的放在商庭洲肩膀上:“兄弟,你说......姜樾为什么就不能考虑考虑我?” “我有钱,也不乱搞,关键是我是真心实意的,哪点不比那个不关心她的老公强?” 这话在商庭洲听来,简直是能报警的程度。 他冷然问:“你凭什么觉得姜樾老公不关心她?” 凭什么? 季辰轻轻『呵』了一声。 据他贼心不死的观察,证据可多了。 “上会姜樾住院,我去看她的时候,发现病房里没人,都那样了,如果他老公肯当人,会放她自己去医院吗?” “还有,姜樾可是大明星哎,结了婚狗仔都没拍到一张图,说明什么?说明根本就不想公开嘛,不敢承认的恋爱都tm是耍流氓,这在你我的圈子里,不是公认的吗?” “这也就算了,当时姜樾解约,那些烂谣言传得满城风雨,搞笑的是,还说她是你小三,那时候她老公怎么不站出来说句话呢?还不是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在这个圈子里,那可是差不多要断送演艺生涯的事,就这?” 季辰没有看到商庭洲的脸色,自顾自地摆著手指头数。 “最近的事就是机场,我悄悄告诉你,姜樾回国前我还想接她来著,要不是因为她那死鬼老公!” “早知道我就去接她了。” 季辰无比遗憾地捂著自己心臟:“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商庭洲的火气被季辰一个字一个字点起来。 他觉得自己能解释。 上次他就在医院,不公开也是为了公司,还有机场...... 商庭洲一想起这事,顿时像被什么压住了。 心臟上像被小夹子夹住,微微发软,发疼。 但却不知道是为了谁。 商庭洲看到季辰摇摇欲坠,推了他一下:“季辰,这话我只说一次,以后別再打姜樾的主意,她有人了。” 季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根本没听。 不仅如此,还一巴掌拍开了商庭洲的手。 “真不甘心啊,我寧愿她是因为陆屿拒绝我,也不想被一个看不见的废物比下去。” 商庭洲也有些醉了,皱眉问:“你说谁是废物。” 他平白生出一股怒气。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听他的使唤,想要悄悄溜走的恐慌。 陆屿,季辰,谁知道除了他们俩以外还有没有赵屿和张辰。 商庭洲现在满脑子都是姜樾冷淡看著自己的样子。 像那天在她自己买的房子里,让他滚。 商庭洲拽著他肩膀:“在你嘴里,姜樾就那么好?既然她像你说的那样,不图財,不图人,你是怎么上鉤的?” 季辰反应了片刻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也完全忘记姜樾跟商庭洲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只把自己引而不发的委屈和愤怒发泄在先动手的人身上。 “鬆开,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脏,结了婚还跟程苡安眉来眼去的!” 商庭洲气笑了。 他自认不是会玩的人。 在这帮朋友里,已经是很难得的洁身自好。 再说,季辰见到姜樾前,口口声声说像他们这样的人,商业联姻很正常。 现在却变了。 商庭洲拳头有些痒,就冲他敢覬覦自己老婆,都不亏一顿打。 可想了想,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醉鬼理论? “算了。” 商庭洲呼出一口气,打算买单走人。 季辰却忽然晃晃悠悠站起来,拉开包厢的门:“我喊的你,我请。” 他走出一步,忽然定住了。 “我......我没看错吧?” 季辰揉揉眼睛:“姜樾,你怎么在这?” 姜樾也没想到这么巧。 她是临时接到信息,来见一位製片人朋友的。 季辰酒劲上来,没管这是什么地方,一把抓住姜樾的手腕,迷迷糊糊问:“你是不是后悔了,想答应我啊?” 提起这事,姜樾一阵尷尬。 季辰不是故意的,只是醉得不清。 他抓著姜樾不肯放开,把走廊都给堵住了。 旁边有人看到姜樾,频频回头。 季辰还在说些令人遐想的话。 包厢的门再次打开,商庭洲拉著季辰:“回来,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商庭洲欲言又止地看了姜樾一眼。 只对季辰说:“闭嘴,別再骚扰她。” 季辰还是不肯,带著刚才的鬱闷反手推了一把:“別拉了,你凭什么管我?这是我跟姜樾之间的事。” 两个人推推搡搡。 最后那一吼,像是点燃银线的火星。 商庭洲猛地抬手把季辰拽回包厢,直接扔在了沙发上,拽著他领子一提一摔。 咬出自己涌到嗓子里的话:“凭什么?就凭她是我老婆!” 这话像盆冰凉的醒酒汤,兜头泼在季辰脸上。 他舌头打结:“啥?你说什么?” 商庭洲又重复了一次:“我说,我是跟她领证三年,拥有合法婚姻关係,活著印在一张户口本上,死了说不定还得埋一块地死、鬼、老、公!” 季辰愣了几秒,像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然后忽然给了商庭洲一拳。 商庭洲也没客气。 姜樾也顾不上別的了,把门一关,上前拉架。 可被酒灌醉的两个成年男人哪是她能拦住的。 只见商庭洲和季辰活像燜在一锅里的两条蚂蚱。 忽然窜到桌子上,酒瓶散落一地。 等姜樾过去时,两人又飞到了沙发里。 旁边的桌椅东倒西歪。 咒骂声和打架声混在一起,別提有多荒谬了。 姜樾是公眾人物,又不好跑出去找人帮忙,不然明天头条一定是她。 情急之下,倒了两杯水。 一人泼了一脸。 她扯著嗓子,怒道:“闹够了没有!” 第78章 强吻这种事 两个衣冠楚楚的老板,此刻毛都耷拉下来。 西装各湿一片,像两条淋了雨的大狗。 可姜樾一点也没觉得他俩可怜,反而快要头痛死了。 她看了眼腕錶,先走到角落里打了一通电话,告知製片人今天有事。 好在今天她不是主角,就算缺席也不耽误大事。 回过头,就看到两人各有各的脾气。 姜樾没办法,只能先跟季辰道歉:“季总,真是不好意思。” 季辰的表情从迷茫变为了不忿。 他冷冷盯著自己的『好兄弟』。 “没事,是我唐突了,不过也是没想到啊……” 牛粪就在自己身边。 如果瞳孔能写字,那季辰的眼珠子里肯定要刻上『人渣』两个字。 商庭洲冷笑一声,没说话,只盯著姜樾。 看她什么时候跟外人客气完,好带自己回家。 原本,商庭洲今天是不打算回老宅的。 商庭洲不用瞳孔写字,他浑身上下都在骂人活该。 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 谁都不愿意再多说、或多做什么。 姜樾再三跟季辰打好招呼,说之后一定想办法赔罪,才领著湿噠噠的商庭洲往外走。 “司机呢?我让他现在开过来。” 没想到商庭洲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顺便攥了攥有些发紧的拳头。 “我让他们提前下班了。” 姜樾整个人一静。 似乎没辙。 商庭洲最开始都不知道姜樾还有辆车,到现在,已经能很熟练地从一堆黑黢黢的玩意里精准找到。 他挺自觉地走过去,等著开门。 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路上,路灯透过贴了防窥膜的玻璃照进来,显得昏黄。 商庭洲身上的酒气縈绕不散。 像被关在木桶里淡淡发酵的黑葡萄。 姜樾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对著商庭洲无话可说。 她找不到话题,没有心情破冰。 像完成一件强加给自己的任务般,把人送回家。 然而就连司机都有工资拿,还能在深夜加班后淡淡吐槽一句『钱难赚,屎难吃』。 商庭洲被安顿在后座,就像个真正的老板。 更令人无语的是,他旁边还放著那束季辰口中的玫瑰花。 红玫瑰,好大一捧,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浓香。 商庭洲闭上眼,感觉醉意也想被酝酿过,逐渐侵蚀著他的清醒和理智。 车在老宅里停好。 姜樾沉默走下去,拿过花,锁车。 商庭洲看见她捧著玫瑰,问:“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解释的?” 压在心里的事有很多。 譬如那晚被下药,譬如季辰和陆屿的追求。 但商庭洲问出口时,其实並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答案。 甚至於,他此刻对这些问题並不感冒。 只是不习惯姜樾的冷漠,出於本能想找个话题。 显然,他早就习惯了被別人揣度喜好,感知需求,偶尔主动一次,显得生硬极了。 还很气人。 姜樾:“这句话应该我问吧,商总?” 她看了商庭洲一眼。 见对方没有回答的意思,走进宅子里。 两人一前一后,影子逐渐变淡。 商庭洲看到姜樾拉开门,看到比她腰还粗一大圈的玫瑰紧紧跟著,只剩满脸不高兴。 下一秒,本能大於理智。 姜樾没来得及开灯的手被人攥住。 商庭洲贴了上来。 一股浓郁的葡萄味侵袭过来。 没有拉上的窗帘外,浮著路灯。 灯影很淡,像是用暖色橡皮擦將两人的影子揉在了一起。 商庭洲的气质一向是冷硬的。 姜樾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主动和浓烈的一面。 因为反常,她直接怔住了。 不过仅仅几秒后就反应过来。 “商庭洲,你放开……” 她偏头挣扎,去推,去挡。 可男人就像只打了鸡血的弹簧精,总是更快靠过来。 姜樾心里装满了愤怒和委屈。 她忍不住去想。 商庭洲这样做,是不是仅仅因为季辰的追求,只是出於好胜心。 又想,他跟程苡安是不是有过无数次的乾柴烈火。 曾经,姜樾想要小心翼翼地靠近商庭洲,却没有拉近彼此的距离。 长了三年独角戏,她早就不想要了。 可现在,连亲吻也不由她说了算。 姜樾不想满足商庭洲的好胜心,他的占有欲,他的一时兴起。 这份委屈和不愿在她被推到床上时,升到了最高点。 一颗眼泪顺著眼角滑下。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姜樾的肩膀轻轻颤抖。 她闭著眼睛,感觉到商庭洲的动作松下来。 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很清脆的声音在脸颊一侧响起。 商庭洲愣住了。 却没有生气。 他看到姜樾在哭,听到姜樾在抽泣。 整个人都愣住。 姜樾从来不是爱哭的人。 回忆结婚的日子,商庭洲竟然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还见过。 程苡安倒是挺爱哭的。 他看到时只觉得有点麻烦,有点无奈,远不像现在这么揪心。 商庭洲的喉结狠狠滚动片刻,从床上褪下来。 他使劲捋了一下头髮。 因为心思都在姜樾的情绪上,根本没发现自己脱外套时,从口袋里掉出了一张纸。 “对不起。” 商庭洲想了想:“今天,还有机场那天。” 他不太习惯道歉。 想了想,补充道:“那天是因为……” “因为程苡安有事。” 姜樾流过眼泪,嗓子有些哑,替他接下去。 她顿了顿,问:“商庭洲,是不是我真的很好欺负,才让你觉得,一次又一次因为別的女人离开,都是理所应当的?” 商庭洲皱了皱眉。 他回头看姜樾,只见她躺在床上,將外套拉紧,腿轻轻弯曲。 那是一个自我保护的姿势。 商庭洲心里又被蛰了一下,他轻吸一口气。 听到姜樾继续问:“所以你毫不犹豫地去机场接人,带她回老宅出席家宴,把所有的资源、职位拱手奉上,我还得笑著说一句『没关係』?” “即便是你跟她开房,我也要笑著祝福你们?” 商庭洲原本想明天再聊这件事。 因为今天两人情绪都不对。 不过姜樾先提起了。 商庭洲也没藏:“难道不是因为你给我下药,才导致了后面的事吗?” 他张了张嘴,有些犹豫。 却还是说了出来:“姜樾,你不该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第79章 砸窗危机 下三滥的手段。 呵。 姜樾低著头,咽下苦涩。 她在商庭洲心里,到底是什么人? “商庭洲,你不是很会调查吗?为什么不去查查你吃的是什么药,药从哪来的,是谁带你去的会场,开的房间?” 姜樾声音里充满疲惫:“以你的人脉,拿到监控不难的。” 这到底是商庭洲查不到,还是他打从心里相信程苡安,想要包庇程苡安。 所以才有人说,被偏爱得有恃无恐。 商庭洲顿了顿:“你明明知道,私人会所包厢没有监控。” “我不知道。” 姜樾一字一顿:“你儘管报警好了。” 商庭洲听到他这么说,心里终於也开始起疑。 不过还有另一件事,他想当面问姜樾。 “那天晚上,我们......” “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姜樾冷冷打断。 大家都是成年人,还是已经结婚的关係。 她没有卑微到需要用一点身体上的关係留住丈夫。 商庭洲一下子沉默了。 他盯著自己的影子好半天没说话。 然后站起来:“早点休息。” 他走到门边,看到桌上那个奇怪的日历又少了几天。 莫名的,觉得可能跟自己有点关係。 “这个日历......是做什么的?” 姜樾轻声一笑。 似乎带著凉薄的气音。 在又黑又空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泄气。 商庭洲攥紧手,似乎不大想听了。 姜樾刚想说话,忽然听到窗前『啪啦』一声轻响。 她坐起来,看了眼商庭洲,只见对方也是满脸疑惑。 姜樾的房间面朝向马路,不过因为宅子前有入户庭院,离真正路面也有十几米的距离。 她还以为是树上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紧接著,又传来两声。 难道是哪家熊孩子半夜不睡觉,跑出来作妖了? 可老宅附近的住户素质都很高。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先没看到人,只看到路灯下拉长的影子。 影子又长又宽,看不清动作。 然后,墙头冒出一张脸。 男人爬到墙头上,手里居然握有拳头那么大的石块,二话不说就朝著窗户砸来! 姜樾正巧刚走到窗边。 “小心!” 商庭洲比姜樾高,也比她先看到一步。 黑乎乎的石块飞来。 姜樾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一阵大力猛地拽走。 商庭洲眼疾手快地把人塞到怀里,一只手捂住姜樾的头,带著她趴下。 玻璃瞬间炸裂成无数锋利的碎片。 姜樾被攥得有些疼,她感觉自己要被揉进商庭洲的肩膀里了。 这么近的距离,她终於闻到了除了葡萄酒以外的,属於商庭洲身上的苦橘香水味。 “你......你受伤了。” 姜樾抬头,看到商庭洲脸上有两道被玻璃碎片划出的伤口。 不仅如此,他摔倒的时候撑了一下地面,有几片玻璃嵌到了手心里。 看著都疼。 商庭洲咬著牙没哼一声,只是呼吸变重。 “是姜明远。” 他说。 姜樾表情错愕。 商庭洲自从接手了姜明远的事后,一直防著他报復。 只是没想到他会丧心病狂成这样。 “手机。” 商庭洲提醒。 姜樾今天原本是去谈事的,因此在碰到商庭洲和季辰前就开了勿扰。 她手机倒扣在床上,只有从现在蹲下的角度才能看到屏幕发亮。 姜樾拖著商庭洲的手腕,她不知道自己露出了非常难过的表情。 商庭洲看完后,心情居然有阴转晴的趋势。 “你別碰到。” 姜樾用食指轻轻拨动商庭洲的手背,让他保持。 自己则爬过去拿手机。 打开一看,语音和电话加起来有十几通。 商庭洲原本可以叫人处理,甚至可以报警,但他没有这样做。 对於姜明远这种欠上赌债,不惜砸窗户叫人的亡命之徒,仅仅到警察局被训导几句怎么能有效果? “你接,然后开免提,如果姜明远要求你下去见面,你先答应。” 姜樾后知后觉地感到恐惧。 她看到地上的大石块,不敢想像,如果今天商庭洲不在,她又刚好走过去会发生什么事。 应该会没命吧? 商庭洲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坚定道:“就按我说的做,別怕。” 这样的安慰如果从別人口中说出,可能不顶大用。 但商庭洲这么说,一定是有把握。 姜樾確实安心了不少。 她点下接听。 商庭洲也摸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录音。 姜明远声音嘶哑:“你终於肯接电话了,看来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不打不听话。” 姜樾看了商庭洲一眼,见他满手是血,皱著眉,以为他很疼。 其实商庭洲透过话筒听到了姜明远的话。 “你直接说吧,有什么事?还是你想到警察局里说?” 姜明远:“好啊,反正你是大明星,我又不是,等所有人都知道你进警察局的时候,估计要没工作吧?” 他破罐子破摔道:“让我想想,你这样的大明星找到一个戏能赚多少钱来著?” 姜樾没说话。 姜明远以为她怕了:“我没钱不要紧,但是你烂了、臭了,估计比我还惨吧?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让我猜猜,你那个有钱的老公会不会把你扫地出门?” 姜樾:“你想要什么。” “给我准备两千万,现在就要,我在楼下等你。” 姜樾看了一眼商庭洲,看到他微微点头,用手比了一个『五』。 於是说道:“你胃口是不是太大了,我拍完一整部戏都拿不到你说的三分之一,如果我能马上拿出两千万,也不会在意你卖掉一套房子了。” 姜明远才不听她解释。 姜樾说:“我现在手头上只有五百万。” 姜明远被逼到这份上,已经没心情嫌多少了,自然有多少要多少。 “现在就给我!” 姜樾答应了:“可以,不过你要等等,刚才砸窗户我受伤了,需要处理一下。” 姜明远这回沉默片刻才答应。 还威胁姜樾:“別想著耍花招,不然我就把你的私生活都爆料出去。” 掛掉电话,她带著商庭洲离开客臥。 姜樾接收到商庭洲的眼神,略感不自在:“看我做什么?” 商庭洲看到她小跑著去找药箱,用带血的手又拨弄了一下小日历。 “没什么。” 就是觉得你还挺关心我的。 不过这话他没说。 第80章 商大总裁像个鸭子 姜樾打开书房里的灯。 刚才光线暗,看不清。 此时看到他的伤口,姜樾忽然鼻尖一酸。 她的手在棉签和酒精等物品前一一停留,就是没拿起任何东西。 看起来是手足无措的样子。 商庭洲自己倒还好:“我自己来?” 姜樾攥著他指尖不说话,找出小镊子。 锋利的碎玻璃深深扎到掌心里,稍微用力,血珠就顺著伤口往外冒。 旁边的棉球很快被晕染成刺目的红色。 商庭洲不动声色,可惜,手指不正常的抽动以及指尖不正常的白色,显示出他有多疼。 如果能选,他还不如让石头给拍一下呢。 长痛不如短痛。 商庭洲呼吸有点发颤。 他不会说话。 至少不像陆屿那么会说。 看完机场视频后,他有些想知道姜樾和陆屿那样的人是怎么相处的。 姜樾好像很神奇。 看起来不爭不抢的,却和所有人都能相处得很好。 商庭洲不由有些出神。 直到一滴滚烫的泪珠砸在伤口上。 不疼,反而有些痒。 姜樾低著头,把碎玻璃捡出来,然后用酒精棉球擦拭伤口。 眼泪越掉越多。 在商庭洲手心匯集了一小片。 “哭什么?” 商庭洲问:“嫌伤不够,给我上刑?” 姜樾也觉得尷尬,可泪腺也不受她控制啊。 自己也恨得要命。 干嘛要心疼这个无情无义的工作机器! 姜樾想骂人,但声音里带著鼻音:“什么上刑?” “用盐撒伤口。” 商庭洲想了想:“就你演的那个智……嗯,电视剧。” 他说的是姜樾很早以前演的电视剧。 有点雷人。 还是当初结婚前,他派严秘书调查的时候看到的。 只看了一集,就开始怀疑导演和演员的智商。 姜樾没想到他还看过那个。 简直是黑歷史。 她怀疑商庭洲刚才是想说『智障』来著。 姜樾要烦死他了。 烦他有时候聪明,有时候会伤人。 还总喜欢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就像个软肋识別机。 每当姜樾对他无比失望的时候,商庭洲总能找到办法挽尊。 “行了。” 姜樾缠好纱布:“明天还是去医院看看,以免发炎。” 商庭洲没应声,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储蓄卡。 一看就是事先准备好的。 因为商庭洲自己的私用卡都是超级vip。 有两张黑卡。 “里面有五百万,给姜明远。” 顿了顿:“密码是你生日。” 姜樾觉出一股诡异的好笑。 也只要她跟商庭洲,才能把『密码是你生日』这种话说得一点曖昧都没有。 甚至还有点悬疑。 姜樾自己的卡里也有钱,但现在凑不出五百万这么刚好的数字来。 商庭洲:“放心,我会让他还的。” 姜樾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不明白,姜明远这个一穷二白的赌徒,能拿什么还? 不过也没多问。 反正明天上班后,她会先把钱打过来。 姜明远已经在外面急得来回踱步。 脚下一地菸头。 商庭洲不放心姜樾一个人,从后院过来,躲在暗处。 见姜樾把卡交给姜明远才放下心。 回到房间,商庭洲嘱咐她:“后面的事不用管了,姜明远再给你打电话,不用接,也不用见他,这几天坐我的车上班。” 当然,最好不要出门。 姜樾点点头,推开客臥的门。 商庭洲又补充:“这几天到主臥来睡。” 完全是命令的口吻。 姜樾下意识想皱眉。 商庭洲:“主臥朝向不一样,免得姜明远再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姜樾:“我可以回自己那。” 商庭洲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闹这种脾气。 “一个女性独居,你確定?或者跟我搬回別墅,你自己选。” 他其实还想问,姜樾到底为什么搬出別墅。 这三年明明住得还不错。 但今天发生的事已经够多,他忍下了。 姜樾只拿了一套睡衣还有手机充电线。 刚坐在床上,就看到商庭洲站在那,一动不动。 他两只手都有伤,只是右手比较严重。 喝了一晚上酒,衬衫上还有血跡。 他现在想洗澡。 姜樾也反应过来。 “我……帮你?” 商庭洲蹙眉:“不然呢。” 他不悦地瞅著姜樾,像只被人不小心踩断爪子还被弃养的大豹子。 姜樾有些愧疚。 只好默默进浴室放水,將洗髮水和沐浴露都挪到了浴缸旁边。 一回头,商庭洲已经脱好衣服了。 她知道商大总裁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还是被浅浅衝击了一下。 姜樾快速扯过浴巾往他腰上一围,像是要挡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还从自己头髮上扣下一朵钻石小花发卡。 “噗——” 姜樾没忍住。 商庭洲应该是手不方便,脱衣服的时候也简单粗暴解决。 此刻,他头髮翘起一撮呆毛,配上浴巾和小红花,那画风简直了。 商庭洲忍住想骂人的衝动。 “笑什么。” “笑你像个第一天上岗,不好意思满足客户需求的小鸭子。” 姜樾脱口而出。 惊觉失言。 商庭洲的脸色果然绿了。 不过他没骂姜樾胡说八道,而是绷紧下頜线,眯著眼问:“你还见过小鸭子?” 姜樾脸一红:“以前演的一部戏有相关內容,做过功课。” 她掩饰似的打开花洒,滋到大总裁脸上。 於是,他的头髮变成了湿噠噠的中分。 商大总裁又从鸭子变成了精神小伙。 “哈,哈哈,我不行了。” 姜樾真忍不住了。 別著小红花的精神小伙。 商庭洲一字一顿:“姜、樾!” 姜樾差点喘不上气。 她把椅子踢过来,坐在商庭洲身后。 对著他金贵的头髮就是一顿乱揉。 这让她想起秦颯以前养过的那只黑猫。 黑猫怕水,一洗澡就冷著脸,用绿油油的眼睛瞪著铲屎官。 姜樾为了缓解尷尬,脑子里乾脆带入了一只大咪。 然后揉揉肩膀,擦擦腹肌。 慢慢地,商庭洲变成了哑巴。 呼吸声也越来越不对。 忽然,一只滚烫的手握住姜樾的手腕。 姜樾低头看了一眼,愕然。 小红花…… 它飞起来了。 商庭洲冷脸憋出一句:“別乱碰。” 第81章 叫她『姜总』 姜樾举著喷头,跟商庭洲面面相覷。 片刻后,耳根子开始发热。 任她再怎么会做人,这时候也没想出圆场的好办法。 商庭洲尽力维持住体面,可架不住小红花很活泼地跳动两下。 他轻吸一口气:“可以了,后面我自己来。” 姜樾又窘迫又好笑,把干毛巾往他旁边一扔,走了出去。 然后才把自己摔进床里。 这一整天,真的好累。 她本来想坚持会,等商庭洲洗完澡再看看他的手沾水没。 可实在太累,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过来,姜樾居然有种宿醉断片的感觉,可见昨晚睡眠质量还不错。 她动了动,才发现自己的四肢被禁錮住了。 姜樾整个人被商庭洲搂在怀里,像个大號软枕。 男人温热的鼻息喷在颈侧。 她怔忪片刻。 这么多年,两个人同床共枕的次数很少。 就算要回老宅应付奶奶,商庭洲大部分时间也是克制的,从来不会碰她。 姜樾以前想像过两人婚后最幸福的画面。 大概是一栋温暖的房子,养一只猫或者一只狗,或许很久以后还会有孩子。 在每个温暖的清晨跟著阳光醒来,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起床后,能吃上或许平平无奇,但充满爱意的早餐。 这几乎是她对幸福的全部定义了。 只不过商庭洲就像个苛刻的老师,在她所交上的每个填空题后面,都打了一个叉。 姜樾眨眨眼,露出苦笑。 她开始手脚並用地往外爬。 这感觉,简直像一块被镶嵌进戒指里的钻石。 姜樾努力了半天,最终脱力歪了回去。 她听到了很不明显的低笑声。 只一下。 姜樾马上反应过来:“商庭洲!” 商大总裁为人高冷,笑容活像有cd。 刚才笑过一次,这会面无表情。 他鬆开手,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姜樾『腾』的一下爬起来,站在床垫上,怒瞪商庭洲。 明明早就醒了,还装! 她抬脚踹了一下。 商庭洲:“嘶——” 姜樾嚇了一跳:“踢到手了?我看看!” 商庭洲盘著腿坐起来,转转手腕没说话。 姜樾看到他的脸:“你……哈。” 商大总裁昨天是怎么吹的头髮,她不知道,反正是挺好笑的。 “花轮同学,你还好吗?” 商庭洲皱眉:“什么同学?” 哎,社会精英从小学法语,学击剑,学马术,没看过动画片,她可以理解的。 姜樾把手机自拍功能打开,对准商庭洲的脸。 只见那一头黑藻似的头髮只往一边偏,像颱风吹过的歪脖树。 姜樾还很贴心地找出花轮同学的图片,问:“像不?” 商庭洲很高冷的下床,快走,钻进洗手间。 姜樾差点乐死。 乐著乐著,又觉得没那么开心了。 有种她第一次吃到芒果时,发现自己过敏的那种可惜。 商庭洲再次出来时,见姜樾已经换好衣服。 “去哪?” 姜樾:“公司。” 商庭洲的表情瞬间又淡了许多:“陆屿也在?” 姜樾:“当然,他是公司的大股东。” 商庭洲闭上嘴,本能地想多说点什么:“上次我让你帮忙问的合伙人怎么样了?” “唔……”姜樾才想起这回事。 “名片给他了吗?” 姜樾偏头想了片刻,觉得自己也不算骗人:“给了。” 不仅给了,还是你商大总裁亲自给的。 商庭洲:“可是他一直没给我回电话。” 姜樾实在不理解他想做什么。 想替上次丟方案的事找回场子? 据她了解,商庭洲也没这么小心眼。 “我想问问他愿不愿意来寰海发展。” 姜樾听后,先愣了片刻,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大概不知道,『合伙人』不仅不想去寰海发展,还是被他亲手给逼走的。 姜樾想到当初解约被程苡安造谣的事,脸色很冷:“她应该不想跳槽。” 商庭洲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看上去並不打算放弃的样子。 姜樾到公司后,先跟陆屿对了下影视度假村项目的方案。 下午还要跟其他相关方开会。 陆屿对方案是满意的,也就没有提太多修改意见。 姜樾看了眼项目日历。 “商庭洲要亲自参会?” 陆屿点头:“嗯,他似乎对这个项目很重视,或者说……” 姜樾投以疑问的目光。 陆屿幽幽接上后面的话:“对我们的合伙人还挺感兴趣的。” 姜樾看著他吃瓜的表情,而且还是吃到餿西瓜的表情,说:“那我下午来你这开会吧,旁听,我就不发言了。” 之前说好的,有事陆屿和项目经理出面。 另外,商庭洲今早的话也让她有点在意,別到时候又说她方案是抄的。 离开会还有十分钟时,姜樾端著咖啡进了陆屿办公室。 结果看到还有一个人在。 “季总?” 季辰是第一次来盛世拜访。 他对那晚喝酒的事感到十分抱歉,没脸再单独约姜樾。 可要说放弃,把姜樾让给商庭洲这个大猪蹄子,他说什么也不愿意。 正好这个项目他投了大把ip,借著工作机会来给姜樾道歉。 姜樾也有点尷尬。 “姜总,这位是?” 项目经理和两个团队核心人员跟在后面。 季辰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们叫她姜总?” 项目经理不遗余力地拍马屁道:“是啊,很多项目想法都是姜总指点我们做的。” 季辰完全没想到,以为是对方夸大其词。 姜樾:“这是华璨的季总,这是我们的项目经理。” 可接下来的一番操作,把季辰惊呆了。 所有参会人上线前,姜樾对项目经理嘱咐了一番。 “今天討论的重点是ip与度假村项目如何深度绑定,尤其要把逻辑说清楚,上回林壑林总更关注细节,不过你要注意,这次参会人都是老板级別,避免谈过於细节的东西。” “另外,商总对於投资回报模型肯定有很多疑问,这是他的专场,我已经给你们列好了可能的提问重点,提前看,提前想。” 姜樾端著咖啡,长发挽起,衣服干练之余,比普通职场女性还多出些穿搭巧思。 季辰眼睛都直了,觉得她简直是智慧与美的化身。 姜樾翻了下刚刚完成的最终版资料,很快发现问题。 “这份前期ip资源的梳理表,好像不是最终版。” 项目组成员被指出问题,脸色立刻变了。 姜樾情绪相当稳定,没骂人,只淡淡道:“ppt是最新的吗?是最新的就可以,纸质重新打一份,给季总。” 说完,她笑笑:“真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几分钟前刚刚改出来的。” 季辰痴痴地看著她:“没关係,我……我那个,相信你。” 很快,会议开始了。 商庭洲是最后一个上线的。 季辰发现,自从商庭洲上线后,姜樾再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商庭洲还特意问了陆屿,盛世的合伙人是否参会。 季辰呼出一口气,心里相当复杂。 如果商庭洲知道自己苦苦追著的合伙人,就是自己老婆,还是被他亲手放走的。 会是什么感受? 他想想就觉得爽。 第82章 她怎么会吃安眠药 会议快结束时,商庭洲提了几个问题,都是被姜樾提点过的。 不仅是季辰,连项目经理都偷偷感到庆幸。 暗忖姜樾简直是那位商总的蛔虫啊。 商庭洲对会议结果非常满意,心里对那位合伙人更加求贤若渴。 掛断通话,商庭洲又跟公司开了几个会。 他手不方便,也就没有去寰海。 反正商庭洲平时出差比上班多,其他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商庭洲沉浸在案头中,直到有人敲响书房的门。 “云姨,有什么事吗?” 云姨脸色不大好:“是这样的,庭洲少爷,刚才我去收拾夫人房间时,发现屋里的玻璃碎了。” 商庭洲点点头,他不想老太太担心,已经提前把石头扔掉了。 “估计是谁家孩子不小心,踢球把玻璃踢碎了。” 云姨却没走:“不是这件事,是……您还是自己下去吧。” 商庭洲只好下楼。 只见商老太太坐在沙发里,拄著那根不大常用的拐杖。 桌子上,摆著一张验孕单。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检测人是程苡安,检测结果为孕期1-4周。 商老太太问:“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商庭洲默默看了一眼。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姜樾的质问。 虽然离开房间时,商庭洲盘问过叫走程苡安的那名工作人员,但姜樾的否认让他迟疑。 商庭洲既不能说自己是被姜樾下药的。 也没办法把所有事情都推到程苡安身上。 “是我喝多了酒。” “喝多了酒?” 商老太太站起来,用拐杖指著他,哆嗦道:“我从小到大,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思,你就用一句喝醉了酒,掩盖这些行为?” 商庭洲没说话。 老太太气急,抡起拐杖,一下又一下朝著他肩膀打。 力气不大,却让商庭洲无比自责。 等商老太太出完气,他才把那张孕单收起来。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小樾知道吗?” 商庭洲:“她还不知道。” 商老太太听完直摇头。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程苡安不可能踏进商家的门槛,你就死了心吧!” 商庭洲本来也没有这个意思。 商老太太继续道:“还有,那个孩子,我不会认,一个女孩子,不知道自尊自爱,勾引別人的老公,还怀上孩子!” 她气得直挺挺坐进沙发。 云姨赶忙倒了一杯水,把降压药递过来。 商老太太好半天才喘匀气。 “孩子,想办法打掉,商家没有这种丑闻。” 商庭洲蹙眉:“奶奶。” “怎么,你还想留下不成?” 姜樾回到老宅时,听到里面有吵架的声音。 她打开门,正看到老太太指著商庭洲的鼻子骂。 拐杖也时不时地落在商庭洲肩膀上。 云姨最先发现她:“小樾回来了。” 商老太太和商庭洲都看过来。 脸色各异。 姜樾看到两人的脸色不对。 她怀疑跟自己有关,於是轻声问:“奶奶,不是我惹您生气了吧?” 商老太太顿时没话了。 她看著姜樾乖巧温和的样子,心里蹭蹭冒火。 叫人怎么忍心瞒著呢? 可商庭洲平时跟哑巴一样,这回却抢先道:“没事,是我公司那边。” 说完,將薄唇抿成直线。 他居然对姜樾撒谎了。 姜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几个小时前还在会议上指点江山的人,能出什么事? 再说,商庭洲的商务决策一向准確。 商老太太瞪著商庭洲。 对於姜樾,却毫无办法。 她不该替商庭洲隱瞒,可实在不愿意姜樾真的离婚。 难为老人家有苦说不出,憋得一阵头晕。 姜樾看到老太太手在抖:“奶奶,您是不是不太舒服?” 云姨:“刚刚太太吃过降压药了,我扶她回去休息会。” 等两人离开客厅,姜樾才把视线转向商庭洲。 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有没有事情瞒我? 商庭洲一向不许人过问公司的事。 况且,她在商庭洲心里没有半分重量,还计较什么呢? 姜樾皱了皱眉:“你……” 商庭洲手机响了。 姜樾垂眸一看,发现是程苡安,於是自动闭嘴。 无数次选择,无数次验证,都表明商庭洲只会关心另一个人。 她不想再自取其辱。 果然,商庭洲像是鬆了一口气。 和每个在婚姻中苦苦憋闷的男人一样,只想去別处喘息。 “苡安……阿姨?” 商庭洲接电话时,还防著她,往楼上走去。 姜樾静静看著他的背影。 如果说昨天两个人的相处,就像温暖的日光。 那现在到了晚上,温度逐渐褪去。 她和商庭洲之间的温存,像灰姑娘的舞鞋。 无论看起来多么美妙,多么迷人,最终还是要消失。 姜樾低头笑笑。 她可能都不是灰姑娘。 更像灰姑娘的姐姐,削掉血肉,挤进婚姻的模具中。 可不合適就是不合適。 等到抽身而退的时候,收穫的只有鲜血淋漓的疼痛。 姜樾走上楼,听到商庭洲失去冷静的声音。 “她怎么会吃安眠药?” “现在人在哪里,哪家医院?” “我立刻过去。” 商庭洲边走边穿外套。 他甚至忘了,姜樾的房间不能用,正跟他共用主臥。 姜樾迎面撞上商庭洲,整个人摔在角落的纸箱和清洁用具上。 水桶里的冰水撒在姜樾身上。 这一瞬间,姜樾觉得自己狼狈极了。 商庭洲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似是想確认她没事。 然后匆匆离开。 姜樾听到门响,心里难受极了。 她想笑一下的。 跟自己说没关係,这样的日子没几天了。 笑容还没捏出来,眼泪却先掉下来。 云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听到杂物区的响动,所以出来看看。 “夫人,你怎么哭了?” 没什么。 姜樾回答。 她的演技太差了而已。 第83章 商家不会承认私生子 商庭洲今天没去公司,一早就给司机放了假。 他自己开车赶到医院。 秦婉君坐在程苡安的病床前,轻轻摸著女儿的手。 看到商庭洲,冷冷道:“是商总来了。” 程苡安整个人跟病床上的床单一样白。 声音也很虚弱。 她轻轻拉了下秦婉君:“妈,你別跟庭洲哥这么说话,都是我不好。” 程苡安眼眶中蓄出泪水。 商庭洲满身风尘,西装扣子都没扣。 他担心程苡安真因为这件事出意外。 此刻看到人没事,才缓过一口气,竟有种许久没呼吸的感觉。 商庭洲走过去,忍住语气里的责备,儘量温和道:“你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 秦婉君帮腔道:“是啊,妈妈知道,女孩子的名节比什么都重要,就算发生了……那种关係,你也不能自杀啊!” 商庭洲呼吸一紧。 程苡安赶紧摇头:“不是的,庭洲哥,你千万別自责,我是因为睡不著太难受,才吃了几片。” 商庭洲看到她发红的眼眶,听到她不停將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异常难受。 不仅为程苡安,还为自己,为姜樾。 这感觉很像小时候,他抢了父母放在桌上,说只有大人能吃的糖。 到头来,滋味却是苦的。 他把糖扔到垃圾桶里,还挨了一顿打。 完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都没得到。 秦婉君还想跟商庭洲说几句话,无奈主治医生在叫家属,她只好先离开。 可才一离开椅子,程苡安就诈尸似的弹起来,死死拽住她。 程苡安似乎受了惊嚇,不住地摇头:“妈妈,你別离开,你千万別走!” 秦婉君心疼不已,弯腰拍了拍她肩膀:“好了,別怕,不是有庭洲在这吗?” 谁知一听这话,程苡安浑身都开始发抖:“不,不要庭洲哥在这。” 商庭洲莫名。 秦婉君去了医生办公室后,程苡安一下子哭出来。 她对著商庭洲说:“庭洲哥,我知道这是意外,我不会缠上你的,求求你,不要让我打掉孩子好不好?” “我会一个人养他长大的,不会要你负责。” 商庭洲哑然片刻。 他想起姜樾之前说过,下药的另有其人。 今天他本想跟程苡安好好谈谈。 “苡安……你知道,商家不会承认一个私生子,我也不会。” 他顿了顿,道:“况且,我还有妻子,以后也会有孩子。” 程苡安不停抹掉泪水,捂著肚子,作保护状。 她小声说:“我不会打扰你跟姜樾姐的。” 程苡安可怜兮兮的看著商庭洲:“求你了。” 秦婉君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程苡安半跪在病床上乞求商庭洲,还说不想打掉孩子。 她直接走过来,把商庭洲一把推开。 “商总,我们安安可是正经人家的女孩,跟那些赌徒烂人家的不一样。” “你可以不认自己的骨肉,我们程家认。” 医生和护士看到这边的情况,都瞪著商庭洲。 好像他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商庭洲听到秦婉君这么说话,心底不大高兴,可他现在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別人。 “程夫人,我会定时来看苡安,如果以后她……和孩子有什么需求,可以隨时找我。” 除此之外,他不能答应其他的。 秦婉君面露恼怒之色,被程苡安拉住。 “妈妈,庭洲哥能这么说已经很好了,你不要逼他。” 商庭洲见她这么懂事,满心愧疚。 秦婉君別过头:“你走吧。” 商庭洲看了程苡安片刻,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秦婉君细声细气道:“不过商总別忘了,我们两家是世交,商老爷子当年离世时,还交代过你要好好关照苡安。” 商庭洲点头:“我知道。” 他离开医院,没有再回老宅,而是回了自己在市中心的大平层。 刚才开车时没注意,现在才觉得手疼。 商庭洲想起姜樾给自己包扎时的样子,在浴室里帮忙洗澡时的样子,轻轻嘆出一口气。 然后拨通电话。 “帮我办一件事,查药品货源……药效是可以刺激性激素分泌……对,帮我查全国哪里有货源,都有谁买过。” 商庭洲离开老宅后,姜樾换掉一身湿衣服,不小心睡著了。 再醒过来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她特意过去跟奶奶说抱歉。 商老太太当然不怪罪,见她脸色不好,还嘱咐云姨,让她记得去老中医那开几服药。 姜樾开始给自己找事情做,接连几天都朝九晚五,去公司打卡。 陆屿发现她心情不好,於是提议团建,而且还是工作日。 公司里的人都高兴坏了,纷纷感谢老板。 陆屿却很魔鬼地一笑:“要感谢去感谢你们姜总,我是不赞同搞什么团建的,有这功夫,不如开会啊。” 周围的人一片哀嚎。 於是姜樾开始被偶遇。 无论是去茶水间,洗手间还是电梯间,总有盛世的员工跳出来。 “谢谢姜总。” “姜总是大好人。” “姜总我是你粉丝,人美心善。” 搞得姜樾满脸问號,直到下班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很无奈,敲了敲陆屿办公室的门。 “自己做好人不留名啊?” 陆屿托著下巴看电影,明摆著是在摸鱼。 他微微嘆一口气:“哎,谁让我是大股东呢?平易近人不適合我,不方便管理。” 姜樾笑笑,知道他是好心,拍拍他肩膀:“行,大股东,大老板!” 陆屿瞟了眼她的脸色,犹豫著,想问姜樾是不是离婚不顺利。 但她电话响了。 姜樾也有些意外:“徐律师,你好!” 陆屿挑了下眉。 该说不说,他是不是有点锦鲤体质啊? 姜樾弯弯手掌跟陆屿说『拜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徐律师:“姜小姐,上次您派人查得录音笔事件……” 姜樾一听,立刻精神了:“是找到了吗?” 徐律师:“没有,我们派专业人士搜寻过,没有找到,不过发现秦婉君女士似乎和一个东南亚人有往来。” 他稍停片刻,似是想给姜樾消化的时间。 “那个东南亚人当时拿的是旅游签证,在您报警前就离境了,无论是人脸还是dna,都没有录入国內系统。” 姜樾问:“那最近他在国內吗?” “这我们就不清楚了,私家侦探很难得到入境信息,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最近秦婉君和程苡安都没有和陌生人见过面。” 虽然没有直接找到录音笔,但事情好歹有眉目了。 姜樾谢过徐律师,还说自己不在乎花钱,请他们继续帮忙查看。 掛掉电话,姜樾觉得有点热,於是把窗户打开。 她最近总觉得身体不舒服。 尤其是上次挨过凉水后。 姜樾用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也没在意。 可能是气温上升得太快,也可能是最近太忙碌。 第84章 女神的手艺这么好 团建日是在周三。 所有人都约好在公司集合,然后一起坐大巴去郊外的別墅轰趴。 姜樾到公司后,遇到来找她的季辰。 季辰自从上次听过姜樾开会后,就特別想见她。 今天特意带著方案来,没想到这么不巧。 陆屿:“不好意思季总,我们正要去团建。” 季辰能在生意场上混开,一半靠家底和能力,一半靠脸皮厚。 “团建啊,团建费多少,要不也算我一个?” 姜樾很为难。 公司团建,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局。 再说,先有她拒绝玫瑰花,后又有酒吧打架的事,她见到季辰总是尷尬。 陆屿早就看出季辰的心思了。 估计现在不同意,他还是要私下去找姜樾,还不如在眾目睽睽之下呢。 於是率先表態:“我无所谓。” 有几个项目组成员上次就见过季辰。 大家都在一个圈子,季辰还是华璨的老板,多认识人总没坏处。 “季总好啊。” “季总也要给我交团建费啊,那算我们盛世的员工不?” “可是大巴的座位好像刚好哎。” 季辰马上说:“那没事,我自己开过去。” 姜樾见其他人已经破冰了,也没故意端著。 季辰挠挠头,小声说:“上次你说要道歉,这回就算上吧。” 姜樾愣了愣。 是,商庭洲上次当著季辰的面,承认了两个人的关係。 而且季辰和商庭洲还是因为她打起来的,姜樾当然要道歉。 团建总比两个人吃饭好点。 姜樾笑笑,觉得这位季总果然也是位挺大方,且有分寸的人。 “好,那我就先谢谢季总,大人不记小人过。” 轰趴馆里有好几层。 一楼是餐厅和厨房,还有巨大的投影仪。 二楼是休息用的客房。 地下是ktv、撞球桌和游戏厅。 陆屿不是那种典型会压迫人的老板,他一直给员工相当大的自由。 所以盛世的员工也比其他黑心作坊更活泼。 大家一进別墅,就跟探索领地的猫一样,纷纷溜著步子散开了。 姜樾先跟大家在ktv里玩了一会,然后也跑到游戏区。 “没想到姜总也有不擅长的事。” 上次跟她开会的员工笑嘻嘻道。 姜樾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也没在意。 旁边是陆屿和季辰在打撞球,她不会玩,就在旁边端著饮料坐一会。 两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人一球,將比分咬得死死的。 几局过后,暂且休战。 季辰想教姜樾玩,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再加上有陆屿在,开口变得更艰难。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楼上『噔噔噔』跑下来一个盛世员工。 姜樾认出,他是这次团建的负责人。 “陆总,刚才约好上门做饭的厨师给我打电话,说有事来不了了。” 陆屿皱了皱眉,也没骂人。 了解后才知道,他们昨天是先確定的厨师,后確定的別墅地址。 厨师是做上门服务的,见地址离得远,担心延误其他订单,所以才临时放鸽子。 “要不点外卖吧?哎,可是最近的外卖都要三个小时,这盘山公路上,好像有点远。” 最后有人提议:“要不我们自己来吧,我看別墅里锅碗瓢盆还有调料都挺齐全的,食材也送过来了。” “好是好,可我不会哎。” “我也不会……” “我可以贡献一个干煸四季豆。” 眾人纷纷出谋划策。 结果发现一大半都是外卖小达人。 原本说好每人贡献一道菜,结果筹集半天,只有三盘。 姜樾看了眼旁边两人。 一个端著酒杯,一个插著口袋。 季辰颤巍巍举手:“我可以贡献拍黄瓜。” …… 姜樾又转头。 陆屿比季辰还不要脸,根本没一点愧疚。 “我可以贡献佛跳墙,我看看,但是没有鲍鱼、海参、瑶柱、竹蓀,材料不够,我还是不做了。” 季辰:“你不做,那我也不做了。” 姜樾差点笑出声来。 想指望大少爷大老板们亲自下厨,那真是猪也能上树。 她看了看材料:“我来吧。” 姜樾挽起袖子,指挥其他人准备食材。 她今天穿了身丝绸料子的长裙,颈部还有充当chocker的飘带,很有女明星私服范。 可大家都没想到,她动手做起饭来会这么嫻熟。 切笋丝,熬红糖,准备薑汁蘸料。 一切有条不紊。 季辰眼睛都看直了,只觉得她穿著这身衣服做饭的样子,充满反差感。 也特別有魅力。 想到这里,顿时一阵羡慕嫉妒恨。 季辰暗骂:商庭洲,你小子也吃得太好了! 很快,菜上桌了。 山药枸杞排骨汤,糖醋小排,蒜蓉蒸虾,还有清炒芦笋和红糖糍粑…… 各式各样,摆了满满一桌。 虽然耗费將近两个多小时,味道却槓槓的。 他们在轰趴馆里大吃大喝。 商庭洲却在公司皱著眉看报告。 他前段时间出差,后来也总是赶上开会或者居家办公。 已经很长时间没稳定在办公室里,好好吃一顿午餐。 新助理丁小姐自认已经摸清了老板的口味。 他最喜欢清淡的菜,但光清淡还不行,得色香味俱全。 丁小姐接连定了好几餐,发现商庭洲都是皱著眉吃完的。 商庭洲也不是单纯的挑剔。 胃是情绪器官,而他大部分时间都处於紧张状態下,很难安静吃饭。 所以对口味的要求比別人更高。 商庭洲正觉得难以下咽,忽然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居然是季辰。 季辰吃人嘴短,说好是道歉,他当然得借坡下驴了。 但又不愿意让商庭洲舒坦。 图片里是一大桌子菜。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还有姜樾的一只手入镜。 商庭洲之所以能认出来,是因为她手上戴的珠宝品牌。 季辰:[图片][图片][图片],哎呀,兄弟,女神的手艺这么好,你怎么从来没说过呀?没说过,是因为没吃过吗? 第85章 你检点吗 商庭洲盯著图片看了很久。 他没有再回季辰,而是给姜樾发了两个字。 [在哪。] 姜樾刚坐下,低头看到手机上的信息。 这两个字很符合商庭洲一贯言简意賅的风格。 她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回復[公司团建,怎么了?] 商庭洲看完后,连最后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团建? 季辰是华璨的老板,团哪门子建? 姜樾不仅跟季辰在一起,还骗他。 丁助理看到老板用纸巾一点一点清理自己的手指,將手都擦红了。 心里更加惴惴。 要不她还是去老宅拜访一下吧,以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季辰將一切尽收眼底,笑嘻嘻的,吃得更开心了。 吃完饭,陆屿组织大家来了两场唱歌和撞球pk。 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天气变得阴沉起来,他担心再晚路不好走,便让大家解散。 团建提前结束,陆屿没有要求其他人回公司,自己作为大巴上的最后一名乘客,打算去办公室把方案再理一理。 姜樾见他重视项目,也一起跟去。 谁知大巴刚在公司门口停稳,瓢泼大雨就洒了下来。 两个人拎著剩余的食材和大半箱水果,被浇得透透的。 尤其姜樾,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陆屿见她这样,直接收拾了项目资料。 “去我家吧,换件衣服,上次陆沅来过,留了两套,你应该能穿。” 姜樾早上是司机送过来的,因为要坐大巴,活动时间不定,就先让人回去了。 她这身丝绸衬衫淋了雨后又凉又透,回老宅要一个半小时,实在太难受。 姜樾:“那你给沅沅打电话说一声。” 毕竟衣服这种东西还挺私人的,她得先问问。 陆屿带著姜樾去公司车库,轻轻『呵』道:“那丫头知道你要穿,肯定举双手赞成,然后再讹我一笔钱买新的。” 姜樾笑笑,这还真像她能干出来的事。 陆屿的房子离公司很近,开车不到十分钟。 进门后,他找出两条干毛巾,然后开始翻客臥衣柜。 “奇怪,衣服呢?” 工作时间,陆沅没有马上回消息。 过了好一会才打电话过来:“陆总,你干嘛啊,想偷人家衣服,给不给买新的呀?” 陆屿当即翻白眼,解释了一番。 陆沅:“可是我拿走了啊,是你说的,住你家要租金,掛衣服也要存储费,让我有多远滚多远。” “我不仅拿了自己的衣服,还带走你一套首饰,两只手炼,三对耳钉。” 她『哼哼』得意道:“现在它们已经在我柜子里放了好几天,我要收存储费嘍~” 陆屿听完,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风风火火跑到衣帽间一看,连那套两千多万的首饰也不翼而飞。 姜樾投来好笑的视线。 这两兄妹。 陆沅知道姜樾也在,隔著话筒嘶吼:“姜姜!我决定收他五千块,你帮我拿著,就当姐妹请你喝奶茶!!!” 陆屿瞬间被听筒炸穿耳膜,愤恨地掛掉电话。 他掐掐眉心:“给你一件我的衬衫,品牌方送的,全新。” 姜樾裹著浴巾。 刚才在外面有风还好,现在自己的衣服完全贴皮,如果把毛巾拿掉,连內衣都能看见。 她也没矫情。 陆屿冲了两袋感冒药,然后跟姜樾把方案对了。 雨势小一些后,他本想送姜樾回去。 “不用了,来回三个小时,太麻烦。” 她用手机打好车,又借了帽子和口罩。 没想到,她这样全副武装,还是被媒体给发现了。 晚上,开始有营销號爆姜樾和陆屿谈恋爱的新闻。 还拍到姜樾前后穿的衣服不一样。 姜樾和陆屿的粉丝乐疯了,纷纷夸她穿的是男友款。 快到家的时候,姜樾接到一通电话,是商庭洲打来的。 “你在哪?” 姜樾刚巧下车,便回覆:“老宅。” 商庭洲沉默片刻,像是在忍耐什么。 “姜樾,你现在对我说谎连草稿都不用打了,是吗?” 她没想到商庭洲会来兴师问罪。 商庭洲沉声道:“我现在就在老宅。” 姜樾吸了口气,解释道:“我刚到门口。” 商庭洲:“你看看表,现在已经快八点了,你还知道回家。” 他的声音里带著不耐烦和怒气。 姜樾不知道季辰给商庭洲发过消息,也不知道他看见了热搜,更不知道他是推掉了程苡安的邀请,专门回家的。 可最后一点她就算知道,也不会觉得开心。 姜樾掛掉电话,走进老宅,看到云姨很担心地看过来。 商庭洲也从二楼下来,自然,也看到了她身上穿的,属於陆屿的衬衫。 姜樾被这视线盯得不自在。 “商庭洲,我……” 商庭洲直接转身离开,把她晾在客厅里。 当著云姨和刚走出来的奶奶的面。 姜樾瞬间感到一股难堪。 虽然自问行得正坐得端,但商庭洲的表现,让她变成了好似有错的一方。 商老太太看到她身上的衣服,也皱皱眉头。 倒是没怪她,只示意她先上楼,好好跟商庭洲解释。 姜樾死死抿住唇,走到书房前时,被商庭洲关在了门外。 她听到商庭洲在跟寰海公关部打电话。 应该是为了她的事。 这一瞬间,她有些委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甚至想质问商庭洲,难道你就没有任何过错,对我没有任何欺瞒吗? “商庭洲,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今天只是去团建,因为路上下雨,把衬衫打湿了,不太雅观,才去的陆屿家,总共不到一小时。” 商庭洲没马上理人,而是坐在电脑前敲完最后几个字。 隔著锁死的门淡淡道:“下次检点些。” 姜樾愣住了。 没想到商庭洲会给自己贴上『不检点』的標籤。 她再张嘴时,嗓子都有些哑。 “你跟程苡安就检点吗?” 姜樾在门外站了会,感觉自己像在老师办公室门口罚站的学生。 商庭洲没有回覆她。 姜樾也没有再为自己辩驳。 她洗了一个澡就睡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发起热来。 第86章 她不再想要『糖果』 “姜樾,醒醒……” 她听到有人叫自己,可是睁不开眼。 姜樾躺在床上,整个人像是陷入一滩沼泽,四肢都被禁錮住了。 她张著嘴,轻轻喘息。 商庭洲死死拧著眉头,用手背试了下温度,烫得惊人。 “起来,喝药。” 姜樾听到有人在耳边聒噪。 可惜,发烧情况下,整个人跟套在塑胶袋里听人说话差不多。 她弯著腰把自己缩起来,牙齿轻轻打颤。 还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有小时候,有第一次见到商庭洲,还有许许多多。 姜樾闭著眼,一直拒绝,没过一会还哭起来。 她没有自己在哭的意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只是身体难受,加上心里委屈,泪腺不受控制。 旁边的人似乎在嘆气。 “哭什么?” 商庭洲用手指轻轻刮掉姜樾脸上的泪水。 心口仿佛住著一窝蚂蚁。 黑暗中,姜樾被人餵了药和水。 可还是觉得又冷又热。 身体冷,脸像要烧起来。 於是又开始有人给她擦拭身体。 冰凉的毛巾敷在额头上,脖子上,让人想去靠近。 姜樾迷迷糊糊地想,好像商庭洲。 整个人也是愣愣的,像个大冰块。 商庭洲看姜樾这个样子,开始反思,自己话是不是说重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老婆这么难搞的职业? 不能说,不能骂,不能像员工那样管理,偏偏还有这么多要求。 商庭洲整晚没睡,第二天还要照常上班。 出门前吩咐云姨给姜樾做点清淡的饭菜。 姜樾睡醒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生病了。 她看到床头有体温计,试了下,37.6c。 云姨端著托盘走上来。 “小樾醒啦,来,吃饭。” 姜樾想起昨天晚上似乎有人在照顾自己,就问云姨。 云姨捂著嘴:“是庭洲少爷一直在照顾您,我上来过一次,看到他把您抱在怀里哄呢。” 姜樾一阵尷尬,脸颊微微泛红。 那不是他自找的吗? 谁让商庭洲说话那么討厌,如果昨天心情好一点,说不定还不会生病呢。 姜樾吃著饭,跟公司的项目组说一声,今天不过去了。 不仅今天,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忙起来。 秦颯刚把拿到的剧本发过来,还写了很长一段文字。 大概意思是,导演要求姜樾多做功课。 因为这次的剧本是重病妈妈和残障儿童的故事,她没有孩子,需要从其他渠道了解。 秦颯还发了消息:[给你预约了残障儿童保护机构的院长,你可以去採访学习,还有,导演让你多去妇產科观察。] 姜樾自然答应。 她看了一天剧本,下午再测体温已经完全退烧。 想到自己后面的工作重心有所偏移,姜樾决定再抽一整天,把项目上的事安排好。 商庭洲听说后,居然主动说要送她。 这倒是破天荒。 姜樾:“不用了,司机今天请假,我自己去就行。” 老太太看她早饭吃得不多,有些心疼:“最近人都瘦了,就让他送吧,別自己辛苦。” 姜樾看到老太太笑呵呵的脸,没说出拒绝的话。 况且,她还准备了一张五百万的卡,要把钱还给商庭洲。 司机的孩子今天开家长会,所以商庭洲自己开车。 座驾就是他最常开的那辆保时捷panamera。 姜樾坐进副驾,把卡递过去。 商庭洲没收:“不用,五百万而已。” 况且,他有自己的打算,这钱是能拿回来的。 姜樾却坚持要算明白。 车子发动后,她没打扰商庭洲,而是直接拉开副驾的储物抽屉。 刚一打开,里面的东西就滑出来。 那是一套女士补妆的用品。 小镜子,摺叠梳子,还有香水分装瓶和一个日常色號的口红。 姜樾立刻看出,这些都是程苡安的东西。 她目光凝住,动作也僵在原地。 现在想想,她上次坐商庭洲自己的车已经是许久前了。 副驾驶又是一个不寻常的位置。 姜樾被质问是否检点时的委屈再次袭来。 商庭洲看到了,也皱了皱眉,直接伸手把所有东西推回去。 储物箱发出『啪』的一声。 姜樾知道,那是商庭洲觉得自己弄掉了程苡安的东西,所以不开心。 她將卡片死死攥在手里。 薄片像刀子,在掌心割出一道红红的痕跡。 姜樾想质问商庭洲,问问他自己是否检点。 下一秒,车子中控屏幕跳出来电显示。 『苡安』两个字不停闪烁。 商庭洲掛断后,对方鍥而不捨。 反覆两次后,姜樾淡淡道:“接吧。” 商庭洲:“不用,我等下过去。” 他再次按掉。 程苡安居然又打了语音过来。 商庭洲只好掛上蓝牙耳机,没有开公放。 姜樾偏头转向窗外,努力做个情绪平稳的人,可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因为商庭洲的声音太温柔了。 不过不是对著她。 “嗯,在开车……你说……听医生的话,不要乱吃东西。” “那你想怎么样?” “上次你说的那家大师麵馆,你说想吃的。” “好,我让严秘书预定。” 姜樾发现,这些话会主动往她耳朵里钻。 更重要的是,她没办法笑笑,装作大度,尤其是在有对比的情况下。 还记得上次在老宅里。 商庭洲根本不了解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什么,又对什么过敏。 更別提记住自己说过的话了。 可换成程苡安却不同。 商庭洲记得医生的约定,记得程苡安说过的餐厅。 甚至不需要对方开口,就已经预定好了包厢。 姜樾苦涩笑笑。 她看到窗户里,自己的表情很难看。 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直到现在还会感到受伤。 商庭洲的关心和安慰像蜜糖。 在她生病时,被人威胁时,恰好来到。 却又立刻隨著程苡安的名字不翼而飞。 她好像一个时刻等待著奖励的小朋友,明明嘴上说不想吃,可还是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描绘出羡慕的味道。 实在太难看了。 还不如自始至终都没有尝到过温柔和甜蜜的滋味。 商庭洲掛掉电话。 姜樾也悄悄抹掉眼角的泪水。 她把五百万的卡塞进抽屉里,跟程苡安的东西分开,显得涇渭分明。 “姜樾……” “我到了,谢谢你。” 商庭洲拉住她,从自己上衣口袋里拿出一版感冒药。 塞到她手里:“中午別忘记吃,晚上我来接你。” 姜樾摇头:“不用了,以后还是我自己来公司比较好。” 第87章 他们去妇產科干啥? 商庭洲抬起的手没放下。 他抬眸看了眼窗外,问:“是因为陆屿吗?” 姜樾正巧把门关上,没听到:“什么?” 商庭洲食指微蜷,將感冒药抬了抬:“没什么,把药拿著,以防万一。” 他见姜樾不说话,蹙眉:“別因为私事影响工作。” 这倒是像他这个老板能说出的话。 姜樾还是没接:“公司有常备药。” 说完,直接转身走开。 商庭洲在原地停了一会,直到被后面的车『嗶』才离开。 姜樾最近总让他摸不透。 或许是因为她態度太冷淡,又或许是有种难以掌控的感觉。 商庭洲觉得很头疼。 离开盛世,他直接去了程苡安的公寓。 私立医院不用排队,而且商家作为股东,一直走的是vip通道。 程苡安身体太弱,站久了头晕。 “庭洲哥,你能扶我一下吗?” 她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靠在商庭洲身上。 商庭洲稍一避让,她就跟倒放的圆锥似的往一边倒。 护士出来跟他们交代了几句。 所以商庭洲没看到,他的大伯母和三婶从隔壁vip房间里出来。 大房和三房一向走得近。 最近年纪上来,绝经闹得人不消停,又不好意思叫別人,只好逮著家里人来陪。 “这不是庭洲和程小姐吗?他们怎么会一起来,別是出了什么事吧?” 三婶宋雅琴拍拍旁边人的手臂:“大嫂,你小点声,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妇產科!” “我天,不会是真搞出孩子了吧?” 宋雅琴笑笑:“这有什么奇怪的,我看程小姐早就对咱们庭洲有意思了。” “是吗?就算有意思,他可结婚了呀,虽然我平时挺瞧不上姜樾那姑娘的,她呀,小门小户,可该说不说,人家对庭洲还是蛮好的。” 宋雅琴:“再好有什么用,不懂风情,跟个锯嘴的葫芦一样。” 两人看到商庭洲出来,悄悄走远了。 “这事要不要去老太太那里打探打探?” 宋雅琴说:“老太太把姜樾当个宝贝疙瘩,不会跟咱们说的,这样,我家庭浚不是要订婚吗。” “对对对,正好把姜樾叫来问问。” 两人正在商量,忽然听到一个年轻的声音。 “大伯母,三婶。” “哎呦,程小姐。” 宋雅琴给大嫂递了一个目光,怪不好意思的。 “你看看,我跟大嫂今天是来看病的,就这么巧,你跟庭洲……你们这是?” 程苡安柔柔一笑,用手摸摸小腹的位置,低头做出靦腆的神色。 两人都是生过孩子的,立刻明白过来。 彼此都是吃到瓜的表情。 “那我们该给老太太道喜,有重孙了。” 程苡安摇摇头:“老太太还不知道。” 她扯了扯嘴唇,看到宋雅琴跃跃欲试的表情,故意加了一句:“姜樾姐也不知道,大伯母,三婶,你们可千万別去姜樾姐那里说呀。” 两人对视。 “知道知道,放心吧。” 程苡安送走两人,才慢吞吞地回到楼上。 商庭洲已经拿完药了。 “去哪了?” 程苡安露出难过的表情:“不舒服,去洗手间了,可惜,什么都没吐出来。” 商庭洲没说话,问:“现在去吃那家大师麵馆还是明天去。” 程苡安用手拍拍胸口:“好噁心哦,今天吃不下,庭洲哥,我们明天去好不好?” 商庭洲:“隨便你。” 反正按照医生的要求,第二天还要来一次。 丁小姐提前收到了老板的行程。 知道商庭洲这两天都是下午到公司。 第二天一早,她匆匆来到老宅。 姜樾怪不好意思的:“商总已经去上班了。” “啊?” 可是老板没去公司,是去医院了啊。 不过这些事不是她这个助理能多嘴的。 “夫人,我是来找您的。” 说来有些不好意思,她是来向姜樾询问之前那家餐厅的,听说周助理以前会订一家私房菜。 姜樾听完沉默了。 事实上,那些饭菜都是出自於她手,所谓的餐厅根本就不存在。 丁小姐发愁道:“您不知道,老板最近都吃不下饭,我按照您之前说的,定时定点,可最近一阵子,老板吃胃药的频率不断升高。” 她好担心自己试用期不过,直接被辞退啊。 呜呜呜,她不要。 虽说商总不当人,经常有加班,但真的是她见过的,对於个人生活要求最少的老板了。 关键人还大方。 姜樾听说商庭洲最近吃不下饭,轻轻皱起眉。 可要让她跟以前一样,对商庭洲嘘寒问暖,顿顿洗手作羹汤,亲力亲为。 她做不到。 而且现在工作很忙,她也没空做这些。 更无意通过什么所谓的手段,去挽留一个根本不属於自己的人。 姜樾想了想,还挺不忍心让人空跑一趟的。 “那家餐厅的菜,我会一些,刚好中午准备自己下厨,要不你留下看看?” 丁小姐双手一拍:“太好了,我自己平时也挺喜欢做饭的。” 姜樾笑笑。 不过作为职业社畜,丁小姐肯定不会看著老板夫人动手,自己啥都不干。 姜樾做了几道菜,她也做了几道。 老太太吃完觉得很满足:“哎呀,这么多好吃的,剩下了可怎么办?” “没关係,奶奶,晚上我热一热吃。” 老太太背著手:“我也能吃剩饭的,咱们都不浪费。” 说起这个事,她还想起之前年轻时,生意场上起起落落,过的几天贫困日子。 商庭洲晚上回到家,看到的就是一桌子剩菜。 八个盘子,最后只剩一碟。 他是跟人应酬过后才回家的。 不知怎的,看到盘子里的剩菜,想到姜樾的手艺,居然没马上上楼。 商大总裁轻轻扯了两下领带。 瞄了眼老太太,已经溜溜达达准备回房了。 云姨在厨房收拾。 姜樾也不在。 於是他趁所有人不注意,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季辰。 [图片][图片][图片]吃饭,还是得在家里吃。 然后用手捏了块菌菇松板肉放进嘴里。 还挺好吃。 第88章 我的睡衣找不到了 商庭洲发现姜樾去了一楼的书房。 他转身上楼,不久后看到云姨走上来,拿著脏衣篮里的衣服去洗。 其中有一套姜樾的睡衣。 商庭洲看到后,目光微微一凝,想起了前两天热搜上的事。 “等一下。” 云姨被叫住:“怎么了庭洲少爷?你还有衣服要洗吗?” 商庭洲一只手握拳,抵唇清清嗓子。 “姜樾的睡衣脏了,你都拿下去洗吧。” 云姨:“三套都洗吗?” 都洗了穿什么呀。 商庭洲目光瞥向別处,颇有些不自在道:“嗯,都洗。” 云姨虽有些奇怪,但还是照做了。 都是房间里的事,说不定是小两口做过什么,把衣服弄脏了。 想到这里,她慈眉善目地一笑:“好。” 一个小时后,姜樾回房洗澡。 她拿上自己的浴巾和浴帽,可找睡衣时,怎么都找不到。 商庭洲不知怎么的,今天没去书房,而是端著本书坐在床头看。 她两天没跟商庭洲说话,觉得开口有些困难。 “奇怪......” 姜樾翻来翻去。 商庭洲抿著唇,注意力看似都在书上,其实半个字都没看进去。 “找什么?”他推了下平光眼镜,淡淡问。 姜樾:“睡衣。” 她顿了顿。 感觉大半夜在自己老公房间里,说『我的睡衣找不到了』,总有点暗示的意味。 可话都说出口了。 “睡衣跑没了。” 她急中生智。 商庭洲:“......” 以前没发现,姜樾还挺有意思的。 “哦。”商庭洲像是刚想起来:“云姨拿下去洗了。” 姜樾在脏衣篮附近团团转,像只找自己尾巴的猫。 “是吗?一共有三套呢,不可能啊。” 商庭洲是有点想笑,但面无表情对他来说,还挺容易的。 “要不要我借件衣服给你。” “不......” 姜樾刚想说『不用』,就看到商庭洲伸手,不知道从哪变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t恤。 ? 姜樾:“我应该还有运动的衣服穿。” 虽然不是睡衣,也挺舒服的。 没想到商庭洲的老板病犯了,当即蹙眉:“你要把在外面穿的衣服,穿到我床上?” 姜樾知道,他有点洁癖,不太严重,但是会有些奇奇怪怪的小要求。 尤其是『我床上』三个字。 让姜樾有点没辙。 要不是担心姜明远报復,她真想回客房住算了。 她嘆了口气:“商庭洲,你有的时候真的很难搞。” 商庭洲轻轻挑眉。 不过看到她最终还是拿著t恤去洗澡,就没说什么。 等她出来的时候,商庭洲沉默了。 姜樾的皮肤属於很白皙的那掛,在黑色衣服的衬托下,简直亮到晃眼。 比人宽大的t恤松松垮垮地掛在骨架上,把属於女孩子的纤细和柔软表现得淋漓尽致。 长发吹过,发心蓬鬆,尾端湿漉漉地压在衣服上,留下更深的一小片水渍。 配上属於女明星的脸,简直是最简单,也最有利的杀器。 商庭洲最开始不是冲这个,只是想到她穿过其他男人的衣服,不太乐意。 可现在。 他看了姜樾一眼。 他又看了一眼。 然后把半杯水喝光了。 姜樾咬著唇,觉得商庭洲的眼神有点怪。 她有点不自在。 商庭洲却把自己那侧的灯关掉,躺下:“睡觉。” 隔天是个周末。 姜樾睡到自然醒,起床后听到楼下有说话的声音。 她走到廊边,辨认出是三婶的声音。 “哎呀,妈,你就把小樾这个当家人借我用用吧。” 商老太太端著一杯枸杞茶:“我做不了別人的主,想要人帮忙,怎么不自己问?” 宋雅琴:“小浚要结婚,庭洲这个当哥哥的,肯定要出席,那姜樾也要出力呀,我不是想著,您的面子比我大吗?” 姜樾换好衣服下来时,宋雅琴还赖著没走。 “哎呀,还是咱们商家的总裁夫人有福气,一觉能睡到十点呢,不像我家小浚和他未过门的媳妇,天天一大早起床。” 姜樾看到老太太在,才没反唇相讥。 “刚才我跟妈说话,你都听到了吧?你看你,別的事也帮不上庭洲,家里办办宴席,请人吃饭总要出点力呀。” 商老太太放下水杯,不冷不热道:“就你这么求人办事,我还是头一次见。” “哎呦。”宋雅琴打了自己嘴巴一下:“是我不会说话,小樾,你別跟三婶计较。” 她笑眯眯问:“那订婚宴的事?” 姜樾看了一眼请柬。 之前商庭洲担任寰海总裁的时候,跟大伯和三叔一家闹得很不愉快。 商老太太也说过,以后除了过寿和除夕,其他各家办各家的。 不过看老太太的意思,似乎还是会出席的。 再怎么说也是孙子。 她名义上还是商庭洲的太太,如果不出现,大伯和三叔肯定又会转心眼子。 商庭洲最近帮她解决的姜明远的麻烦。 作为回报,就再跟他演一次吧。 姜樾:“三婶盛情难却,奶奶去我就去。” 宋雅琴听完,『唉呀妈呀』了一通,乐呵呵地走了。 姜樾看她扭得那样,就知道她肯定又在作妖。 於是眯了眯眼。 来都来了,当然不能是受气的。 姜樾第二天开始跟著宋雅琴对接订婚宴的事。 结果发现,邀请名单里有程苡安。 她心底轻轻冷笑。 宋雅琴却拉著她:“小樾啊,之前三婶就听老太太说过,你厨艺挺好的,恰巧,订婚宴的厨师我一点都不满意。” 她亲亲热热道:“反正订婚宴,只有两家人,外面的宾客是一概不请的,说来也怪庭洲。” 连订婚消息都不让大肆宣扬。 说来说去,都是这两口子算得精。 还不是怕庭浚打著寰海的名义,以后赖上他这个哥哥。 宋雅琴越想越气。 自家儿子都要结婚了,还得藏著掖著,好像多见不得人似的。 “总共才五六桌席面,要不咱们辛苦辛苦,自己做了吧。” 姜樾差点笑了。 “是吗?那三婶你打算做几道菜啊?” “看你这孩子说的。” 宋雅琴拍拍她的手:“我哪有你那么大的本事,我可不会。” 她破罐子破摔道:“反正厨师我都辞掉了,你可是在老太太面前答应过的,千万別给咱们商家掉链子。” 姜樾有时候真是不理解。 她真傻还是假傻。 为了给自己找不痛快,连自己儿子订婚宴能不能办好都不在乎? 还是有什么別的。 姜樾心思一转:“这样,宴会上的事我来办,三婶你別插手了。” 那哪行! 宋雅琴刚要说话,就被姜樾拍了拍手。 “您可是当著奶奶的面,自己来求我的,如果不用,就算了。” 宋雅琴脸色微变。 第89章 这张纸是什么? 商庭浚就在不远处,听到两个人谈话,立刻开口点菜。 “给我做个佛跳墙,有牌面,还有蜜汁红烧肉,鸿运当头,好听。” 他想了想:“滷水双拼,要么换红燜乳鸽也可以,清蒸鱼不能少。” 说完,商庭浚还笑呵呵道。 “嫂子,我哥跟我奶老说你贤惠,你可不能比外面餐厅做得差,不然丟咱们商家的脸。” 姜樾淡淡扫了他一眼。 商庭浚比商庭洲小三岁,说起来,他结婚的年纪倒是和他哥当初一样。 二十五岁的人了,一点事不懂。 不过,这也是他们三方一贯的德行。 打从姜樾嫁进商家开始,就被宋雅琴这家子差来遣去。 仿佛她不是来当商太太的,而是来当保姆和助理的。 商庭洲跟他们关係不好,但面子上总要过得去,因此姜樾以前也不大跟这对母女一般见识。 每次都是轻轻懟回去。 甚至有些小事,比如联繫品牌方,办个商务vip卡,不费事也就做了。 现在可好。 她还当起婚宴的厨子了。 “好啊。” 姜樾笑笑。 宋雅琴和她的好大儿满意点头,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 毕竟在他们眼中,姜樾可以隨意拿捏。 也没怀疑她能不能做得出来。 因为在所有人眼中,只要姜樾答应了,基本就没有搞不定的事。 这是以前无数次验证的结果。 姜樾看完婚礼流程,准备离开。 刚出门时被人叫住了。 “姜小姐......姜樾姐。” 女孩微微一笑,看起来很恬静:“这是我跟庭浚婚礼上置办的礼盒。” 应该是新娘子。 新娘子客客气气的,甚至看到姜樾显得惊喜。 她笑吟吟道:“刚决定订婚时,庭浚跟我说你是他嫂子,我没信来著,没想到是真的。”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说著,从身后掏出几张海报,都是她早期的剧照,还有新拍的珠宝gg。 “你能给我签个名吗?我是你粉丝,真的!” 新娘子急於证明自己的粉籍,把代言產品、杂誌、打投还有线下应援的票据一股脑掏出来。 看起来手忙脚乱的。 也怪可爱的。 姜樾在圈子里工作这么久,是真粉假粉一眼就能认出来。 要命的是,眼前这个是真的。 她也有点懵,点点头:“好的。” 新娘子双手攥在一起,尖叫一声:“啊啊啊!我跟偶像面基了!” 姜樾只觉得好笑。 可一想到商庭浚那糟心玩意,又觉得心累。 原本吧,她对三叔一家子的破事没什么兴趣,可现在看到二十二岁的小粉丝,只觉得於心不忍。 跟她当年结婚时差不多的年纪呢。 “你跟庭浚......是缘分?” 新娘子摇摇头:“家里介绍的。” 说到这里,她心情低落下去。 姜樾明白过来。 商家是什么样的人家? 除了商庭洲爸妈已经不在世,而且自己掌握公司大权,不用看別人眼色。 其他小辈基本都是商业联姻。 对女方也是。 个人意愿有时候显得不那么重要。 新娘子很发愁:“婚后还要跟阿姨住在一起。” 她指的是宋雅琴。 那可有得受了。 姜樾谢过新娘子送的礼盒,打开一看,是香水和口红套装。 这明显不是给家里长辈意思意思的东西。 而是新娘子给自己小伴娘的礼盒,看著特別有心。 姜樾想了想,给认识的厨师打了一个电话。 回家后,商庭洲已经到家了。 非工作日的时间,他基本都是在高尔夫球场或者饭局上应酬。 商庭洲听说三婶一家的要求,皱了下眉:“你不愿意去直说就行。” 他娶的老婆,还没到要被三婶拿捏的地步。 姜樾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倒是舒服了些。 看到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让开一条路,免得挡住衣架。 商庭洲抖了抖外套,忽然飘下来一张纸。 姜樾以为是报销单一类的东西,就想捡起来。 谁知才弯腰,商庭洲就忽然用脚踩住了。 姜樾:? 这张纸是什么? 商庭洲脸色淡淡的捡起来,塞进自己衣服里。 姜樾倒是没往別处想,因为商庭洲这人做事一向正大光明的。 就算让人不舒服,也只会冷眼旁观,反正自己不会心虚。 姜樾扫了一眼纸条,借著刚才的话题道:“我已经答应了,要是办砸怎么办?” 商庭洲显然有些走神:“办砸什么?” 顿了顿,反应过来:“哦,又不是我婚礼。” 说到这里,两人呼吸都是一滯。 商庭洲是有口无心。 姜樾是觉得有些难过。 是啊,都快离了,他们还没有办过婚礼。 以后应该也没机会了。 订婚宴是在工作日。 虽然没向外公开,可排场不小。 选在傍晚灯光和天色最好看的时候。 姜樾倒是很早就到了。 花园婚礼连著办开放式的餐厅。 姜樾这个帮忙的人从早上七点开始忙活,真正应该操心的宋雅琴倒是姍姍来迟。 她接起电话,声音很得意。 “哦,小樾呀,我可没那么早到现场的,礼服刚刚送来,化妆师说要给我改妆的。” “现场你就辛苦辛苦,当嫂子的嘛,就该这样的呀。” “小浚说的几样菜你要记好,最好呢,是算算时间,不要冷了的呀。” “还有,宾客几乎没有,就是两家的亲戚,还有很要好的世交。” 她在『世交』两个字上重重咬了一下,就差没说出『程苡安』三个字。 姜樾听到她颐指气使,没有生气。 只希望她等下到现场也还能这么开心。 当然,她没有想搞砸小粉丝的订婚宴。 前提是三婶自己的素质经得起考验。 否则,她倒要借这个机会让新娘子和她家里人看看,要不要把女儿嫁到这种人家。 新娘子和商庭浚的家人是最早到的。 然后是两个人和他们来现场帮忙的朋友。 程苡安姍姍来迟,穿了一件很显清纯气质的连衣裙。 姜樾看到了,她是和商庭洲一起来的。 “哎呀,怎么没看到姜樾姐?” 她故意带著商庭洲往里面走,正见到姜樾从后面出来。 程苡安捏著鼻子,故意扇了扇:“唔......好大的油烟味,闻上去好噁心哦。” 第90章 夫妻混合双演 姜樾今天穿了一件很有垂坠感的长裤,配上方跟尖头鞋。 上衣是掛脖短款上衣,上衣和裤子间只有短短一指节的空隙。 头髮盘起来,刘海不经意地鬆散著。 三七比例和超绝直角肩,以及精致又很『贵』的妆容,让她整个人有种既干练,又隨性的美感。 她虽然只是隨便打扮了一下,旁边的路过的人还是都忍不住看过来。 程苡安轻轻乾呕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姜樾刚从洗手间出来呢。 姜樾冷冷看向商庭洲。 商庭洲抿唇道:“苡安她最近身体不好......” 意思是,让姜樾多包容。 姜樾被人指著鼻子说噁心,倒还需要做大度的那个人。 “身体不好就別出来招摇。” 她淡淡道。 下一秒,商庭洲伸出手,轻轻碰了下姜樾的手背。 发现很凉。 花园酒会,落日晚霞和习习晚风。 浪漫是浪漫,就是有点遭罪。 商庭洲主动脱下自己的外套,想给姜樾披上。 结果程苡安捂著鼻子:“阿嚏!” 她抱歉地看了商庭洲一眼,小鹿似的眼睛抬起。 楚楚可怜。 商庭洲动作停住。 一个是他想给的,一个是怀孕的病號,还是因为他犯了错。 姜樾看到商庭洲的动作,垂眸避开。 “商总,我看你的女伴更需要照顾。” 这是家庭聚会,商庭洲不必像在外面那样避嫌。 他把衣服披在姜樾身上,对路过的工作人员道:“麻烦那条毛毯,给这位女士。” 程苡安心里有些气,可没办法。 姜樾却不领情,把外套塞回商庭洲手里,转身离开了。 她看见商老太太的车停在外面。 “奶奶。” “哎呦,慢点。”商老太太看到她穿著高跟鞋跑,这是草地,崴到了怎么办? 晚上5:20分,订婚宴正式开始。 先是双方长辈给新人送祝福。 然后小提琴音乐缓缓响起。 音乐很柔和,柔和到像是被晚风演奏的。 姜樾端著酒杯站在角落处欣赏。 没有看到商庭洲投来的视线。 商庭洲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这样一个画面。 姜樾穿著洁白的婚纱,向自己缓缓走来。 他当初嫌麻烦,没有办婚礼。 毕竟当初只是把姜樾当成一个招牌,一个工具。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情况已经变了。 商庭洲想,他以后也不是不能跟姜樾补办一场婚礼。 她一定会很开心。 新人上台分享了下自己的恋爱经歷,一听就是有人专门写好的。 商庭浚词都没背下来。 然后就是上菜。 宋雅琴双手拽了下自己的中式外套。 “亲家,我跟你说,今天的宴席都是小浚她大嫂亲手准备的,她手艺可好了。” 姜樾就坐在商老太太旁边,自然也听到了。 宋雅琴之所以不吝夸奖,是因为想跟亲家证明,他们三房跟商庭洲的关係很好。 就连订婚宴都是大嫂亲自做的。 姜樾听完,完全没有开心。 只有淡淡悲哀。 商家人除了老太太,大多跟商庭洲一样,把自己当个符號。 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用一用,秀一秀。 不需要了,就立刻撒手丟开。 姜樾冷冷勾起唇角。 肩膀被人戳了戳。 她回过头,看到商庭洲把头靠到老太太身后。 “这话什么意思?她让你亲自下厨?” 姜樾本不想理,但看到程苡安咬唇不忿的视线,又改了主意。 凭什么总是她受气。 姜樾也把头向后靠。 “商总,他们怎么对我,不都是你默许的吗?” 商庭洲莫名其妙。 他什么时候默许过这种事? 商大总裁从来没想过,自己不理会,不公开的態度,就是其他人有样学样的模板。 姜樾能对商庭洲低三下四,忍气吞声。 为什么对商家其他长辈不能? 他也从未想过,站在姜樾的立场上,只要他不开口维护,就得一直装太平。 就像千千万万的家庭一样。 没对问题婆媳背后,总有一个不作为的丈夫。 商庭洲又用手碰了下姜樾的手,这回什么都没说。 两人窃窃私语片刻,又双双归位。 很快,商庭洲把自己的西装外套从椅子后面绕过去,搭在姜樾的椅背上。 老太太咧开嘴角,笑得呦。 菜上来了。 虫草花玉米排骨汤,是按例上的,只有三碗。 分別摆在了老太太,商庭洲和姜樾面前。 花雕酒醉蟹,放在水晶碟里。 蟹粉豆腐,竹蓀烩时蔬。 还有很多精致又漂亮的菜。 无一例外,都是按份上的。 宋雅琴的表情僵住了。 很快,又裂开。 “我饭呢?” 我那么大一锅饭呢! “姜樾,你在搞什么东西,怎么只有你们三个的?” 商老太太皱起眉,没说话。 商庭洲听到宋雅琴对姜樾大呼小叫,当即想站起来。 结果后背的衣服被一只手拽住了。 他斜眼看向姜樾。 只见姜樾小动作不断,表情却特別到位。 那份惊讶和委屈,绝对是专业演员级別的。 “三婶,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不是你请我帮忙看流程的,怎么,我还要当厨子吗?” 姜樾其实还请了西餐厨师。 只要宋雅琴別这么不讲理,下一刻,厨师就会上菜。 可她知道,宋雅琴根本忍不了。 “你......你个两面三刀的玩意,明明说好了。” “说好什么?天,三婶,你该不会是打算让我做好几十个人的菜吧?我都说了,不行,我怕承担不了这种重任,做做我们一家三口的还差不多。” 宋雅琴愣了。 因为姜樾眼泪说掉就掉。 看起来特別可怜。 而且说话说得也怪怪的。 “姜樾,这可是庭浚的订婚宴,你做大嫂的不好好帮忙就算了,怎么还耍性子摆烂!” 程苡安露出不忍的神色:“是啊,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不会遭天谴吧。” 商庭洲看了程苡安一眼。 她立刻咬唇,不再出声。 商庭浚看到桌上的菜,根本不是自己要的,当即脸一垮。 “妈妈,我要佛跳墙,我要鸿运当头,我要乳鸽!” 商庭洲当即把酒杯重重一放,冷著脸道:“好好跟你嫂子说话,早上喝完奶才来的吗?” 他讽刺商庭浚是个妈宝男。 商庭浚不敢惹商庭洲,当即委屈:“妈~~~~” “好啊,你们夫妻一唱一和,居然给我下套呢是吗?反了反了,哎呦,我可怜的小浚!” 第91章 豪门大戏 碍於有女方家的亲戚在场,宋雅琴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指著姜樾,嘴里吐出的字像是先嚼碎才丟出来的。 “你能嫁进我们商家的门,就该老老实实照顾庭洲,伺候长辈,想著怎么添子添孙。” “还有庭洲,你以前是很懂礼貌的,怎么结婚几年,被影响成这幅小门小户的样子?” 这话说出口,商庭洲和姜樾还没表示什么,女方家的脸色先撂下了。 谁家的掌上明珠是为了伺候人的? 就算是商业联姻,那也是互相取长补短。 难道因为商家有权有势,就当他们卖女儿了? 再说,商庭浚还没掌公司的权。 看现在这样,三房和商庭洲的关係不怎么样,倒不如重新考虑看看。 反正订婚又不是结婚。 商老太太一向看不上宋雅琴。 不过到底是订婚宴,不能闹得太难看。 她看了眼姜樾:“小樾。” 商庭洲以为老太太是要责怪姜樾,直接开口:“给家里的厨师打电话。” 商庭洲所说的家里的厨师,指的是寰海名下投资的那些酒店。 有中式,有西式,有日式,別说普普通通的订婚宴,就算想吃空运来的鱼子酱也没问题。 商老太太和顏悦色,问准新娘:“喜欢吃什么,开口说。” 准新娘訕訕看向宋雅琴,心里直犯嘀咕。 这都啥人啊?她才不嫁这样的人家呢! 婚后还想住一起,做梦吧! 姜樾却笑笑:“奶奶,我还没说完呢,三婶就急著找我要说法。”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旁边提前跟姜樾沟通好,看了一场豪门大戏的经理赶紧跑了。 不多时,一道道西式高级餐点端上来。 姜樾笑容淡淡道:“叔叔,阿姨,您看看这些菜色合不合心意。” 准新娘的父亲道:“哎,这不是法餐吗?我之前在法国上学,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他一瞬间有些感嘆:“鲜虾芒果沙拉配香檳醋汁,这是我最喜欢的。” 姜樾:“我知道,您去寰海名下的餐厅用过几次餐,我只是投其所好。” 这时,准新娘的母亲也发现了:“比起法国產区的香檳,我更喜欢prosecco。” 姜樾当然是有意的:“我提前从酒庄拿到的藏品。” 这样的花园宴会,和西餐更相配。 每个人的餐桌上,都有那么一两道自己最喜欢的菜品。 商老太太年纪大了,西餐不好消化,而商庭洲有胃病。 好在是家宴,其他人也表示理解。 反正吃饭这玩意,真应了那句『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好吃就行。 除了宋雅琴一家和程苡安。 “商总真是娶了一位好太太,做事真牢靠。” “是啊,姜小姐在外面是大明星,回家后还是位好军师。” “不仅聪明,还很有孝心呢,对老太太真好。” “现在会自己做饭的年轻人可不多了,我家那位,天天点外卖。”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真是太厉害了。” “说起上得厅堂,上次姜小姐在国外的採访真不错。” “是啊是啊,全英文的,我说呢,原来是商总调教有方。” 他们夸著夸著,又开始捧起商庭洲来。 商庭洲盯著姜樾看,眼中流露出自己也没发觉的欣赏。 以前他只觉得姜樾乖巧懂事。 至於贤惠不贤惠,都是听奶奶说。 这次才有了最直观的感受。 以姜樾办事的能力,別说是一个小小的家族聚餐,就算是多国商务酒宴都够了。 这份细心和沟通能力,能顶得上十个专业助理。 宋雅琴脸色发绿。 这一番操作下来,显得她之前像个泼妇。 “姜樾,你是故意的!” 宋雅琴想骂人。 商庭洲淡淡扫过来一眼:“三婶,是对饭菜不满意吗?” 姜樾也解释:“我做的这几道菜的工序,本来就少一些,是三婶等不及。” 宋雅琴活到这么大岁数,还第一次被仙人跳。 她不满意极了! 可再不满意,也不能下商庭洲的面子。 不然家族信託里的钱怎么办?老公在子公司里的职位怎么办?儿子的未来怎么办? 宋雅琴狠狠瞪著姜樾:“满意,你有这么精明有心眼的媳妇,我哪敢不满意。” 话音刚落,就见旁边的程苡安乾呕了一声。 宋雅琴差点笑出声。 怎么把这位程小姐给忘了。 她立刻关心道:“哎呀,程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程苡安碍於自己已经答应商庭洲,不让姜樾知道怀孕的事,不好明说。 只是用手帕轻轻沾了下鼻尖:“不好意思啊,姜樾姐,我最近口味变了。” 她声音娇滴滴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觉得好吃的东西,现在不喜欢了。” 宋雅琴跟她一唱一和:“哦,比如呢?” “比如以前我喜欢甜食,现在呢,就喜欢柠香扇贝塔塔这种酸口的。” 姜樾没理会她们的挑衅。 反正这俩人凑在一起,准没好事,不过是酸几句而已。 桌上的菜也是厨师用边角料做的,管她喜欢酸口甜口呢。 但姜樾没发现,商老太太和商庭洲听见后,脸色都起了变化。 商老太太冷冷扫了两人一眼。 商庭洲蹙起眉,什么都没说。 宴席吃到一半,还有提前准备好的音乐节目。 姜樾放下餐具。 商老太太立刻就发现了:“怎么,不想吃了?” 不是她多事,而是姜樾吃得实在太少。 姜樾看到老太太满脸担忧,恨不得替她多吃几口,多长几块肉。 无奈之下,她又喝了一口汤。 可是一股反胃的感觉涌上来。 姜樾好悬没当著所有人吐出来。 她看著面前自己亲手做的,刚才还挺想吃的饭菜,忽然觉得没了胃口。 “奶奶,我真的饱了,您別担心。” 商老太太是过来人,听到后露出揣度不定的表情。 该不会是,她盼望的那样吧? 可再一转念,又觉得不是。 这两个孩子可是住在老宅里的,如果真发生什么事,肯定会不自在。 哪能像现在这么淡定呢。 商老太太嘆了口气:“好,不想吃就不吃,回家让云姨再给你准备点热乎的。” 第92章 没错,孩子是我的 宋雅琴这顿饭吃得大起大落。 她看女方家对订婚宴还是挺满意的,就想把婚期儘快定下来。 谁知,昨天还在跟她聊新房的女方父母,態度忽然就变了。 “我看两个人还年轻,订婚宴之后,也不用太急。” 宋雅琴怔了怔:“怎么叫不太急呢?” 她还想等两人结婚后,聊下投资的事。 再说,她也想早点抱孙子。 当年自己晚一步进商家门,才让商庭洲占了长孙的名头。 好不容易重孙有望,怎么又不急了? 宋雅琴笑著说:“也得看孩子自己的心意。” 准新娘却笑笑:“阿姨,我不急。” 她翘著唇角,露出一个標准的微笑。 还结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让商庭浚吃屎去吧。 说起来,本来也不是她想嫁的,多亏了她家蒸煮。 准新娘举起酒杯,寻找姜樾的身影。 姜樾看到后,也朝她抬了抬杯,让她不用谢。 反正决定权不在她手里。 她只是给女方家展露了一下商家真实的情况,和第二次选择机会。 这动作全数落进宋雅琴眼中。 好啊,果然是这个姜樾捣的鬼! 宋雅琴恨恨地戳了姜樾一眼。 心里忍不住想,姜樾这么多管閒事,要是知道自己老公已经跟別的女人有了孩子。 那滋味...... 餐具被收走后,还有烟花活动。 因为不是官方活动,所以只做了可以在庭院里放的喷花和仙女棒。 男士们则在香檳塔附近逗留,谈些商务事宜。 对於商家这种豪门来说,任何宴会都会设置这个环节。 姜樾一个人站在树下。 “姜樾,你今天可真是做了一件好事啊。” 程苡安慢悠悠走过来,说话阴阳怪气。 姜樾看到远处那对年轻人貌合神离的样子,很同意:“確实是一件好事。” “把人家的婚礼当成自己的舞台,还真是你这种戏子能做出来的事。” 姜樾抬眸。 程苡安微微一笑:“不愧是你,两面三刀,之前还说只要能从星辰顺利解约,就主动离婚呢,到头来,还不是死缠烂打?” 提起离婚,姜樾心中微微一刺。 “程小姐,我真的有点怀疑。” 她轻轻笑出声。 程苡安:“你笑什么?” “我笑,你上次吃安眠药,到底是洗胃还是洗脑子。” 不然怎么脑袋空空,只会在这里叫呢? 泰迪犬吗? 姜樾继续道:“你与其跟我耀武扬威,不如接著去商庭洲面前装可怜。” 程苡安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马上反唇相讥。 她很得意道:“你说得很对。” 程苡安说完,忽然『哎呀』痛呼了一声。 隨即做出崴脚的样子,跌倒在地。 她声音不小,引得其他人纷纷看过来。 姜樾无语。 三番两次上当,程苡安该不会以为,她真这么蠢,连个监控都不知道安吧? 她没发现程苡安假装摔倒的时候紧紧捂著腹部。 也没看到阴暗角落里,飘落的一张纸。 商庭洲第一时间大步走过来。 “苡安,怎么回事?” 姜樾立刻就想叫监控。 只是程苡安先『呜呜』哭出来,窝在商庭洲臂弯里小声抽泣。 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一副柔弱的马上要背过气去的模样。 “庭洲哥......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答应......过你......的。” “我不想说......真的,可是姜......姜樾姐她,呜呜呜。” 宋雅琴心里满满都是气。 她记恨姜樾把自家的订婚宴给毁了。 还不知道是怎么攛掇女方家的,居然想拖延婚礼时间,甚至悔婚。 闹成这样,脸面尽失,她也不在乎更热闹一点。 当下尖叫:“啊!苡安,哎呦我的好孩子,你肚子里可还怀著我们商家的骨肉呢!” 姜樾整个人如同静止了一般。 从头到脚,浑身冰凉。 短短几个呼吸间,大脑一片空白。 几个现场工作人员已经抄起手电筒赶过来。 刺眼的亮度打在姜樾身上,让她再次想起自己被骂小三时,媒体照过来的闪光灯。 程苡安被商庭洲护在怀里,躲过了这份狼狈,甚至还朝著她浅浅一笑。 姜樾呼吸发重,往后退了半步。 『咔嚓』一声轻响。 商庭洲看到了姜樾脚下踩著的化验单。 程苡安捂著嘴:“对不起,我不想告诉姜樾姐的,谁知道她看到化验单,骂我......骂我是......贱人。” 她眼圈红红的。 “她怎么骂我都可以,但怎么能说出,让我跟孩子一起去死这种话?” 程苡安鞋都掉了,踩到一脚泥。 她缠在商庭洲身上,像一条软软腻腻的蛇。 这是姜樾此时此刻,最直观的感受。 商庭洲也看到姜樾脚下的化验单了。 至於从哪里来的...... 他眼神冷下来,看著姜樾,和她肩膀上披著的西装。 商庭洲又想起之前,自己在家里不小心调出的化验单。 恐怕姜樾从那个时候起就生疑了。 可她没说。 而像一只躲在丛林里的野兽,在暗中窥伺,然后选择时机。 不知道为什么,商庭洲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就算他在商场中摸爬滚打多年,仍然脊背发凉。 姜樾嘴唇微微发抖,刚压下去的那股噁心感,再次夺去感官。 “商庭洲,你......她说的是真的?” 商庭洲深吸一口气。 他早习惯了尔虞我诈。 当对象换成姜樾,换成自己的妻子,换成枕边人时,连他也无法控制住情绪。 商庭洲头一回感受到这么强烈的愤怒和心寒。 他没有回答姜樾,而是冷冷问道:“这就是你让她带著孩子一起去死的理由?” 顿了顿,终究没忍住:“姜樾,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姜樾死死抿住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但眼泪却不由分说地砸下来。 宋雅琴可算找到机会了。 “我的天吶!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女人,这可是一条小生命啊。” 那些刚才还夸讚过姜樾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宾客,表情也变了。 “没想到商家也有这么多事。” “姜樾这事,虽然说生气是应该的,可未免太歹毒了。” “是啊,自己也是女人,怀孕可不是闹著玩的。” 姜樾觉得头有些晕,可她还是死死盯著商庭洲。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商庭洲已经抱起程苡安:“没错,孩子是我的。” 第93章 流產徵兆 轻飘飘几个字。 像是用锤子一下一下敲进耳膜里的。 姜樾试图听清,越聚精会神,太阳穴就疼得越厉害。 宾客都是来参加宴席的,还是订婚宴,担心出问题。 “商总,我看这位程小姐脸色不大好,要不要先送医院?” “是啊,裙子也脏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主办方负责人连连鞠躬:“我们马上为您打电话叫救护车。” 商庭洲看到了姜樾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破碎。 他在脑子反应过来前,前心疼了片刻。 然后又想到,现在更该討要说法的是程苡安和自己。 於是低头,失望笑笑。 商庭洲勾唇的弧度很浅,带著凉薄的弧度。 他还不想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不用,我自己带她走。” 说完,抱著程苡安大步出了花园餐厅。 三个人的戏,其中两人已经离场。 唯一留下的姜樾自然成为別人评头论足的目標。 宋雅琴差点乐出声。 “哎呦,庭洲就这么走啦?也是,程小姐都被糟蹋成什么样子了,嘖嘖。” 她眼珠一转,看到姜樾还戳在原地,笑呵呵道:“小樾,咱们做女人的,还是要大度。” “不过话又说回来。” 宋雅琴嘆气:“你要是能生,早点给我们商家添个人,至於么?” 说来说去,还是下不出蛋,窝让人给占了唄。 还在她这里耀武扬威。 呵呵。 准新娘听完直接翻了个白眼。 她大步走过来,声音洪亮道:“姜樾姐,谢谢你,我们今天吃得很好。” “是啊,商太太,谢谢你这么费心招待。” 宋雅琴的亲家父母早听惯了豪门軼事。 他们也不是支持姜樾一言不合就打別人胎的做法。 只是男方就没有错么? 他们可不想女儿嫁过来过这种日子。 商庭浚拽了准老婆一把,小声蛐蛐:“添什么乱,告诉你,嫁给我以后,別跟我嫂子一样。” “怎么?叔叔也在外面给你生了个弟弟?” “你!”商庭浚扶额:“反了反了。” 姜樾的目光从所有人身上掠过。 她看到宋雅琴母子在幸灾乐祸。 还有其他人探究的,可怜的,还有审视和反感。 姜樾忙活一场,没让宋雅琴舒坦。 可最终,她却败在了商庭洲和她的青梅手里。 她不想让人看笑话。 强撑著身体的不適,深吸一口气:“车辆已经全部安排好了,今天到场的各位都有一份甜点礼品,就在门口,大家可以隨意领取。” 这就是最体面的结束了。 在场的人都很识趣,纷纷离开,只留姜樾一个人。 老太太年纪在那,熬不了夜,早在烟花环节之前就离开餐厅。 姜樾看著空空如也的草坪。 她的心臟也仿佛被装进一个空荡荡的房子。 四周越空,回声越响。 商庭洲和程苡安有了夫妻之实,甚至还怀了孩子。 相较於姜樾。 他们才是名副其实的一家三口。 姜樾出门打车,她不知道商庭洲和程苡安是不是真去了医院。 就算是,她也没义务探视自己丈夫的出轨对象。 老宅...... 姜樾看了眼表,发现已经十二点多。 她估摸著老太太已经睡下了,於是回去,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 三套睡衣,几件日常衣服和几件礼服,一些日用品,以及那只小小的日历,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东西不多。 比起这个家的女主人,姜樾更像是房子的租客。 姜樾静静看了眼日历上的数字,又撕掉几页。 只剩孤零零的一个九。 是个位数了。 她提著行李箱回到自己的房子。 晚饭几乎没吃,她也没有什么胃口,反而有点想喝酒。 就让她暂时忘记这些吧。 另一边,商庭洲送程苡安到了私人医院。 检查后没有大问题,只是受了点惊嚇。 商庭洲就坐在vip病房的沙发里,盯著自己手机出神。 程苡安看到后,脸色沉了沉。 她努力装出体贴的样子:“庭洲哥,你要给姜樾姐打个电话吗?” 商庭洲將手机收好:“不用。” 程苡安满脸歉意:“对不起,都怪我,惹姜樾姐不高兴了,明明答应过你什么都不说。” “不怪你。” 这件事是他不小心,把检查单隨便放在口袋里,没想到姜樾会掏他的衣服。 医生特意过来一趟,告诉商庭洲已经走好帐,还告诉他今天最好有人陪护。 程苡安立刻道:“这件事別告诉妈妈,好吗?我不想他担心。” 商庭洲点头:“今天晚上我在这里。” 程苡安小心翼翼看著他:“手机也可以静音吗?我......担心宝宝睡不好。” 手机静音。 姜樾没有接到秦颯的电话。 秦颯原本跟她约好,今天要去残障儿童保护机构的,结果时间到了,电话却打不通。 因为知道姜樾最近都住在老宅,她先打了座机过去。 然后才找到姜樾的房子里。 一进门,就是浓郁的葡萄酒味。 再往里走,就看到了满地酒杯酒瓶。 还有倒在地毯上人事不知的姜樾。 秦颯看到她裹著羊毛毯,脸色苍白,捂著肚子缩在一起。 “姜樾,我的祖宗,你这是怎么回事?” 她过去拍拍姜樾的脸:“醒醒,是哪里不舒服吗?” 叫了好半天,姜樾才甦醒过来。 姜樾手有点抖,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肚子有点疼。” “肚子疼?是不是大姨妈......不对啊,还不到呢。” 秦颯作为艺人经纪,平时要给姜樾对接工作。 有些综艺强度大,有些gg要下水、要骑马、各种高强度轮番来。 她对姜樾的身体状况很清楚。 可低头一看,发现她身下的羊毛地毯的確脏了一块。 秦颯生过俩娃,顿时想起什么:“你......你最近是不是和商总同房过了?” 姜樾明白过来,瞬间冒出冷汗。 “是有过一次。” 仅仅一次,不会那么巧吧? 秦颯赶紧把她扶起来:“快,跟我去医院,要真怀了,你这可是流產徵兆。” 第94章 这孩子要吗 姜樾听到秦颯这么说,心里也有些慌。 她跟商庭洲发生关係后没吃避孕药。 一来確实抱有侥倖心理,觉得不会有问题,毕竟別人想要孩子都要花时间备孕呢。 还有她那段时间工作强度大,紧急避孕药都有副作用,她不想影响自己。 谁知...... 姜樾完全没有准备,懵懵地看著秦颯给她找衣服。 “穿舒服点吧,高跟鞋也先不要穿了,先听听医生怎么说。” 秦颯拿上姜樾的车钥匙。 听到姜樾说:“別去那家私立医院。” 她不想碰到商庭洲或是程苡安。 如姜樾所想,他们两个確实还在医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秦婉君是早上才听说消息匆匆赶来的。 “庭洲,这件事,你总要给我们娘俩一个说法。” 秦婉君还是冷冷笑著的,可话里话外,都不想轻轻揭过。 她心疼地搂著女儿。 “我可是听说,安安之所以会进医院,是被你那位贤惠的老婆隨意辱骂。” “姜樾竟敢叫我的安安带著孩子一起去死?这是一个受过教育的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她怎么那么理直气壮,未免脸皮太厚!” 秦婉君早就对姜樾一肚子怨气,只是平时不敢说。 现在,商庭洲的愧疚都写在脸上,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她居然还敢骂我们安安贱?” 秦婉君翘著腿,浑身珠宝,显得贵气又冰冷。 “她自己跟一个两个男人在机场约会的时候,怎么不贱呢?” 商庭洲原本看在程苡安住院的份上,没有反驳。 可当他听到秦婉君这么说姜樾,眉眼立刻压下来。 商庭洲淡淡道:“您总不能指望我的太太,对跟自己丈夫有关係的女人还有好脸色吧?” 程苡安闻言,立刻睁大眼。 过了会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她轻轻发抖,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 “庭、庭洲哥......你的意思是,我活该?” 商庭洲抿唇不语。 是他活该。 “我不是这个意思。” 商庭洲的语气稍微松下来:“话赶话,你別多想。” 他对秦婉君道:“请你以后尊重我太太。” 秦婉君气得够呛:“我......” “妈妈。” 程苡安轻声道:“你別跟庭洲哥吵架,都是我的错。” 商庭洲见这里有秦婉君照顾,打算离开。 “这几天,你安心在这住下,所有需要都走我的帐,我会派生活助理过来,司机和保鏢都在。” 这话是说给秦婉君听的。 秦婉君:“这还差不多。” 商庭洲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程苡安还想询问姜樾,被秦婉君安抚下来。 等人走出病房,她才对女儿说:“傻丫头,你没听到庭洲刚才还想维护那贱女人吗?” “在这种时候跟別人比,能有什么好处,还不是自己生气。” 程苡安攥著被角,死死盯住门口。 “我就是不甘心!” 秦婉君这会倒没说她,反而赞同道:“不甘心就对了,想要的东西就是要去爭,去抢,不过要讲求方法。” 她微微一笑。 “你啊,现在是孤军奋战,庭洲明显是跟那贱货处出感情来了,还有老太太敲边鼓。” 秦婉君自己教女儿:“在商家,你也得有自己能用上的人才行。” 她用鲜红的指甲点了点程苡安的下巴。 “上次你住院的时候,没听到老太太在隔壁病房说的话吗?她要把自己的股份给那贱女人。” “你想想看,这件事,谁的利益损失更大?” 程苡安恍然大悟:“当然是大房和三房了。” 秦婉君亲昵夸奖:“小机灵鬼。” 有商庭洲允许,助理丁小姐,一名专用司机和两名保鏢很快到位。 与此同时,姜樾和秦颯也到了离家最近的公立医院。 公立医院里人多,环境也杂。 姜樾怕被人认出来,在逐渐转暖的天气里,穿了三层衣服。 帽子,口罩一个没少。 她小腹很疼,头也晕到不行。 可为了早点看诊,不得不跟秦颯分开。 秦颯掛號,她就先上二楼排队。 好在今天是工作日,看病的都是老年人居多。 妇產科门口有几个年轻人,不过都在忙自己的事。 姜樾头次怀孕,没有多少经验。 她一动不敢动,扶著墙一点一点坐下,满头是汗。 医生给她开了抽血单。 公立医院人多,不如商家控股的私立医院环境好,也没有简便流程。 姜樾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才拿到结果。 中午在车里睡了会,根本没吃下东西。 医生:“怀孕三周,先兆流產,好在出血量不多,努努力还是有希望的。” 秦颯听完,心凉了半截。 也就是说孩子也不一定就能保住。 她比姜樾更有经验一点,知道这种属於中度先兆流產。 就算做最大的努力,也只有一半机会。 医生却问了一个问题:“这孩子要吗?” 正常处理办法,想要才做保胎,不想要直接终止妊娠就可以。 更何况已经有先兆流產在这。 这个问题一下把姜樾给问懵了。 医生天天坐诊,见过不少问题夫妻,一看就明白了。 “孩子爸爸来了吗?需不需要商量一下?” 姜樾听到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孩子的爸爸...... 可能並不想要这个孩子。 姜樾想起之前商庭洲的態度。 在別墅里,他看到避孕用品,会冷冷质问她是不是欲求不满。 后来奶奶生病住院,商庭洲听到催生的事,会露出一脸讽笑。 以前姜樾以为他不想要孩子。 直到昨天。 商庭洲那么紧张的抱著程苡安,生怕她受伤的样子,让姜樾明白了。 商庭洲不是不想要孩子。 是不想要他们的孩子。 如果对象换成程苡安,他是可以接受,甚至极为关心爱护。 姜樾自己受委屈的时候能忍住不掉眼泪。 现在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小生命也不受期待,根本忍不住。 不知道是不是母子连心,她居然觉得心臟在不停抽搐。 疼到几乎忍受不了。 医生看到后,嘆了口气。 “没做好决定,就先给你开点保胎药,回去好好商量一下。” 秦颯看姜樾脸色不好,把姜樾送回家后,跟著她上了楼。 决定陪她几天。 姜樾是艺人,就算请护工和保姆,都得层层筛选,黄花菜都凉了。 之前是有个小助理的。 不过因为姜樾几年没拍戏,又赶上解约,人就留在星辰了。 秦颯看著空荡荡的房子,想起姜樾不靠谱的爹妈和老公,觉得心酸。 姜樾:“谢谢你,颯姐,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两天过后,姜樾没再出血,腹痛也基本好了。 秦颯这才小心翼翼地问:“要联繫商总吗?孩子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第95章 流掉这个孩子 人都说,养孩子的过程,其实也是弥补曾经自己的过程。 姜樾从小最期望的,就是有一个温暖的家。 或许还有一个孩子。 她要给ta最好的东西。 可如果孩子不被自己的父亲期待,出生在单亲家庭呢? 孩子还会开心吗? 她不知道。 徐律师过来的时候,不知道该不该恭喜姜樾。 毕竟姜樾自己还陷在准备离婚的关係当中。 姜樾连床都起不来。 “不好意思,徐律师,让您辛苦一趟。” 徐律师出身红圈所,情商很高。 他笑笑:“怎么会,您这是给我赚钱的机会。” 姜樾笑笑,看到秦颯把温水放在桌子上。 水杯旁边就是她的小日历,上面的数字『07』,变得有些刺目。 徐律师很快进入主题。 “按照法律,在您怀孕期间,您的丈夫是没有权利提起诉讼离婚的,主动权在您。” “另外,要看孩子的问题,如果您想生下孩子,最重要的就是抚养权。” 徐律师说得很直白。 因为姜樾结婚之后,几乎没有工作,就算目前的財產足够支撑孩子的开销,法院也会有所偏向。 最重要的是,因为姜樾的父亲曾涉及赌钱欠款问题。 如果商家下定决心要爭抚养权,是有很大机会的。 姜樾听到这里,沉默不语。 她知道,以商庭洲的手段,自己绝对爭不过。 而他们离婚后,商庭洲大概率会跟程苡安结婚。 有后爹就有后妈。 更別提程苡安自己也怀著孕。 难道她的孩子也要做第二个自己,在父母偏心的环境中长大吗? 到时候,程苡安的孩子可以上最好的学校,而她的孩子被迫让步。 如果有好吃的东西,商庭洲会记得他们孩子的每一个喜好,却忘记自己孩子对什么过敏。 等到进入学校。 他们的孩子会被家里的保姆、助理团团围住,而自己的孩子,根本没人管。 她寧愿打掉孩子,也不愿意让ta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 姜樾从昨天知道怀孕开始,情绪一直不太稳定。 现在反而平静下来。 “谢谢你,徐律师,你的意见对我很重要。” 徐律师说了两句客气话,临出门时提醒姜樾:“姜小姐,您的手机一直在响。” 他以为姜樾是出於礼貌,因为自己在谈事不好意思接电话。 其实不然。 姜樾看到商庭洲的来电,根本不想接。 商庭洲从私立医院回家后,根本联繫不上姜樾。 只知道她又搬走了。 这回连老太太都没说什么。 姜樾离开老宅的第二天,给云姨发过消息,说想回家住一段时间。 谁知商庭洲却不依不饶。 姜樾看到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反覆几次。 她讽刺一笑。 怎么? 商庭洲是想给心上人鸣不平,要她道歉吗? 秦颯看见都替姜樾烦得慌。 “商总一个劲打电话干什么?你都搬出来三天了,前两天哑巴似的,今天一上午打十个。” 神经病啊。 姜樾的注意力不在手机上,只是盯著窗外。 柳絮到处都是。 树木的嫩芽已经翻出新绿。 嫩芽是枝丫的孩子,它们被期待著,就像被人喜欢的春天。 可她的孩子,没出生就已经蒙上了一片阴影。 姜樾保持这个动作好一会,终於出声。 “颯姐,你能不能帮我预约,我想去医院流掉这个孩子。” 秦颯惊了片刻。 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她作为旁观者,作为姜樾的工作伙伴,可以陪伴,却不能代人抉择。 想了想:“那......我约下周吧,万一你要是后悔......” 姜樾也怕自己后悔。 “就约今天吧。”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还是商庭洲。 秦颯瞪向手机屏,用眼神骂了句很难听的。 姜樾没看手机,自然没看到十几个电话中掺著的那条简讯。 简讯也是商庭洲发来的。 [如果宋雅琴找你,別开门,我来解决。] 宋雅琴自从嫁到商家,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好不容易给儿子物色了一个好人家。 结果被姜樾这么一操办,人跑了,儿媳妇泡汤了。 这还不算,居然还骗老人家的股权。 姜樾一个外人,没生儿子没干嘛,凭什么就拿到这么多钱? 宋雅琴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儿媳妇亏大了。 她通过自己的人脉偷拿到姜樾的地址,直接上门。 姜樾正在换衣服,就听到门口『咚咚咚』响了几声。 声音震天。 秦颯忍不住道:“这么高档的小区,谁家养牛了!” 一开门,宋雅琴趾高气扬地站在那。 秦颯不认识:“请问您哪位?” “姜樾的三婶!她的长辈!” 姜樾闻声走出来。 宋雅琴穿著西装外套,手上戴著超大颗宝石,手里提著爱马仕包包。 整个人就是大写的『有钱』。 她摘下墨镜,往姜樾家玄关柜上一扔:“姜樾,你到底是怎么招摇撞骗的!” “老太太都八十岁的人了,你好意思诈骗?” “我们商家,那是什么样的富贵人家,你敢张口要股份?” “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见过那么多钱吗?” “得亏老太太还总夸你贤惠,你这不是就为钱才嫁给庭洲吗?” 这事秦颯不知道,也插不上嘴。 姜樾心情很差,没工夫跟她閒聊,更没义务被她平白辱骂。 “我是不是为钱不知道,但三婶您肯定是为了钱。” 她笑笑。 “我猜,您是为老太太的遗嘱而来吧。” 姜樾慢条斯理道:“不过我想,老太太愿意给我股份,是因为商庭洲是寰海的老板。” 她像忽然想起来一般:“怎么,庭浚在公司里没有拿到钱吗?” 宋雅琴当然能听出话里的讽刺。 还不是说商庭洲有公司,他家庭浚没本事! 宋雅琴『呵呵』一笑:“再怎么样,我们庭浚也是商家的种,正经孙子。” 她用手掂了掂染烫精致的短髮。 “我呢?虽然没在集团里任职过,不过也是给商家生了儿子的,你呢?你有那个本事吗?” 姜樾听到后,还是被轻轻戳了一下心窝子。 她这几天情绪不太好,说话也没以前好听。 姜樾冷笑:“您这是跟我拼儿子呢?差辈了吧?我听说三叔在外面也挺快活的。” 宋雅琴听后,脸色变了。 她说不过姜樾,擼起袖子就推了她一把。 第96章 进入手术室 如果放在平时,姜樾的反应未必有那么快。 可现在,她几乎不需要提醒,用手还轻轻拢住腹部,往旁边一让。 宋雅琴扑空,又恰巧踩在姜樾的拖鞋上。 腿一弯,竟然『扑通』跪下了。 姜樾也没想到,年都过了,还有人上门討红包。 宋雅琴:“哎呦,反天了,我的膝盖!” 再怎么保养得当,宋雅琴也是快五十的人了。 老胳膊老腿,跪下容易起来难。 姜樾后知后觉地舒一口气,心情倍感复杂。 她虽然决定要把孩子拿掉,可自从她知道怀孕的那刻,仿佛已经成为了妈妈。 不需要別人教,不需要別人提醒,就知道该怎么保护孩子。 宋雅琴扶著沙发,踉踉蹌蹌爬起来。 “姜樾!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小辈的自觉?我们商家欠你的?” “自己当上商太太,不记得姓什么了是吧?喔,自己结婚钓上金龟婿,反而要破坏我们庭浚和別家姑娘的婚事,害人不浅呢你!” 姜樾扯回拖鞋,往后挪两步。 “三婶,你这么说,仿佛嫁进商家是什么好事?” 宋雅琴『嘿』了声:“你还不满意,有本事你別嫁啊。” 姜樾笑笑:“我当然不满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嫁。” 商庭洲走出电梯,正听到姜樾说出这句话。 他听说宋雅琴想办法拿到姜樾家的地址,马上就跟过来。 没想到...... 姜樾家是一梯一户。 只有走到外面才能看到电梯。 商庭洲被这句话刺痛,没作声。 宋雅琴非要扯著姜樾让她给自己一个说法。 秦颯过来阻拦。 姜樾听到她问嫁进商家哪里不好。 冷冷一笑。 “嫁进来天天见不到丈夫,等著小三小四往上贴,看著枕边人跟別的女人生孩子吗?” 姜樾的確是故意的。 三叔这人不老实,宋雅琴是最清楚的。 宋雅琴直接破大防,刚要过去闹,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了。 “庭、庭洲?” “哎呦,你可来了,听听,你老婆说的是什么话!” 商庭洲把她往后一扔,没说话,目光沉沉地盯著姜樾。 他只是不知道。 姜樾平常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对自己居然有这么多不满。 不满到,连他们的婚姻都不值一提。 宋雅琴还在聒噪。 商庭洲淡淡扫过去。 “三婶,我记得当初三叔从寰海离职的时候,签过协议,他原本连现在子公司的职位都没有。” “还有庭浚......” 宋雅琴僵住片刻。 “庭洲啊,三婶今天来,是想问问订婚宴的事。” 商庭洲不笑的时候,压迫感十足。 侧身避过光线,连瞳孔和影子都显得比別人深。 “哦,不是为奶奶的遗嘱?” 宋雅琴既说不出一个是字,也不想说不是。 否则这事不就顺理成章了? 他没有跟宋雅琴扯皮,而是带著命令的语气道:“下楼,回你的车上。” 宋雅琴不敢跟商庭洲撕破脸,只好悻悻离开。 等人走了,商庭洲才关上门。 他今天过来,是想谈谈程苡安怀孕的事,顺便接姜樾回老宅。 谁知在门口听到那番话。 “我跟苡安的事,不会影响我们的关係。” 商庭洲这样说,是想好了,不会跟姜樾离婚。 他可以给钱,给房子,给股份,但不会给出自己的婚姻。 姜樾差点气笑了。 “这么说,我还应该谢谢你?” 商庭洲露出疲惫的神色。 “姜樾,你一定要跟我这样夹枪带棒地说话吗?” 他这样问,居然透出某种无力感。 姜樾放在玄关柜的手机亮了一瞬,没发出声音。 是医院提醒就诊的消息。 商庭洲这才发现,姜樾是换好衣服要外出的模样。 “你要去医院?” 他皱起眉:“身体不舒服?” 无论怎么想,他都想不到姜樾居然会怀孕。 毕竟姜樾亲口承认,他们根本没发生过关係。 “请你让让。” 姜樾带著秦颯走出去。 商庭洲下意识想问姜樾要不要人送。 可想到刚才姜樾的话,什么也没说。 隨便她好了。 姜樾跟商庭洲一前一后走出公寓,全程没再交流。 等到姜樾上车,才发过来一条消息。 [奶奶很担心你。] 姜樾抿唇。 秦颯开车,看到姜樾闭上眼,轻轻嘆了口气。 说实话,她刚才还挺希望商庭洲能多问一句的。 毕竟怀孕是两个人的事。 秦颯刚才看到姜樾护著腹部,就知道这事对姜樾而言,不容易。 姜樾在车里睡了一觉。 可能是日有所思,连做梦都和宝宝相关。 她梦到自己买了好多婴儿用品,有推车,有玩具。 婴儿床上躺著一个白白嫩嫩的小东西,看不清脸。 姜樾刚想走近,就听到尖锐的哭声。 她被嚇醒了。 秦颯看到她整个人颤了下。 “怎么了?” 姜樾內心无比愧疚。 她紧紧抓著自己的衣服,问:“到了吗?” 秦颯摇头:“没有,你才闭眼不到十分钟。” 路上有点堵车,往常三十分钟的路,愣是开了一个多小时。 姜樾却没觉得时间漫长。 就连下车,等待拿號的过程都觉得太快。 她默默跟在秦颯身后,步速比平时慢很多。 医生开了一大堆检查单。 原本孕三周是不需要手术的,用药物就可以完成引流。 但姜樾之前有先兆流產的情况,孕囊周边有少量积血,通过手术可以降低感染概率。 姜樾做完所有检查,去更衣室换无菌病服。 她脱下衣服时,看到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 明明没有任何变化,但她就是知道,里面有一颗小小的种子正在生根发芽。 这种感觉很奇妙。 对於大多数男人来说,可能在见到婴儿降生时才有初为人父的感觉。 但对於一个母亲,婴儿著床生长的那刻,就是一切的开始。 姜樾知道孩子现在什么都没有,像颗小豆子。 可她莫名的,能感受到两份心跳。 姜樾看著冰冷厚重的手术门缓缓关闭。 看著针尖刺进自己的静脉。 看到血压、心率,各种指標显示出冰冷的数字。 缓缓闭上眼。 第97章 有办法让他们离婚 手臂微微刺痛。 医生正要打麻药,姜樾却忽然睁开眼。 “等等。” 姜樾脸色苍白,看上去有些慌张。 医生还以为她是害怕,轻声安慰:“没事的,麻药打进去,很快就感觉不到疼了。” 她坐起来,心很乱。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两天想孩子的事想太多。 姜樾似乎能听到孩子的哭泣声。 她此刻无比清晰地感觉到。 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种子,不是物件,是一个小生命。 姜樾跳下病床。 “对不起,医生,我之前做决定的时候太草率了。” 医生和旁边的人面面相覷。 这种情况,还真不少见。 现在的年轻人都挺喜欢闪婚闪育的,要么不生,要么早生。 很多人做决定的时候根本没想好。 “那,你回去再想想吧。” 医生收拾用具,也鬆了口气。 虽然给病人做手术是他们的天职,但谁不希望一个健康的孩子能好好生下来呢? “记住啊,如果还是想做手术,在七周前做好决定。” 姜樾仓皇点点头,连穿衣服的速度都快上许多。 秦颯刚坐下没一会,就看到手术室的门又打开了。 “颯姐,我们......先回去吧。” 医生把口罩摘掉:“保胎药继续吃,等彻底没有腹痛,也不见出血再停。” 后面还有一系列检查。 秦颯带著姜樾离开。 电梯人太多,她们不想挤著,乾脆走楼梯下去,反正只有二楼。 秦婉君刚巧上来,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是来给程苡安拿药的。 说来也奇怪。 程苡安明明在商家投资的私立医院看诊,却不同意她在同一家医院拿药。 要知道,孕早期三到六周是用药最敏感的时候,差一周,用药和检查都不同。 程苡安明明已经怀孕三周,可还小心的像刚测出来一样。 秦婉君看到姜樾,心中起疑。 那可是妇產科啊。 她快走两步,看到诊室的信息牌上还滚动著姜樾的名字。 难道姜樾也怀孕了? 秦婉君假装不认路,故意敲门进去,果然看到了电脑上没关掉的信息。 果然。 她拿完药回到家,跟程苡安说起这件事。 “安安,妈妈问你,庭洲现在知道姜樾怀孕了吗?” “什么?” 程苡安原本在开开心心地吃水果,听到后脸色大变。 甚至慌张起来。 程苡安想到那天,自己明明安排好了一切,结果却被姓关的畜生玷污。 反倒姜樾像个小偷一样。 她不仅跟商庭洲发生关係,居然还怀上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怎么会......怎么可能?” 她喃喃自语,忽然把手里装水果的瓷盆扔到地上。 “姜樾这个贱人,她怎么这么好命!她敢怀孕,凭什么敢怀孕!” 秦婉君安抚她:“好了,不就是怀孕吗?她跟庭洲结婚这么多年,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別说孩子现在才黄豆那么大,就算已经会哭了,妈妈也有办法让他们离婚。” “再说,你不是也怀了庭洲的孩子吗?妈妈上回找中医给你把过脉,是儿子,她生的还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呢。” “亲生儿子和臭丫头哪个金贵,不用我说了吧,到时候就连老太太都要高看你一分。” 秦婉君一口一个『庭洲的孩子』,一口一个『亲生』。 程苡安像是受到什么刺激,忽然捂住自己的耳朵尖叫一声。 “別说了!” 她咬牙切齿,將自己缩起来:“妈妈,我要姜樾的孩子死掉!” 秦婉君当然也想。 可他们因为上次的事,被警察密切关注,不能再轻易出手。 姜樾回到家后,只觉得疲惫。 她把自己关进房间里睡了一觉。 醒来后,立刻开始跟徐律师打电话。 徐律师给她的建议是,可以先不告诉商庭洲怀孕的消息。 按照法律,孕期离婚,孩子在0-2岁期间,是自动跟隨母亲的。 两岁后,仍然会面临抚养权问题,但姜樾相信,两年后她的工作会更加稳定。 秦颯支持她的决定:“幸好你拍的这部戏是走心的。” 姜樾也感到庆幸,如果她接的是一部要上天入地的戏,恐怕很难完成。 一通电话插进来。 “颯姐,我等等再打给你,是公司的电话。” 陆屿连打两个电话都没通。 “好啊,姜小美,你这是跟谁煲电话粥呢?不会是商总吧?” 姜樾听到商庭洲的名字,眼神一黯。 她故作轻鬆岔开话题:“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陆屿:“是度假村项目的选址定下来了,在隔壁市,后天去签合同,你得到场。” 这是之前就说好的。 姜樾倒是不想出门,她先兆流產的事刚刚解决,希望能多养几天。 不过姜樾知道,陆屿之所以打电话让她本人出面,是因为之前项目是她带著人做的。 拿地皮的时候是她出的项目书,线上会议也是她在把控。 陆屿道:“这回的事还有当地政府支持,人家可说了,见不到项目负责人不签字。” 姜樾只能答应。 地皮確认可是大事,寰海的人,还有林壑和程苡安都要出席。 可程苡安却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拒绝了。 她拉著商庭洲:“庭洲哥,你说过要带我去做產检的,医生也说我上次受了惊嚇。” 程苡安观察著商庭洲的脸色。 “我知道你不放心项目,你可以让姜樾姐代你去呀~” “她既是陆总的贴心小秘书,又是你太太,上次开会时她很懂嘛,出问题还能做决策。” 程苡安晃晃他的胳膊。 “好不好嘛,姜樾姐可是拼命三娘,为了钱不怕辛苦,你也要给人家一个表现的机会。” “而且宝宝最近被嚇到了,我真的很害怕。” 商庭洲拒绝道:“我很忙,让助理陪你。” 忙不是假话。 商庭洲管理这么大的公司,说一句日理万机也不为过。 原本也没必要亲自出面。 商庭洲给姜樾打了通电话。 “度假村的事,你出面吧,寰海的项目经理会去,决策权交给你。” 说完这句,商庭洲淡淡问:“身体怎么样了?你上次说......身体不舒服。” 姜樾:“我很好,谢谢商总关心。” 她没有答应商庭洲的义务,寰海的人才多的是,轮不到她决策。 姜樾直接掛掉电话。 商庭洲听了片刻忙音,才按掉手机。 这边电话才断。 姜樾就收到两条信息。 [姜樾姐,麻烦你了。] [原本我要去的,可庭洲哥怕我怀孕太辛苦,受不得累,你也知道,度假村在山里。] 第98章 遇到暴雨 姜樾看完简讯,心下瞭然。 怪不得商庭洲会给她打电话,原来是担心程苡安肚子里的孩子。 姜樾摸了摸自己腹部。 如果放在以前,她知道商庭洲陪程苡安,或许会伤心难过。 可现在她有了宝宝,也有了更关心的事情。 姜樾打电话给陆屿:“签约我可以去,但是要公司全程派车,还有保鏢和助理。” 陆屿当然答应,姜樾不仅是盛世的艺人,还是合伙人。 她比什么都重要。 姜樾出门时,特意穿了最舒服的平底鞋。 一路上睡得很安稳。 到隔壁市后轻轻鬆鬆签字,完成工作。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 外面忽然下起雨来。 “这片地皮刚拿下来,路不太好走。” 姜樾看到天色已经变暗,决定不冒险了。 “我在附近订个房间,明天再回去吧。” 未开发的山路不好走,其他人也选择留下。 可惜的是,附近小旅馆里只剩一间空房。 “没事,咱们这么多人,凑合一晚吧,安全最重要。” 事实证明,姜樾的决定是正確的。 雷声和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把自热火锅的声音都盖掉。 很快,雨水匯到门前。 水流越来越大,等会再看,居然跟条小河似的。 “哎,怎么没信號了?” “我的也是。” 陆屿看到外面黑灯瞎火的,有点不放心。 他下楼一趟,看到老板正光脚丫子吃泡麵,还劝他们安心。 这附近的人对当地天气都比较熟悉。 旅店里有几个钓鱼佬,还有大货车司机。 他们看到天气就知道不能乱跑。 “没事,我们这地方暴雨多,信號过一会,最迟明天就有了,这地势高,放心吧。” 项目组的人都在感嘆。 “我说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没房间,原来是有经验啊。” “幸好姜总提议住一晚,看路上的水都快没过排气管了。” 姜樾也有些后怕。 自从怀了宝宝后,她对危险的识別能力提高不少。 其他人吃完饭,都各自找地方休息。 陆屿坐在姜樾旁边,看到她对著自热火锅发呆。 “怎么,没胃口?我记得你大学时候挺喜欢吃辣的。” 姜樾自己確实挺喜欢,不过结婚后,都是按照商庭洲的习惯来。 她现在看到吃的东西有点犯噁心。 “不用了,看到吃的想吐。” 姜樾从自己的包包里掏出保温杯和药瓶。 陆屿看到,姜樾吃的是叶酸。 他怔了片刻:“你......” 姜樾本身也没想瞒著好友。 “嗯,怀了,不过是个意外。” 陆屿皱起眉,看著姜樾好半天没说出话。 他瞳孔里装著昏黄的灯光,也有姜樾看不懂的情绪。 片刻后,才轻轻嘆气。 “商庭洲知道吗?” 姜樾摇摇头:“我也没想让他知道。” 陆屿略一思索就知道,她是担心抚养权问题。 “你帮我保密啊。” “知道了。” 陆屿很想吐槽:“隱婚生娃大明星,又想预定热搜啊?” 姜樾无奈笑笑。 项目组加上隨行的保鏢,一共八个人,直接睡成了通铺。 另一边。 商庭洲陪程苡安做完產检,直接去公司上班。 因为最近私事太多,不得不用加班来弥补。 下班时天上掉下雨点。 商庭洲下意识打开信息栏。 之前给姜樾备註的『姜樾(星辰娱乐)』,直接改成了名字。 他试著打过去一通电话。 姜樾没接。 商庭洲原本没有多想,直到严秘书推门进来。 “商总,项目那边遇到点麻烦,他们今天签完地皮合同后,一直联繫不上。” “什么叫联繫不上?” 严秘书打开新闻页面。 “隔壁市暴雨橙色预警,信號断了,当地还做了灾害应急预案。” “你说什么?” 商庭洲猛地站起来。 转椅被弹开,空落落地转了两圈。 他抓著车钥匙走出去。 严秘书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项目选址在一座山附近,如果真启动灾害预警,肯定也过不去。 商庭洲边走边打电话,可姜樾那边就是无人接听。 这一刻,他感到无比后悔。 为什么他要让姜樾去山区签合同呢? 商庭洲心中阵阵发毛。 他给姜樾,给项目组,给盛世前台都打过一轮电话。 只得到姜樾一直没回北城的消息。 严秘书一路追著他下到地库。 见他真要开车去找人,直接惊了。 “商总......” “严秘书,你留在公司,如果项目组联繫上了,给我打电话。” 说完,开著车离开。 北城也在下雨,只是下得不大。 他开著交通广播,开了三个小时车,最终被拦在安全区域。 “不好意思,先生,现在已经封路了。” 交警的对讲机里不断播报险情。 一会有车辆涉水熄火,一会有消防人员协助被淹车辆破窗。 如果心里的警报有閾值。 商庭洲此刻的数值一定突破了最高。 他听到自己心臟跳动的声音。 嗓子都有些乾涩。 “我太太可能在里面。” 交警看到他確实挺著急的,於是问:“您太太的车牌號是什么?如果看到,我们第一时间联繫您。” 商庭洲怔然片刻。 他不知道姜樾今天开了哪辆车。 交警很快被叫走了。 商庭洲就站在雨里,看著黑夜下,警灯一闪一闪。 车辆在高速上堵了一整晚。 直到天蒙蒙亮,才拉开警戒线。 商庭洲也没管受灾严重的地方是否安全,直接按著导航开过去。 他把车停在路对面,刚熄火,就看到姜樾和陆屿一前一后地走出来。 姜樾身上还披著陆屿的外套,西装衣摆宽大,显得姜樾身材纤细。 陆屿落后一步,t恤的袖口松松挽起,正笑著跟老板说话。 即便如此,也没有忘记下楼时扶姜樾一把。 两人的动作看起来熟稔又自然,仿佛他们才是夫妻。 商庭洲心臟猛地往下一坠。 眼前的画面,有些刺眼。 第99章 姜明远发癲 商庭洲的手死死握住方向盘。 盯著两个人坐进保姆车,过了会才出发。 保姆车上贴著隔热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商庭洲不由发散思维。 想他们昨天晚上在做什么? 上车后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亲了吗? 还是乾脆睡在一起了。 商庭洲的大脑像是无法停止思考的ai一样。 把所有可能性都思考一遍。 姜樾不知道商庭洲来找过自己。 她回到家,洗完热水澡,美美补了个眠。 醒过来时,太阳西沉,臥室里有点晒。 姜樾拉上窗帘,不经意瞥到楼下有辆黑色保时捷,看上去有些眼熟。 很像商庭洲的车。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没电话,没简讯。 於是只当同款。 “商总,你看那个人。” 商庭洲降下车窗,看到有个穿旧衬衫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往楼上看。 严秘书认出来:“是姜明远。” 商庭洲这两天不知道出於什么心理。 总想来姜樾楼下看看,看陆屿有没有住进姜樾的公寓。 可没等来陆屿,反倒等来另一个。 姜明远戴著帽子和口罩,没走两步就要回头看看。 可他身后根本没人。 眼睛一个劲地眨,像是面部出现了神经问题。 这种人太危险。 商庭洲隨手翻开严秘书和姜明远的聊天记录。 说自家房子出了问题。 两百万。 把姜恆上学、自己生病当藉口。 三百万。 再加上上次砸窗户,要曝光姜樾的录音。 五百万。 这件事也差不多该解决了。 姜明远戴著口罩,鬼鬼祟祟地按著手机。 又等了片刻。 拨通严秘书的手机。 商庭洲不用想就知道是来要钱的,淡淡道:“可以报警了。” 严秘书心道姜明远也是倒霉,正赶上老板心情很差。 果然,姜明远上来就喊『好女婿』。 下一句,就是要钱。 还借著曝光商庭洲和姜樾结婚,商庭洲有私生子的事威胁他。 这回要价,一千万。 姜明远根本想不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商庭洲眼里。 商庭洲在私家车里,轻轻翘著腿。 膝盖上放著看商务諮询的平板。 西装扣解开一颗。 他不怎么走心地关掉严秘书手机的麦克风。 又对自己手机道:“警察同志,那人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离我只有几十米,我很害怕,怎么做?” 严秘书象徵性地推推眼镜。 神特么我很害怕。 警察听说敲诈勒索的离他只有几十米,也瞬间紧张起来。 “我们已经出警了,你別刺激对方,暂时稳定住他的情绪,一千万......” “没关係,我有的是钱。” 警察:...... 商庭洲这一千万也是提前备好的。 他嫌之前那点钱量刑不够重。 做完这一切,商庭洲才打开严秘书的话筒。 “钱已经打过去了。” 姜明远没想到他这么痛快。 自己也是一愣。 他神神叨叨地环顾四周,忽然,看到了商庭洲的车。 这辆车,他在老宅门口见过,就是商庭洲的! “你......你报警了是不是!” 姜明远想起自己是在姜樾家楼下。 而商庭洲就一直坐在车里,接受自己的『勒索』。 他这么淡定,这么配合。 不是报警是什么? 现在才反应过来,是被钱砸晕了吧。 商庭洲勾勾唇角:“严秘书,锁车。” 隨著『咔嗒』一声。 姜明远像受了什么刺激,忽然扑上来,对著保时捷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商庭洲无所畏惧。 他刚接管公司的时候,比这更麻烦的事也有。 有一次在国外开会,商庭洲差点被竞对僱佣的卡车司机卷到车轮底下。 姜明远这两下子,实在是小打小闹。 “坏了。” 严秘书忽然凑近车窗。 “好像是夫人。” 商庭洲立刻蹙了下眉。 只见姜樾穿著居家服,手提一袋垃圾,正往这边走。 高档小区里很安静,姜明远立刻就发现了。 他看到姜樾,眼睛里透露出狠色,转头就衝过去。 “姜樾!” 姜樾刚走到垃圾桶附近,就听到有人高喊了一声。 紧接著,是一个扑过来的人影。 姜樾看到姜明远的那刻,心臟倏然停跳。 这段路很直,没什么遮挡。 她只能蹲在垃圾桶后面。 姜明远先扑了过来。 可还没等她被人袭击。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就紧隨其后,快速逼近姜明远的身影。 商庭洲怎么会在这? “躲开点!” 他冷厉喝了声。 拽起姜明远把他往旁边一扔。 “夫人!” 严秘书把姜樾扶到远处,用肩膀挡住正在动手的两个人。 商庭洲一拳捶在姜明远脸上。 对方立刻反扑。 姜明远是走投无路,可商庭洲的表情比姜明远还凶。 他的下頜线绷成锋利的弧度,眼神阴沉。 无论是避让还是揍人,动作都乾净利落,一看就是会打架的人。 “別打了,都停下,警察!” 两个民警衝上去,把缠斗中的两人分开。 姜明远被打到直不起腰。 商庭洲情况还好,只是脸上挨了两下。 “是哪位先生报的警?” 商庭洲甩了甩拳头,喘息未定:“我。” 警察刚才接到电话时,並没有姜樾在场。 现在的情况比他们接到报警时更加复杂。 民警核实情况:“你们说说,怎么回事?” 姜樾走到商庭洲身边,看了他一眼。 男人名贵的西装和衬衫已经歪歪斜斜。 袖口凌乱,领子也敞开半边。 露出的锁骨下方有两道抓痕,都流血了。 姜明远被警察压住,扣上手銬。 他挣扎著爬起来,正满口脏话地骂姜樾是个不孝女。 还骂商庭洲心眼黑。 说他们夫妻狼狈为奸,不是东西。 商庭洲听到姜明远这么骂自己的女儿,也算长了见识。 他皱著眉看姜樾的表情,发现她像是习惯了。 根本没在意。 姜樾在身上摸了摸,找出两张皱巴纸巾,塞到商庭洲手里。 她解释道:“警察同志,这是我......老公,我们被敲诈勒索了。” 商庭洲原本的表情有些冷戾,眼神沉到压人,明显是心情欠费的样子。 可当他听到姜樾说出这句话,忽然神色一缓。 商庭洲用手纸按住伤口,贴出两条血印子。 然后慢悠悠搂了下姜樾的腰,又鬆手。 “嗯,我太太的父亲欠赌不还,勒索我们夫妻。” 说完,对姜明远露出万分遗憾的表情:“爸,之前给您那一千万还不够吗?到底怎么样你才能放过姜樾?” 姜樾看了眼身旁的男人。 露出疑问的表情。 [?] [你是演员我是演员?] 第100章 商庭洲看到『协议』 商庭洲没说话,一只手搂著姜樾的腰。 姜樾身体微微僵硬。 有警察在,她不好挣扎,只好跟商庭洲假装关係还不错的样子。 商庭洲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他手机里的简讯,录音,转帐记录都是现成的。 警察直接把姜明远銬走。 还搜走了他的手机,银行卡。 “麻烦两位跟我们去做下笔录。” 做完笔录,商庭洲把姜樾送回家,在门口弯腰咳嗽两声。 看起来不大舒服的样子。 严秘书不愧是天选打工人,立刻隱晦提醒。 “夫人,昨天商总听说隔壁市下暴雨封路,紧张坏了。” “他半夜开了几个小时车去找你,到现在已经快四十个小时没睡觉了。” 姜樾完全没想到。 她也没在项目现场看到人啊。 商庭洲想起这事,皱起眉没说话。 严秘书送佛送到西:“能不能让商总进去休息一会?我担心他疲劳驾驶。” 姜樾:“不是还有严秘书你吗?” “我本来是要出差的,直接去机场。” 姜樾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看了一眼商庭洲。 只见他確实像严秘书说的那样,满脸疲惫,肤色比平时苍白。 本来就比別人深邃的眼窝,直接多出一道褶。 眼睛里还有血丝。 颧骨和嘴角各一块淤青。 看起来十分狼狈。 姜樾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让开自家大门。 “你在客厅躺会。” 她用塑胶袋包好冰块,放在商庭洲脸上。 才碰到脸颊,商庭洲就轻轻『嘶』出一声。 姜樾动作不自觉地放轻柔。 问:“你怎么会在我家楼下?” 商庭洲嘴唇动了动。 怎么回答? 来捉姦? 商庭洲久久没出声。 好不容易换成另一种说法:“你昨天没回北城。” 姜樾半蹲在沙发前:“下暴雨,开车太危险。” “和谁在一起?” “陆屿,还有几个项目组的同事。” 商庭洲听到她大方承认,紧绷的神经慢慢舒展。 是啊。 姜樾对他怎么样,商庭洲自己最清楚。 她跟陆屿大概没发生什么。 姜樾看商庭洲一副睁不开眼,昏昏欲睡的样子,直接把冰袋塞过去。 “自己拿著,困了就休息会。” 休息完赶紧走。 姜樾没把伤人的话说出口,转身回了自己的书房。 昨天签好的合同需要处理一下。 还有些公司的事。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姜樾低著头,浑然不觉窗外的阳光已经从亮白变成暖黄。 邮箱里弹出一封新邮件。 是徐律师按照她的要求,重新起草的离婚协议。 其中最关键的款项为,无论姜樾怀孕与否,是否生育,商庭洲都不能爭夺抚养权、监护权。 这条用语模稜两可。 掺杂在一堆款项中,更像是通用模板。 徐律师跟姜樾解释得非常清楚,採取这种方式,隱瞒怀孕,不影响协议有效性。 只是后续商庭洲有权追责財產。 姜樾不在乎。 印表机『吱吱』工作。 有人象徵性地敲了两下门,直接走进来。 不好。 是商庭洲。 姜樾的心臟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站起来,身体刚好挡住印表机。 就算要跟商庭洲撕破脸,也得等姜明远这个隱患被判。 她做完银行流水之后。 商庭洲瞥了一眼,只看到上面『协议』两个字。 他以为是盛世的工作协议,就没在意。 目光稍移,又看到那个小日历。 姜樾从老宅离开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小日历算一个。 商庭洲之前看到的时候,这还是两位数。 现在只剩下孤零零的『03』。 这玩意对姜樾很重要吗? “上次问你没回答,这是做什么的?” 姜樾目光也落过去。 心里浮现出一丝复杂。 她信口胡诌:“结婚纪念日?” “是吗?” 商庭洲思考片刻,没深究。 毕竟,他也想不起具体时间,到时候让严秘书准备个礼物。 姜樾看到他瞭然的神色,无声笑笑。 商庭洲大概不记得,他去机场接程苡安,送自己上热搜的那天。 她在餐厅里等了几个小时。 最终还是被他放鸽子。 姜樾无语片刻,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商庭洲抿住唇。 他是想让姜樾跟自己回老宅的。 可话要出口时,又临时改了主意。 姜樾的这套房子,他只来过两次,每次都是事出有因,从没被邀请过。 商庭洲也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理。 只是对姜樾身边的,跟自己毫无关係的东西感到排斥。 他顿了顿,问:“我点餐?” 姜樾不懂了。 听这意思,商大总裁居然想留下? 要知道,他们结婚的这三年里,商庭洲很少回家。 以前那栋冷冰冰的別墅里没有人气。 姜樾也找不到人。 公司,她去不得。 打电话还得通过层层上报。 她刚要拒绝,就看到商庭洲手机响了。 是程苡安。 姜樾垂眸轻扫一眼:“接吧。” 果然,商庭洲跟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掛下电话后,立刻改变主意。 “我今天还有些事......” 姜樾双手撑在桌子上,微微歪头,掛著最冷淡的微笑。 那表情,就像奢品柜檯后,看到满身平价顾客的柜姐。 眼中带著礼貌的嘲讽,好像在说。 看,就知道你买不起。 商庭洲心里有些不舒服。 “姜樾,我跟苡安......” 他停下片刻,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哪样? 不是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关係,还是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別说商庭洲已经亲口承认了程苡安的肚子。 就算不是,她也早就受够了。 姜樾大概能想到,商庭洲从小就在有钱人的世界里长大。 夫妻貌合神离,利益纠葛,各玩各的,对他来讲都不是新鲜事。 怪只怪,她明白的太晚,也太自信。 姜樾忍住把身后离婚协议甩到他脸上的衝动。 勾勾唇:“我明白的。” 商庭洲悬著的心悄然落下。 姜樾还是懂事又大度的。 毕竟他跟程苡安不是真得要在一起。 程苡安掛掉电话,露出嫉妒的表情。 “庭洲哥果然跟姜樾在一起,昨天庭洲哥还自己开车跑去找她。” 她静静说完这句话,忽然把手机丟了出去。 “姜樾怎么没被暴雨捲走!怎么没出车祸!” “都是因为她,我才......” 程苡安说到这里停住,摸摸圆滚滚的肚子。 “她凭什么好过?” 秦婉君看到她阴鬱暴躁的样子,摇头:“安安,沉住气。” 程苡安瞪著两只黑漆漆的大眼。 “妈妈,你说过有办法让他们离婚的,还有姜樾肚子里的野种,我也要他死!” 秦婉君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 “看看这是什么。” 程苡安眼珠转了下:“盛世的岗位招聘?” 秦婉君『嗯』了一声。 “助理岗,你看面试那栏,写的是秦女士,估计是秦颯。” “这么说,是给姜樾招的?” 秦婉君打开窗户。 笑得很不走心。 “助理嘛,不就是管管吃饭喝水这些事,一个不当心,搞掉孩子也是很正常的。” 第101章 幕后黑手 姜樾第二天早上,选择去公司。 去项目现场前,秦颯刚刚通过hr发过岗位jd。 生活助理是个很重要的岗位。 不仅要能接受出差和假期调整,还得嘴严,跟艺人聊得来。 不然长久工作下来,对双方都是折磨。 姜樾抱著保温杯坐在沙发上,翻著简歷。 “面试之后,得好好查查这些人的背景。” 毕竟以前她听说过,有其他艺人招助理,结果招到私生粉的事。 更夸张的,还有招到对家黑粉的。 结果那个艺人参加活动前被人下药,差点出事。 秦颯深表同感:“是啊,尤其你现在还怀著孕,咱们寧愿要简单点的,自己带一带,也不能被別人浑水摸鱼。” 面试结束后,有两个人还不错。 一个很会照顾人,有丰富的工作经歷,还做过其他艺人工作。 另外一个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看著没什么经验,但人很单纯,也肯吃苦,愿意出差。 姜樾点点头。 “查一下,没问题再决定。” 企业背调有一套很成熟的机制。 秦颯下午就拿到结果了。 她风风火火推开姜樾办公室的门。 “还好查了一下,这个有经验的助理,跟程苡安母女有关係!” 姜樾直接把那份简歷送进搅碎机。 “聘请另外一个小姑娘吧。” 小姑娘叫唐艺雯,人如其名,说话也文文静静的。 但很对姜樾的胃口。 尤其唐艺雯说到,自己成绩不好,家里不想供她念书,所以一个人来大城市打拼时。 姜樾感觉到有些心疼。 这小姑娘跟她的经歷挺相似的。 秦颯鼓励她:“好好做。” 唐艺雯很快上手,做事很细心。 她用小本子记住了姜樾的个人习惯。 会定时定点叫她吃药。 不仅如此,还自己在网上下单了小药盒,里面刚巧是一天的量,装在包里很轻巧。 因为知道姜樾只能喝热水,还准备了红枣枸杞茶。 唐艺雯还特意嘱咐姜樾:“姜老师,枸杞最多只能吃6-8粒,这两颗泡完水就要扔掉了。” 姜樾看她確实挺上心的,也稍微鬆快下来。 方静舒上门来闹的时候,唐艺雯正好在姜樾身边。 “姜樾!你这个不孝女,居然让警察把你爸给抓起来,信不信我曝光你!” 姜樾看到唐艺雯被推得踉蹌一下,扶住人。 方静舒立刻就要上来扯姜樾,很快被保鏢控制住了。 姜樾现在出门都带保鏢。 上次姜明远能抓到她落单,是因为她当天没有出门计划。 “妈,这是公司里,你就算闹再大,也上不了热搜。” 方静舒刚开始还撒泼打滚,后来看姜樾不为所动后,又改成恳求。 姜樾看到方静舒这样,心里也不好受。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心软。 方静舒被『请走』后,唐艺雯说:“姜老师,你真厉害,我就不敢跟我爸妈这么讲话。” 姜樾笑笑,有点心疼小姑娘。 或许是方静舒闹得这一出,又或许是第二天她要去警局配合调查。 姜樾直接失眠,身体也不太舒服。 商庭洲过来接人的时候,发现她精神不好,问:“给你买杯咖啡?” 姜樾摇头。 她现在不能喝这些东西。 只能喝保温杯里的热水。 姜樾喝了两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孕反,觉得红枣茶味道怪怪的。 她低头朝杯子里看一眼,没发现哪里不对。 姜明远这个人,是个典型的窝里横。 他在家说一不二,到了警察局,没怎么走流程就全说了。 警察摇摇头:“再怎么,你也不能敲诈勒索啊,还一下就是两千万。” 姜明远知道自己要坐牢,嘴里一直没閒著,还说自己要找律师,要上诉。 商庭洲听见他骂人,淡淡道:“姜明远,你儘管去找,少判一年就算我商庭洲没本事。” 姜明远对姜樾有种滤镜。 可能是从小没把她放在眼里,直到进警局的那刻,他也没觉得姜樾真敢告自己。 现在,商庭洲带著律师,明明白白告诉他,金额越大,判得越重。 要让他在公安局里踩十五年缝纫机。 姜明远愣了下,终於慌了。 “等等,警察同事,我有事要交代,我要减刑!” 姜樾和商庭洲对视一眼。 都不知道这是真话假话。 警察也挺懵的。 “之前交代的案情里怎么不说?” 姜明远看著姜樾:“之前我跟你妈不是出国玩过一趟吗?我们是被人带到赌场里去的,是个东南亚人,是他跟我说这样来钱快的。” “还有,我最开始管你要钱的时候,你不给,本来没去大街上找你。” 他说的是去盛世楼下,骂姜樾不养父母,还上过热搜那次。 “是有个女的给我打电话,说你现在是大明星,最怕这些事曝光。” 姜樾刚开始还以为姜明远是狗急跳墙,在胡说八道。 可当她听到东南亚人时,心臟悬起来。 之前,徐律师找人查到,秦婉君也跟东南亚人联繫过。 这两者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姜樾情绪有些激动。 “你见过那个女人吗?” 她想了想,翻出手机里的照片。 是上次商庭浚订婚时,摄影师发来的大合照。 姜樾把照片放大。 “是不是这个人?” 別人没看到姜樾的手机,但商庭洲看得很清楚。 姜樾找的居然是程苡安的照片。 他觉得姜樾有些太敏感了。 程苡安年纪轻轻,一直在国外生活,被家里保护得很好。 她根本不懂这些事。 平时脑点小脾气也显得天真过头。 她做过最过分的事,大概是抄方案。 怎么可能教唆姜明远赌博勒索呢? 商庭洲用手摸了下姜樾的额头。 “你没生病吧?” 第102章 被换掉的药片 姜樾抓著商庭洲的手。 “一定是这样的,我爸卖掉房子后,提起过程苡安的名字,她知道我登记在公司的房產。” 换句话说,程苡安是那段时间里,除了姜樾本人以外,唯一知道姜明远手里有大把现金的人。 姜樾昨晚没睡好。 想到这些,有种被人早就盯上的感觉。 不由脊背发凉。 如果是以前,她大不了跟別人鱼死网破。 现在不同了。 她要拼尽全力保护自己的孩子。 姜樾一手捂著自己腹部,看上去情绪激动。 甚至有些神经质。 商庭洲揽住姜樾。 “你冷静一点,有证据我们交给警察,先不要自己揣测。” 姜樾的声音突兀停住。 不是说完所有意思后的那种停顿。 而是戛然而止。 像被人用剪刀直接卡断。 姜樾从头冰冷到脚。 是了。 她怎么会急到向商庭洲寻求帮助? 商庭洲即便知道真相,也不会站在她旁边。 这是姜樾无数次验证过的结果。 虽然知道事情的结果。 可姜樾还是感到失望。 並非是没有得到想要东西,期待落空的感觉。 而是被一阵钻到骨缝中的孤独所侵蚀。 是无数次忍耐,被忽略,被委屈洗刷过后,孤身一人的绝望和自嘲。 因为有孩子。 情绪翻倍。 姜樾看著眼前满脸疑惑,故作关心的男人。 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清醒。 “是。” 她声音冷静下来。 “警察同志,关於我父亲说过的內容,我可以提供些线索。” 姜樾鬆开手。 “商总,麻烦你到门口等我一会。” 商庭洲敏锐察觉到:“你不相信我?” 他在这件事上,完全替姜樾著想。 从收集证据到把姜明远送进局子。 全都亲自处理。 姜樾现在,却不想让他听后面的笔录? 民警遵从当事人的意见:“请你去门口等一下,商先生。” 姜樾没看商庭洲。 她把自己知道的事实都跟警察说了一遍。 还特別提出要求:“我希望这些信息暂时不要告诉我先生。” 民警已经从她的阐述中知道了程苡安和商庭洲的关係。 心底暗暗咋舌。 自然答应。 商庭洲回家的路上,几次想跟姜樾说话。 姜樾却没有交谈的意思。 商庭洲搞不懂了。 难道生气的不应该是他? 两人一路无话。 姜樾又一晚没睡好觉。 第二天,秦颯来接她工作时有些担心。 让唐艺雯泡了杯暖胃的红枣茶。 姜樾只喝几口就放在一旁。 最近胃口不好,吃喝都困难。 唐艺雯盯著姜樾,正好被她看到。 “怎么了?” 唐艺雯恍神:“没什么,姜老师,我看您最近吃的不多,中午定酸甜口的菜吧。” 姜樾觉得不错。 她下车,见到了残障儿童保护机构的院长。 姜樾作为观察者,在里面一呆就是几小时。 这里的孩子都是被放弃的孤儿。 因为各种各样的疾病,显得格外脆弱。 孩子们的脸色是长期缺乏活力的苍白。 有几个话少,头始终歪著,瘦小的脖颈像是承受不住脑袋的重量。 还有孩子手臂弯曲萎缩,每个动作都显得艰难。 姜樾怀孕后看不得这些。 她边记录边观察,离开前决定进行慈善捐款。 姜樾签的是大额认捐。 她现在不用付清,等收到盛世分红和后面的片酬后,进行分年支付。 临走时,院长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姜樾笑笑没收。 回到家后,姜樾刚换好衣服,小腹忽然传来一阵疼痛。 她腰后发软,下坠感很明显。 姜樾之前因为先兆流產进过一次医院,这感觉太熟悉了。 秦颯放下她的背包。 “是不是累到了,脸色这么难看。” 姜樾:“颯姐,我感觉不太对,想去医院看看。” 唐艺雯正在厨房里,她听到后,把红枣茶的杯底倒进垃圾桶。 “那我陪您去吧。” 秦颯哪里放心。 “不用,这两天你也辛苦了,先回去吧。” 她念在助理还在適应期,没让人加班。 谁知到医院后,医生一诊断就发现不对了。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你孕初期状况不稳,吃东西要注意吗?” 姜樾和秦颯面面相覷。 秦颯把最近食谱,吃的喝的都跟医生说了一遍。 “对了,还有红枣茶。” 姜樾拧开保温杯的瓶盖。 医生:“这倒没什么问题。” “药呢?” 姜樾打开临时小药盒。 是叶酸,药也没问题。 “等等......” 医生又凑近保温杯。 “红枣茶的味道应该是比较清淡的,你这个怎么闻上去有点苦?” 姜樾脸色一白,她还以为是自己怀孕后,味觉不太好,吃什么都苦。 秦颯已经从饮水机底下取出一次性纸杯。 “红枣茶是我们出门前新泡的。” 她把水倒出来。 医生也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喝著也是红枣茶的味。 出门前,助理的茶是新泡的,药也是新装的。 姜樾忽然想起来什么。 在自己包包里使劲翻找片刻。 找到一个之前助理装到盒子里,不小心漏掉的药片。 医生很快查出结果。 “这是米非司酮啊,你在药店买的避孕药主要成分就是它。” 孕早期吃,跟流產药一个效果。 这药片跟叶酸长得挺像的,也是小圆片,就是厚度不一样。 还被人精心磨过。 一眼看过去,简直难辨真偽。 连医生都是送到化验科才查到的。 姜樾惊在当场,话都说不出来。 她简直难以置信。 牙齿轻轻打颤。 秦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汗毛倒竖。 她搂住姜樾。 “幸好你之前出过问题,医生不让你天天吃,而且估计是真假混著来的。” 除了程苡安和她妈,不做第二人想。 她们还真是处心积虑。 现在想想,被查出有问题的那个助理,也是对方故意让姜樾发现的。 实在太可怕。 姜樾深深吸了口气。 “颯姐,咱们必须抓个现行。” 第103章 我们离婚吧 姜樾和秦颯没有提医院里的事。 表现如常。 唐艺雯刚开始还流露出紧张。 慢慢地,也就放鬆下来。 但她不知道,厨房里已经安上监控。 就连姜樾的车里也是。 徐律师说得很清楚。 在法律上,胎儿出生前不享有完整人权。 就算姜樾想告,也只能用故意伤害的罪名起诉。 可现实是,姜樾没有受到伤害,孩子也没有流產。 属於无过失。 如果姜樾不能证明『故意』,犯案者就不能判。 姜樾从律所里出来。 她刚把財產证明做完公证。 也收到了姜明远的开庭日期。 手中信封里是反覆修改过的离婚协议。 走出律所大门,姜樾看到唐艺雯正躲在角落里偷偷给人打电话。 不久后就想请假回家。 姜樾痛快答应。 转头就让司机和保鏢上车。 “跟著她。” 姜樾也算摸清这对母女的套路了。 之前绑架,没留下证据。 教唆姜明远赌博也完美隱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们肯定不会通电话,发信息。 见面是最好的选择。 姜樾让司机跟著网约车,一路来到高档公寓楼下。 保鏢很专业,隔著一小段距离,通过手势分辨出密码。 姜樾带著人上楼。 秦婉君把唐艺雯请进屋里。 “怎么样,姜樾肚子里那个掉了没?” 唐艺雯摇摇头。 “她们去过一趟医院,两个多小时就回来了,不像做过手术的样子。” 程苡安满脸恶毒的失望。 “你是怎么做事的?” 她光脚踩在地毯上,『噔噔噔』走到唐艺雯面前。 “喝药喝不死就让她看那些骂她的新闻,要是还气不死,就推她下楼,开车撞她,方法那么多,还要我一样一样教你吗?” 唐艺雯听完,惊了。 她是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做这种事,没错。 但程苡安说的这几种,不是犯法吗? “犯法?” 程苡安冷笑:“那又怎么样,我要的是结果,要的是她肚子里的贱种变成一滩血水。” 秦婉君觉得,女儿自从怀孕后好像变了。 以前这些事她是不愿意听的。 怀上商庭洲的孩子明明是一件好事,怎么反倒一副受过刺激的模样。 “安安,你嚇到人家了。” 程苡安凉颼颼瞪了唐艺雯一眼。 秦婉君:“不过话糙理不糙,艺雯,我知道,你家里是很需要用钱的。” “你放心,办完这件事,我不仅可以支付你母亲的医药费,还可以出钱供你读硕士、博士。” “想想看,別人毕业几年,甚至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在你这里,只需要短短几天。” 她们在里面说话。 姜樾在外面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 “都录下来了吗?” 保鏢把手机贴在门缝上。 高档小区隔音效果好,只能录到一小部分。 姜樾:“很好,现在可以关掉了。” 很快,三个人谈完话。 唐艺雯跟秦婉君母女告辞。 刚拉开门,就看到外面站著一堵人墙。 仔细看过去,差点尖叫出声。 “姜、姜老师,你们?” 唐艺雯被推回房间当中。 秦婉君见她不肯走,横眉倒竖:“怎么,说得不够清楚......啊!” 姜樾一把攥住秦婉君的头髮,把她扯到半跪在地上。 “姜樾,你这个......” 话音未落。 啪——! 姜樾在秦婉君脸上甩了一道清脆,响亮,力道十足的耳光。 力气大到秦婉君整个人扑在地上,头髮散乱。 挨打的脸颊高高肿起,五个指印清晰到像是描边画上去的。 嘴角甚至破开一点。 秦婉君人在家中坐,哪能想到这个。 她直接被打蒙了。 披头散髮坐在地上。 姜樾眼眶通红。 当她再一次知道自己被人算计。 想到几次差点流產,都是因为这对母女。 再也不能忍。 如果默不作声,她都没脸做孩子的妈。 程苡安看到母亲被扇,直接扑过来。 可姜樾是有备而来。 司机和保鏢一左一右拽住程苡安的胳膊。 任凭她左右弹动。 那模样,灵活得不像孕妇。 像大学寢室里被活捉后,用绳子系住的灰耗子。 秦婉君上学的时候,只有霸凌別人的份,从来没吃过这种亏。 嫁给程苡安父亲后,更是有財有势。 她咽不下这口气。 疯了一样爬起来。 秦颯知道所有的事,刚才听到她们母女的话,气到要吐血。 她使出吃奶的劲,把秦婉君推回沙发。 抄起旁边的靠垫就一顿猛砸。 边砸边骂。 “我敲你妈,你刚才说的还是人话吗?自己也是当妈的人,竟然让人流孩子,你做这些事的时候,不怕程苡安遭报应,自己生个蛆出来吗?” 她没说两个字就砸一下。 “姜樾,你这个贱人,你敢聚眾打人,还敢私闯民宅,你个法盲!” “信不信老娘告死你!把你送进公安局里踩缝纫机!” “商庭洲怎么会不要我的安安,看上你这种小门小户的东西!” 秦婉君死命挣扎。 扯起门口的两袋垃圾。 结果保鏢看到姜樾要吃亏,直接把她按在地上。 姜樾扯过袋子,直接倒扣在秦婉君脸上。 霎时间,帝王蟹的汤汁,姜醋汁,混著厕所里沾著各种不明物体的卫生纸和姨妈巾,从头到脚。 程苡安那边倒是没挨揍。 只是怀孕,容易反胃。 她看到秦婉君满脸屎黄,瞬间:“呕......” 姜樾听完刚才那一长串,差点笑了。 “程太太,你儘管去告我好了,只要你有证据。” “还有,告之前好好想想,你自己做过哪些事,免得告我私闯民宅不成,自己反倒因为绑架杀人进去。” 秦婉君气到说不出话。 一时呼哧带喘,鼻孔里的帝王蟹隨著呼吸频率冒泡。 还伴隨著餿饭和腥臭味。 十分狼狈。 她的確不敢报警。 姜樾往后退开,似乎嫌秦婉君噁心。 她冷冷一笑。 “你不报,我可要报警了。” 姜樾掏出手机。 还没等做什么。 忽然看到程苡安诈尸了一样。 刚才保鏢来帮姜樾,程苡安旁边只有一名司机。 她甩开司机,没往姜樾的方向跑。 而是朝阳台跑去。 姜樾刚要蹙眉,就感觉被人一下撞开。 紧接著,黑色的影子像阵风,衝到阳台。 商庭洲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一进门,就看到满地狼藉。 还有衝到阳台准备跳楼的程苡安。 他想都没想,把人拉住。 程苡安回头看到商庭洲,再也忍不住泪水。 “庭洲哥,我真的不想受这种委屈,不如让我和孩子一起死掉算了。” 商庭洲看到哭哭啼啼,捂著肚子要跳楼的程苡安。 看到沤在垃圾里的秦婉君。 额头青筋迸出。 “姜樾,你这是干什么?” 秦婉君看到商庭洲,整个人都活了。 她嘶哑著控诉姜樾。 说她上门挑衅,侮辱自己的人格,还逼程苡安打胎。 说得声泪俱下,无比冤屈。 商庭洲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骂人。 而是忍著脾气,儘量平静地看著姜樾。 姜樾跟他冷漠对视。 完全没有一丁点囂张跋扈后,该有的惭愧和心虚。 商庭洲关上阳台门,抿著唇。 “苡安是孕妇,受不了刺激,姜樾,有什么话,我们回家说。” “不必了。” 姜樾冷冷打断。 她刚才看到商庭洲飞蛾扑火般救下自己的青梅竹马。 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怜惜和愤怒。 想到过往种种。 姜樾任由早已冰冻的心,因为这最后一击,轻轻碎掉。 別的事她可以留有转圜余地,孩子的事,不行。 她扬手。 將装著离婚协议的文件袋扔在商庭洲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商庭洲沉声道:“姜樾。” 姜樾忽然笑了。 笑得一无所有。 笑得轻鬆释然。 她静静盯著商庭洲。 用最认真,也最无所谓的语气说: “商庭洲,我们离婚吧。” 第104章 来啊互相伤害 离婚? 商庭洲没反应过来。 刚才姜樾说什么? 想跟他离婚? 开什么玩笑。 商庭洲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搞不清。 现在姜樾到底是因为程苡安和孩子跟他闹脾气。 还是她自己上门討要说法,被人发现,用来转移注意力的话术。 姜樾的表情没有半分犹豫。 这令商庭洲心底发空。 说不清的焦躁。 他下意识觉得,姜樾根本离不开自己。 別说商家財力雄厚,好吃好喝的养了姜樾三年。 就连商庭洲自己,除了程苡安怀孕这个意外,也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 程苡安母女听完,心里狂喜。 程苡安靠在商庭洲怀里,小声道:“姜樾姐,你別怪庭洲哥,如果你真的容不下我,我可以消失的。” 她露出关心体贴的神色。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互相理解,不能动不动把离婚放在嘴上。” 秦婉君得意地『呵』了声。 “庭洲,你也看到了,是姜樾这个......是她自己不想跟你过,说实话,我真为你感到不值。” “几年付出,就落得这么一个结果,以姜小姐的本事,肯定早就找好下家了。” 姜樾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问保鏢:“能让她闭嘴吗?” 保鏢把袜子塞进秦婉君嘴里。 听著秦婉君闷声乱叫,谁也没理。 商庭洲的太阳穴和胃一起抽痛起来,他深吸一口气。 说话时,嗓子忽然有些哑。 “姜樾。” 他想极力做出冷静的样子。 但失败了。 最终,商庭洲用自己的方式服软:“你今天上门,我可以不追究,但离婚不要再提。” “你不追究?” 姜樾差点被这番话气笑。 她点点头:“好。” 姜樾没等商庭洲鬆懈下来,立刻道:“但是我要追究。” 刚才进门时,她已经报过警。 人很快就到了。 “姜小姐,商先生,又是您二位报的警啊?” 警察往屋里看:“呦,这会人挺多。” 一回生二回熟。 这场面原本有些滑稽。 可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能笑出来。 唐艺雯看到警察,脚都软了。 秦婉君眸色轻闪,忽然扭动起来。 有警察在,保鏢也不好太过分。 秦婉君挣脱开来,『呕呕』两声吐出袜子。 大著舌头道:“总要让我洗把脸吧。” 秦婉君脸上一半蟹黄,一半酱油,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警察:“那你快点。” 秦婉君一下衝进洗手间,打开花洒。 她趴在门缝里看了眼。 借著水声摸出下水道管后面的功能机,发了两条简讯。 姜樾把录音交给警察。 跟之前不同的是,商庭洲跟程苡安母女关係密切,也被审过一轮。 为了防止串供,录音被单独保管。 商庭洲自始至终没有见到。 “商先生,您可以先回去了,不过程小姐和她的母亲,需要暂时留下。” 商庭洲蹙起眉。 “她怀著孕。” 警察哭笑不得:“您放心,我们是文明办案。” “我能问一下,姜樾......我太太,做出的是什么指控吗?” 儘管警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此时也难免吃瓜。 这位商总只提程小姐,对自己怀孕太太的状况倒是毫不关心。 不愧是豪门。 “不好意思,案件审理当中,我们不能说。” 商庭洲踩著警局的灯走出门口。 正巧看到姜樾。 她站在路灯下,身上披了件薄毯,正端著保温杯跟秦颯和保鏢说话。 商庭洲停下脚步,指尖无意识地蜷起。 他浑身肌肉紧绷到有些发疼的地步。 公司里的事,姜明远的事,程苡安的孕检和各种麻烦。 连日以来的疲惫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开。 压得人几乎喘不上气。 他走过去,声音比刚才还要哑,带著浓重的倦意。 “笔录做完了?” 姜樾看到他,让秦颯和其他人先上车,自己走过去。 “我在等你。” 商庭洲瞳孔微微亮了些。 “等你出来,把离婚协议的事说清楚。” 『离婚』这两个字,像带刺的栗子壳。 比第一次听到时更扎手。 商庭洲跳痛著的神经像被人狠狠扯了一下。 他靠在车门上,微微垂眸。 额前碎发遮掩掉眼底的情绪。 商庭洲感觉自己好像站在一座积木塔上。 每隔几天,就有人从下面抽走一块木条。 他耗费心神维持平衡。 却被姜樾轻而易举推倒。 漂亮的空中楼阁变成一地废墟,任谁都不能不生气。 商庭洲也是。 他从头到脚几乎被怒气烧起来。 尽力忍著情绪问:“姜樾,別跟我闹了行不行?” 闹? 姜樾现在连一句解释、一声反问都欠奉。 她扯动唇角。 “我过来是告诉你,三天时间,签不完,我就要走起诉流程了。” 姜樾说完,转身就走。 猝不及防被商庭洲用力攥住手腕,抵在车门上。 商庭洲脸上流露出烦躁。 “你到底想怎么样?” 姜樾试著动了动,手腕死疼。 她乾脆不挣扎。 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我想你不要介入程苡安母女的调查流程,想你立刻发公告,说程苡安才是小三,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私生子,想你和你们商家的叔伯婶都离我远远的,想你痛快签离婚协议,不要纠缠,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这番说辞,图穷匕见。 商庭洲眼睛微微眯起。 姜樾的每个字,无疑都在给他的怒火添柴。 姜樾讽笑著问:“我回答了,商大总裁,你能做到哪样?” 商庭洲半张脸隱没在阴影里,浑身气压低到嚇人。 眼神中的戾气暴涨,最终怒极反笑。 “姜樾,你这么在意程苡安母女,无非是因为我跟她因为一场意外有了孩子,可你捫心自问,你跟陆屿、跟季辰之间就真的乾乾净净,没半点不清不楚?” 姜樾听完这两句,脸色刷白。 嘴唇轻轻发抖。 商庭洲继续冷笑。 “至於协议,对了,我们签过婚前协议,你想离婚到底是因为程苡安,还是因为想要一个名分?如果这么在意怎么不跟我说呢?现在跟我闹脾气、提离婚,你以为这样很高尚?” 商庭洲看到姜樾苍白脆弱的表情,心口微颤。 他抿了抿唇,选择不予理会。 因为他从姜樾的表情中读出了在意。 这种在意,让他有种重获关注的快感。 像是蚂蚁啃食手指,又疼又痒。 甚至想看到姜樾因为自己而爆发出更多情绪。 “还是说,你看到姜明远的事解决了,不必再靠我兜底,所以把我一脚踢开?姜樾,你对陆屿和季辰也是这样用完就扔吗?又或者,你早就想离婚,只是在等奶奶立遗嘱,现在可好,即便跟我离婚,也人財两不误,是吗?” 姜樾浑身僵硬。 脸上极力维持的体面破碎不堪。 她被攥住的那只手,指甲嵌进肉里。 姜樾扔掉保温杯,用空出来的那只手,狠狠扇了商庭洲一巴掌。 『啪』—— 商庭洲发梢垂落。 脸朝一侧偏去。 第105章 豪门生娃 商庭洲轻轻缩了下脸颊旁的肌肉。 见姜樾还不解气。 仰头躲过第二巴掌。 他也不是第一次挨打。 生气就免了。 商庭洲嘴唇微动,还有话要说。 可姜樾的眼泪掉下来。 她没有再挣扎,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哽咽著流眼泪。 商庭洲本以为,他把姜樾的壳敲碎后能看到退让和后悔。 没想到是满心满眼的委屈和绝望。 商庭洲被她的眼泪砸到说不出话。 “姜樾,你別......” 姜樾狠狠踩了商庭洲一脚。 在他皱著眉鬆手时,又抬膝撞向他的胯。 完全是一副揍色狼的架势。 商庭洲没想到还有这齣,脸色瞬间涨红,弯著腰闷哼了一声。 姜樾吸了吸鼻子,任由眼泪掉。 一边掉,一边抹。 “还是那句话,三天,不然就起诉。” 商庭洲疼到直不起腰,咬牙道:“离婚,你想都別想。” 不就是起诉吗? 冷静期就不提了。 他有的是办法。 姜樾开车离开警局的时候,程苡安和秦婉君正在被审问。 因为程苡安是孕妇,盘问过程不能超过四小时。 秦婉君倒是被多扣留了一段时间。 不过程序完全够不上刑事拘留。 唐艺雯交代,是自己要给姜樾换药的,跟秦婉君母女没关係。 姜樾的录音里断断续续拍到一些谈话。 可小区隔音效果太好,有些关键信息被放大后还是听不清。 况且,录音是偷偷录的。 警方可以参考,不能当作直接证据。 程苡安记得秦婉君的嘱咐。 什么都不要承认。 家里自有安排。 她受了整晚惊嚇,身体不太舒服,从医院里出来时,被媒体拍到。 商庭洲正在旁边,让严秘书处理照片的问题。 可惜没来得及。 因为这是秦婉君一早就准备好的。 她被带走那晚,偷偷打过电话。 这事必须把商家拖下水。 商庭洲为了寰海,为了面子,一定会选择捞人。 热搜上掛著个火红的『爆』字。 #豪门隱婚生娃,千亿財產或將重新分配# #设计界才女或將与寰海总裁择日完婚# 更直白的是直接写两个人名字。 #程苡安商庭洲# #寰海嫡长子# #带球跑,小说照进现实# 除了一个接一个的超话话题。 更有两个人的cp粉在狂欢。 [呜呜呜,商总和程总szd] [哈哈,楼上是什么称呼,双老板cp吗?] [听著就很带感,豪门剧本真香~] [笑死,我之前还站jy和商庭洲cp来著,现在直接被打脸。] [都说了,商家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小明星进门?] [相当於实锤了吧?人家娃都要生了,倒贴层热搜的某十八线要点脸。] [救救,真想知道这俩人的孩子长什么样?] [我妈是天才设计师,我爸是跨国集团总裁,我妈貌美如花,我爸斯哈斯哈。] [少爷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冰美式] [啊啊啊啊,我已经想看少爷坐劳斯莱斯上学的样子了。] [wcccc?一觉醒来,这是什么大瓜,我的cp呜呜。] [楼上,我懂你,我嗑的也是另一对。] 姜樾看到新闻,已经毫无感觉。 自从程苡安回国,她仿佛成为了別人的对照组。 每次商庭洲和程苡安在公眾面前秀恩爱,她都会变成那个倒贴的小丑。 “姜姜,你看到这些热搜不生气啊?” 陆沅坐在姜樾的车里。 她趁著五一放假回北城,却被陆屿派来当小跟班。 陆沅是很愿意陪姜樾的,刚巧自己预约了要打hpv。 她只是不想听陆屿那傢伙命令自己。 姜樾摇摇头:“颯姐,让工作室澄清吧。” 秦颯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网友闻讯而来。 [好么,姜樾闢谣了,说自己是单身。] [我累个大槽,她之前怎么不闢谣?] [我真服了,人家怀孕生子,她搁这蹭什么,又缺钱花啦?] [她急了,十八线看到別人给豪门生少爷,恨不得以身代之。] [有本事她也让stz陪著去医院生娃啊,笑死人。] 姜樾没换医院。 反正北城最好的私立医院是商庭洲名下的,她不想去。 在公立医院被拍到,她还可以说是为新戏做准备。 [妈耶,真有网友偶遇jy了。] [是在市立医院,去的也是妇產科。] [啊哈哈哈,jy真是乐子人,她好蠢,以为这样就能假装揣崽吗?] [人家去私立医院能享受最好的服务,她在公立医院人挤人,图啥?] [楼上你搞笑呢?人家怀的是豪门真少爷,jy是啥?就算不是炒作,估计也是乱搞搞出来的] [对啊,寰海继承人的待遇跟普通人能一样嘛?她属於碰瓷钱不够吧......] [666,见过去机场街拍打卡的,没听说去妇產科打卡的。] [噗,楼上你是会阴阳的,不过jy好像是去打hpv哎,有人看到了。] 姜樾粉丝看到自家姐姐挨骂,当然不肯装哑巴。 纷纷说姜樾是为了新戏做准备。 还at了剧组官宣微博。 陆沅一直在网上舌战群儒。 心里骂骂咧咧道:姜樾才是怀著正经娃。 程苡安就算生,也只能是私生子。 说谁钱不够呢! 陆沅眼睛黏在屏幕上,慢悠悠下车。 看到陆屿拎著两袋子菜。 “好啊,怪不得你非要让我回你信息呢,合著蹲点来的?” 陆屿伸手打了一下陆沅的帽檐。 “打针钱还是我出的,小白眼狼。” 姜樾也很惊讶。 陆屿快速转了下身,给陆沅乐坏了。 “哈哈,兄弟,你背后背一口鸳鸯锅哦,看起来像只王八!” 陆屿今天穿了件绿色衣服。 他也是才发现。 姜樾看到他的模样。 “噗嗤~” 陆屿乾脆不躲了,把两袋子菜往陆沅怀里一塞。 “吃火锅吧,去霉气。” 姜樾怀孕后也没怎么做过饭了。 总吃外面的也不好。 几个人正说说笑笑的往楼梯口走。 忽然听到『嘭』的一声。 谁家车门炸了? 几个人回头。 只见商庭洲沉著脸,站在角落。 一动不动地盯著姜樾和陆屿。 第106章 你想要的都可以谈 他身高腿长,站在那什么都不说也很有存在感。 一行人里。 姜樾最先看到,什么表现都没有。 商庭洲能感觉到,她看到自己不像以前那么开心。 他工作忙,回家少。 偶尔在家里或外面碰到,姜樾总会露出惊喜的表情。 眼睛先睁大,然后弯一弯。 姜樾本人长得算是美艷那掛,不笑的时候神色冷冷淡淡,像冬天的湖。 如果高兴了,眼里就像被阳光照到。 波光粼粼的。 可现在有什么不一样了。 商庭洲沉默不语。 陆屿和秦颯皱起眉。 尤其秦颯,跟看到瘟神差不多。 只有陆沅是第一次见:“谁呀?” 她侧耳,听陆屿叭叭两句。 立刻露出复杂又嫌弃的表情。 不过陆家自小家教森严,面子功夫得有。 陆沅把塑胶袋往小臂上推推,主动伸出手。 “前夫哥,你好你好!” 商庭洲的脸色立刻变黑。 他抿抿唇,看著姜樾:“我来找你。” 姜樾不想理他的。 可商庭洲手上拿著一只文件袋。 她以为是离婚协议。 “你们先上去吧,我马上来。” 陆屿徵询姜樾的意见:“要我留下吗?” 姜樾摇摇头。 离婚这事,还是他们两个解决比较好。 等人走后,姜樾走过来。 “给我吧。” 商庭洲却把文件袋里的东西抽出来。 姜樾看到上面的字,不禁哑然。 这不是离婚协议,是他们之前签的那份婚前协议。 她不需要细看就能分辨得出。 因为商庭洲的律师一字一句跟她解释过。 姜樾还能回想出律师当时轻慢冰冷的语调。 “姜小姐,您也知道,商总贵人事忙,这种问题,我跟您谈就足够了。” “寰海的股权,商总名下房產,都属於婚前財產,您得不到一分钱,不过鑑於商总身家过千亿,想必您在婚姻中不会吃亏,即便离婚,您也能得到一大笔支票。” “人前人后,您不得公开与商总的关係,否则视作违约,违约金对您来讲绝对是天价。” “还有,商总不希望您工作和生活被打扰,请您不要隨意出现在公司和商总的私宅里。” 如此种种,还有很多。 姜樾不明白商庭洲是什么意思。 让她赔违约金? “商总,我记得婚前协议里没说过,我不可以主动提离婚吧?” 姜樾谈起离婚,毫不忌讳。 面上也是一副防备的模样。 商庭洲心里有些发闷。 他撕毁了这份文件。 “姜樾,我来接你回家。” 姜樾听完,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回家? 商庭洲的私宅可从来不是她的家。 以前或许期待过。 姜樾守著这段不对等的婚姻,守著协议里条条框框的束缚,收敛锋芒,克制委屈,连靠近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的感情早就被商庭洲亲手设下的边界消磨乾净了。 “商庭洲,你浪费了我的时间,下次记得带著离婚协议过来,签好的。” 姜樾强调。 商庭洲眉心拧得更紧:“这样不满意,你想要什么,可以谈。” 姜樾后退半步,躲开他伸过来的手。 商庭洲的感情像生意,都可以谈。 他先压价,发现低了,再抬高。 姜樾不是这样。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她在决定放弃婚姻的那一刻,已经不打算喜欢他了。 “商总,楼上还有人在等我,你自便吧。” 说完转身就走。 商庭洲没追上去。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他也能审时度势。 这场谈判已经失败了。 他必须找到原因,就像找到竞爭对手的底牌,知己知彼才能稳操胜券。 盲目追上去,不过是惹人厌烦。 商庭洲望著姜樾毫不留恋的背影,没说话,过了片刻才看向旁边。 “听这么久,够了吧?” 陆屿从消防楼梯间走出来。 他只是担心姜樾跟商庭洲起爭执,毕竟还怀著孕,而商庭洲不知道。 没想到商庭洲这么敏锐。 陆屿索性不再遮掩,双手插著口袋,慢条斯理地走出来,神情散漫,眼底还带著几分瞭然的嘲讽。 商庭洲脸上的表情令人不可思议。 结婚三年,商庭洲居然不知道姜樾想要的是什么。 不过,他可不打算说出来。 “商总,姜樾已经决定跟你离婚了,请你也稍微照顾一下独居女性的安全边界吧。” 商庭洲手扶在车顶上。 “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跟外人无关。” 陆屿摊开手:“可姜樾是我公司的艺人,作为老板,我有义务保证她的安全。” 他笑笑。 看到商庭洲的脸色,觉得挺解气。 他就是故意的。 如果不是商庭洲不懂珍惜,连艺人老板这个身份,也是商庭洲的。 商庭洲面对其他人时,很难被激怒。 他盯了陆屿一眼。 “盛世最近在接触的几个项目,我是知道的。” “这是威胁?” “我没那么低级。” 商庭洲:“不过是正常的商业竞爭,我要拿走盛世的项目,根本不需要通知,就连你那位神通广大的合伙人也一样能挖走。” 他之前托姜樾要那位合伙人的电话,一直没进展。 並非没其他办法。 只是展览人才这事,讲究的是先礼后兵,愿者上鉤。 真把他惹急了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陆屿知道,自己的资金实力比不上寰海。 商庭洲没有夸张,之前几个项目能拿到手,是因为盛世的竞爭对象是星辰,是一个小小子公司。 如果对手变成商庭洲本人,他没胜算。 陆屿却笑了。 “合伙人是吗?好啊,你试试看。” 商庭洲看著陆屿转身离开。 他坐在车里,抽了两根烟。 电话响起,来电人是程苡安。 商庭洲没有接,这是他第一次拒接程苡安的电话。 直到九点多,他看到陆屿开车离开,才回老宅。 按理说,姜樾已经搬走,他也可以回离公司更近的大平层。 可商庭洲没这种心思。 “庭洲少爷这两天好像没休息好,饭也不好好吃。” 云姨把早餐摆好。 商老太太自从听说订婚宴上的事后,便明白了。 她几次想去找姜樾,可哪有这个脸? 总不能让姜樾对自己丈夫的私生子坐视不理,还假装举案齐眉吧? 商庭洲下楼。 云姨看到他眼底乌青,脖子上的领带也不像平时那么周正。 “庭洲少爷,您今天的领带顏色真怪。” 商庭洲低头看了眼。 他是隨手拿的。 之前姜樾在家时,总习惯把他的东西按照顏色和场景分类,特別方便。 就算在大平层,周逸也是这么做的。 可现在。 丁助理不方便经常来他住处,姜樾...... 商庭洲怔忡片刻,乾脆扯下来,反正今天没有商务活动。 工作繁忙,他没时间想其他的。 好在丁助理准备的午餐还算合胃口。 商庭洲乾脆给她提前转正了。 丁助理被老板夸奖,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饭菜不错,以后就定这家私房菜。” 第107章 开始不习惯 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虽然她也挺希望老板给自己升职加薪。 但功劳不是她一个人的。 丁助理小声说:“不是私房菜。” “什么?” 丁助理重复道:“我订的不是私房菜,是我跟夫人学的。” 商庭洲筷子一顿。 “姜樾?” 丁助理点点头。 然后她就看到,一向专注度极高的老板愣了几秒。 直到严秘书敲门进来。 “商总,有客人在前台拜访。” 商庭洲看了眼办公系统。 程海松。 程苡安的父亲,一定是为了秦婉君还在警察局里的事而来。 “请他去会议室。” 商庭洲吃完饭还有个会。 他没有马上赴约,已经代表了自己的態度。 程海松但凡识趣点,就该赶紧离开公司。 但没有。 程海松在会议室里等了快一个小时,商庭洲才姍姍来迟。 商庭洲没给程海松寒暄的机会。 “程总贵人事忙,我听说在南州的项目做得不错。” 一句程总,一句项目,让程海松差点维持不住笑意。 商庭洲上次跟他见面,叫的还是程叔叔。 南州的项目,也是秦婉君借著寰海的关係拿下的。 这是在告诉他,不要提太过分的要求。 程海松本想让商庭洲出手捞人,结果直接退而求其次。 “苡安妈妈的事,还请你不要插手,就当给程叔和你未出世的孩子一个面子。” 商庭洲知道,他是想自己动关係解决。 “程总自便。” 反正他也答应了姜樾,不介入审查流程。 程海松没急著走,而是笑笑。 “你看,我来北城太急,还没有去看过安安,听说她孕反很严重?” 商庭洲转了转錶带,没说话。 程海松訕訕一笑:“听说她跟姜......” “程总。” 商庭洲淡淡看过来。 “我太太跟苡安没有那么熟。” 程海松眯了眯眼。 他是想让商庭洲给自己女儿肚子里的孩子一个说法。 不过算了。 等生下来再说。 程海松很快离开。 商庭洲绷紧的神经鬆懈下来,像高速行驶的车辆剎在红灯前。 发动机休息了,转速还在。 商庭洲的头隱隱作痛。 他本想回办公室闭会眼,谁知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很冲的香味。 熏得人噁心。 “怎么回事?” 丁助理嚇了一跳。 “老板,之前办公室里特供的香氛用完了,这是品牌方新送来的。” 商庭洲办公室的抽屉里有固体香氛。 是淡淡的薄荷和柑橘香。 还携带著一股很淡的木质香调。 那是种能安神的,闻上去很『贵』又不过分彰显存在感的香气。 商庭洲很喜欢。 几年间都在用,已经习惯了。 商庭洲看向严秘书。 “之前的固体香氛没有囤货了。” 商庭洲挑眉。 这算什么理由? 他是没有渠道,没有人脉还是没有钱。 居然会听到这种奇葩理由。 严秘书解释:“香氛是夫人自己手工做的。” 最近几个月都没送来新的。 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商庭洲冷冰冰地盯著严秘书,没说话。 他的生活好像忽然不称心起来。 大到离婚和各种项目,小到吃饭喝水,甚至办公室里的香氛。 都在跟自己作对。 商庭洲的头皮一抽一抽。 严秘书推推眼镜。 盯他没用。 “需要我联繫夫人吗?” 商庭洲先是『嗯』了一声,又改变想法。 “不用。” 等严秘书离开办公室。 商庭洲打开手机,翻到一串不怎么熟悉的號码,目光凝结片刻,还是选择按下。 电话响两声,被人接通。 “哪位?” 商庭洲沉默。 姜樾居然问他是哪位? 在商庭洲的记忆里,无论什么时候给姜樾打电话,对方总是笑吟吟地接起。 如果是在工作日,她会很快掛断,不打扰他工作。 如果是在酒桌上,姜樾也能听出他是想继续,还是想离场。 並为此提供合理的藉口。 商庭洲很多次都用过『我老婆在家等』这个说辞。 自然,对方也不会深问,毕竟在座位的自己都不知一个老婆,谁知强商大总裁叫的是哪个小情人。 彼此体面。 诸如此类,还有很多。 商庭洲的所有需求仿佛时刻被姜樾关注。 他能接受姜樾生气,质问,甚至像程苡安那样告状哭诉也无妨。 但不能被当成推销电话。 姜樾一手端著锅,用脸颊和肩膀接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后胃口变了。 她中午才吃过,现在又想吃小零食。 乾脆自己做厚蛋烧。 听到电话那头没声音,以为是打错,就想掛断。 “是我。” 姜樾皱眉,放下锅。 原本轻鬆的声音立刻变了。 “商总,有事吗?” 商庭洲听到姜樾態度转变,心里不大愉快。 “姜樾,我们还没离婚,你还是我太太。” 夫妻之间打电话,还要分有事没事? 姜樾心情颇为复杂。 “有话直说吧。” “还有,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外面,不要这么叫我。” 这话似曾相识,她从商庭洲嘴里说过无数次。 甚至在商庭洲去机场的那次。 还听到程苡安在旁边嘲讽她老土。 现在换个角度,確实很困扰。 她解释道:“你也知道,我是公眾人物。” 商庭洲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想说话被人噎回去的感觉。 他自行消化片刻。 “我办公室里的香氛用完了。” 姜樾听完,直接鬱闷住。 她怎么不知道,这么一点小事怎么会需要商大总裁操心。 “我会发给丁助理。” 商庭洲听到姜樾的声音有几分无奈和鬱闷。 他想,自己还应该说点什么。 姜樾已经再度开口:“还有,以后工作的事联繫我经纪人,离婚问题,直接找徐律师。” “名片我发给严秘书。” 这两句话,像是轻轻给了商庭洲一巴掌。 他胸口憋著一股气。 商庭洲想联繫別人,什么时候需要经过两道关卡,层层匯报? 难堪和不堪如同酿坏的梅子酒。 酸酸涩涩。 商庭洲指尖轻轻捻动:“姜樾,我们谈谈。” 第108章 离婚谈判 陆沅从臥室里走出来。 “姜姜,怎么有糊味啊,你在做什么?” 看到她在打电话,用口型问:谁啊? 姜樾淡淡道:“没什么,gg推销,不重要。” 她顺手掛掉电话。 商庭洲听到一部分。 姜樾居然说他是推销员。 还说他的电话不重要。 商庭洲脸色沉沉,握著电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严秘书,给姜樾的律师打电话。” 徐律师预约好时间,建议姜樾还是去见一见商庭洲。 不过不是私下见面。 而是双方律师与当事人之间的会面。 姜樾照例提前十五分钟到寰海国际楼下。 这回她没有等,也没有被要求提前预约。 严秘书亲自站在楼下,看样子已经等候一段时间。 “严秘书,这是我的律师。” 徐律师上前打了一个招呼。 姜樾按照之前的习惯,走向最普通的员工电梯。 “夫人,这边请。” 严秘书带她走的是总裁直梯。 姜樾脚步微顿,品出淡淡的荒谬来。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以前来寰海,要么是半夜送文件,要么是走陌生访客那套。 永远偷偷摸摸,见不得人。 现在带著律师来谈离婚,反倒坐上一回总裁直梯。 姜樾打量著电梯装潢。 义大利手工地毯,还有一股她做的柑橘调香氛气息。 果然跟员工电梯不一样。 严秘书打破沉默:“商总本来想亲自下来接您,只是会议还没结束。” 他看到姜樾的表情,极力给商庭洲解释。 说得好像姜樾有多重要,而姜樾该为此感激涕零一样。 姜樾笑笑不语。 她很难感动。 反而暗暗警惕。 毕竟,捅你的人如果再回头,也可能只是想补你几刀。 姜樾玩不起。 商庭洲的办公室简单奢华。 手工沙发,加长实木桌,让整个空间显得没什么趣味。 十分钟后,商庭洲出现在这里。 姜樾看了眼表。 这是她等商庭洲等得最短的一次。 “商总,你好,我是姜小姐的律师。” 商庭洲点头。 目光越过严秘书和律师,落在姜樾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舒適的休閒装。 白色长裤面料考究,搭配剪裁精良的海军蓝无袖上衣,衣服上的金纽扣很有质感。 配上同色系耳环和金属底座宝石胸针,低调又精致。 姜樾一向很有品味,商庭洲是知道的。 “坐。” 他盯著姜樾,姜樾却根本没看他。 商庭洲也不表现出来,只是眸光有些暗沉。 徐律师环顾四周,发现商庭洲没带律师。 商庭洲看出他的疑惑,笑笑。 “法律的事我也略懂,怎么,我太太没有跟您提起过吗?” 姜樾听到『我太太』三个字,疑惑的看过去。 商庭洲今天吃错药了? 她知道商庭洲大学时学的是金融,辅修法律,拿了双学位。 但他的主要方向是国际商法。 再说了,英美法系跟国內法系能是一回事吗? 姜樾暗自腹誹。 她跟徐律师当然希望商庭洲能走协议离婚。 如非必要,姜樾这种公眾人物不想搞到起诉的地步。 商庭洲声音从容。 “徐律师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房產数不胜数,法院传票未必能送到,只能走公告送达。” “官网公告需要六十天,两个月,比离婚冷静期还多一倍。” 商庭洲看著姜樾。 “就算收到离婚诉讼,我还可以提出管辖权异议,换法院。” 一审,不服上诉,二审再裁。 隨隨便便就能拖上两年。 商庭洲穿著西装,慢条斯理说话的样子,总让人误以为他很讲道理。 他用拇指和中指捏著名贵的打火机。 食指隨意拨转,每一次动作,手背上的筋脉都会微微凸起,然后延伸蛰伏。 姜樾隨便瞥了一眼。 如果商庭洲是个哑巴就好了。 商庭洲慢条斯理道:“如果我还想要跟姜樾分割婚后財產,还能再申请延期,房產,地皮,公司股权,银行帐户,基金,保单,外匯,家族信託,古董收藏......” 姜樾越听脸色越差。 商庭洲勾起唇角:“哦,对了,还有家里老人的遗產。” 真要清算起来,下辈子吧。 徐律师也不是吃素的。 姜樾这些年来掌握的寰海內部信息,家族信息,帐户信息也很重要。 商庭洲看著姜樾,不信她会这么做。 这些只是徐律师的谈判手段罢了。 可姜樾也刷新了他的认知。 “商庭洲,如果我爆出你跟程苡安的婚外情,寰海会受影响。” “还有程苡安肚子里的孩子。” 姜樾对上商庭洲漆黑的目光。 “你跟程苡安也不希望,孩子被骂成私生子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交易。 商庭洲没说话。 办公室里的气氛像被压缩后装进了一个更小的空间。 空气密度极大,四周安静无声。 商庭洲身上压迫感十足。 这份犹豫,证明他確实很在乎程苡安,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商庭洲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 烟味混杂著办公室里奇奇怪怪的香味。 让姜樾很想乾呕。 她用手捂住嘴,缓了片刻。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商庭洲办公室里有休息间。 姜樾急忙走进去,攥著胸口的衣服,把早饭吐出来。 她抽了一张纸巾,擦乾净手上的水渍。 打开门就被人抓住手。 “商庭洲,你干什么?” 此刻,休息室里只有两个人,律师和严秘书在外面。 “我们谈谈,两个人。” 姜樾喉咙滚动片刻,又有点想吐了。 商庭洲看她眼眶红红的,问:“不舒服?” 姜樾討厌他衣服上的菸草气。 她退让半步,冷著脸道:“商总,有话直说。” “好。” 商庭洲点点头:“上次你在警察局门口说的话,我考虑过了。” “不介入调查流程,我做到了,至於你上次提出的公告,我可以承认我们的夫妻关係。” “你不喜欢应付大伯和三叔,我也可以让他们不出现在你面前。” 商庭洲下结论道:“但是离婚,不行。” 姜樾死死抿住唇,完全不懂商庭洲的用意。 “为什么?” 商庭洲嘴唇动了动,不知该怎么说。 说老宅的衣柜里衣服少了一半,他不习惯,好像有点不对。 说办公室里的香用完了,他总是无法集中注意力,是,又不完全是。 姜樾看到商庭洲低眉思索的模样,无声哂笑。 “商总不明白,那我替你说。” “你只是习惯了有人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希望有人能永远迁就你的脾气,包容你的冷漠。” “习惯家里有个隨叫隨到的保姆,在外有个事事妥帖的助理。” “对你而言,我不过是个省心的工具,足够体面又不会添麻烦。” 姜樾说到这里,情绪翻涌上来。 “可是商庭洲,我不是ai,也不是垃圾桶,已经忍受够了。” 第109章 公司老板娘 商庭洲听完后,半晌没说出话。 因为姜樾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而姜樾对他们之间关係的定义,居然是『忍受』? 商庭洲无数次想反驳。 想说不是的,他並没有把姜樾当成一个物件,可又找不到强有力的证据。 姜樾已经甩开他的手。 一场离婚谈判没有得到彼此想要的结果。 商庭洲打开门,徐律师点点头,表示还会再来。 门外传来高跟鞋和小碎步的声音。 “程小姐,程小姐请您留步,商总正在会客。” “什么客这么重要,把我扔在普通会议室里?” 丁助理没说话。 程苡安笑笑:“我来寰海找庭洲哥,哪次不是走vip通道?” 这番谈话自然传进了姜樾耳朵里。 她看向商庭洲,露出淡淡的讽刺意味。 程苡安倒是没夸大其词。 姜樾还记得自己在电梯间门口,撞见商总和他『女朋友』时的尷尬场面。 商庭洲面露不悦。 丁助理:“商总,程小姐不肯在普通会议室里等候,所以......” 程苡安从公安局里出来后,还没见过商庭洲。 她倒是打过几通电话,商庭洲都没接,所以才会找上门来。 程苡安看到姜樾,愣住片刻。 她佯装出几分柔弱,用来遮掩目光中的嫉恨。 “对不起,庭洲哥,楼下普通会议室的空调太冷,医生说,我不能著凉。” 商庭洲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他心底烦躁,面上也流露出不耐烦。 程苡安的眼泪开始打转。 她很担心,姜樾会把自己也怀孕的事说出来。 可看到律师在场,又放下心。 “那......我还是回楼下等吧。” 徐律师很多次从姜樾口中听到过这位程小姐的光荣事跡。 亲眼见到后,才知道他的想像力还是不太丰富。 姜樾:“我们已经谈完了,商总,你自便。” 程苡安才怀孕一个月,看上去跟之前没两样。 可她故意用手捧著肚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揣著个金蛋。 商庭洲对严秘书道:“带程小姐去vip会客室。” 说完,自己跟在姜樾身后,帮她按电梯。 “我送你。” 程苡安眼睛都直了。 她还在这里啊。 庭洲哥怎么会想要送那个女人? “庭洲哥,我......” 商庭洲已经跟著姜樾进了电梯。 走到一楼大堂,寰海员工看到大老板出没,纷纷问好。 “商总好。” “老板好。” 商庭洲点头,跟著姜樾走到转门外。 他的態度已经很明確,追下来是想告诉姜樾。 “如果有其他条件,你可以再提。” 房,车,股权,什么都可以。 姜樾丝毫不为所动。 商庭洲回到办公室,完全不知道群聊已经炸了。 [我的妈,我今天下午近距离吃瓜一次,居然亲眼看到boss离开王座了,还亲自送人!] [谁啊,海外银行行长?国际投资创始人?] [是姜樾哎,大明星,之前跟boss传过緋闻的那个。] [偶买噶,不都说她是三吗?我还吃boss和cya的瓜。] [上面的是预言家,刀了,我下午看到,cya也来公司了。] [啊啊啊啊,杀了我给公司財报助助兴吧,这么大的瓜我居然没有近距离吃到?] [索然无味。] [所以到底谁会成为我司老板娘啊?] [我站姜樾,大明星哎,都长成那样了还拿不下boss,这像话吗?] [你懂啥啊,男人审美跟女人是反的好吧,男人都喜欢会装的,女人喜欢能洗眼的。] ...... 一般这种八卦群都不用公司內部软体。 商庭洲更不可能进群。 反倒是严秘书和丁助理,知道又不能说,抓心挠肝的。 如果这帮人知道老板娘已经把boss踹了,恐怕下巴都能掉地上。 姜樾离开寰海后,去了一趟老宅。 她把自己跟商庭洲的事告诉商老太太,算是给老人家一个交代。 总不能等手续办完后,让奶奶在新闻上看到消息。 商老太太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一味嘆气。 姜樾离开后,商老太太就坐在客厅里看书,想等商庭洲回家后仔细问问。 谁知,半夜一点多,商庭洲才带著浑身酒气回家。 “你这是去哪喝了?” 商庭洲只回两个字——应酬。 第二天早上,老太太吩咐云姨晚些吃饭。 等商庭洲下来,才假装不经意提起。 商庭洲夹菜的动作停住。 在老太太和云姨小心翼翼的目光里,仍然保持优雅。 他把筷子在小碟中戳齐,轻轻放在筷枕上。 用旁边的热毛巾仔细擦手。 自始至终没抬头。 商老太太心想,人在不知所措的时候显得真忙。 “她最近出差了。” “有一部戏要拍,很忙。” “姜樾过段时间就会搬回来。” 商庭洲不想提起离婚的事,毕竟他没同意。 这几句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商老太太和云姨面面相覷,看到商庭洲盯著菜发空的表情,摇摇头。 商庭洲照常去公司。 被他厌弃的薰香已经丟掉。 但他喜欢的那款却一直没能换过来。 商庭洲揉了揉额头。 严秘书敲门进来。 “商总,上次派人去查药品货源的事有眉目了。” “这是一款含有致幻效果的催情药,其中有些成分在国內禁售,市面上能见到的,都是从东南亚边境人肉过来的。” 也就是走私。 商庭洲忽然想起。 之前姜明远被抓进警局时,也提过被东南亚人教唆赌博的事。 姜樾当时很激动。 还拿出过程苡安的照片。 这件事,难道真的跟她有关? 第110章 欢心难討 商庭洲整个下午都在办公室里打电话。 动用了几层关係,找到当地警方。 他让严秘书整理资料,发给当地警方,只有一个要求。 商庭洲作为线索提报方和受害人,要求警方將查到的购买人信息公布给他。 当然,是在抓获走私团伙之后。 商庭洲下班后原本没有安排,但还是应了一家商务机构的酒宴。 他最近不太想回家。 没想到在酒局上见到了季辰。 两人自从上次大打出手,发过两条消息后,没有再见面。 猝然碰到,彼此尷尬。 季辰在酒局上一贯活跃,跟相熟的製片方聊起项目。 能让他亲自过手的,要么是政府扶持项目,要么是a级以上的大饼。 季辰孜孜不倦地给剧组推荐演员。 “姜樾您听过吧?演技好,长得也好,我觉得她很適合这个角色。” “我有她的联繫方式啊,到时候一起见面,放心,人聪明,还特別敬业。” 製片人和剧组对姜樾不算陌生。 毕竟最近也上过不少热搜。 他们自然而然谈论起来。 “姜樾啊,我知道,前几天出来拍戏的时候还吃过饭,是很不错,一眼过去就能大火的那种。” “可惜,没出来多久就退圈了,季总认识姜樾,他是不是结婚或者遇到什么麻烦了?” 圈內忽然不接工作,大抵也就这两种情况。 商庭洲就端著酒杯坐在不远处的沙发里。 季辰看到,心底『呵呵』一笑。 可不是又结婚又遇到麻烦么。 旁边的人开玩笑:“哎,大导演这么问,是不是看上姜樾啦,她是你理想型啊?” 导演连连摆手:“这可不兴说,我是听跟她合作过的导演说的,品行样貌没得挑,做事周全,从来不给剧组惹麻烦,戏也好。” “何止啊,同剧组的演员前辈还说,她做饭也好吃,没事就给工作人员点奶茶、做好吃的,谁要娶到这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大美人,赚翻了,我?你看我配吗?” 商庭洲头一次听到外人谈论起姜樾。 他指尖轻轻捻著玻璃酒杯的高脚,盯著地砖上的柔光。 一方面,他心里有种陌生的熨帖。 另一方面,对那位导演隨便谈论別人妻子的行为,感到生气。 季辰看到商庭洲嘴角上翘,冷笑:“是啊,要是谁跟这样的大美人结婚还不珍惜,那就是杀千刀的。” 商庭洲淡淡瞥过来。 季辰等人散后,走过来坐下。 两人中间隔著茶几,谁也没理谁。 商庭洲看到季辰手里姜樾的名片。 “你还知道姜樾工作室的电话?” “你不知道她工作室的电话?” 商庭洲没感到生气。 得不到的人,不高兴也是正常。 “你在给姜樾介绍资源。” 季辰看到他这样,心里不忿,还是回懟:“我还奇怪呢。” “你居然从来没给姜樾介绍过资源?” 这算什么问题? 姜樾在工作上一向独立自主,游刃有余,不需要他插手。 就像他的工作也不需要姜樾介入一样。 季辰自从知道姜樾是商庭洲的老婆后,心里就憋屈著。 他既不想让姜樾羊入虎口,也不愿意堂而皇之地抢兄弟老婆。 这段时间都快抑鬱了。 季辰有点来气,深深疑惑。 为啥商庭洲会有老婆? 季辰的话还是对商庭洲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尤其当他看到徐律师送来的离婚起诉函时,更想做点什么。 丁助理把夫人牌香氛放好,回头就看到老板一动不动地盯著自己。 “商、商总?” 商庭洲问她是否希望另一半在工作中帮助自己。 丁助理:“分情况吧,我就不太喜欢。” 她反应过来,商总这是想討夫人的欢心吧。 她心底尖叫著『磕到了,磕到了』。 “您其实可以给夫人送礼物的,最好是在特殊的日子,这样有仪式感。” 商庭洲点点头,让丁助理去忙。 转头就让严秘书去购买一套珠宝。 严秘书:“夫人的生日已经过了,请问定製贺卡上写什么?” 商庭洲想到,酒会上別人谈论姜樾时眼馋的样子,心中警铃大作。 “你知道姜樾的生日?” 没想到严秘书比他还无语:“您......不知道夫人的生日?” 商庭洲想起来了。 严秘书小心措辞:“如果我是您,就不会选择珠宝,上次那条生日送的手炼......” “她没收,我记得。” “不,我想说,我是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商庭洲露出惊讶的神色,脸色阴沉。 “她把我的礼物丟进了垃圾桶?” 严秘书知道什么话该在什么时候说。 上次隱瞒,是因为老板不在意,现在说出来,是为了避免尷尬。 “是的,因为全网都知道,您为程小姐购置了一条限量款满钻项炼,夫人知道那是一条附赠品。” 商庭洲狠狠拧起眉头。 他並不觉得有问题。 买礼物,別人喜欢最重要,姜樾根本不喜欢满钻的款式。 对他而言,两千万和两百万没什么分別。 就像做项目。 一个被標榜为行业风口的案子,不见得比小企业的案子更能挣钱。 有时候沧海遗珠回报更大。 商庭洲不想在这种时候触姜樾的霉头。 “严秘书,帮我订一辆车。” “私人使用,牌照掛姜樾的名字。” 商庭洲最终选择的是一台千万级別的宾利。 足够舒適,安全性也高。 他又在严秘书的备註里,找到所谓的仪式感—— 两人初次见面一周年。 当商庭洲出现在姜樾家楼下时,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得这么彻底。 姜樾看到车,简直不知道说什么。 甚至,有种被揭开伤疤的疼痛。 她的车是被狗仔追拍那次撞坏的,因为急著用车,只草草修过一次,侧门还留著小块凹陷。 姜樾把车钥匙丟回商庭洲怀里。 一字一顿警告:“商庭洲,带著你的车和你的人,离开我家。” 第111章 被下药的真相 车钥匙打在商庭洲的锁骨上,又顺著衬衫滑落下来。 他伸手。 接住沉甸甸的不知所措。 商庭洲垂眸,脸色严肃而板正。 如果严秘书在场,一定会觉得老板快要骂人了。 姜樾跟商庭洲在一起三年,了解他就像了解自己。 商庭洲所有的表情,眼神,她看一眼就明白。 “商总今天来,是有话要说吧?” 想必是接到离婚起诉,所以想用最小的代价,换最有价值的东西。 姜樾能理解商庭洲。 比起离婚诉讼带来的一系列麻烦,稍微花点钱,示好,让她安分下来,再划算不过。 可她没有义务要配合。 “如果是离婚诉讼的事,不用谈了,我跟你说过,三天,签不完字就走程序。” “你要拖延,要申请延期,要做財產清算,隨便你。” “可是商总也要想想清楚,用寰海的声誉来换延期离婚,到底合不合算。” 姜樾语速很快,双手拢著披肩。 商庭洲能看出来,这是人在感知到危险情况下的防御姿態。 以前,姜樾从来没有对他这么防备过。 商庭洲来之前,本来已经想好了说辞。 他有无数种谈判的技巧,可以让姜樾暂时放弃上诉,哪怕只是延期一段时间。 可现在他像是被人在心口撒了一小片钉子。 心臟每鼓动一次,他就被轻轻轧一下。 “我只是,看到你的车坏了。” 姜樾闭上眼,感觉已经结巴的伤口居然像活了般,再次隱隱作痛。 “那商总怎么不去查车是怎么坏的?” 商庭洲愣了愣。 姜樾:“商庭洲,我不是你养的宠物,不想要的时候就关在门外,没有好脸色,想起来的时候就顺顺毛,隨便给些冻干罐头,我的车坏了,自己会修,不需要你操心。” 她冷下脸。 再过几天就要进组了。 姜樾今天是要去医院做检查的。 商庭洲这样出现,確实让人猝不及防。 像是高中时,男同学突然跳出来作怪的那一下。 虽然不造成实质性伤害,却让人因为计划外而不安、討厌。 商庭洲看到姜樾关门,下楼。 他有种无力感。 自从收到离婚协议,他好像问过姜樾很多次『想要什么』。 可没有一次得到正確的回答。 商庭洲派人查完姜樾那辆车的事故记录,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 那是在姜樾上过热搜之后。 程苡安开口借车,说自己刚回国,担心媒体会拍摄,他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显然。 这则新闻里热度最高的是姜樾,被骂成小三的也是姜樾。 严秘书:“夫人出车祸后,在医院里住了一周,车是车辆报修记录和诊断记录,您当时说......” “够了。” 商庭洲闭上眼,打断严秘书的话。 等人走后,他过了会才打开姜樾的诊断记录。 [左肩钝性割伤,缝了九针,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盪。] 姜樾是演员,真不敢想像,如果伤在脸上怎么办。 而他,亲手派走了別墅里有防弹玻璃的那辆车。 商庭洲盯著病歷看了许久。 他面无表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觉得喉咙紧绷到发疼。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做了件蠢事。 也明白了姜樾严厉一闪而过的疼痛和屈辱。 如果说他对於姜樾感觉到愧疚,那对於秦婉君,就是愤怒。 那天晚上给他下药的人不是姜樾,而是程苡安母女。 商庭洲原本已经答应过姜樾和程海松,不介入审问的事。 现在他改了主意。 程苡安发消息,请他去公寓的时候,商庭洲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程海松拖了很多关係捞人,毫无作用。 商庭洲做事不会留尾巴。 因此程苡安和程海松不知道,是他报案,给秦婉君送了份大礼。 非法购买並持有违禁品,进行买卖,使用,可以判三年以下。 商庭洲有证据,由不得秦婉君狡辩。 只是她坚称,购买药品的是她,跟程苡安无关。 下药的人也是秦婉君买通侍应生做的,程苡安对此毫不知情。 商庭洲不信,所以他来了。 “庭洲哥,我今天去看妈妈了,她在看守所里过得一点都不好。” “妈妈一直遵纪守法,从来没干过不好的事,你能不能想办法帮帮她。” 商庭洲定定看著程苡安。 “她被起诉的是什么罪名?” 程苡安眼神闪动片刻,咬著唇:“我也不清楚,可她毕竟是孩子的外婆。” “庭洲哥,你能不能看在孩子的面上,让寰海法务出面?” 商庭洲看著她怀孕快两个月,依旧平坦的小腹。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意外』。 他跟姜樾,大概不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商庭洲眼神暗沉,不置可否。 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 他离开前,把一块空药板放在桌上。 程苡安原本是要喝水的,谁知刚伸出手,就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浑身瞬间紧绷。 外文,绿色字母。 这不是她下给商庭洲的药片吗? 这药一共有两片。 那晚阴差阳错,她上了別人的床,想著万一没怀上还能再来一次,所以没扔。 程苡安下意识觉得是自己的。 她恰好听到厕所冲水的声音,想都没想,就把东西扔进垃圾桶。 匆匆打开药箱。 另外一片药,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 程苡安怔住,背后窜出一层白毛汗。 她回过头,看到商庭洲抱臂斜靠在厕所门口,正用冰冷的目光凝望过来。 “庭、庭洲哥,我......” 程苡安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半跪在地上,穿著白色睡裙。 眼眶里全是泪水。 商庭洲以前对她怜惜,愧疚,把照顾她当做责任。 现在只觉得失望。 又觉得自己很蠢。 商庭洲向来自詡看人极准,他提拔的下属,合作的公司,很少翻车。 他一向最恨被人算计。 没想到,会栽在程苡安身上。 与此同时,想起姜樾。 她明明说过,下药的人不是她,是程苡安。 可他没全信。 如今再怎么愧疚也是枉然。 “庭洲哥,不是这样的,这药是我捡到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程苡安爬起来,直往商庭洲怀里钻。 被他强行扯开。 一种生理性的厌恶顺著商庭洲的每个毛孔钻出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吞下难以言喻的自责和愧疚。 “我给你两个选择,在公寓里请保姆,或者去月子中心待產。” “我不会亏待你,但从今天开始,请你不要隨意出现在我、还有姜樾面前。” 第112章 离婚居然来认真的 程苡安晃荡两步才站稳。 看到商庭洲满脸不耐烦的样子,整个人发起抖来。 “庭洲哥,你在说什么呀?” “你是孩子的爸爸,我为什么不能出现?” 她脸上露出谨慎试探的表情。 “你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 “不然,是姜樾跟你说了什么,一定是她。” “庭洲哥,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怎么能相信一个外人说的话?” 商庭洲听到后轻轻挑眉。 “外人?” 这意思不言而喻。 姜樾跟商庭洲才是领过证的关係,怎么到程苡安这里,她倒成外人了? 程苡安面上血色褪尽。 商庭洲已经把一张卡放在桌子上。 “不够自己跟严秘书说。” 他顿了顿,又警告一遍。 “记住我说的话,看在孩子的份上,现在只是去月子中心。” “如果让我知道你再对姜樾说什么,做什么,那就跟你母亲去作伴。” 商庭洲说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完全没在意程苡安泫然欲泣的表情。 他回到老宅,看到门口停著姜樾的车,动作加快许多。 姜樾明天就要进组,特意来请老太太说服商庭洲。 毕竟先前她答应回老宅,商老太太答应,会帮忙劝说商庭洲离婚。 只当冷静期提前。 自从姜樾向法院起诉后,流程彻底卡住。 原因是商庭洲不肯离。 起诉离婚,法院最先考虑的是感情是否破裂,如果商庭洲不同意,法院会优先调解。 她跟徐律师甚至整理好了商庭洲出轨的证据。 可他一没重婚,二没有跟程苡安长期同居。 这在法律上都不能被认定出轨。 如果商庭洲坚称自己是非自愿出轨,起诉的结果对姜樾很不利。 私生子倒是一个很好的过错理由。 前提是,姜樾能拿到私生子和商庭洲的父子关係证明。 商老太太看著眼前的两份离婚协议,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小樾,你知道,奶奶是很喜欢你的,也不希望你跟庭洲离婚。” 姜樾看到老太太坐在沙发里,双手攥拳放在膝盖上。 这位在商界曾经有名有號的老人家,看上去竟有几分侷促。 姜樾想到老太太对自己的维护,关照,心里阵阵发酸。 “对不起,奶奶,请您帮我劝劝他。” 她把新一份离婚协议留下,至於老太太的遗產,商庭洲所谓的婚內財產。 她不会要。 谈话结束后,姜樾嘱咐商老太太和云姨注意身体,没有多留便离开了。 她走到小花园,最后看了眼楼上。 客房对面就是商庭洲的房间,也曾是她的房间。 那里曾经装著她的心动,期盼,也有后来的算计和隔阂。 那间黑漆漆的屋子曾经像礼物,像家,像囚笼。 幸好,都过去了。 姜樾抬步离开,正撞见急匆匆走进来的商庭洲。 商庭洲看到姜樾的一瞬间,心里有种陌生的感触。 像装著一只五彩斑斕的气球,忽然就浮出水面。 “你回来了。” 姜樾原本心情还算可以,看到他回来,瞬间蹙了蹙眉心。 然后点头,路过。 她特意选择工作日的下午过来,没想到商庭洲会回家。 “姜樾!” 商庭洲拉住姜樾的手。 他一瞬间冒出许多想要倾诉的念头。 比如车祸,病理,还有程苡安的算计。 可惜对上姜樾冷冰冰的目光,一下都被冻住了。 像在漏斗上忽然洒下千百个黄豆,每一颗豆粒都爭先恐后往下落,结果是全部卡住。 “我这几天,查到了很多事,包括你之前的车祸,还有在私人宴会那晚......” “商总。“ 姜樾甩开他的手,淡淡道:“这是你自己的问题。” “我今天来是请奶奶帮忙的,如果你不希望我们离婚的事闹到人尽皆知,麻烦高抬贵手。” 她说完,隔著门按开车门。 商庭洲感觉自己像吃烧烤时,盆里木炭的那点余烬。 刚开始是红的。 冷风一吹,变成灰白的粉末。 他缩起手指,竟生出一种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感觉。 商老太太看到商庭洲进门,顺著他的方向往门外瞟。 商庭洲知道她在看什么。 “姜樾走了。” 商老太太『嗯』了一声。 吩咐他:“你过来坐下。” “小樾在外面,是跟你谈离婚的事吧?” 商庭洲皱皱眉。 他双手交叉,拇指轻轻摩挲自己的骨节。 老太太目光如炬,令人无所遁形。 商庭洲瞬间有种被人扒光了看的感觉,他无所適从,几乎没有多想便否认。 “我跟她,是遇到一些问题,不过姜樾......不会喜欢別人。” 商老太太听完直摇头。 “我早就提醒过你,要对小樾好一些,要懂得体谅她的难处,出现问题早沟通,多迁就,做错事也要及时弥补。” 这些对商庭洲来讲都是马后炮。 他抿著唇,脸色不佳。 “我还要怎么迁就,怎么弥补?” “我给她打了不知道多少电话,还亲自上门找过几趟,我说了,我可以公开婚姻关係,也愿意给她房子,股权,车,她想要什么都可以,可她......” 商老太太嘆了口气。 不想听后面的话。 因为没用。 “庭洲,你签字吧。” 商老太太没有打开姜樾新给的那份协议。 她相信姜樾的人品,不会提出太苛刻的要求。 “奶奶?” 商庭洲没想到,老太太那么喜欢姜樾,居然会劝离。 他的目光落在两份离婚文件上,直接愣住。 翻开第一份,事件是两个多月前,程苡安刚刚回国的时候。 协议上的条款也很细致,从放弃財產分割,到保密条款,没有一丝含糊。 看得出来,她是认真的。 怎么会这样? 两个月前,姜樾明明没表现出什么。 还会打理好別墅,为他煮醒酒汤,给他做饭,从来没有抱怨过。 两份离婚协议,就像撬开真相外壳的两把刀。 商庭洲此时此刻,才相信,姜樾提离婚不是一时衝动,不是欲擒故纵,更不是开玩笑。 她居然,真的想离婚。 怎么会这样? 商庭洲坐在沙发里,连姿势都没变。 只是神色怔忡。 心里的篤定摇摇欲坠。 他没有生出惊天动地的愤怒,只有一种沉在心底的,密密麻麻的慌乱。 商庭洲的呼吸变得沉重,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楼上的。 只是强迫自己冷静。 不要慌。 还有办法。 可办法到底是什么? 他不清楚。 商庭洲在书房里坐了一宿。 天亮后,闹钟照常响起,商庭洲却关都懒得关。 两个小时后,他照常去公司。 试著给姜樾打电话,对面果然没接。 接连几天,都是相同的结果。 姜樾根本没空处理感情问题,她进组了。 她接戏的时候还没怀孕,虽然团队已经跟剧组商量过,但具体戏份需要她本人来沟通。 整个故事的基调比较灰暗。 讲的是被家暴的女人,在孕中离家出走,生產后发现孩子有自闭症。 由於病症治疗费用高,女人学歷太低找不到正经工作,只好出卖身体换取报酬。 最终女人患上爱滋病。 题材小眾,衝击力极强,明显是奔著要拿奖去的。 其中涉及很多抽菸,酗酒的情节。 “导演,我想,这一部分情节能不能等我生完孩子之后再拍。” 导演露出很意外的表情。 “你想清楚,这部戏一共九个月,中间调出一个月给你坐月子,补拍其他人的零散镜头,刚出月子,对身体不大好。” 姜樾也知道。 可没办法,这是工作,还是在怀孕前就定好的工作。 剧组没有因为这件事怪她违约已经很好。 怎么可能因为个人原因改来改去。 她没关係,只要生完宝宝就行。 导演跟她仔细讲拍摄计划表:“孕中的戏份可以往后排,用自己的肚子更真实。” “只有这几场,租了外景不好调换,得辛苦你用假孕肚。” 姜樾点头:“没问题。” 这次拍摄时间很长,又在外地,秦颯全程跟组。 除此之外,还重新面试了一个助理。 姜樾把假孕肚带在身上试了试,还挺重的。 她听导演的安排,每天戴著走来走去,习惯这种状態。 没想到会被拍到。 还上了回热搜。 #姜樾怀孕# 商庭洲看到这条热搜时,后面已经跟了十几万的热度。 第113章 姜樾怀孕 商庭洲看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姜樾怀孕了? 他怎么不知道。 商庭洲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先是惊疑不定。 又生出许多念头来。 他是不是哪次喝醉酒,跟姜樾发生过什么? 如果姜樾真的怀了他们的孩子,离婚的事必须要搁置。 他可以想办法把姜樾留在身边。 无论是抚养权,孩子的未来,还是其他什么。 总会有办法。 商庭洲靠在办公桌前,一只手反撑在实木桌边,食指反覆敲打。 另一只手登上小號,去看热搜。 [啥情况啊?姜樾怀孕了,搞笑吧?] [一觉醒来天塌了,樾樾都没结婚,哪来的孩子啊!] [怪不得之前是半退圈状態,隱婚生娃去了吧。] [呜呜呜,求求了,一定要是陆总,我嗑的cp必须szd。] [同嗑,上次机场live我真的,配一脸。] [楼上恐怕要失望了,我集美在某国际公司工作,说她跟s在谈。] [s是谁?stz???不可能吧,他都跟別人有娃了,上次还在医院被拍到。] [千万別是豪门剧本,贵圈水深,莫挨老子蒸煮!] [绝对不可能是stz好吗?如果是,之前被骂三的时候肯定闢谣了呀。] [笑死,如果是s,那cya就是三,绝对不可能,怎么看寰海的老板也不会让真三骑在原配头上吧,吃屎啦,能干出这种事?]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这种做法真的很像豪门大佬+包养小明星哎。] [楼上闭嘴吧,我家姜姐出来拍戏靠自己,用不著被包养!] [靠,搞半天她家工作室也没出来闢谣,不会是真的吧?] [快看我发的连结,有图有真相,肚子都好大了。] 商庭洲看到网友的言论,一颗心忽上忽下的。 几乎想都没想就点开连结。 结果,是卖减肥药的。 再点开一张图片。 上面的人的確是姜樾。 应该是在街边的包子铺。 她身上穿著清凉的旧连衣裙,脚踩被拇指顶破的旧球鞋,浑身灰扑扑,惨兮兮的。 没化妆,却丝毫无损她的美感。 她身材纤细,白皙过分的脸颊像泛著淡淡瓷光。 镜头里,光亮透过耳廓,呈现出一种暖黄。 眼神坚定清明。 看上去有种既脆弱,又坚韧的美感。 商庭洲盯著看了好一会。 原来是在拍戏。 他前两天才见过姜樾,哪里有这么大的肚子。 他长出一口气。 心臟还在『咚咚』跳动。 似乎觉得有点可惜和失落。 商庭洲反应过来时,立刻抿住唇。 这完全不像他。 他明明不想生孩子,也很厌烦別人用怀孕要挟自己。 知道程苡安怀孕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麻烦,不得不承担的责任。 没想到对象换成姜樾,感觉不太一样。 果然,网友也很快反应过来。 [散啦散啦,是剧照。] [嚇死本事业粉了,姐姐好不容易才出来拍戏,想多看。] [哇,这是素顏吧,这状態真好,有点期待了。] [才看到剧组宣发,居然是顶级班底哎,码一个。] [悄咪咪地问一句,只有我觉得可惜吗?姜姐和陆总,生出娃来有多好看,不敢想。] [姐妹,想都想了,大胆点,如果是姜姜和商总,斯哈斯哈。] [梦一个。] [梦一个+1] 商庭洲看到粉丝都在鼓吹姜樾和陆屿,表情沉敛下来。 他用小號给嗑自己cp的粉丝点了几个赞。 按下办公室內线。 “严秘书,查下盛世最近在接触的项目都有哪些。” 商庭洲本想借著商务合作的名头去剧组看看。 他还没见过姜樾拍戏的样子。 以前不感兴趣,现在却有些好奇。 可惜,北城这边还有件大事没处理完。 秦婉君的案件进入审理流程。 商庭洲一直在忙这件事。 最终,秦婉君因私自购买並使用违禁品药物,被判处六个月有期徒刑。 由於秦婉君是初犯,情节较轻,还有程海松打点。 差点被允许缓期。 商庭洲直接拿掉了程家两个项目。 硬是把秦婉君亲手给送了进去。 任凭程苡安怎么哭诉都没用。 程苡安看著自己逐渐隆起的小腹,越来越急。 怀孕五个多月了。 她没见过商庭洲。 更別提踏进商家的大门。 必须得想个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 姜樾放下筷子,实在吃不下去。 天气越来越热,她的孕反也越来越严重,几乎到了吃什么吐什么的地步。 秦颯看到她肚子长起来,人却瘦了一圈。 “別人怀孕三个月就不吐了,你真是遭罪,可惜陆总带来的小龙虾。” 姜樾穿著件宽鬆的裙子,小腹隆起,是一眼就能看出怀孕的程度。 好在她按照戏份不同,每天都戴著大小不同的肚子。 跟姜樾关係好的不会往外说,其他人,倒真有点搞不清。 她坐在带靠背的摺叠凳里。 陆屿则戴著墨镜,翘著二郎腿坐在保姆车里吹空调。 “爱喝啤酒,爱吃小龙虾,不能吹空调,你怀的是个gai溜子?” 姜樾听完,用龙虾钳指著他。 “有种下工別走!” 陆屿无奈。 姜樾自从怀孕后,脾气也大起来,动不动就要约架。 可他哪能跟孕妇一般见识。 只好举双手投降。 “好好好,你怀的是个超级大宝贝行了吧?宝贝,来让乾爹看看。” 姜樾翻了个白眼。 正要把龙虾飞过去,就发现自己被阴影罩住了。 陆屿脸色微变。 秦颯站起来,冷冷瞪著来人。 姜樾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姜樾。” 她回过头。 看到了商庭洲。 第114章 情敌修罗场 商庭洲的目光落在她肚子上。 姜樾心神紧绷。 差点转头逃跑。 谁知商庭洲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根本没在意。 “吃饭还戴著肚子?” 原来商庭洲以为她的肚子是假的。 姜樾鬆了一口气。 “商总,有什么事吗?” 商庭洲:“借一步说话。” 他顿了顿,补充:“是开庭的事。” 姜樾迟疑片刻,跟著商庭洲来到棚户区造景附近。 这里有棚子,她不想被晒到。 指尖被小龙虾辣到有些疼痛。 姜樾把手机放在墙沿上,摸出湿纸巾仔细擦手。 商庭洲:“姜明远的判决结果出来了,十五年,这结果你弟弟还不知道。” 姜樾听后,久久不语。 姜明远跟她到底有血缘关係,小的时候,她埋怨过,气愤过,也曾暗暗期盼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只是如今,父亲两个字听起来像是很遥远的东西。 此外,还有丝难以承认的鬆懈和解脱。 “知道了,谢谢。” 商庭洲『嗯』了一声。 “秦婉君也判了,六个月。” 姜樾感到惊讶。 之前徐律师说过,她拿到的证据不充足,再加上程家有钱有势,可能拘留几天也就放出来了。 商庭洲:“是我做的。” “以后,秦婉君和苡安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放心。” 商庭洲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观察著姜樾的反应。 姜樾没有反应。 “那是你们家的事。” 什么叫我们家? 商庭洲张张嘴,想反驳,看到姜樾已经离开了。 他赶紧拿上姜樾遗落的手机。 “你等等......” “姜老师,原来你在这里啊!” 新助理遍地寻不到人,看到姜樾就『噔噔噔』跑过来,没看到盲区里的商庭洲。 她晃晃手中的药瓶:“饭后该吃叶酸了,过时间会胃胀的。” 姜樾的心高高提起来。 她赶紧捂住助理的嘴。 “商商商商、是商总吧?” 商庭洲目光挪到那瓶药上,瞳孔微微一缩。 叶酸? 这不是怀孕才要吃的吗? “姜樾......” “商庭洲,你该离开了。” 姜樾急著打断他。 商庭洲眨了下眼,睫毛小幅度地颤动两下,像是得到了某种隱晦的验证。 “你为什么要吃叶酸?” 姜樾心头狂跳:“与你无关。” 商庭洲盯著姜樾。 眼神深邃,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抓住姜樾的手,情绪莫名,像是有什么在心口发芽。 “你怀孕了。” 商庭洲下意识想逃避突如其来的惊喜,悸动和迷茫。 “不,没有。” 姜樾否认。 商庭洲拿著的手机震动一下。 是一条消息提示。 [尊敬的姜樾您好,您的近期孕检报告已生成......] 商庭洲的呼吸急促起来。 庆幸,急切,茫然,不知所措...... 他想做点什么,却毫无经验,连表情都失去控制。 连日以来的失眠,胃痛,精神紧张被这条消息扎破。 商庭洲像一个繁忙的上班族。 上班族自己疲於奔命,发誓绝不会养宠物,却在旧巷中偶然发现了一只小狗。 小狗珍贵又可爱。 但上班族毫无准备,什么都不懂,说好的不太想要,又很心动。 各种念头和情绪如同炸开的烟花。 令商庭洲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扭曲。 陆屿大步走过来,把姜樾往身后一扯。 “商总,请你自重,姜樾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砰』的一声。 烟花散尽,只剩下大片漆黑寂寥的天空。 商庭洲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陆屿:“如你所见,是我的。” 商庭洲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浓烈的情绪。 短短几秒,从云端到泥里。 失控的怒火忽然烧起来,几乎將理智吞噬。 他眼睛眯起,戳在姜樾身上。 “我不信!” 陆屿笑了。 “您隨意。” 商庭洲胸腔开始剧烈起伏,盯著姜樾,双眼满是血丝。 他一字一顿,所有字眼像是被人从声带里硬生生扯出来的。 “別人说的我不信,你来说。” 姜樾皱著眉。 她不想商庭洲知道孩子的事,但没必要把陆屿扯进来。 姜樾试著抽回手,结果没抽动。 陆屿回头看著她,用力捏了两下她的手指,像某种暗號。 这动作落在商庭洲眼里,是十足亲密的。 毕竟他跟姜樾结婚三年也没牵过几回手。 商庭洲想到了姜樾和陆屿在项目现场的那晚。 想到了他们说说笑笑,在一起吃火锅,把自己当作陌生人。 想到陆屿知道姜樾怀孕,而他自始至终被蒙在鼓里。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怒火终於衝垮了商庭洲的所有理智。 他抬起拳,朝著陆屿的脸砸过去。 陆屿被他打得倒退几步。 两人瞬间扯成一团。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上次的警告,再离姜樾这么近,我让你一个项目都做不下去!” 陆屿扯著商庭洲的领子:“我也说了,我不在乎你威胁!” “不在乎,你不在乎你自己,也不在乎姜樾已经结婚?她是我老婆,你凭什么勾引她?” “凭你们是大学同学?还是凭你盛世一个小破公司,敢处心积虑地挖我墙角?凭你趁著项目签约,勾引有夫之妇?还是我手太软,让你以为自己能承担这种后果!” “你好意思说她是你老婆?她是有夫之妇,你呢?结了婚,还跟小白莲不清不楚,结婚三年让老婆独守空房,反而对一个刚回国的小三嘘寒问暖!” 商庭洲心狠手黑,陆屿被压著打,好不容易翻了个身,一拳招呼过去。 陆屿喘著骂:“商大总裁,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有钱就能为所欲为!我看你除了钱,什么都不剩,连眼睛都是瞎的,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姓程的就是个心机婊,我撬你墙角?” 他『呵』了一声。 “要不是你让姓程的当自己老婆顶头上司,姜樾至於在星辰处处受打压,跑到我这来么?” “她有夫之妇,好,那她被狗仔追到出车祸的时候你在哪呢?被你小三设计遭全网骂、走投无路的时候你在哪呢?因为嫁给你,三年没工作,连违约金都赔不起的时候,你他妈在哪!” 这种时候,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商庭洲,显然比天生懒散还放养的陆大少爷更占上风。 姜樾跑过去拉人。 可两个大男人跟疯牛似的。 商庭洲双手把人拽起来,又往地上一摜:“那也是我跟姜樾之间的事,轮不上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 “是么,那你跟姜樾之间还真有点挤,出了婚外情对象,还有个三生子,哦,说错了,是私生子,你们商家这两门轿跑,能坐下四个人呢?” 陆屿没劲了,摆烂地扯著唇角,嘴巴开始照常发挥。 “那多我一个也不多,商总,大家都是体面人,要不要坐在一起开个会啊?你当过日子是开party呢,人越多越好。” 助理扶著姜樾去拉开两人。 这地方虽然是剧组暂时不用的场景,但也架不住这么大动静。 渐渐地,有人围过来。 “我的天呢,这谁啊,怎么在剧组就打上了?” “是盛世的陆总吧,另外一个,我的天......是商总吧?” “我好像吃到瓜了!” “姜老师真怀孕了呀?” 助理快急哭了。 要不是她屁顛屁顛过来送叶酸,能发生这种事吗? 姜樾最近因为怀孕,感情的事,还有工作压力,身体不大好。 刚动两下就有点发晕。 她忍无可忍,用最大的音量吼了一句。 “停下,谁再动手就给我滚!” 商庭洲和陆屿听到后,双双一僵。 姜樾原本托著肚子半跪在地上,一站起来,眼前阵阵发白。 “哎,姜老师,姜老师你流鼻血了,你没事吧?” 第115章 他的金丝雀 姜樾先没感觉出不对。 只是鼻腔有点痒。 然后她看到商庭洲和陆屿惊惶的神色。 姜樾的视线由白转黑,向后倒了下去。 “姜樾!” 商庭洲离她更近,直接伸手揽住人,然后弯腰,把她打横抱走。 “姓商的......” 陆屿喝止住他。 商庭洲回头,表情冷到快掉渣。 “陆总还有话说,那麻烦你快点,毕竟这地方偏僻,调私人医生过来不容易,如果要回北城做进一步诊断,还得联繫私人飞机。” 他的声线满含嘲讽。 陆屿停下了。 他的財力和人脉,的確不如商庭洲。 商庭洲没有跟他商量的意思,说完话,抱著人转身就走。 很快,拍摄现场所有人,包括陆屿,都收到了一份保密协议和金额巨大的封口费。 『嘀—嘀—』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声响。 胎心,血氧,血压等一系列数据不断刷新。 四肢沉甸甸的,像裹了一层泥。 姜樾记得自己好像不太舒服。 这是哪? 是医院吗? 她手肘支在床垫上,撑起上半身。 脑袋还晕乎乎的。 环顾四周,发现是在一个房间里。 房间的装潢採用黑白色调,床后有玻璃盆景做隔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看装饰,完全不像医院,更像私人住宅。 她拆掉指夹式血氧仪,走到窗边。 楼下是规整的绿化带,种著乔木绣球,中间有一方小喷泉。 姜樾没来过这个地方。 难道是陆屿的私產? 她走出去,试著询问:“陆屿,你在吗?” 二楼没人。 姜樾走下楼梯,看到一个在厨房里忙活的帮佣。 “您是?” 帮佣笑著说:“夫人,您醒啦?” 姜樾皱起眉,忽然不顾自己穿著睡衣,往玄关处走。 推开门,门口居然有保鏢。 “夫人,请您回去休息。” 保鏢们伸著手,脸色很木,完全是按僱主要求办事的模样。 姜樾又惊又疑,快步走回房间,在枕头下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打开一看,手机卡被拔掉了,也没有wifi。 她心底一沉。 商庭洲到底想干什么? 姜樾在別墅里,像误入了別人领地的猫。 她看著墙上钟錶从下午两点走到晚上八点。 商庭洲並没有出现。 帮佣会按时提醒她吃药,会按照孕妇食谱做出看上去不错、实际很不好吃的食物。 一天过去。 两天过去。 姜樾终於忍不下去。 “我要见商庭洲,我知道,你们有办法联繫到他。” 商庭洲来到別墅时,姜樾正放空表情,咀嚼著自己的晚餐。 看到他来,放下刀叉。 “商庭洲,你这是什么意思?” 商庭洲看到姜樾的肚子,眼神死死黏住。 姜樾將餐桌椅推近些,试图挡住。 商庭洲抬眸。 他的骨相本就比普通人深邃。 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十分薄情。 姜樾心神一悸,冷道:“你看什么!” 她没意识到自己满脸敌意。 像只会扎人的刺蝟。 商庭洲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秒,然后转开。 “医生说你最近情绪起伏太大,又妊娠高血压,所以才会流鼻血。” “从今天开始,你住在这里,帮佣,保鏢,医生,甚至花园里的园丁都为你一个人服务。” 姜樾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感到难以置信。 “这就是你把我电话卡拔掉的理由?” 她微微发抖。 “不可能的,商庭洲,我还有工作,还有经纪人和剧组的工作人员要合作。” 商庭洲听完,沉默下来。 目光又开始在姜樾的肚皮上来回游离。 只不过,现在的视线比刚才要更沉,更有压迫感。 他居然扯了下嘴角。 “你不用担心,这部戏你想拍,以后有的是机会。” 姜樾抿著唇。 这是她好不容易才获得的机会。 直到怀孕也没有违约的机会。 商庭洲轻飘飘一句话就想毁掉,凭什么? 姜樾在餐桌下攥紧手。 她看到商庭洲的头髮疏於打理,垂在额前,下巴上冒出青茬。 眼下乌青,瞳孔附近布满血丝。 放在以前,她说不定要心疼。 现在却阵阵发毛。 “不。” 姜樾坚定拒绝:“你没有权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要立刻回去工作!” 商庭洲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 抬起下巴,示意帮佣给她端水果。 他放下刀叉,顾左右而言他:“你这种情况,要多吃桑葚和葡萄。” 商庭洲说完,自己动手剥了一个。 他手指白,做任何事都慢条斯理,虽然是伺候人的活,看起来也像在办公室里签文件。 姜樾看到那盆水果,隱隱觉得噁心。 因为商庭洲像个单机ai一样。 整个人透露出某种平静又不大正常的感觉。 姜樾呼吸有些急促。 她站起来,看都不看面前的男人一眼。 “我现在就要离开,我不是你的金丝雀,更不是你用来消遣的工具,你想玩过家家,大可以去找別人。” 姜樾路过长桌,蹭掉了商庭洲手边的盘子。 骨瓷应声而碎。 浑圆的青葡萄摔在地上,溢出熟到发烂的汁水。 商庭洲淡淡抬眸:“是我想找別人,还是你想找別人?” 他指尖还有葡萄汁液。 可一贯有洁癖的人完全没在意。 双手交叉在一起。 “原本我思考了很久。” 商庭洲声线很低:“你怀孕了,而且是在婚姻存续期以內,你的安全,你的身体,应该被很好地照顾,即使那个......” 他瞥了一眼,不无恶意道:“不是我的种。” 姜樾听完惊呆了。 什么叫不是他的种? 这还是那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能说出的话吗? 商庭洲无视她的惊愕,继续淡淡道:“或者你更能接受,让医生打掉这个孩子。” 第116章 失败的谈判 姜樾睁大眼看著商庭洲。 试图从他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神色。 可是没有。 他说这句话时,是认真的。 姜樾一时间,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她现在正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身边没有认识的人。 凭商庭洲的財势手段,他完全可以让一个人彻底消失。 姜樾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商庭洲,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 商庭洲自己也不十分清楚。 刚知道姜樾婚內出轨,肚子里怀著別人孩子的时候。 他恨不得把姓陆的当场打死。 再把野种从姜樾肚子里拿掉。 可这样做,无疑是在给两个人的关係雪上加霜。 商庭洲两天没回家,没休息好,他想他大约脑子坏掉了。 才会把姜樾带到这来,让她养胎。 为了姜樾,他连戴绿帽子喜当爹这种事都忍下来。 可姜樾居然一脸防备,问他想怎样? 呵。 商庭洲甩掉指尖上的葡萄汁水,吐出三个字。 “吃水果。” 姜樾將信將疑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她毫无胃口,甚至觉得噁心,却还是强迫自己咽下甜腻的葡萄。 两人相顾无言,餐桌上的氛围相当诡异。 如同上坟。 姜樾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倖,或许商庭洲只有三分钟热度。 可又过去两天。 没人找她,商庭洲也没有离开別墅。 要知道,剧组拍摄过程中,她每消失一天,就会无限制的增加成本。 姜樾不想坐以待毙。 她带著手机走过別墅的其他房间,走过花园,可这里没有公共使用的wi-fi。 按理说,没有信號也能进行紧急呼叫,可她拨打后,发现毫无作用。 商庭洲一进书房就是一整天,说明电脑是能连上网的。 她站在二楼,用石头砸到商庭洲的车。 商庭洲听到警报响,蹙著眉下楼查看。 姜樾就趁这时间进到书房里,她没找到自己的电话卡,直接打开电脑,可上面有密码。 商庭洲的生日,公司创办日期,一一试过去,全都错误。 她手心全是冷汗。 姜樾又想起商庭洲的工作手机和私人號码是分开的,她伸手摸向抽屉深处。 脚步声响起。 商庭洲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在干什么?” 商庭洲插著口袋,静静看著姜樾。 “我……手机上不了网,无聊,过来看看有什么书。” 姜樾用手挡住小腹。 头一回,她觉得自己的演技看不过眼。 商庭洲从书架上拿出一本册子。 姜樾认出来,那是她的剧本,封皮是手工做的。 “那天你带在身上的,无聊看这个。” 姜樾拿上剧本。 还没等她走出门口,商庭洲又出言警告:“我说过,不愿意老实留下就叫医生过来。” 他说话时,垂眸扫了眼姜樾的肚子。 看一眼,就憎恶一眼。 “我没有义务养你跟別人的孩子,就算我之前有错,可是姜樾,我们扯平了。” “孩子没出生前,不享受完整人权,我有无数种方法让它『合理』离开这个世界,你知道的。” 姜樾站在书房背光处,听到后,脸色灰败。 她甚至有一瞬间想,不然算了吧,让他知道又怎么样? 下一秒,又飞快否决。 以商庭洲现在的所作所为,他一定会跟自己抢抚养权的。 姜樾匆匆离开商庭洲的书房,直到走廊尽头,才像闭起潜泳的人终於浮出水面。 下午,她借著走动的机会,让帮佣回去拿东西。 自己则来到靠近墙边的地方。 姜樾看著不到两米的墙,怀疑自己能不能爬出去。 “夫人,商总请您回去。” 回过头,她看到商庭洲站在走廊的窗前,正一动不动地望著自己,手中攥著手机,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 或许是程苡安。 对,她怎么把程苡安给忘了。 “商庭洲,我们谈谈。” 姜樾走到离他还有两米的距离,看著楼下隨风轻晃的树叶。 商庭洲挑眉,看著她没说话。 “你放我离开,我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姜樾自认是个挺会谈判的人,她离开星辰在盛世当合伙人的这段时间,拿下了不少项目。 可这些技巧都是从商庭洲身上学来的。 她曾经无数次偷看他工作时的样子,去了解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未知名词。 姜樾不由有些紧张。 “之前徐律师说的那些,公司內部信息和帐户信息,你放我离开,走完离婚流程后,我可以当著你的面销毁源文件。” 商庭洲眼皮轻轻抬了下,似乎想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 “程苡安,你的青梅竹马,离婚后,我愿意签一份保密协议,不会说出私生子的事,你们可以大大方方在一起,她肚子里的孩子可以享受婚生子的待遇,继承你的家业,我祝福你们。” 姜樾眼神认真,情绪冷淡,像在说一件別人的事。 恰恰是这种態度,让商庭洲体会到了一种心臟从高处拋落的诡异痛感,尤其是听到『我祝福你们』几个字。 他像是被人揪著领子抽了几个巴掌。 “还有奶奶……不,商老太太的遗產,我会出一份放弃声明,以確保你跟程苡安的后代能获得最大利益。” 商庭洲的愤怒被姜樾扔进风箱。 每一个字都在鼓动他的情绪。 就好像姜樾根本不在意自己跟谁生活,急著把自己推出去一样。 商庭洲怒极反笑:“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高尚,很有手段?” 姜樾攥紧手心。 “还有,商总,你也不希望自己孩子的母亲是个绑架犯吧?” 姜樾思索再三,还是將底牌拋了出来。 秦婉君和程苡安都给商庭洲下了药,可最终被判刑的只有一个。 说明商庭洲还是在意的。 商庭洲不会允许自己的白月光、寰海的继承人有这种污点。 “绑架犯?” 姜樾强迫自己冷静。 “没错,上次我被绑架,背后指使的人就是程苡安和秦婉君,我有证据,你放我离开,等法院走完离婚流程,孩子出生,我可以交给你。” 她没把录音笔的事说出来,毕竟还没找到。 答应商庭洲也是权宜之计。 商庭洲瞳孔收缩,露出疑惑的表情,片刻后眯了眯眼,眼尾卷上明显的戾气,他『咔擦』一声掰断了签字笔。 他用通红的眼睛看著姜樾。 无名的情绪不断翻涌,心口像闷在塑胶袋里,喘不上气。 “作为交换,我想立刻离开,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不会出现在你和程苡安面前碍眼,你也不要再针对陆屿和盛世。” 如果说刚才各种各样的情绪是树枝,这句话就是火花。 一下把商庭洲的五臟六腑给燎了。 “你说够了,说完了?” “是真想跟我桥归桥路归路,还是想姓陆的?” 商庭洲眸中有怒火跳动:“找下家,你想都別想。” 他掏出手机,直接打了个电话。 “严秘书,把医生带到別墅来,办我交代的事!” 第117章 恨上商庭洲 姜樾的呼吸轻轻颤抖。 她不敢深思这句话的意思。 惊怒交加之下,姜樾绷著嗓子低声骂道:“商庭洲,你讲讲道理!找姘头侮辱人的是你!先抢盛世项目,跟陆屿动手的也是你!” 商庭洲的心理边界被衝撞到无影无踪。 疯狂的嫉妒和怒火衝垮了他名为理智的防线。 他拽住姜樾的手,將人往房间里扯。 姜樾开始挣扎起来。 商庭洲嗓子里的字是挤出来的:“你跟別人生孩子,还要我讲道理!我跟苡安是意外,是因为药物作用,你们两个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工作忙,家里没人,你寂寞欠干,还是因为陆屿就喜欢玩有夫之妇这套?不然你们大学的时候怎么没搞到一起,非要等跟我结婚之后?” 商庭洲额角青筋迸起,眼神黑到只剩姜樾的轮廓,他气坏了,什么难听说什么,完全不管这些话多伤人。 姜樾显然愣了一下。 她第一次被人这样羞辱,何况还是她曾经爱过的人。 眼泪汹涌而出。 姜樾却根本没时间为自己辩驳,只是用手护住腹部:“商庭洲,你放手,別伤到孩子。” 商庭洲听到后果然手指一松。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似的,更用力拽住她。 “你跟陆屿的野种,关我什么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姜樾被这句话活活剖开了。 此时此刻,她对商庭洲居然生出些许恨意来。 “你跟程苡安的杂种不是照样活著,商庭洲,你算什么东西?婚前协议里规定了我要独守空房吗?你配吗?凭什么就你可以跟小三成双入对,我们本来也是各玩各的!” 姜樾愤恨的眼神直直刺进商庭洲心口。 商庭洲从来没想过,姜樾会用这样的態度对自己,每一寸神经都开始抽动跳跃。 私人医生就是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商总……严秘书,这……” 姜樾看到提著药箱的医生,情绪彻底失控。 她声音尖锐:“滚出去!商庭洲,带著你的人滚出去!” 商庭洲任由她又抓又挠,拳打脚踢,吼道:“犹豫什么,还不滚过来把这个野种流掉!” 后来发生的事情一片混乱。 姜樾眼睛里蓄满泪水,看不清人影,她睁大眼,把眼泪飞速眨掉。 五个月大的孩子,像只浑圆的柚子,虽然还没来得及长出五官,可跟妈妈之间的纽带已经足够深。 那只被脐带拴著的小气球,是什么模样?性格乖巧还是淘气? 姜樾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 她做好了准备迎接宝宝来到这个世界上。 商庭洲用一句话就要夺走她的一切。 姜樾哭得胸口发痛,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开始病態地抽搐起来。 她感觉被人七手八脚地按住。 血管里扎入冰凉的针头。 姜樾感觉到绝望,以及对商庭洲深深的恨意。 在此之前,姜樾决定离婚,却从未后悔过遇到商庭洲这件事。 现在,她后悔了。 她恨不得商庭洲立刻去死。 姜樾彻底失去了意识,闭眼前死死瞪著商庭洲。 严秘书看到一向冷静,没什么情绪的老板,在夫人安静下来后,颓然坐在床边。 他好像极力克制过了。 却还是没忍住,佝僂著背,像无数个找不著工作的街边流浪汉,或是搞砸一切的职场小白那样,把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髮里。 又將脑袋埋进臂弯和膝盖间。 医生没见过这阵势,蹭蹭鼻子:“这,商总,我真要给夫人做流產手术吗?” 他可没带手术器具啊。 “按之前吩咐的做。” 医生『哦』了声。 “夫人今天状態不好,打不了dha鱼油针剂,过几个小时先打葡萄糖吧,过几天我再来,如果孕吐还严重就补一针复合胺基酸营养液。” 商庭洲手从头顶滑下来,使劲搓了搓脸。 他没想跟姜樾闹成这样。 之前说要找医生给她做手术,是气不过,只是嚇嚇她。 今天两个人的情绪全部失控。 竟然搞成这样。 “你们定。” 说完,站起来离开了。 极致疲倦的动作显得慢吞吞的。 姜樾再醒过来是在夜里。 她恢復意识后,猛地坐起来,迎来一阵头晕目眩。 手按住腹部时,有些发抖。 姜樾感觉到了熟悉的触感。 肉肉软软的。 宝宝还在。 姜樾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死里逃生。 她眨眨乾涩的眼。 既慌张又无力。 谁也不知道商庭洲为什么大发慈悲。 更不知道他下一次想要打掉孩子时,还会不会像今天这样,放自己一码。 姜樾枯坐整晚,发著呆。 等到天亮了,才把门打开一条缝。 商庭洲好像不在。 帮佣,电话会议,还有印表机通通安静下来。 接下来几天,姜樾每天都在惶惑不安中度过。 听到有人开门,有人停车,总会心悸上一段时间。 她周围还是没有电话可用。 唯一能打发时间的只有剧本。 姜樾算算时间,已经快一周了。 剧组会不会告她违约? 公司还好吗? 秦颯和陆屿会不会担心? 孩子怎么办,以后该怎么办? 所有问题不断敲打著姜樾的心理防线。 她看著剧本中那个可怜的,遭受家暴后,被困在婚姻里的女人。 在这一刻,狠狠共情了。 姜樾每天在別墅里,饭菜更加难以下咽。 商庭洲始终没有回来。 她也像个未能得到宣判的囚徒。 日復一日在等待刑罚的恐惧中度过。 渐渐地。 姜樾开始不愿意下去走动。 看到外面的虫子和鸟,也没有任何好奇。 在夜晚,天上的月亮和安静的露台,跟剧本里写得很像。 被家暴的女人无数次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却因为无法自理的孩子忍耐下来。 姜樾有时看到露台,也有种想要跳下去的衝动。 於是,她看著空露台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 第118章 跳楼给我看吗 商庭洲其实並不愿意离开那栋房子。 可他更接受不了姜樾打完镇定剂,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样子。 还有姜樾憎恨他的眼神。 商庭洲吩咐保鏢看好人,独自回北城。 陆屿在寰海门口等候许久,看到商庭洲出现,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商庭洲!你把姜樾弄到哪去了,你知不知道,全剧组都在开天窗,你这么对她,还是人吗?” 商庭洲被陆屿拽住衣领。 保鏢很快衝上来。 商庭洲冷冷看著陆屿。 “我跟你说过,这是我跟姜樾之间的事。” 他垂眸,表情不变。 “开天窗?一天几十万而已,我出得起。” 陆屿推开保鏢,咬牙切齿道:“你就不怕我报警!” “报啊。” 商庭洲退后半步,不慌不忙正了下自己被扯松的领带。 “你儘管试试看,看在北城,能不能告倒我。” 陆屿的表情极为难看。 因为他知道商庭洲確实有这种能力。 他的关係网或许能帮助姜樾解约,或许能帮他解决公关危机。 但面对寰海这样的庞然大物。 不是一个人。 是资本,是阶层,是社会权利,就算动用整个陆氏都无能为力。 陆屿气急,摇摇头:“商庭洲,我有时候真庆幸,你是这样一个人。” 他看到商庭洲阴沉的目光,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愿意亲手把姜樾毁掉,毁掉她对你的信任,她对你的喜欢,真是再好不过。” “没有你把她推开,还有別人什么事?” 商庭洲下頜线小幅度紧了紧。 “什么意思?” 陆屿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大楼。 紧接著给自己老爹打了一个电话。 “喂,老陆......行吧,爹,亲爹,帮个忙,你跟商家老太太认识,能不能给我传个话?” 商庭洲一直没有再去那栋別墅。 他没日没夜地在公司工作。 每天按时按点打电话,听帮佣和保鏢重复姜樾的一天。 几点起床,吃了什么饭,一清二楚。 帮佣对此感到忧心。 “商总,您还是过来看看夫人吧,她每天也不说话,怪怪的。” 商庭洲没说话。 这或许是姜樾想要出门而使的手段。 严秘书捂著自己的电话走进来。 “商总,老太太让您今天务必回老宅。” 商庭洲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事,他不想听老太太的说教,所以答应帮佣。 “知道了,今天过去,你们好好照顾。” 他让严秘书四个小时內搞定私人飞机的航线。 刚巧是下班的时间。 姜樾不太有上下班的概念。 这几天,姜樾连表都不看了。 “夫人,您该吃钙片了。” “该下雨了吧?” 姜樾说了句完全不搭的话,这两天帮佣渐渐开始习惯这种对话。 白色椭圆形药片压住舌尖。 让人想起石灰乾粉。 姜樾低头,盯著自己的手看片刻,恍惚中看著有重影。 快下雨的天空是晦暗的雾霾蓝色。 姜樾很累,累到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 她任由情绪坠落,落到像快下雨的天际线那么低。 仿佛自己是一根放置很久、已经坨掉的麵条,一片难以过冬吊在树梢的叶子。 脑海中,一个小人在反覆经歷晚上做过的噩梦,按照剧本,反覆上演失败错落的剧情。 只不过她的思绪如同年久失修的电台,亮一下,暗一下。 姜樾又在痴痴盯著阳台上的栏杆。 她隱约知道,自己最近对剧本太痴迷,这样不好,所以强迫自己想些別的。 帮佣:“快下雨了,我去把楼下的藤椅收回来。” 姜樾动作缓慢地转了下眼珠,没回復。 反正她们是商庭洲的人,不听自己的,更不需要她首肯。 可能睡了一会。 姜樾再睁开眼时,彻底丧失时间观念。 半个小时,或者几个小时。 下雨的天气有些闷。 姜樾想透气。 於是慢吞吞地爬起来。 她肩膀垂著,惫懒且毫无驱动力,像从无数只打湿的毛线中把自己理出来。 然后来到阳台。 剩余的一点天光折射在细雨丝线上。 它们有的长,有的短,有的溅在围栏上会跳跃。 总而言之,坠落的过程堪称自由。 姜樾现在挺喜欢下雨的,恰好天气炎热,她伸手摸了摸,还想再靠近些。 “姜樾!” 她感觉自己正沉浸在一场精彩的舞蹈中。 猝不及防被人打断。 那人的脸上全是雨水,像电影院里狼狈赶场打断別人的看客。 商庭洲不知怎么,跟平时大不相同。 他张开双臂,局促不安地在楼下乱晃。 一张不討人喜欢的薄唇轻轻哆嗦著。 脸上儘是焦急,惶惑,小心翼翼。 “姜樾......” 商庭洲的声音温和得像在討商量:“回去些,听话,这样很危险。” 姜樾完全没觉得哪里危险,歪头看楼下的人,不说话。 她侧身坐在湿滑的栏杆上,正伸出手臂,浑身上下只有鞋尖点在地上。 像不小心逃出二十几层楼外,往下探头的猫。 商庭洲严厉地给保鏢打眼色,让他们过来。 趁著姜樾对別的东西观察时,衝到房间里,一脚跨四个台阶往楼上跑。 直到房间门口,他的腿都有些软。 从房间里看,姜樾整个人三分之二都在外面。 商庭洲的呼吸和耳膜错了频率,眼眶嚇到发烫,指尖都是麻的。 他恨自己今天怎么没穿双静音的鞋。 心情本来就很差。 因为乘上私人飞机前,他接到了商老太太的电话。 老太太骂他做事不顾后果,要求他必须跟姜樾完成离婚流程,放人自由。 商庭洲不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跟他作对。 陆屿说他不是人,程苡安吵著闹著说要他离,现在就连老太太都这么说。 商庭洲的脑袋飞快掠过很多。 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他衝过去,把人捞进怀里。 姜樾使劲晃了下,轻飘飘地撞进他胸口。 难闻的柑橘味。 被雨水浇过,像是没熟透。 她慢半拍蹙眉:“干什么?” 商庭洲的怒声从胸口处鼓譟喷张。 “姜樾,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因为我把你留下,就要玩跳楼给我看吗?” “我到底哪里亏待你,好吃好喝,还有私人医生,你就非得一意孤行?” “就算跟我过不去,你也没必要......” 商庭洲呼吸和嗓音一起颤抖。 这样都没能掩盖住喉咙里的哽咽。 从小到大,他被父母体罚过,被歹徒绑架过,在国外差点出车祸过。 可没有哪件事能把他嚇到哽咽。 像现在这样。 商庭洲深吸一口气。 “你没必要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 姜樾眨了下眼,推开商庭洲。 “离我远点。” 她双手搓搓手臂 “你身上的味道,让我噁心。” 第119章 老婆逃跑啦 商庭洲一贯冷静的表情有些扭曲。 他死死盯著姜樾的表情。 “你说什么?” “噁心。” 姜樾重复一遍。 “你的房子,你的出现,还有你身上的香水味,都让我很想吐。” 商庭洲被气到气血翻涌,恨不得下一秒自己翻栏杆跳出去算了。 “是吗?”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是跟陆屿在一起之前觉得我噁心,还是因为我满足不了你了。” “滚!你给我滚出去!” 姜樾尖声吼了他一句。 商庭洲耳膜生疼,心也疼。 他不知道自己和姜樾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句好话都没有,说话粗鲁,动不动就要死要活。 商庭洲疲惫极了。 他看到姜樾歇斯底里的样子,不禁怀疑自己是对是错。 尤其是刚才那一幕,对他的衝击实在太大。 他完全不能想像,如果姜樾真失足掉下来,自己会怎样? 光是想想,就浑身发麻。 商庭洲的怒火平息许多。 他瞪著姜樾没说话。 发觉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姜樾瘦了很多。 方才捏住的手腕仿佛一折就会断,扯在怀里,像薄薄的一张纸片。 商庭洲即便不愿承认,也知道这里有自己的原因。 他莫名泄气,有种败下阵来的感觉。 “我让人做晚饭。” 医生在晚饭后过来照看。 “商总,夫人是抑鬱症,本来孕期4-6月,激素水平波动就大,开始显怀后,也是身体负担最重的时候。” “再加上......夫人的职业特殊性,对周围的环境和人感知力很强。” “再这样下去,很容易出事。” 商庭洲沉默了很久。 “怎么治?” 医生覷著他的表情:“建议还是回归正常的生活,做適度的户外活动,补充营养。” 商庭洲不愿意。 他告诉自己,不可能。 姜樾是他的。 现在已经怀上了別人的孩子,如果放她离开,就再没有什么可联繫的。 可另一边,他又感到恐惧。 “知道了,你先回去,以后每天过来一次。” 当天晚上,商庭洲不放心姜樾一个人在房间里。 他抱著自己的枕头走进来,遭到驱赶。 “商庭洲,请你离开我的房间。” 商庭洲关门的动作一顿。 “这是我的房间,房子都是我的。” 姜樾抿唇不语。 骂他倒打一耙,无耻。 商庭洲上床搂过姜樾的腰。 姜樾开始抗拒,挣扎。 刚上岸的活鱼都没这么折腾。 商庭洲没办法,在地板上睡了一宿。 这样不正常的日子过了三天。 商老太太敲开了別墅的大门。 姜樾看到老太太的一瞬间,眼圈都红了。 “奶奶......” 商老太太看到姜樾怀著孕,人瘦成一把竹竿,脸颊都微微凹陷,忍不住心酸。 她当然也想两个人和好。 但不是这种方式。 “跟我进来。” 商老太太让云姨把燉好的汤给姜樾,自己领著商庭洲进书房。 她拐杖『砰砰』戳在地板上。 “非要让我把你名下所有的房子一套一套查过来,商庭洲,你越活越回去是不是?” “立刻放小樾离开,你赶紧签字,签字后让小樾从法院撤诉。” “是你自己处理不好,不要闹到人尽皆知。” 商庭洲眯起眼睛,盯著老太太,面色不善。 仿佛被人抢夺口粮的野兽。 “您知道,这不可能。” 商老太太骂道:“难道非得等出事了你才肯放手!” 商庭洲执拗道:“我不会让她出事,从今天开始,我就住这里。” 商老太太气到用棍子打人。 可商庭洲就是不肯鬆口,反而兴师问罪起来。 “是陆屿找人联繫的您吧?” 他冷笑。 “这么说,您也知道姜樾出轨,跟別人好上的事了?” “你在意?” 商庭洲:“难道我不该在意!” 商老太太肃著脸:“为什么,庭洲,你该不会是到这一步才想说,你跟小樾有感情,你其实,是喜欢她的吧?” ...... 商庭洲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怔忡。 他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关键是,这不重要。 “奶奶,事到如今何必说这些。” 商庭洲坐在沙发里,重新换上从容不迫的姿態,好像装上了一只坚硬好用的外壳。 “当初结婚时,您也知道,我跟姜樾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大家各取所需,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这不是我们商家为人处世的方法吗?” “结婚之后,爷爷的遗嘱条件触发,我拿到你们除养老股权外的所有股份,大伯三叔从总公司离开,话事人变更后,股价拉升了五个点。” “姜樾很完美,漂亮,听话,情商高,聪明有手段,所以我们很配,她就该是我的。” 他说著这些,脸上露出体面又虚假的笑容。 “您现在却问我喜不喜欢?” 他的情绪仿佛处在两个极端。 一边平静,一边又濒临崩溃。 声音里的怨气不知道是冲谁。 “从小被当做商品养大的人,也有权利喜欢,您別开玩笑了。” 商老太太听完,脸上的褶皱又向下耷拉几分。 她嘴唇轻轻哆嗦。 一时竟说不出话。 两个人谈话时间很久,到雨停了才从书房里出来。 云姨和帮佣在厨房洗碗。 商庭洲目光扫向楼上。 见灯是黑的。 完全没有声音,心下微微一沉。 根据保鏢和帮佣的报告,姜樾每天很晚才睡。 他沉声问:“姜樾人呢?” 帮佣跑到楼上看了眼,下来时脸色发白。 “这......商总,夫人不见了。” 第120章 我签 商庭洲听完,连生气的时间都没有,转头就往外走。 商老太太看他脚上还穿著拖鞋,愣了下也反应过来。 “快,扶我出去,叫上司机一起找。”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商庭洲的焦躁却丝毫没减少。 这栋別墅所在的地方不是北城,而是二线城市一处风景不错的半山別墅。 白天还可以,晚上人烟稀少。 蜿蜒的盘山公路和又黑又密的林区,仿佛能將人囫圇吞下去。 商庭洲想起医生说的话。 姜樾生病了,还怀著孕。 她偷偷跑出去,如果路走岔了怎么办? 如果被车撞到怎么办? 商庭洲大步走出很远,最开始,他觉得姜樾就在附近。 可显然不是。 別墅被他远远甩在身后,看上去缩小几倍,连亮光都要看不到了。 商庭洲气得將手机狠狠扔在地上,屏幕粉碎,胸膛起伏片刻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商老太太带著司机追上来,』嘀嘀『两声。 “庭洲,上车。” 商庭洲坐进车里,拖鞋和袜子上全是水渍,在车里踩出湿噠噠的脚印。 他抿著唇,扶著扶手只望向窗外,对自己的狼狈一无所知。 天气虽然不冷,可蹚过水后还是凉的。 商庭洲的脸上却浮著一层细汗。 商老太太暗道一声『作孽』。 “现在你该明白,感情这回事是勉强不来的,你不要再逼小樾了,別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商庭洲听到后,手腕轻轻颤了两下。 “停车,停车!” 司机踩下一脚剎车。 商庭洲已经拉开门跑了出去。 车灯扫过路边。 他看到,一个纤细瘦弱的身影,正缓慢地、疲倦地往前走。 可能是怕被发现,又或者担心夜间来车,姜樾躲在野坡道里。 这条路没有护栏,掉下去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商庭洲看到后,眼皮跳得厉害。 “姜樾,过来!” 姜樾听到商庭洲的声音,整个人哆嗦了一下,掉头就跑。 窄边只有一人多宽,还有野树根和旁枝阻碍。 “你站住!” 他越喊,姜樾受惊越厉害。 她跌跌撞撞,衣服刮破了几道,胳膊处也有血痕。 商庭洲目眥欲裂。 看到伤口,他的心口被扎的生疼。 一种极度惶恐的情绪將他淹没。 姜樾还在乱跑,每一脚都可能踩空坠落。 在这种极具衝击力的场景下,商庭洲的神经直接绷断。 “我答应你!” 他倒吸一口气,声带颤动。 石子透过脚底扎到他心里,指节攥在一起,白了又白。 喉咙艰难滚动:“我跟你离婚,我……签字。” 姜樾停下来,没有马上相信,警惕地看过来。 她眼睛红红的,完全没有往日的光彩。 像丛林中发现被猎人瞄准的兔子。 “车里就有协议,你可以上来看著我签,现在就签。” 商庭洲用低哑的声音保证:“奶奶也在,你可以放心。” 商老太太也哭了,朝姜樾弯弯四根手指。 “小樾,到奶奶这来。” 司机快速跑过去,把姜樾拉上来。 商务车里,商庭洲的手在协议上按出一道指印。 话是他说的,可动作和语言就像两套系统。 他呼吸沉重,不死心地又看了姜樾一眼,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到犹豫或是不情愿。 姜樾直直看著商庭洲。 表情坚定的像法庭上的陪审团。 商庭洲看到后,感觉裂开的心臟又被人踩上一脚。 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没放弃谈判。 “姜樾,我说了,就算你怀的是陆屿的孩子,我也……我可以留下他。” “你想清楚,在我身边,孩子可以得到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资源。” 姜樾不在乎什么教育。 她的钱是没有商庭洲那么多,却足以保障生活。 “签吧。” 她语速有些慢。 “我不想孩子像你一样。” “况且,你会有自己的孩子的,程苡安肚子里那个,值得你们『最好的』教育。” 商庭洲听完,脸上没了血色。 他紧紧攥住钢笔,自尊心连同愤怒的情绪碎了一地。 还挣扎什么呢? 姜樾已经出过轨,有了別人的孩子,她『不乾净』了。 这样的人,凭什么留在商家。 商庭洲双目通红,每个字如同烫过喉管般的疼:“你別后悔。” 姜樾看著钢笔在纸上划出一个名字。 终於鬆了一口气。 到这一刻,她的眼泪才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姜樾如同大梦初醒,之前三年,她仿佛居住在自己织就的网中,因为想像中的那个人太好,她误以为这是真实的。 事实证明,她从未得到过相同的回应。 甚至不被在意,不被尊重。 姜樾笨拙的学习著,把又黑又沉的石头当作宝石,最终发现,什么都不是。 她拼尽全力,把自己翻进阴沟里的小船拽回岸边。 从此以后,她是她,商庭洲是商庭洲。 他们终於再没有瓜葛。 姜樾双手抱住离婚协议,感受到卸下前进重担的释然,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商庭洲看著协议被拿走,整个人空了。 他后知后觉。 长久以来的暴怒和失控都是因为姜樾。 商庭洲清楚知道,他不想放姜樾走,不想跟她分开,更不想离婚。 却毫无办法。 他望著姜樾离开的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121章 宝宝出生啦 五个月后,电影杀青。 姜樾住进了医院。 孩子呱呱落地时,电影进入剪辑和后期阶段。 上映时,姜樾正在国外最好的精神科接受封闭治疗。 如果说姜樾这辈子有什么遗憾,那一定是没有在宝宝出生的前几个月,亲自陪伴。 拍摄入戏,再加上產后抑鬱,让她的病情一度无法控制。 她吃著药,住著独立病房,看到剧组帮自己领到最佳女演员奖。 姜樾內心是感动的,但哭不出来。 严重的抑鬱症让她失去了表达情绪的能力。 这对演员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姜樾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离开孩子,让她在別人的看护下长到三个月。 出院后,她在接受治疗的地方定居下来。 方便定期复诊。 顺便完成了导演专业的研究生课程。 姜樾在国外住了三年。 “哎呦,哆啦,过来让姨姨抱抱!小姑娘真漂亮,是妈妈给你梳的小辫吗?” 哆啦不认生,虽然有一年没见到秦颯了,却还记得。 听说有人要抱,张开手手,炫耀似的甩了甩头髮。 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喊:“颯颯姨姨,抱。” “妈呀~” 秦颯看到哆啦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和刷子睫毛,感觉心臟被狙击。 哆啦今年三岁了。 因为几个月的时候看到商店里的钢琴,隨手按出哆啦的声音,又在一岁抓周的时候抓到哆啦a梦,喜提乳名。 秦颯每次见到孩子都要感嘆,这娃基因真好。 从小白白嫩嫩的,眉毛弯弯,眼睛有葡萄那么大,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一边小酒窝。 猛然看去,像个雪做的糰子。 姜樾知道秦颯要来,特意从华超买了新鲜的蔬菜和肉。 回过头,看到哆啦缠著秦颯重新给她梳小辫,还要换一个发绳,也笑起来。 “姨姨,梳嘛梳嘛,我要戴那个蝴蝶结的。” 哆啦指著从华超淘回来的老掛历。 “要这样的,妈妈不肯帮我弄。” 秦颯瞅瞅姜樾,又瞅瞅哆啦。 “妈妈的审美多好啊,现在就流行小丸子头,羊角辫过时了。” 哆啦听后,眼巴巴地看著秦颯。 大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嘴巴往下撇,做出要哭不哭的样子。 姜樾做口型,无声拆穿:演的。 秦颯长见识了。 好傢伙,这演技天赋也遗传是吧? 姜樾看到哆啦拽著秦颯的袖子,不同意就要盪鞦韆,立刻板起脸。 “哆啦,妈妈跟你说过,什么事都要好好商量,不同意该干什么?” 哆啦立刻不闹了,但是也不放弃。 用奶呼呼的声音说:“就求求她呀。” 秦颯『扑哧』一声笑出来。 “好好好,你们一大家子,情商和顏值也遗传是吧?” 说完,才发现自己下意识把某些人也带上了。 “对不起啊。” 姜樾笑容变淡些许,也不在意。 哆啦看到气氛不对,从沙发上蹦下来。 因为手短腿短,走起路来『囤囤囤』的,特別q弹。 她甜蜜蜜地抱住姜樾的大腿。 “妈妈不皱眉头,皱眉头都不漂亮了。” 这真是隨时隨地想套麻袋的程度。 “啊啊啊,你一定在骗我生三胎,早知道我家老大老二就给你养了。” “哆啦真可爱。” 秦颯说完,哆啦故意耍宝,学著大人的语气,『哇』了一声。 “哆啦怎么这么好呀。” 这回姜樾也忍不住了。 “好好好,哆啦最好。” 秦颯好久没尝到姜樾的手艺,吃了两大碗饭。 晚上还给哆啦讲故事。 等小姑娘睡著了,才跟姜樾聊起工作。 “现在学位也拿到了,听陆总说,你要回盛世?” 姜樾当初离婚,净身出户,她自己的钱全投在盛世里。 当然,这也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她喜欢演戏,喜欢自己的事业,没必要为了一段感情从此退圈。 三年时间,她除了那部拿奖的片子外,也在国外参与过拍摄。 跟珠宝品牌的合作也没停止。 虽说出现在荧幕中的次数急剧减少,质量却上升一大截。 姜樾:“嗯,颯姐你帮我开始看本子吧,我已经给哆啦办好手续了。” 哆啦是在国外出生的,难免有些社牛。 “幼儿园找好了?要不要陆总帮你找私密性好的国际学校。” 毕竟圈子里大多数人也都会这样选择。 姜樾却摇摇头。 “我想让她去普通幼儿园,反正这年龄段,我不想她有太大压力,也不想过度保护,等上小学的时候,再跟哆啦商量,看她更喜欢国际小学还是普通的。” 另外一点她没说。 北城是商庭洲的地盘,程苡安的孩子估计跟哆啦差不多大,她不想碰到。 普通幼儿园再好不过了。 秦颯偷偷看了姜樾一眼。 “你跟陆总有什么进展?” 姜樾愣了愣。 “哪有什么进展。” 陆屿这两年虽然也老往国外跑,但大部分时间都是为了工作。 偶尔会跟姜樾一起吃饭。 姜樾刚到国外那段时间,状態极差,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並不是懒或者不想动,而是整个世界都因为生病变得灰暗而倦怠。 后来渐渐好起来,姜樾又马上投入到照顾哆啦当中。 陆屿的心意,她以前不清楚,经过商庭洲在片场打架后,才察觉到一些。 姜樾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对陆屿不公平。 之前的感情太沉重,也太失败。 她自己还处在疗伤恢復中,怎么好像蚂蝗一样,只因自己肚子饿就去吸別人的血? 秦颯也能理解,暗暗嘆了口气。 姜樾回国那天是周末。 再次踏上熟悉的土地,她没有太激动。 更多的是一种物是人非的平静。 这两年,姜樾很少听到商庭洲的消息,只听陆沅说,他没有跟程苡安结婚。 就连私生子的消息都隱藏得很好。 偶尔接受杂誌访谈或出席宴会,也是孤身一人。 飞机一落地,哆啦就化身为好奇宝宝。 “妈妈,你看,有机器人,它比哆啦高。” “哇塞,是熊猫娃娃,哆啦想要一个。” 姜樾笑著给她买了。 因为哆啦仰著脸眼巴巴的样子很乖。 她总是很难拒绝女儿的需求。 姜樾担心哆啦不適应国內的生活,所以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做思想工作。 她会给哆啦描述国內晚上有漂亮的灯。 有好玩的机器人。 幼儿园里有很多小朋友。 哆啦开始好奇,期待,然后一一印证。 所以去幼儿园报到那天,哆啦只掉了两颗小珍珠。 走到门口,哆啦拽著姜樾的手。 “妈妈,我也想要那个带翅膀的小书包。” 姜樾看过去。 哆啦双手做出要飞小翅膀的样子,小声嘰歪:“angel, angel~” 姜樾被她的小翅膀表演逗坏了。 “可以给你买,但是每年只有一次换小书包的机会,你想好哦。” 她从来不会打回哆啦的需求,只会告诉她做选择前要慎重,要衡量。 哆啦听完,果然立刻捂住嘴。 “那哆啦还是再好好想想叭。” 姜樾跟她聊著,缓解她第一次上国內幼儿园的紧张。 她低头检查哆啦的鞋带和小书包,没看到有一辆黑色豪车从身旁驶过。 商庭洲低头看著数据。 严秘书坐副驾,没出声。 自从三年前商总和夫人离婚后,笑的就少了。 话也更少。 大部分时间只处理公司事务,不会閒聊。 商庭洲本想歇歇眼,看向窗外时,心臟猛地一跳。 一个纤细的人影晃过。 熟悉到让他不必细想,已经开始呼吸急促。 他整个人愣住,等回神时,车已经开出几百米。 商庭洲立刻坐直身体,回头看去。 只有一个幼儿园的招牌。 商庭洲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底空落落的感觉如此明晰。 是吧。 姜樾不会回国。 商庭洲去那间公寓下等过无数回,见过一茬又一茬的租客。 姜樾没回来过一次。 听说,每次都是陆屿主动飞到国外。 商庭洲明知不可能,却死死盯著窗外,不想放弃。 他鬼使神差地让司机掉头。 可无论怎么找,都没看到心里想著的那个人。 被幻想填满后又抽空的滋味並不好受。 像海啸前褪去的海床。 心口皸裂,露出丑陋的污泥和死掉的珊瑚。 又在潮水去而復返后被衝击到丧失理智。 商庭洲早就开始明白。 他已经失去了。 第122章 买棉花糖的小男孩 姜樾把哆啦送进幼儿园后,去了一趟盛世。 陆屿见到她,十分惊喜。 姜樾看到满桌子香檳和小蛋糕,笑笑:“陆总,你的演技。” 陆屿无奈,举手投降,对公司员工说:“看,我就说你们姜总一定得嘲讽我。” 姜樾看了看周围的人。 几年不在国內,盛世里的人也换过几拨了。 姜樾做了个自我介绍。 跟陆屿比较熟悉的员工立刻接话。 “姜总好。” “终於见到姜总了,平时您不在,但我们跟您可熟了。” “就是就是,谁让陆总天天念叨呢。” 姜樾讶异的看向陆屿。 两人对视瞬间,有0.1秒的尷尬。 不过姜樾最擅长化解尷尬。 “快说,你都讲我什么坏话了?” 陆屿插著口袋,还是一副隨意的样子。 “讲你漂亮,讲你演技好,这还不行?” 盛世的员工们都轻轻』嘘『了一声。 陆屿开玩笑总是很会拿捏语气,再配上伸手静一静的动作,让气氛瞬间破冰。 姜樾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虽然是在大家起鬨让她发言的时候说的,但也是真心话。 陆屿很快让大家去工作。 姜樾在陆屿的办公室里喝了一杯咖啡。 “哆啦呢?” “送到幼儿园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屿笑笑:“没哭?” 姜樾说起来也有些心疼。 “掉了两粒小珍珠,被我哄进去了。” 陆屿很了解哆啦的个性。 小姑娘看上去软绵绵的,实际比谁都懂事,也很坚强。 “哆啦从满月开始就不认生,是个人来疯,你就安心好了。” 陆屿嘆气:“就是长得那么漂亮,我怕被小男孩盯上。” 姜樾思索片刻,失笑。 陆屿又问:“我这个当乾爹的好操心。” 他抿著咖啡,偷偷看著姜樾的脸色。 恨不得当场说出『赶紧让我转正吧』几个字。 可他太了解姜樾了。 她是个有感情洁癖的人。 不会允许自己在心里没有癒合的时候,谈下一段感情。 陆屿对此常常感到无奈。 要是姜樾的底线低一些就好了。 他一定会用最妖嬈的表情大喊:来吧,狠狠辜负我。 可姜樾不是…… 姜樾跟陆屿聊完几项新工作,又叫上工作室的人看本子。 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听到有人吐槽。 “姜总回来,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谁说不是呢,这两年咱们公司处处都被寰海针对,听说姜总和那位……私下里真有点关係。” “肯定有呀,商总那样的大忙人,哪会隨意找茬,人家时间很宝贵的好吗?” 姜樾听到后,笑意隱没不见。 这事陆屿没说过。 这么多年,商庭洲还在为她先提离婚的事记恨著。 商大总裁的面子果然比什么都重要。 姜樾又在洗手间里等了会才出去,免得別人尷尬。 她这次回来,得好好工作,拿到更多本子和项目才行。 下午四点。 哆啦的早教老师给姜樾打电话,说自己到楼下了。 早教师是华人留学生,姜樾徵求过对方的意见后,一起带回国了。 哆啦跟新认识的小伙伴手拉手,走出幼儿园。 看到妈妈和陶小棠,立刻飞奔而来。 “妈妈,小棠姐姐,哆啦好想你们哦。” 姜樾笑著摸摸她的小辫。 “哆啦今天在学校乖不乖?” “可乖啦,看,老师奖励的小红花。” 姜樾看到哆啦骄傲的扯了扯小领子。 “那,妈妈奖励哆啦。” 半个小时后,司机把车停在了某高级商场的地下。 “让小棠老师和颯颯阿姨带著你去买棉花糖吧,妈妈在车上等你。” 国內商场人多,姜樾担心被拍到。 哆啦一点也不胆怯,拍拍胸脯:“那哆啦出去给妈妈也买一个。” 姜樾心臟里灌了蜜,甜滋滋的。 “好呀,哆啦真好。” 秦颯和陶小棠带著哆啦进了商场。 “颯姐,你去买哆啦的床品套装吧,是幼儿园老师要求的,我带哆啦去排队。” 秦颯点点头。 高级商场的棉花糖商铺人很多。 哆啦刚排好队,忽然被人大力撞了一下。 要不是陶小棠反应快,一把拉住,肯定会摔倒。 哆啦痛得眼泪直转。 “小棠姐姐,疼。” 陶小棠心疼坏了,蹲下来摸摸哆啦的肩膀。 回头看,发现是个浑身名牌的小男孩。 小男孩看到哆啦的样子,很嫌弃的瞥了下嘴。 “就会挡路,还哭,真羞羞。” 哆啦不服气:“你怎么不排队呀。” “排队?” 小男孩『切』了一声。 “平民才排队,少爷我不用。” 哆啦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睁大眼睛看著陶小棠,好像在等她评理。 陶小棠看这小孩的衣服,就知道他家里肯定很有钱。 哆啦以前在国外,上的是普通幼儿园,没有对金钱和权力的概念。 可陶小棠有。 “哆啦別哭,小棠姐姐自己出钱给你多买一份,好不好。” “不好!” 哆啦才不吃这一套。 “撞我的又不是小棠姐姐,我要他赔。” 小男孩眼睛瞪得都快对眼了。 后面的看护人才姍姍来迟。 小男孩发號指令:“丁助理,给这两个穷光蛋打钱!” 丁助理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这小少爷又闯祸了。 她直接鞠躬。 “对不起对不起。” 哆啦现在还没有钱从哪来的概念。 只知道钱是妈妈给的。 “你是他妈妈吗?我要他自己说对不起!” 丁助理叫苦连天,心说『哎呦,我哪敢啊,我可是很有道德的,我可不当三』。 面上还在陪笑。 那小祖宗却不干了。 “我不说对不起,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我爸开公司的,可有钱了。” “你再呜呜,我让我爸找人打你屁股!” 哆啦被嚇了一跳。 她委委屈屈:“那……我也让我妈妈打你屁股!” 小男孩想想,问:“为什么不是你爸爸,你没有爸爸吗?” 哆啦说不过他,眼巴巴地看看四周的大人。 没有妈妈。 她『哇』的哭出来。 小男孩看到哆啦哭,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反而很得意。 他插著腰,嘲笑哆啦:“哈哈,说不过就哭,羞羞。” 丁助理尷尬嘆气。 “小少爷,等下老板就来接您了,不是说要好好表现吗?” 听到『老板』两个字,小男孩瞬间缩了下脖子。 哆啦看到,以为老板是个特別厉害,特別好的东西。 也『呜呜』抽泣。 哆啦扯著小棠姐姐的袖子:“我也想要老板,小棠姐姐,你让妈妈给我买一个老板好不好。” 周围的人听到,又心疼又好笑的。 笑著笑著,都没声了。 丁助理回头一看,发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立刻噤声。 “怎么回事?” 陶小棠也看到了,轻轻『哇塞』。 这男人西装革履,一看就特別有钱。 长得还帅,比市面上正火的明星小鲜肉都帅。 浑身上下就写了一个字——贵。 就是看起来有些严肃。 丁助理訕訕道:“老板,您看,小少爷要吃棉花糖。” 第123章 哆啦没有爸爸 商庭洲不冷不淡的盯了小矮个一眼。 心里觉得烦。 当初程苡安生完孩子后,程家非要他结婚。 商庭洲当然不肯。 同样给了程苡安拿走抚养权的机会。 是程苡安自己放弃,要把孩子给商家养。 商庭洲自己不带孩子,都是留在老宅。 平时比起他,反倒是商老太太和丁助理陪的更多。 商庭洲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跟这个儿子总是不亲近。 尤其在屡次教导他不要仗势欺人,不要张口闭口就是钱,却毫无作用之后。 “商西茗,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上来买个东西就走。” 正说著,忽然听到一个很小的声音问。 “你是他爸爸吗?” 商庭洲低头一看。 只见商西茗后面还站著个小女孩。 长得真漂亮。 个子只有小腿那么高,头顶梳著小丸子头。 刘海软软地贴在额头上,鬢角还卷出两个可爱的弯。 眼睛又大又圆,有点红,像只小兔子。 说话时也软软糯糯的。 商庭洲觉得很奇怪。 他一向对这种毛茸茸的小玩意不太喜欢。 可看到小女孩,忍不住放轻声音。 “嗯,我是。” 商庭洲太高了,哆啦得把头仰得很厉害。 脖子都痛痛的。 “刚才你的宝宝不排队,他要道歉。” 商庭洲看到一个很努力的毛绒脑袋。 忍不住蹲下来,跟小傢伙齐平。 被这用词搞到有点想笑。 『你的宝宝』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用词? 相比她家里人很宠爱,平时总是『宝宝,宝宝』的叫。 商庭洲倒是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就骂商西茗,而是看了丁助理一眼。 丁助理很小幅度地点点头。 他立刻对商西茗说:“道歉。” 商西茗双脚都扭成內八了,扭著头不情不愿:“穷光蛋,我不要。” “別让我说第二次。” 商西茗也开始眼泪汪汪。 他要闹了。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很好。” 商庭洲烦到不行。 怎么孩子跟孩子之间差这么多。 “从下个学期开始,你上寄宿幼儿园。” 商西茗愣住了。 因为年纪小,不会表达太复杂的需求。 “哇——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商庭洲:“那就道歉。” 商西茗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对不……起,呜呜。” 商庭洲也没有道完歉就算解决。 而是还保持著蹲下的姿態。 问哆啦:“你愿意原谅他吗?” 哆啦点点头。 陶小棠可算鬆了口气。 幸好哆啦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小孩。 不然得罪了有钱人,多麻烦。 可这气还没松到底,又听哆啦说:“你好看,我才原谅他的。” 这个『你好看』的评价,是给商庭洲的。 商庭洲听完后,心里有股说不清的滋味,也像锅里的棉花糖。 软软甜甜。 解决完小豆丁,商庭洲才对陶小棠说:“你是孩子的妈妈吧,真不好意思。” 陶小棠摆摆手。 哆啦说:“她不是我妈妈,她是小棠姐姐!” 商庭洲『哦』了声。 “我妈妈是……” 陶小棠立刻捂住哆啦的嘴。 这孩子,还是个小妈宝呢。 走到哪里都跟人家说,我妈妈是大明星,她会演戏,长得可漂亮啦。 如果遇到熟人,还会特別臭屁的问:“你看我,我妈妈就这样。” 陶小棠知道,姜樾的工作比较特殊,还是不要到处招摇了吧。 商西茗委屈了半天,总算找到机会。 他故意大声说:“你说呀,你妈妈是谁?是不是你爸爸不要你妈妈了,所以你才只有妈妈。” 商庭洲愣了下,原来是单亲家庭的孩子,难怪懂事。 哆啦情绪才稳定下来,听到后又开始要哭不哭。 商庭洲快被商西茗烦死了。 他『嗯』了声。 “不是每个家庭都有爸爸妈妈的,这也很正常。” 哆啦听到后,眨眨眼。 透明的泪珠就掛在她又密又长的眼睫毛上。 很快,两个人的棉花糖都打包好了。 哆啦看看盒子,又看看商庭洲。 主动打开袋子拿出一把,递过去。 商庭洲有些意外:“给我的?” 哆啦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谢谢叔叔,你比他乖多了。” 商庭洲还是第一次被人夸好乖。 觉得挺有意思。 不过他没兴趣跟小姑娘抢糖吃。 “叔叔不要,你自己留著吧。” 哆啦飞快收回手。 商庭洲挑了挑眉,看向陶小棠。 陶小棠轻轻一笑。 哆啦这个小东西,鬼精灵似的。 叔叔不要她的糖,她可高兴啦。 商庭洲看到哆啦被带走,还回过头跟自己招手。 他收回视线。 淡淡瞥了眼商西茗。 “回家听一个小时法语。” 商西茗嚎了一嗓子。 不要啊,他怎么都学不会的。 陶小棠在一楼跟秦颯匯合,然后回到车里。 姜樾等得都快著急了。 “怎么这么慢?” 哆啦看到妈妈,原本已经收住的委屈又冒出来。 她没有大吵大闹,一下扑到妈妈的怀里。 “哆啦?” “妈妈……” 哆啦声音里带著小小鼻音。 听上去可怜又可爱。 “我是不是真的没有爸爸?为什么別的小朋友都有,就我没有?” 姜樾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感觉心臟疼了一下。 结痂的伤疤本来没有感觉。 只因受伤的时候太过刻骨铭心。 触碰到,偶尔幻痛。 “发生什么事了?” 陶小棠把今天买棉花糖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姜樾这才明白过来。 哆啦两岁以前,还没办法理解分手,离婚这种复杂的东西。 因此姜樾很少提及。 她也想过要怎么给女儿解释。 姜樾轻轻道:“哆啦,你爸爸他,不在了。” 哆啦软糯糯的『哈?』了一声,眼眶湿润。 “他死了吗?” 第124章 程苡安也来看展 姜樾被哆啦认真的小表情搞得又难过又想笑的。 哆啦抱著姜樾。 “妈妈不起呼呼,哆啦……哆啦给爸爸多烧点纸。” 姜樾脑子里也浮现出一大一小,坟头烧纸的样子。 倒吸一口凉气。 “哆啦,爸爸没有死,活著呢。” “那妈妈为什么不跟爸爸在一起?是因为爸爸很穷,养不起哆啦吗?” 姜樾跟商庭洲关係再差,也从没有在孩子面前提起过半句。 听到这个问题,她没有说商庭洲的不好。 他虽然有钱,但对於感情,可以算穷到要吃低保的那类。 姜樾想了想,用哆啦能懂的方法解释道:“你要这么说也可以,因为爸爸在公司里工作很忙,没有空照顾妈妈和哆啦。” “那爸爸好可怜哦。” 姜樾摸摸哆啦的发旋。 她没能让女儿在完整的家庭中长大,很愧疚。 姜樾不想哆啦想太多爸爸的事,就问:“周末妈妈陪你去玩好不好?” 哆啦立刻拍拍手。 “我想看彩色的纸纸。” 姜樾笑笑。 哆啦这孩子也不知道隨谁,很有艺术天分的样子。 小时候很喜欢听钢琴声,连名字都叫哆啦了。 彩色的纸纸是画展。 姜樾让哆啦適应了一周国內幼儿园的生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在下一个周六,带她去了国內的装置艺术展。 装置艺术展比画展更有趣,有奇形怪状的火炬,一半苏绣一半金属的蝴蝶翅膀,还有用废弃塑料瓶做成的大熊猫。 姜樾正用手机给哆啦拍照。 忽然听到一个小孩很大声道:“丑死了!有什么好看的,mommy我要回家打游戏!” 装置艺术展是半私密的,姜樾还是托圈內人好不容易搞到一张票。 本以为来观展的人素质都很高,真没想到。 “啊……是討厌鬼。” 姜樾问女儿:“谁是討厌鬼?” 她回过头。 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带了个小孩。 女人儘量压低声音:“行了,不好看你也隨便看看知道吗?” 姜樾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僵。 如果说她婚姻的失败有一半是因为自己和商庭洲,那另一半,就是程苡安造成的。 程苡安的声音还是那样甜腻又柔弱。 像出锅后放了很久的拔丝糖。 商西茗拽著妈妈袖子:“不嘛不嘛,我要回家打游戏!” “不行!” 程苡安冷著脸:“妈妈是怎么跟你说的?你一定要在爸爸面前爭气,就算是装,也给我装出听话的样子来!” 姜樾脸色微微一变。 原来这个小男孩是程苡安和商庭洲的小孩。 姜樾淡淡移开目光。 跟她已经没关係了。 “哆啦,妈妈今天先带你回家好不好?改天再补给你一次。” 姜樾自己是无所谓,但她不想哆啦受到伤害,或者听到难听的话。 哆啦还没玩尽兴呢,不过看看妈妈的脸色,又同意了。 “要补给哆啦两次哦。” 她拽著姜樾的手:“妈妈,我能先去臭臭吗?” 姜樾弯腰抱起哆啦。 “走吧,妈妈带你去洗手间。” 艺术展厅里只有成人洗手间,姜樾用双手拉著哆啦的双手。 听女儿说著哪个展品最好看。 她牵著蹦蹦跳跳的小兔子走到外面,没想到,还是没有避开最不想碰到的人。 姜樾跟程苡安迎面遇到。 程苡安整个人震惊住了。 先是瞪大眼,表情几变,最终停在愤恨上。 “姜樾,是你回来了。” 姜樾皱皱眉,没想到世界这么小。 哆啦抬头问:“妈妈,这个阿姨是谁?” “妈妈?” 程苡安看看姜樾,又看看哆啦,忽然『哈』了一声。 “你居然生了个女儿?” 她愤恨的神色又变成自得。 “姜樾,你肚子还真是不爭气啊。” 程苡安好整以暇地整理包带。 “你也清楚吧,像商家这样的人家,最看重继承人的性別。” 她无比轻蔑地扫了眼哆啦。 “没想到,你个大贱货,生了个小……” 程苡安的话还没说完,姜樾已经伸手,猛地把她推到墙壁上。 后脑勺发出『咚』的一声。 姜樾冷冷看著她。 “再胡说,我不介意撕烂你的嘴。” “你!” 姜樾拿出女儿背包里的头戴式耳机,拍拍她后背。 “哆啦,去洗手间的小沙发上等妈妈。” 哆啦不明所以,但一向很听话。 她轻轻『哦』了声。 一步三回头地走开。 姜樾这才上下打量了程苡安一番。 “程小姐,说起当贱种,谁也比不上你。” “姜樾,你別太得意了!我可是给庭洲哥生了个儿子,他姓商!” 姜樾双手环胸:“这么多年,听说程小姐还没嫁进商家,看来还是功夫不到家,不如多跟秦女士学学。” 她似笑非笑。 “哦,我忘了,秦女士已经踩过缝纫机了。” 程苡安听完,眼睛都绿了。 “那又怎样!我儿子是商家的小少爷,是庭洲哥的优秀继承人,以后是要管理寰海的!” 程苡安试图从姜樾脸上看到羡慕。 但没有。 姜樾:“那你可得守好了,不过,我看商小少爷这任性样……” 她笑笑,没说话。 程苡安听不得她侮辱自己的宝贝金疙瘩,当即就要动手。 姜樾又推了她一把。 从哪来又撞回哪去。 “程小姐,你们商家的事我不在乎,但如果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出言不逊,詆毁我女儿,小心我把以前的事都抖出来。” “你说,如果商小少爷知道,自己的外婆是法制咖,自己妈是个剽窃犯,哦,对了,还是小三,会怎么样?” 程苡安说不过姜樾,整张脸的肌肉都在抽搐发抖。 姜樾淡淡白了她一眼,回头领上哆啦离开。 周末的遭遇令人心情变差。 直到周一上班,姜樾还是觉得烦闷。 秦颯:“哆啦今天闹著不去游乐园了?” “没有。” 姜樾三言两语说完。 秦颯直摇头。 不过两人没有深入討论,反正都是前尘往事。 “之前你那套房子让人收拾好了,你跟哆啦隨时可以入住。” 姜樾回国时,卡著幼儿园的开学日期。 刚巧旧房租约还差几天,她就带著哆啦租住在高档公寓里。 姜樾想了想。 “谢谢颯姐,不过我想还是再买一套比较好。” 知道那套公寓地址的人太多,她不放心。 “也好。”秦颯想起一件事:“就是之前给哆啦找的钢琴老师也在同个小区,我想著离你家近来著。” 姜樾觉得这都是小事。 “先让小棠带著去听一次课,说不定哆啦不喜欢。” 秦颯点点头,然后跟她聊起工作。 “你回国的消息,已经有粉丝知道了。” 姜樾最近开始接触工作。 跟以前熟悉的导演和製片人吃饭,被人拍到过几张模糊不清的路透。 商庭洲此刻正盯著手机。 粉丝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报——樾樾好像已经回国开始接受工作了哎。] 第125章 棉花糖叔叔又见啦 几张疑似姜樾的图片,还有其他人猜测的航班和行程单。 商庭洲点开,放大,手都有点抖。 图片中的女人將一头漂亮捲髮梳成低丸子头,戴著鸭舌帽,看起来气质很好。 虽然看不清,但商庭洲还是一眼认出来,那就是姜樾。 是他的姜樾。 看起来好像瘦了,还是很漂亮。 商庭洲混进大粉群里时,以为自己能听到姜樾的声音,他听严秘书说,有些明星会跟粉丝互动的。 谁知道,整整三年。 他没有见过姜樾一面。 没有听到任何关於她的消息。 更別提声音了。 想到这里,商庭洲的眼眶有些红。 很快,有粉丝出来闢谣。 [这好像不是真的哎,你看照片,好像是国外的机场呢。] [对啊,工作室也没有发消息证实,说明人还在国外吧。] 商庭洲的心臟高一下,低一下,像在蹦极。 “严秘书。” “不,算了。” 商庭洲打算自己去姜樾的公寓楼下等。 以前姜樾住在这里,他只来过一次。 现在,他对小区的格局,楼下公园,甚至周围人养的狗都如数家珍。 之后的每一天,商庭洲下班后,就立刻跑到小区公园里。 期盼的心情像雨中灯,隨风摇曳。 姜樾公寓离的灯始终是黑的。 手机被他点亮。 商庭洲翻出一个很熟悉的號码。 那是他曾经忽略过无数次的数字。 姜樾的號码。 他现在倒背如流。 並且在上面备註『老婆』。 商庭洲在无人知晓的日夜里一次一次拨打。 电话那头早已变成空號。 再也无人等候、无人接听。 商庭洲叼上一只烟,只是出神。 “咦?你是……棉花糖叔叔!” 商庭洲恍惚收回视线。 看到自己身边站著个小豆丁。 他想起来了。 就是商场里说他很乖,还要给他棉花糖的小姑娘。 旁边跟著的依旧是陶小棠。 “真巧。” 陶小棠看到这男人的脸,又惊了惊。 真是帅啊。 “你好你好,我带小姑娘来上钢琴课。” 哆啦是个自来熟。 她跟商庭洲见过两面,一点也不觉得陌生。 “叔叔,你看,哆啦今天也带了棉花糖。” 商庭洲这才注意听,原来小孩叫哆啦。 哆啦笑眯眯说:“是哆啦咪发的哆啦,也是哆啦a梦的哆啦哦!” 商庭洲被她的小表情感染了。 可他不太会跟小孩相处。 尤其是小姑娘。 於是刻板点点头:“原来如此。” 刚巧,哆啦今天穿了件肚子上带口袋的连体裤。 浅蓝色的牛仔,看上去比成人码小了n个號。 很q很討喜。 “哆啦a梦的口袋,给你!” 商庭洲完全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直到哆啦拽拽他的大手。 “葡葡糖果,妈妈说,不开心会变老爷爷。” 商庭洲听到她说话很喜欢用叠词,会心一笑。 谁家小孩。 怎么那么可爱啊。 仔细看,长得也很面善的样子。 商庭洲原本是有些失落的。 现在却变成好奇:“你为什么说我难过?” “因为这里呀!” 哆啦用很小很白的食指戳了戳商庭洲的眉心。 “叔叔的眉毛上有一条路。” 哦。 商庭洲反应过来,小姑娘是看到他皱眉头了。 “谢谢哆啦。” 他说。 这回,商庭洲没有像上次拒绝棉花糖那样,拒绝哆啦,而是收下了紫色的葡葡糖块。 哆啦看到后,有点得意。 撅著小屁股坐在商庭洲旁边的鞦韆上。 刚上完课,她还不想回家呢! 陶小棠在一边看到,没有阻止。 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哆啦就是孩子王。 把house附近的所有小朋友和大人都认识了一遍。 无论是人还是猫猫狗狗,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不过她也没走太远,只坐在几米外看著。 “叔叔为什么不开心呀?” 商庭洲今天確实心情不佳。 按照以往,他不是会把心事向外说的人。 或许是因为小姑娘太可爱,释放的善意太直白。 又或许是因为她只是个陌生小孩。 既不能理解大人的思绪,也不能对谁传谣。 所以很『安全』。 商庭洲回答:“因为叔叔没有见到自己喜欢的人。” 哆啦双手捂住小嘴『啊』了声。 “叔叔,你怎么还没找到啵啵呀。” 商庭洲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小姑娘不懂结婚,只知道啵啵是对喜欢的人做的。 “叔叔结过婚了。” “只是……不小心把她弄丟了。” 哆啦好奇:“不能找找吗?” 哆啦是个乐天派,有时难免粗心大意。 她弄丟过一个很喜欢的玩具小狗。 后来就找到了呀。 “因为妈妈说,东西越找越找不到,不想要了,就会自己跑出来的。” 哆啦童言无忌,可商庭洲听完,指尖轻轻蜷起。 低头,看到自己孤零零的影子。 这话好像在说他。 姜樾想要的时候,自己对她不好。 现在商庭洲自己跑出来,想对一个人好,可那个人却不想要了。 哆啦看到,伸手摸摸他的头。 “叔叔,你好像我之前看到的一只迷路大狗。” 商庭洲自嘲笑笑。 无从解释。 只』嗯『了一声。 鼻腔中泛起刚才吸过的苦涩菸草味。 “叔叔迷路了,找不到家。” 哆啦:“好可怜哦。” 她踢著石子。 “妈妈一个人,叔叔也是一个人。” “不过叔叔比妈妈更惨一点。” 商庭洲抿唇。 听到哆啦小声嘟囔。 “妈妈已经不想爸爸了,可是叔叔还想哎。” 商庭洲被会心一击,轻轻抽气。 他跟哆啦交谈时,看到陶小棠看了几次手錶。 因此也不再耽误別人的时间。 这时,陶小棠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 “喂,姜老师,我刚带哆啦上完课。” “嗯嗯,她现在公园里玩,马上就回去。” 商庭洲的脑子在听到『姜』这个字时,忽然宕机。 像过载的cpu。 直接卡住,发烫。 他心口剧烈的颤动起来。 想都没想。 忽然衝过去,红著眼抢过陶小棠的电话,放在自己耳边。 第126章 答应我的约会 商庭洲一扫在商场里绅士的模样。 他红著眼,后背因为极力贴近听筒微微佝僂著。 “喂,餵?” 电话那头只传来『嘟——嘟』忙音。 已经掛断了。 陶小棠惊讶地看著这个帅男人。 哆啦迈著小短腿跑过来。 “叔叔,你好厉害,跑得好快哦!” 陶小棠把哆啦拽走,挡在身后,对商庭洲惊疑不定道:“先生,要帮您叫救护车吗?” 突然衝上来抢人手机,別是个法制咖吧。 商庭洲还握著电话。 片刻后才回神,那落寞的姿態,让人看了有些心酸。 “对不住,我……” 他一定是昏头了,才会在听到相同的姓氏时,做出这种反应。 可世界上的事哪有这么巧? 陶小棠满脸戒备,试探著伸出手:“能还我手机吗?” 商庭洲递给她:“真不好意思。” 这话还没说完,陶小棠已经动作迅速地抱起哆啦,转身就跑。 商庭洲看著夕阳下仓皇游走的影子,苦笑。 陶小棠上车后还心有余悸:“我的妈呀,怪不得长这么帅身边还没人陪,原来是精神有问题!” 她还教育哆啦:“宝贝,以后见到这样的人要绕著走,知道吗?” “为什么呀?” “因为是病人,自己搞不清楚状况,会打哆啦的!” 哆啦摇摇头:“叔叔不像坏蛋呀。” “回去我可要告诉姜老师。” “不要嘛,小棠姐姐……我好喜欢今天的老师,告诉妈妈,她就不让我来了。” 陶小棠为难片刻。 “那以后,小棠姐姐每次都要来送你,你也不可以乱跑。” 哆啦甜甜笑:“拉勾勾。” 商庭洲在公园里又坐了会,等到天彻底黑下来,还没看到公寓的灯亮。 他知道,今天又是没有希望的一天。 威士忌冰球在琥珀色的酒水中慢慢滚动。 季辰看到商庭洲这样,摇摇头。 “兄弟,你三天两头不开心啊。” 这几年,商庭洲经常找季辰去酒吧。 因为他渐渐发现,身边只有这么一个人,能跟自己聊起姜樾。 与之相比,季辰之前对姜樾的小心思倒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经过几年时间,季辰已经不再执著。 女神和兄弟结过婚这事,让他下不去手。 再说,姜樾跟陆屿孩子都有了,他排不上號。 季辰看商庭洲这样,只当乐子看,谁让他不懂珍惜。 可乐著乐著,又忍不住替他心酸。 商庭洲可是做过不少出格的事。 姜樾刚离开北城的时候,他先是砸了一千多万,把姜樾之前被抢走的房子买下来,又搬回了那栋冷冰冰的別墅。 后来听说姜樾出国,动用所有关係查机票,查出境记录,为这还买下两家航空公司。 这也就算了。 找不到姜樾的人,他开始疯狂到各国出差,飞机里程超过99.9%的用户。 最搞笑的就是借酒浇愁。 时不时就醉上两回。 他还总挑大雨落下的时候站在公寓楼下,跟窗户深情对望。 花天价拍下各种珠宝,甚至买到了一颗小行星的命名权。 季辰还在半山公寓的野坡道里捡到过商庭洲一次。 哎,不胜枚举。 现在商庭洲喝多了酒,又开始了。 “你看,这是姜樾给我发的消息,她叫我老公,问我吃没吃饭,说要接我下班。” “你看这条,还配了表情包。” 商庭洲喝醉的眼神很迷濛。 “我老婆真可爱。” “知道知道。” 季辰对两人的聊天记录倒背如流。 “可是商庭洲,你好像那个冷宫里的疯妃啊。” “求求你,正常点吧,兄弟的命也是命啊。” 商庭洲没听懂,只是盯著手机屏幕看。 这些年,他回顾两人从结婚到离婚的一切。 看到姜樾从兴冲冲叫他老公,给他分享路边的小摊,家里的花花草草,变得沉默寡言。 好像那颗逐渐冷却下去的心。 离婚前几个月。 姜樾的回覆都是『嗯』,『好』,『知道』,『谢谢』这种没营养的话。 商庭洲眼圈红了。 他把一个满心热烈,很喜欢自己的老婆弄丟了。 “把什么弄丟了?” 姜樾听到陶小棠说话,从厨房里探出头。 “哦,是哆啦背包上的幸运草水晶掛坠。” 哆啦长长的『嘘』了声。 她没有弄丟。 是看到可怜叔叔,偷偷塞到他的口袋里啦。 妈妈说,幸运草会带给人幸运。 希望叔叔能找到他喜欢的人,不要再当流浪狗狗了。 姜樾盯著哆啦吃完饭,回房间开电话会议。 盛世盯上了几个很有前景的项目。 她回国后,也正在考虑逐渐向幕后转型的事,这样可以降低哆啦被曝光的可能性。 陆屿等所有人都下线后,对姜樾说:“既然你决定亲自带项目,那我给你打个预防针。” 他顿了顿。 “你也知道,寰海和星辰总针对我们,这项目,他们也有意向。” “你如果想避开……” 姜樾摇头:“我不会避开。” “见不得人的不是我,就算要避,也该是他们避我。” 陆屿猜到了。 商庭洲那个人的手段,他这两年也逐渐了解。 他不能放任姜樾再被商庭洲缠上而无动於衷。 “姜樾。” “这次项目竞標后,能跟我吃饭吗?” “当然。” 姜樾理所应当道:“放心吧陆总,我会想办法拿下。” 陆屿却没马上回答。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不似以往那样隨性。 “我说的不是庆功宴。” 姜樾一愣。 陆屿道:“姜小姐,你能赏脸,跟我约会吗?” 第127章 三年不见的心上人 姜樾听完后,整个人愣住了。 陆屿对她来说,更像从校园到工作的知交好友,像工作伙伴。 可若说她对陆屿的心意毫无察觉,也不可能。 姜樾静默片刻,对陆屿实话实说。 她不想出於感谢,出於给哆啦找爸爸而答应,这对陆屿不公平。 所以,姜樾愿意给两人一个相处的机会,试著培养喜欢。 “啊?” 陆屿原本已经想好了说辞。 姜樾只要拒绝,他就说自己是开玩笑的。 没想到! 一股狂喜铺天盖地而来。 “你、你答应了?” 姜樾笑著眨眨眼:“答应吃饭。” 陆屿拍桌子站起来,画面里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他在原地打转。 “我……我是不是应该立刻订个餐厅,中餐?不行,你太常吃了,那法餐?” 姜樾想了想。 “这样吧,如果成功拿下项目,你请我,没拿下,我请你,餐厅到时候再选好了。” 陆屿从没有这么期待过。 管他会不会拿下呢! 赶紧,搞快点。 另一边,寰海也在准备这次的项目。 商庭洲冷著脸:“盛世又招了新的合伙人?” 这几年,寰海乐此不疲地抢盛世的案子。 逼走了很多优秀员工。 连之前的合伙人也直接离职跑路。 听说陆屿这回是认真的。 商庭洲恨不得让他血本无归。 他宣布:“这个项目我亲自接手,把会议的时间、地点发我。” 会议当天,商庭洲亲自带队出现在会议室里。 二十楼会议厅外,是一片由高楼大厦组成的城市天际线。 阳光反射在一扇扇窗户上,十分刺眼。 会议室內的气氛也紧绷如拉弦。 商庭洲当之无愧地坐在最前列,桌前放著整齐的资料。 他穿了身做工考究的定製西装。 价值不菲的钢笔和腕錶,成为他矜贵气质的镶边。 项目的甲方是北城政府。 如果说招標方有『权』,那商庭洲就是『贵』。 甲方看在寰海每年给城市贡献的税收上,恭维起商庭洲。 “早知道商总这么重视,这次的会议就安排在寰海开嘛。” 盛世的人见状,神色都不大好。 甲方:“我们这次做的院线项目,第一步是打通海外资源,再有也希望能办起电影节,为城市旅游项目出出力。” 商庭洲亲自出马。 讲起寰海在海外的人脉,在国內能动用的资源,设想如何打通欧洲和北美艺术院线,能邀请到多少顶流明星站台。 甚至有机会接触到好莱坞的製作班底。 他说话时,主办方频频点头。 寰海绝对有这个实力。 等轮到盛世,甲方礼貌询问:“是陆总来讲吗?” 商庭洲端著咖啡,轻轻抿了口。 他看都没看陆屿一眼。 陆屿:“不,这回的方案由我们公司的合伙人来讲,之所以来迟,是因为一套数据。” 他笑笑:“因为这套数据是在月初,也就是今天凌晨在海外公布,这件事跟您的秘书报备过。” 甲方负责人点点头。 陆屿特意问:“商总不介意吧?” 商庭洲不慌不忙地放下杯子。 鬆了松金属錶带。 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希望你那位合伙人,不会让人失望。” 毕竟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五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 姜樾站在门外,轻轻捋了下头髮,手中是新鲜出炉的方案。 白色绸缎衬衫配上海军领设计细节。 长度適中的a字高腰裙。 同色系配色的高跟鞋,仅在鞋跟处点缀细钻。 一切都精致优雅。 只不过,所有细节都不够吸睛。 別人最先看到的,永远是她如同单独开了美顏的脸。 主办方和双方项目组集体呆住。 忽然,从长桌另一侧传来椅子剐蹭地面的响声。 商庭洲忽然站起来。 他双目通红,一动不动地盯著眼前人。 是姜樾。 是他苦苦寻觅三年,连声音都听不到的心上人。 “商总,您、您这是怎么了?” 商庭洲不知何时將咖啡杯捏到变形。 深色液体自桌上蔓延,滴落。 空气中都蔓延著苦味。 “对不住,对不住,我们商总......低血糖?” 寰海的项目经理自己都不確定。 商庭洲眼中,耳中,再也听不到其他的。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坐下。 视线紧紧黏著朝思暮想的人。 姜樾已经做完自我介绍,把列印好的方案分发下去。 她自信大方。 “虽然我错过了商总的精彩演讲,不过我想,砸钱铺现金流是寰海的拿手好戏。” 姜樾的用词却饱含攻击力。 “诸位可能不信,三年前,我跟商总打过几次交道,他最擅长的就是『砸钱』掌控一切,觉得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就能搞定想要的东西,至於东西是好是坏,活著还是死了,就不在考虑的范围內了。” 这句话,换个人说可能是挑衅。 但姜樾有种本事。 让人分不清是恭维还是讽刺。 甚至带著种令人愿闻其详的黑色幽默。 所有人都笑出声来,只有商庭洲,满心是窟窿。 他被捅穿了。 “这是寰海的优势,但在我看来,这也是全球化路径中,一条不出错、但毫无优势的中庸之道。” 姜樾黑褐色的眸子映著光,像冬湖上的薄冰。 一瞬间,现场安静,连商庭洲都稍稍回过神。 姜樾打开资料:“盛世的核心策略是调动资源和人脉,把国外主流『嫁接』到本土文化中,但我们盛世不赞同这种生搬硬套,水土不服的方案。” “与其邀请国外顶流参与影视製作,不如考虑海外小眾媒体,成本低,扩散快,国际院线的概念不仅是线下,还有线上……。” 姜樾说话的时候好像在发光。 商庭洲心潮涌动。 姜樾,总是出人意料的优秀。 盛世的方案很快展示完毕。 主办方意犹未尽。 一方面,他们不想放弃寰海的资源,另一方面,又很喜欢盛世的创新。 主办方本想多沟通一轮。 不料,商庭洲先表態了。 他强自镇定。 任谁也看不出他按住桌沿的手在轻轻发抖。 指节是白的。 指甲也很痛。 “寰海,可以放弃项目的主导权。” 他声音不稳,逕自沉默调整片刻,又道:“不过有个条件,我们要合作权。” 这样的结果,正中主办方下怀。 盛世不同意也得同意。 姜樾跟陆屿小声商量,为公司爭取了最大的利益,尤其是话语权。 合约內容很快敲定。 散场后,宾主尽欢。 姜樾收拾东西,准备隨项目组离开。 刚走出门。 就被旁边的黑影罩住。 商庭洲捉住姜樾的手腕。 恍惚觉得在梦里。 第128章 你只是前夫 姜樾再次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 可她不会再为之心动。 就像因为太喜欢一样东西,每天不停地吃,吃到伤,吃到吐。 再看见,只剩噁心。 姜樾对这场面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起了身鸡皮疙瘩。 “商总,还有什么指教?” 陆屿很快反应过来。 他一只手把姜樾拉过来,紧紧护在身后。 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推开商庭洲。 力道之大,让商庭洲踉蹌了半步。 “刚刚在会议上,商总的如意算盘都崩到我脸上了,说什么求合作,放弃主导权?商庭洲,你不会还想著能跟姜樾独处吧?” 陆屿面色不善。 “商总,请你认清现实,三年前,你留不住任何人,现在你更不配再靠近她。” 姜樾皱著眉,扯了扯陆屿的衣袖。 “走吧,別跟他废话。” 『废话』两个字,砸在商庭洲脑袋上。 他如遭雷劈。 姜樾居然用看垃圾的视线看自己。 她怎么能? “姜樾!我这几年……一直在找你。” 商庭洲前面两个字还带著恼怒,后面,声音越来越轻。 轻到近乎卑微的地步。 姜樾並不回应。 商庭洲就追著两人一路往下走。 他喋喋不休地表达著,高冷消失不见,像个接机的影迷。 “我联繫了你代言的珠宝品牌,为你定製的项炼你看到了吗?” “还有你得奖的那部电影,我……” 姜樾坐进商务车,吩咐司机:“把车窗升上去。” 商庭洲居然不管不顾,把手伸进车窗的缝隙。 车窗升到最顶,手骨被夹住,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姜樾没想到他这么离谱。 立刻伸手按住车窗。 商庭洲双眼通红,从快哭出来的表情里挤出一个微笑。 姜樾接下来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身上。 “谢谢你的喜欢,不过商总,请不要再做出私生粉的行为。” 商庭洲怔怔望著姜樾。 像一个珍宝馆里的狂热爱好者。 因为无法带走,试图把所有东西都纤毫毕现地印在脑中。 他抓住机会,夸奖姜樾。 “你……你刚才的方案很好,很惊艷。” “我以前不知道,你就是盛世的合伙人,现在知道了,姜樾,来寰海吧。” 陆屿冷笑:“商总,当面撬人墙角,有点没道德吧?” “別说你一直不知道,以你的人脉和能力,查什么查不出来。” “你无非是从来没把姜樾放在眼里,所以不肯相信,姜樾是优秀的。” 商庭洲嘴唇轻轻颤动。 不是的。 真的不是。 陆屿看到商庭洲失魂落魄,觉得很解气:“不过,我该谢谢你,幸亏你瞎,我才能找到这么厉害的合伙人。” 商庭洲站在路边,看著车辆绝尘而去。 他的失去感如此鲜明,像是胸腔里的肉被人挖走了一块。 站在原地,竟有种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感觉。 由於寰海的退让,盛世成为项目唯一的主导者。 合作会议多起来。 第一次是在盛世,商庭洲本人亲自出席,却没有见到姜樾。 第二次是在寰海。 姜樾跟项目组敲定了几项重要决策。 商庭洲等在门口。 他靠著墙边,眼瞼下聚著浓重的阴影,不似上次那般失態。 只是依旧难缠。 他像个影子似的。 姜樾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 “商总,麻烦让让。” “我只是……想跟你说些话,能不能去我的办公室?” “商庭洲,你知道的,我不可能跟你去任何一个私人场所,也不会再给你囚禁我的机会。” “在你的公司,体面点。” 商庭洲脸色白了白,用手扶住墙,似被这句话抽掉所有的力气。 他在姜樾心里,难道就是个不计后果,偏执劣性的人? 商庭洲那时太想把姜樾留在身边,並不是故意伤害她。 现在姜樾已经回来了。 “我想跟你道歉,对不起。” “在半山別墅,我不是真想限制你的人身自由,那时说的话,现在还作数,姜樾,我是真的愿意养你跟別人的孩子。” “只要你……” 姜樾抬手做出『打住』的姿势。 “不需要,商庭洲,我的孩子不用別人来养,你別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能为所欲为。” 姜樾平静地看著面前的人。 商庭洲脸色微变,若放在以前,他指定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姜樾,我是你丈夫,不是別人。” 姜樾面无表情:“前夫。” 商庭洲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闭上眼。 “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骚扰我。” 骚扰? 姜樾居然说他主动上来道歉的行为,是骚扰? “爸爸!” 忽然,身后传来小男孩的声音。 商庭洲看到商西茗,忍不住皱了皱眉。 姜樾也盯著这小孩看。 小孩眼睛挺大,眼尾轻轻下垂,天生一副惹人可怜的样貌。 可能是太小,看不出商庭洲的影子,反而更像程苡安。 商西茗没大没小地指著姜樾:“这个女人是谁!” 商庭洲:“是我教你这么说话的?” 商西茗平时很怕商庭洲,现在却没顾上。 他直接衝过来推了姜樾一把。 小孩没什么力气。 姜樾只觉得像踩了苍蝇一样噁心。 “就是你勾引我爸爸,让我爸爸不理我妈妈的!” “你这个臭女人,坏女人,你是破坏別人家庭的小三!” “我妈妈跟爸爸才是一家人,你是坏人!” “我打死你,打死你!” 商庭洲高声呵斥:“你给我闭嘴!再说一句,就永远別来公司!” 商西茗『哇』的哭出声来。 “我要告诉妈妈,爸爸被人抢走了,他不喜欢我跟妈妈了。” 哦。 听上去,这几年一家三口过得不错啊。 姜樾挑了下唇,眉眼间儘是讥誚。 小孩不懂事,都是大人的锅。 姜樾问商庭洲:“你儿子还不知道,他妈妈才是那个知三当三,剽窃別人成果的小偷,他外婆才是个蹲过监狱的罪犯吗?你不教他明辨是非,反而放纵他出口伤人。” 她斜睨著男人。 毫不留情道:“我原来以为,你只是不懂得爱人,现在才知道,你连怎么当父亲都不知道。” 商庭洲的心被剖开了。 他说不出话。 怕嘴唇一动都能尝到血腥味。 姜樾,他的姜樾,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商西茗扯著嗓子哭闹,號丧似的。 “你骗人你骗人你骗人。” “我妈妈是最好的,都是因为你。” “臭女人,坏女人,垃圾!” 姜樾表情冷漠,淡淡警告。 “管好你的种,再让我听到他詆毁我、或是我的亲人,我就要替你们好好教育教育了,顺便把以前的事公之於眾,让人看看,你们商家的家教有多厉害。” 商庭洲脸上像被人扇了一耳光。 火辣辣的。 可一见到姜樾要走,又不管不顾地追了上去。 “你现在的电话號码是多少?” 商庭洲举著自己的手机。 声音里,带著生硬的、不易察觉的哀求。 “留一个吧,以后如果有工作上的事,方便沟通。”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也……” 姜樾烦不胜烦。 她驻足,接过电话。 如商庭洲的愿,往上面按下数字。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 “喂,派出所吗?” “有人纵容孩子誹谤。” “嗯,家长堵著我不让走,我要告他性骚扰。” 第129章 孩子跟商庭洲一模一样 警察来公司后,对商庭洲和他儿子进行了好一通思想教育。 看到姜樾跟商庭洲是离婚关係,还特意嘱咐姜樾要保护好自己。 商庭洲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 他脸是绿的,却不敢跟姜樾发火。 “姜樾,有空回家看看,奶奶她……很想你。” 姜樾的脚步停住了。 商庭洲是懂得怎么拿捏她的。 姜樾当初不辞而別,最对不住的人是老太太。 她可以毫无愧疚感地对商庭洲隱瞒孩子的真相,但对於商老太太,並不公平。 因为姜樾知道,如果奶奶知道自己有哆啦这样一个乖巧漂亮的重孙女,一定会很开心,会对哆啦很好。 更別提,之前在半山別墅里,如果不是商老太太,她可能还要跟商庭洲纠缠下去。 这些姜樾心里记著,没必要让商庭洲知道。 姜樾抬头,看到商庭洲殷切地望著自己,可笑的是,他身后跟著的是非婚生子。 这种情况下,商庭洲怎么有脸装深情的? “商庭洲,我不会再被你骗了,也请你不要拿奶奶当藉口。” 姜樾离开时,没有回头, 就像三年前忽然消失,连追查的方向都不给別人留下。 姜樾在工作中,很快跟寰海项目组的人混熟了,无意间听他们提起,商庭洲最近不住在老宅,而是之前他们的那栋別墅里。 她思索再三,给商老太太打了个电话。 “小樾吗?真的是小樾吗?好孩子,严秘书没胡说,你真回来了啊。” 姜樾听到商老太太那声『好孩子』,一颗心快速地塌陷下去。 这些年,姜樾跟方静舒早没了联繫。 从出国的那刻开始,她就不再是什么人的孩子,或什么人的妻子。 她是她自己,是哆啦的妈妈。 自由固然可贵,代价是身如浮萍。 姜樾漂泊在异国他乡,治好抑鬱症,生下哆啦,不是没有经歷艰难。 老太太慈祥激动的声音,轻而易举就敲碎了偽装出来的鎧甲。 姜樾在工作日的下午,提著很多营养品和一套珠宝来到老宅。 老太太带著云姨在门口张望。 三个人聊了很多。 国外的生活,还有孩子。 姜樾听说老太太这几年进过一趟急诊室,心都揪痛起来。 老太太摆摆手,让云姨拿出给孩子的礼物。 “之前不知道你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乾脆没买那些俗物。” “这是我给孩子设立的教育基金,你收下。” 姜樾:“不行,奶奶,这太贵重了。” 商老太太拍拍她的手。 “这几年,你嫁给庭洲委屈了,最后那件事……” 老太太说到这里,嘆气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你放心,这教育基金满满也有,他们母子怪不到你头上的,商家每年做慈善都不止这些,收下吧,就当让我安心。” 说起程苡安母子,商老太太忍不住皱眉。 “庭洲却一直没让程苡安进门,满满的抚养权在商家,每年寒暑假都会被他妈妈接回去几天。” “这孩子,难教得很。” 商老太太想起商庭洲小时候,马术,击剑,网球,哪个都没落下,学起各国语言来也毫不费力。 商西茗在这方面一点也不隨商庭洲。 要不是当初商庭洲自己信誓旦旦,说確实跟程苡安发生了关係,孩子是他的,商老太太还不愿意承认。 再说生下继承人后,老大和老三確实也消停了不少。 姜樾稍微愣神,心说怪不得哆啦这么有语言天赋。 她从小在国外长大,中英双语都很精通,再加上国外好一些的幼儿园都会教第二外语,通常是法语或者德语。 哆啦学得也很好。 这就是基因的力量吗? 云姨听到老太太在姜樾面前提起这事,直给她打眼色。 商老太太年纪大了,有时犯糊涂。 “那个,小樾……” 姜樾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两个人正说话,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唱著』进来。 “哎呀,妈,我听说您这有贵客!” 宋雅琴踩著高跟鞋走进来。 看到姜樾,故作惊讶道:“还真是,这不是咱们商太太……嘶,错了错了,是前商太太。” “苡安,你看我说得没错吧!姜小姐好不容易才回北城,怎么可能不上门拜访?” 宋雅琴阴阳怪气地在『姜小姐』三个字上,重重停顿。 商老太太听完,收起笑容。 “你上我这来做什么?” “自然是让您好好瞧瞧重孙啊,苡安才特意將他带过来。” 商老太太端著茶杯。 “我看,是特意来看热闹吧。” 程苡安似乎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好半天才怯怯地叫一声:“奶奶。” 老太太没反应。 程苡安就用手推了下商西茗的肩膀。 商西茗立刻跑过去,晃著老太太的手:“太奶奶,满满可想你啦!” 商老太太面色稍霽,用手摸了把满满的后背。 全是汗,肯定又去外面疯跑了。 今天姜樾是主动上门来看老太太,不好见到三婶就立刻甩脸走人。 她並不打算搭话。 谁知程苡安不识趣,非要走过来。 她柔柔弱弱地跟姜樾问好:“姐姐。” 姜樾被噁心得够呛。 她在这演古装剧呢,还姐,谁是你姐? 姜樾面不改色道:“別,我没有插足別人婚姻的小三亲戚。” 程苡安没想到她当著老太太都这么没素质,瞬间脸色铁青。 偏偏商西茗问了句:“mommy,谁是小三亲戚?” 程苡安是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 她故意用纸巾拭去睫毛上不存在的泪水。 “姜樾姐,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可你也跟別人生了孩子,辜负了庭洲哥,我们冰释前嫌,好不好?” 程苡安完全忘记了自己在装置展上骂人的样子。 入戏很深。 她摸摸商西茗的脑袋瓜。 “这是庭洲哥的儿子,满满,快叫人。” “谁要叫她!她是小三,是坏人!” 姜樾看著这破孩子,勾著嘴唇:“来,再说一句,说完,阿姨再送你去警察局里踩缝纫机,好不好?” 她笑得温和。 “正好,你外婆踩过,想不想跟外婆一样啊?” 什么是踩缝纫机? 听上去很好玩的样子。 商西茗大喊:“妈妈,我要踩,我要踩!” “你给我住口!” 程苡安利声喝止,差点崩人设。 旋即想起身在何方,立刻掉下眼泪来:“姜樾姐,你……你……” 商西茗也跟著哭出来。 一大一小,两个泪失禁。 商老太太重重放下茶杯:“够了,程苡安,你还好意思哭?当年你做的那些事,別以为我老糊涂就忘了!” 她强压住怒火。 “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今天不找人拖你出门,可你也要记得,庭洲说过,不许你再踏进商家一步!” 姜樾轻轻皱眉。 商庭洲还说过这种话? 没想到他的演技也不错。 商老太太非但没怪姜樾嚇到重孙,反而安抚她:“小樾,別跟她们一般见识。” 第130章 商庭洲偶遇一家三口 “知道了,奶奶。” 宋雅琴尷尬片刻,立刻打哈哈道:“好了好了,苡安,你也少说两句吧。” 很快,她另起话题,聊起孩子的学业。 “我说姜樾,你家孩子今年也三岁了吧,在哪家幼儿园呢?” 姜樾一眼看穿她的意图,没张口。 宋雅琴尷尬地唱了段独角戏,只好自己继续说。 “我们满满可是在北城最好的国际幼儿园,接受的是全英式教育,什么法语啊,钢琴啊,样样都学,庭洲对这个亲生儿子別提多上心了。” 姜樾没理她。 宋雅琴自觉没趣,补了句:“哎,也是,普通幼儿园哪会教这些?恐怕连英语和法语都分不清吧。” 姜樾就听著宋雅琴吹。 她不想说,这些语言哆啦都会,也没说哆啦在音乐上拥有绝对乐感,只听一遍的钢琴曲能马上哼出来。 她没有把女儿当成炫耀资本的习惯。 也不希望哆啦因为『不想妈妈』失望这个原因,而强迫自己选择什么,坚持什么。 如果哆啦对艺术和语言感兴趣,想要学,那很好。 如果她不想,或是中途想放弃,那也是种体验。 姜樾想告诉女儿的是,人生的一切都很精彩,去做,去听,去体验,开心就够了。 程苡安把孩子留下,等著商庭洲来接,自己则跟著姜樾一前一后离开。 走到门口后,她换下柔弱乖顺的面具。 笑得轻蔑:“姜樾,你这几年过得不怎么样吧,怎么连给孩子报课外班的钱都没有?” 程苡安心里著实鬆了口气。 她的满满贪玩,姜樾这边也半斤八两。 还是个女孩。 屁用没有。 她现在进不了商家的门,不代表以后也进不了。 商庭洲来老宅时,看到了桌上的营养品。 於是不冷不淡道:“有客人来过。” 商老太太还没忘他以前有多疯,没说实话。 “是你三婶和程小姐,来送满满。” 商庭洲原本不甚在意,可目光一转,看到了姜樾代言珠宝的包装盒。 他原地愣了几秒。 忽然转头走出去。 商庭洲最开始还勉强维持体面,等走出大门,开始跑起来。 他的指甲嵌进掌心,疼到发麻。 老宅周围的树木快速倒退。 商庭洲直到跑不动才停下。 可哪里还有姜樾的影子? 姜樾离开老宅是下午三点多,她直接去幼儿园接哆啦。 哆啦飞奔过来,辫子一翘一翘,像对黑色兔耳。 母女两个上车后,忽然听到又轻又短的喇叭声。 “咦?是陆叔叔的车!” 陆屿笑著说:“最新一版的方案进度表出来了,反正下班顺路,我过来碰碰运气。” 哆啦坐在两个人中间,听到他们在打哑谜。 “位置定好了,明天六点?” 姜樾知道,是他们之前说好的『约会餐』。 哆啦可不满意了,双手环在一起,假装不高兴。 “妈妈和陆叔叔都有秘密了,哆啦也要听!” 陆屿:“是叔叔和妈妈明天要一起吃饭。” 哆啦问:“啊,我也要一起!” 姜樾摇头:“可是妈妈跟陆叔叔已经约好了。” 她从小教育哆啦,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 妈妈不会永远无条件地迁就哆啦,哆啦也不需要无条件地听话,因为妈妈也不是永远正確。 所以,哆啦很少会因为自己的需求没被满足就大哭大闹。 遇到问题,她只会想办法解决。 哆啦大眼睛滴溜溜一转。 “那我知道啦,陆叔叔,哆啦也想跟你和妈妈一起吃饭,陆叔叔能答应我吗?” 哆啦用小手做出『拜託拜託』的动作。 可可爱爱地说:“如果拒绝我也没有关係哦。” 她眼睛圆圆,脸上的婴儿肥肉嘟嘟的。 看到这样的宝宝,谁能狠下心拒绝啊? 陆屿没辙:“那……叔叔就带上你吧。” 哆啦超夸张地吁出一口气。 又问:“妈妈和陆叔叔为什么要吃饭呀。” 陆屿颳了下哆啦的小鼻子:“这个,陆叔叔不想说,跟哆啦买这个秘密好不好?”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个小兔子书包。” 哆啦立刻点头:“好啊好啊,哆啦不问了,陆叔叔现在带我去买吧。” 姜樾从老宅出来后,感觉身心俱疲。 陆屿知道,老太太跟她很亲,提议让姜樾在车里休息,自己牵著哆啦的小手去文具店。 “妈妈今天很不开心呢,是有人欺负妈妈吗?” 陆屿不知道怎么跟哆啦解释。 只是告诉她,妈妈和哆啦都是女孩子,如果遇到怪人,尤其是怪叔叔,要记得摇人。 哆啦摸摸小兔子书包上的耳朵:“陆叔叔,什么是摇人?” “就是,你可以跟別人说,陆叔叔就是爸爸,你和妈妈不是能被人欺负的对象。” 哆啦若有所思,感到为难:“哆啦確实想要爸爸,陆叔叔,你见过我活的爸爸吗?他是做什么的?” 陆屿:“在公司里工作的。” “那他为什么不见哆啦跟妈妈呢?” 陆屿:“因为他太忙了,因为一些事情,不方便。” 哆啦点点头:“是小职员吗?妈妈说,只有普通牛马才不能隨意下班,我跟妈妈都不是牛马。” 陆屿听完后,哭笑不得。 第二天,姜樾先去幼儿园接哆啦,带著她一起去餐厅。 既然哆啦跟陆屿已经说好了,她也不会说些『哆啦不懂事』『陆叔叔是跟哆啦开玩笑』之类的话。 陆屿订的是一家高档法餐。 点菜环节,主厨还亲自出来介绍菜品。 姜樾看到哆啦的眼睛亮晶晶的,就放任她说起法语。 哆啦皮肤白净,五官立体,但一看就是东方人的面孔。 主厨听到她说法语,直接惊喜住了。 完成点菜后,主厨夸讚:“我的小公主,你真是太可爱了。” 哆啦也用法语说:“你也很可爱,妈妈说,做饭是把爱放在盘子里。” 主厨哈哈大笑。 如果不是餐厅经理过来,恐怕主厨要当场应承给他们免单。 陆屿看笑了。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情商也遗传啊。” 姜樾笑笑,忍不住亲了哆啦一口。 就在三个人有说有笑的时候,餐厅经理回来了。 不是找他们,而是亲自引著人落座。 姜樾抬头愣住了。 商庭洲仿佛原地冻住的雕塑。 他看到姜樾面上带笑,亲昵地搂著小女孩,眼底是他多年未见过的温柔。 陆屿就坐在旁边,熟悉又自然地看著她们母女。 多好的一家三口。 幸福得捅人心窝! 温馨得刺眼! 第131章 这是我妈妈爸爸 尤其是当那个小女孩回过头,看到他高兴地挥挥手时。 商庭洲怔愣片刻。 是那个买过棉花糖,在公园里遇到的小女孩。 原来那声电话里的『姜老师』,真的是姜樾。 “叔叔你好,你也来吃饭吗?” 姜樾听到女儿这样说,心里一紧。 她最不希望哆啦知道世界上有商庭洲这號人。 如果被认出来了怎么办? 绝对不行! 天知道,商庭洲嫉妒的都快疯了。 姜樾和陆屿真的在一起了。 他们还有个这么可爱,这么乖巧,这么善解人意的女儿。 “妈妈妈妈,这就是上次买棉花糖碰到的叔叔。” 哆啦只说了一半,对著商庭洲消息小小『嘘』了声。 公园里的事,是秘密哦。 商庭洲死死盯著姜樾,完全无视掉陆屿。 “来吃饭?” 姜樾不想理他。 哆啦把商庭洲当成刚认识的大朋友。 特別乐意为他介绍自己的妈妈:“棉花糖叔叔,这是我妈妈,漂亮吧?她在约会哦。” 『约会』两个字,差点杀死商庭洲。 他几乎咬牙切齿道:“没想到,陆总和陆太太婚后还这么腻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现场没有人会纠正他的错误。 哆啦也没有,因为她没听懂陆太太是什么。 姜樾垂下眸:“请商总自便吧。” 陆屿更囂张,直接贴近问姜樾:“要不要换个座位?如果嫌噁心,也可以换一家。” 这就是明晃晃的说,商庭洲影响人食慾了。 商庭洲脸色又沉又黑:“陆屿,你別太过分,小心我对盛世……” “商庭洲。” 姜樾淡淡打断,拾起热毛巾擦手:“如果你实在学不会尊重別人,至少学会闭嘴。” “你……”商庭洲的血液都到衝到头顶:“你为了维护自己姘头,还真是不遗余力!” 哆啦问:“妈妈,什么是姘头?” 姜樾没想到这几年过去,商庭洲素质变得如此低下。 这还是当著孩子的面。 陆屿把刀叉重重放下:“商庭洲,別以为我不敢揍你!” 商庭洲双眼通红。 嫉妒和不甘让他浑身都疼。 两个人一人扯著另一人的领子。 餐桌上的刀叉杯盘摔在地上,发出好大的声响。 哆啦嚇坏了,眼泪开始打转。 姜樾把哆啦抱到稍远处的椅子,过去拉开两人。 “你们住手,这是在餐厅!” 两个看不惯对方,互相有夺妻之恨的男人,哪里听得进去? 姜樾被两个人撞开,跌在透明环境玻璃上。 “妈妈!” 哆啦看到妈妈受伤,从椅子上蹦下来,抱住商庭洲的大腿。 “臭坏蛋,你放开我爸爸!” 她还记得陆叔叔的话。 如果有人欺负妈妈,她就摇人! 商庭洲听到哆啦管陆屿叫爸爸,如同挨了一记闷棍。 他彻底动弹不得,被陆屿一拳挥开。 餐厅经理知道,商庭洲是贵客。 他刚才把人带到座位附近就离开了,谁知还有这齣。 旁边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姜樾反应很快,一把把还哭著的哆啦搂到怀里,用身体挡住她的脸。 商庭洲和陆屿听到孩子的哭声,表情都变了。 陆屿转了转手腕,低声跟姜樾说:“我去跟餐厅经理沟通。” 姜樾点点头,用衣服盖住哆啦的脸。 然后跟旁边的人一个一个致歉,当然,是带著目的的。 “麻烦你们不要把小孩子的长相发出去,谢谢。”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用餐了。” “如果您不介意,今天这餐饭由我买单,照顾照顾孩子,谢谢。” 她每路过一桌,都要鞠躬。 商庭洲搞定这些只需一句话。 可他就像个被嫌弃,被遗忘的人。 除了餐厅经理,零个人关心他的能力和想法。 商庭洲自从成年后,已经很少有这种感觉。 眼下的事仿佛一巴掌把他扇回七岁前。 七岁以前,他顿顿都吃不饱,因为营养师说太饱对肠胃不好。 他在满是宾客的宴席上偷拿了两块糕。 母亲就会冷冷质问:“商庭洲,你非要把妈妈用心布置的会场搞砸吗?” 可商庭洲什么都没做,只是多吃了一口饭而已。 现在也是这样。 他仿佛又是搞砸一切的那个人。 更令人难受的是,姜樾寧愿对著陌生人卑躬屈膝,也不肯来求他。 商庭洲太阳穴一突一突的。 哆啦把嗓子哭哑的声音,经理和服务员扫动瓷器的声音,还有姜樾弯著腰道歉的声音都令他难以忍受。 姜樾和別人生了孩子这件事,从未如此清晰地摆在眼前。 他被绿得明明白白。 罢了,他终究是不忍心自己的老婆这样。 商庭洲解开西装的一颗扣子:“姜樾,过来。” “过来,我能解决。” 姜樾不理,反倒是哆啦跑了过来。 她满脸憋得通红。 “臭坏蛋,坏叔叔,你是欺负妈妈的坏人,哆啦最討厌你了!” 商庭洲低头,看著出言不逊的小豆丁。 小豆丁穿著评价的衣服和牛仔裤,鞋子上的小花塑料感满满,根本配不上她可爱如洋娃娃一般的笑脸。 听到孩子说討厌自己,商庭洲心里莫名一痛。 姜樾过来拉住哆啦,蹲下去给她擦眼泪。 商庭洲忍不住出声:“孩子这么小,你就给她穿这种破破烂烂的衣服?” “是陆屿太穷,省吃俭用到要委屈孩子的地步了吗?” 他看到道,哆啦打开的小书包里,有作业本。 上面印的是北城一家很普通的幼儿园。 “孩子的教育也如此隨便,姜樾,我可以给哆啦最好的。” 姜樾听到后,终於冷下脸。 “商庭洲,你有钱那是你的事,没必要在孩子面前炫耀。” 哆啦一扫之前贴心的模样。 伸出一根手指,对著这个欺负妈妈的坏蛋做出羞羞的样子。 商庭洲没想到今天能遇到姜樾母女。 他平常不是这样的。 只是一碰到姜樾的事,就会失控。 商庭洲蹲下来,还没说话,哆啦已经往后缩了缩。 她躲到姜樾的背后。 “妈妈,我今天不想吃饭了,你也不想约会了好不好?” 姜樾心疼坏了。 恰好看到陆屿回来。 “放心,监控已经处理好了。” 姜樾点点头:“那我们走吧。” 商庭洲哪会放过她。 陆屿挡在姜樾前面。 他一字一顿道:“商总,请你离我的女儿和她妈妈远一点。” 商庭洲恨不得再动手教训他一顿。 陆屿撬墙角的时候。 姜樾还没离婚呢。 可看到姜樾和哆啦防备的表情。 商庭洲只觉得难过和烦躁。 陆屿瞪了商庭洲一眼,转身牵起哆啦的小手,故意大声说。 “走啊,爸爸带你去別的餐厅。” 第132章 哆啦会不会是他的孩子 商庭洲没有吃晚饭,而是给餐厅留下巨额补偿后,回了公司。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起刚才的事,胸口发闷。 忍不住懊恼和自责。 这种感觉持续到了回家。 丁助理按响门铃:“商总,您上次送去乾洗的衣服送回来了。” 她用门口的机器给鞋底打上防尘袋。 “乾洗店的人在您这件衣服的口袋里找到一个四叶草水晶吊坠。” 祖母绿宝石被切割成四叶草的形状,指甲盖那么大,看起来不像成人饰品,像小孩的玩意儿。 商庭洲用指腹反覆摩挲著四叶草,忽然想起在公园那天。 哆啦说,她妈妈是一个人,已经不想爸爸了。 还有在商场里,商西茗那傢伙也说,哆啦没有爸爸! 商庭洲面上的表情空白几秒。 忽然浑身发起抖来。 姜樾怀孕是在三年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是陆屿的。 不是陆屿的? 商庭洲的心臟开始狂跳不止,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反覆回想著哆啦的长相。 小巧的鼻尖和漂亮的唇峰像极了姜樾。 眼睛又大又圆,虽然年纪还小,却能看出优越的骨相。 人对自己的长相太过熟悉,往往会失去判断力。 他对哆啦的熟悉感,会不会来源於自己? 哆啦……会不会是他跟姜樾的孩子?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似的开始疯长,瞬间爬满心臟。 原本像马蜂窝一样千疮百孔,碰一下就疼的心窝。 此刻像被熊掌拍开。 甜蜜蜜的浆液爆炸出来,炸得他眼冒金星,指尖都在抖。 这是真的吗? 会不会是他太想失而復得的幻想? “妈呀,商总,您还好吗?” 丁助理看著老板从沙发上躥起来。 那么稳重的一个老板,原来能双脚离地吗? 天黑了,商庭洲仰天』哈哈哈『,这场面…… 丁助理哆哆嗦嗦道:“我不管你是谁,快点从我老板身上下来!” 笑著笑著,商庭洲的脸都有些扭曲。 幸福突如其来。 他不敢相信。 可如果是真的,姜樾怎么可以,她怎么敢骗他? 还让孩子叫陆屿爸爸? “严秘书!” 丁助理带著哭腔:“老板,我是小丁啊。” 商庭洲给严秘书打电话。 “姜樾的个人主页更新了最新学歷,根据学校地址,查附近的医院,我要知道孩子的所有信息。” “还有,查下姜樾现在的地址,发给我。” 姜樾到家时,哆啦已经睡熟了。 她绕到后排,解开宝宝座椅的安全带,抱著哆啦上楼。 谁知道哆啦晚上忽然发起烧来。 姜樾人还没清醒,已经条件反射似的把哆啦搂起来,轻轻拍了两下。 她怀孕的时候身体不好。 导致哆啦在两岁前很容易生病。 姜樾已经很久没有应对这种状况了,回国后,还是第一次。 她脑袋乱了片刻,焦急的情绪顷刻翻涌而上! 一定是回国还没有完全適应,又被商庭洲嚇到了。 姜樾来不及叫人,匆忙换上衣服,把儿童退烧药,小水壶,还有儿童专用口罩等东西放进小背包,就抱著哆啦下楼。 刚出楼道口,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 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商庭洲。 他车停在路边,手里夹著一根烟。 商庭洲刚从严秘书那拿到地址,就立刻开车找了过来。 並非想做什么。 只看到楼上的灯火就好。 谁知碰上了。 姜樾连指责和厌恶商庭洲的时间都没有,只不发一言地绕过他,打开车门。 商庭洲看到姜樾的表情明显不对。 “哆啦怎么了?” 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发烧了,这样不行,我送你们去医院!” “你滚开!” 姜樾的声音太愤怒也太沙哑,把商庭洲震慑住了。 就算在三年前,两个人关係最差的时候,姜樾也不曾这么愤怒过。 商庭洲却没同她计较。 “去商家入股的私立医院,我送你们。” “不,我不去你的医院。” 姜樾抱著哆啦。 她看著女儿烧到通红的小脸,不安颤动的睫毛,只觉得发热的不是女儿,而是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她绝不能让商庭洲知道哆啦的身世,决不能让女儿再捲入她跟商庭洲之间的恩怨里。 更不能让哆啦跟她一样,承受不必要的伤害。 商庭洲从她坚决的语气里察觉到什么,眯了眯眼。 如果说原本只有五六分怀疑,现在得有七八分。 只不过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那好,姜樾,孩子要紧,等下去公立医院还要排队缴费,別拿孩子的病开玩笑。” 他自己坐进驾驶位。 “上来吧,开你的车,后面有儿童座椅。” 姜樾抱著女儿什么都没说,坐了进去。 两个人一路没说话。 姜樾坐在后面,用衣服將哆啦领口裹紧,又撕开一条退烧贴。 无声的焦虑在车里蔓延。 商庭洲的脸色也沉凝下来,只转身开车。 姜樾几年没回国,对於各种流程都变得不熟悉。 商庭洲也没好到哪去。 打从出生起,商大总裁就没在公立医院看过病。 在这里,他不是商总,不是老板,只是一个看急诊儿童的爸爸。 商庭洲在儿童急诊和分诊台之间跑了几个来回。 死活搞不定自助掛號机。 护士问:“是孩子爸爸吗?孩子几点开始发烧的,出门前体温多少度,以前有没有病史?” 商庭洲一问三不知。 护士:“孩子的姓名,出生年月日,身份证號总知道吧?” 商庭洲:“……” 护士都要翻白眼了。 姜樾把儿童医保卡递过去。 “姜珞欢小朋友是吧,家长带著那边量下体温。” 商庭洲听到后,心里暗暗记下。 哆啦的大名,原来叫姜珞欢,真好听。 她姓姜,不姓陆。 或许,以后还能姓商。 “商总,今天谢谢你,后面的事我能应付,请你离开。” 商庭洲回过神来:“我刚送孩子过来,再让我留一会。” 姜樾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想要感谢是吗?你开个价吧。” 商庭洲脸色一变。 他坐拥千亿身价,姜樾却让他开个价? 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没能升级。 护士忽然走过来:“孩子爸爸过来一下。” 商庭洲顿时不气,也不想闹了。 直接举手,声音洪亮到像是要把餐厅里的场子找回来。 “在,孩子爸爸在!” 第133章 做亲子鑑定 听到商庭洲应声,心尖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把哆啦搂得更紧,眼底闪过慌乱与愤怒。 姜樾警告:“商庭洲,你別乱说。” 商庭洲伸手:“医生要给哆啦做基础查体,我抱一会吧,孩子沉。” 姜樾的目光里带著审视。 刚才那声『爸爸在』,无法让人安心。 商庭洲肯定怀疑孩子的身份了。 护士催促:“快点哈,孩子生病不著急啊?” 姜樾鬆手,看著商庭洲抱著孩子过去。 她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多,欧洲是下午四点。 姜樾给自己在国外的医生打去电话,特意嘱咐不要透露孩子的信息。 当然,这是职业要求,但架不住商庭洲有手段。 医生表示自己会特別注意亚洲面孔。 姜樾生孩子时受的苦,医生是亲眼见过的,也知道她前夫不是什么好人。 答应必要的情况下,会帮忙隱瞒。 护士:“心肺正常,扁桃体轻微发炎,还需要做个常规化验,看到了吗?拐角处有饮用水,可以给孩子接点。” 姜樾故意去接水,其实时刻注意这边的动静。 她看到商庭洲揪了几根哆啦的头髮,揣进西装外套。 果然。 他真是阴魂不散。 哆啦原本是睡著的,只在做查体的时候清醒了片刻。 现在看到自己在商庭洲怀里,一下坐直了。 小孩身体软,身体扭直,脑袋还不情不愿地耷拉著。 哆啦平常不是爱哭的性格,可架不住生病难受。 嘴巴一瘪,是要哭不哭的样子。 “妈妈,我不要坏叔叔抱我。” 商庭洲听见,喉咙一哽。 他温声喊道:“哆啦。” 哆啦轻轻『哼』了声,扭过头不理人。 商庭洲本来就不擅长跟孩子相处,一时毫无办法。 他沉默地看过去。 目光里竟有几分幽怨之色。 如果不是姜樾执意要离婚,如果不是她跑到国外,哆啦怎么会把他当陌生人。 更不会因为维护陆屿而表现出厌恶他的情绪。 陪哆啦看完病后,姜樾本想自己打车离开,可心思一转,又改了主意。 “哆啦,冷不冷?” 商庭洲从后视镜里看了眼。 姜樾出门著急,穿得挺薄的,哆啦的衣服来时出过一身汗。 他把自己的西装递过去:“给孩子披上。” 快到家时,商庭洲的手机一直在响。 姜樾不小心看到,又是程苡安。 这么多年过去,她的手段还真是一点没变。 商庭洲几次按掉电话,最后乾脆把手机从架子上取下来,静音倒扣在皮椅上。 直到姜樾抱著哆啦上楼,他才鬆了口气。 有一通电话打过来。 “这么晚,什么事?” 程苡安委委屈屈地喊了声:“庭洲哥。” 商庭洲对这开场已经熟悉到有些厌烦的地步。 小的时候,程苡安是个小姑娘,追在他后面还情有可原。 可现在她是个成年人。 之前商西茗出生时,两人说好了,非必要不见面。 “庭洲哥,你现在跟谁在一起呀?我说话,不会打扰你们吧?” 商庭洲:“说事。” 程苡安咬了咬嘴唇。 “商西茗幼儿园的老师给我打电话,说要请家长,暑假之后他一直住在你那里,所以......” 幼儿园资料那栏,同时留了父母的电话。 商庭洲不想他跟程苡安之间的问题影响孩子,一直默许了。 “知道了,明天让严秘书过去。” 商西茗这个孩子,从小就淘气,做事毫无定性。 自从上幼儿园后。 三天两头就被老师找。 有时是不小心踩坏了其他小朋友的玩具。 有时是功课做得不好。 还有隨便插队,踢球不小心砸坏公共物品。 严秘书去幼儿园回来后,只跟商庭洲表达了一个意思。 老师受不了了。 捐多少栋楼都没用。 商庭洲把孩子直接送回老宅。 商老太太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直嘆气。 “哎,你说,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商庭洲已经帮这小子擦过不少次屁股,也算够了。 “转学吧,转到封闭幼儿园里去。” 商西茗听完后,眼泪开始打转转。 “太奶,我不想去,去了没人要我,吃不饱饭,呜呜,我不想去。” 商庭洲冷冷注视著商西茗。 “封闭幼儿园也是私立的,不存在吃不饱的问题。” 商老太太这辈子,越老越心软。 商庭洲小时候那会,儿子儿媳还在世,她勉强能做到不闻不问。 现在却不忍心。 “庭洲啊,我看满满这问题,也不是换个幼儿园就能解决的。” “一样是有钱人才去的私立幼儿园,再加上封闭管理,就是个小社会。” “满满现在还小,还是走读吧,哪怕找个普通公立幼儿园,或是直接找家庭教师呢?” 商庭洲皱著眉。 刚要反对,脑子里那根弦忽然一动。 上次在餐厅,他看到了哆啦的幼儿园。 如果把商西茗送到那里,正好能改改风气。 顺便,他可以亲自接送,多见姜樾几次。 商庭洲想了片刻:“我知道有一家,就这样。” 商西茗上楼后,老太太才摇摇头。 有些话,不能当著孩子的面说。 “我看,满满就是被他妈给教坏了。” “才三岁就对金钱这么看重可怎么好?所以说,娶妻娶贤,要是小樾还在......” 商老太太没说下去。 平时碰上这种话题,商庭洲都不愿意听。 姜樾,姜樾,姜樾早就跑了。 没离婚之前,她悄悄占据了商庭洲心里的一部分。 出国后,那部分就空了。 商庭洲今天却没表现出抗拒。 而是破天荒地点点头。 “如果是我跟姜樾的孩子,一定会很优秀。” 商庭洲上楼后,把西装口袋里哆啦的头髮装进一个透明袋子里。 隔天,就亲自送到鑑定中心。 “这是孩子的样本。” 工作人员又问:“请问被检对象是?” 商庭洲把激动焦急的心绪按进胸腔。 儘量平淡道:“我。” 第134章 商西茗欺负哆啦 这天,嘉禾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 三班新来了一个小朋友,叫商西茗,家里可有钱了。 他爸爸不仅给幼儿园捐了一栋楼,还动用自己的关係给全校师生提供法语培训。 短短三天时间,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被家长告诫。 “到了幼儿园,千万要跟商西茗搞好关係,而且不能惹他不高兴。” 商西茗以前在的幼儿园,小朋友家里都非富即贵,没人对他点头哈腰。 现在可不一样。 程苡安听说儿子转到普通幼儿园,不太高兴。 不过商西茗每次给她打电话时,都笑嘻嘻的。 “妈妈,这个破幼儿园里的小孩都太笨,又笨又穷。” “他们连进口的玩具车都没见过,手里拿的都是几毛钱的破烂贴纸。” 程苡安听完,皱眉:“这些人跟你可不是一个档次,你爸爸也是,怎么能让你去这么掉价的地方?” 不过她在商家没有话语权。 就连孩子的抚养权也不在她这。 程苡安只能忍气吞声,只问:“突然转过去,没人欺负你?” “当然没有!” 商西茗声音囂张:“其他人都不敢,除了那个小三生的,长得瘦巴巴,还总帮著別人欺负我。” 程苡安听完,气得手抖。 姜樾这个贱货,竟敢放纵女儿欺负她儿子? “不过我不怕,她打不过我!” 程苡安都快噁心死了。 “好儿子,她妈妈是坏人,想抢你爸爸,生出来的当然是小野种,对付这样的人,不能心软,免得受欺负。” 商西茗咬著雪糕。 他儘管已经有些圆润,却还是克制不住对零食的渴望。 听完点点头:“放心吧妈妈,我帮你欺负回来。” 第二天,幼儿园的玩具时间。 商西茗看到哆啦拿了辆玩具车,立刻跑上去抢回来。 “这是我的,不给你玩!” 哆啦没鬆手:“老师说了,大家排队,先到先得,这是幼儿园又不是你家,是公用玩具不是私人物品,为什么不给?” 商西茗根本说不过哆啦。 “我......我......” 他蛮横道:“因为这些进口玩具都是我爸爸妈妈买的,他们还给幼儿园每个班都买了一份,你说是不是我的东西?” 哆啦看了眼老师。 老师当然也知道,商西茗的父母有权有势。 她虽然被再三告诫不能得罪对方,却还是看不过眼。 “商西茗小朋友,捐赠礼物是大人的事,既然在幼儿园里上学,就要遵守班级规定,是不是?” 商西茗恶狠狠地看了眼跟老师告状的哆啦。 哆啦看出老师为难,直接把小车扔在地上:“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好玩的,我不要了,商西茗,计较鬼,我还给你。” 老师鬆了口气。 “哆啦宝贝真是小天使。” “什么小天使,就是屎!” 商西茗看到哆啦又拿起积木,忽然迈著腿冲了过去。 他一把推开哆啦。 积木『哗啦啦』撒了一地。 哆啦也嗑在桌子上。 商西茗用脚乱踢:“就不给你玩,就不给你玩!我妈妈说了,你是个没有爸爸的野种,你们家还想抢我爸爸的钱,我爸爸的房子,我爸爸的公司!” 他扑过去,用手抓住哆啦的头髮,一口咬到哆啦的手臂上。 “我要打死你,我要把你赶出这个幼儿园!” 老师很有经验,立刻过去把两个人分开。 “商西茗,你不能这样做,放开。” 商西茗看到老师向著哆啦,更生气了。 “我要让我爸爸开除你!以后再也不给你们捐楼了!” 幼儿园老师的脸色白了白。 普通人,工作当然很重要。 但她不能放任商庭洲伤害班里的其他小朋友。 “明天把你家长请来。” 商西茗根本不怕:“我爸爸跟人吃饭,每分钟都要钱,他很忙的,你可以找严秘书。” 老师翻了个白眼。 以前幼儿园里,大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都是能沟通,讲道理的。 乍然遇到商庭洲这种有权有势的家长,还真不好办。 四点多,幼儿园放学。 姜樾亲自去接。 商庭洲虽然盘算著要跟姜樾偶遇,可计划没有变化快,他得开会。 接孩子的活只能转交给丁助理。 姜樾远远就看到哆啦走出来。 可是,往常像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的小丫头,今天却蔫头耷脑的。 “哆啦,怎么了?今天在幼儿园里不开心吗?” 哆啦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 商西茗转学已经三四天,她没有告诉妈妈。 姜樾把哆啦抱到自己腿上。 指尖才碰到女儿手臂,就见她轻轻哆嗦了一下。 “胳膊怎么了?” 姜樾著急,一下把哆啦的袖子擼上来。 一道深紫发黑的牙印嵌在哆啦白皙的手臂上。 齿尖清晰可见,周围还肿起一大片,甚至能看到几处破皮。 姜樾把哆啦养得很精心,再加上小姑娘懂事,从来没跟別人起过衝突。 伤在女儿身上,疼在她心里。 姜樾感觉心臟像被铁钳夹住拧了一把似的。 “怎么回事,你说实话,不然妈妈现在就要进去找老师,找院长了!” 哆啦很少见妈妈发火。 她再也憋不住眼泪,一边哭一边把今天的事说出来。 姜樾死死皱起眉。 “商西茗怎么会在这个幼儿园?你知道他转学,怎么不跟妈妈说呢?” 哆啦的声音里带著哭腔,拼命想把胳膊藏回去。 “妈妈,你別给我转学好吗?我喜欢这里的老师,而且已经交到很多很多好朋友。” “我以后会乖,不会惹商西茗和有钱叔叔了。” 姜樾看著女儿才受过委屈,还拼命地迁就別人,忍不住愤怒和心疼。 哆啦不知道,有钱叔叔其实是他的爸爸。 可商庭洲却將自己不懂事的私生子转到幼儿园里,欺负哆啦。 姜樾嘴唇轻轻哆嗦。 商庭洲这个浑蛋。 就看准了她没权没势,好欺负是吗? 以前放任青梅竹马踩在她头上,现在让私生子来欺负哆啦?! 姜樾深深吸了口气。 拍拍哆啦的背。 女儿哪里都好,只是因为她的关係,从小换过几个城市,也转过几次学。 对於她这么大的孩子来说,正是建立社交边界的时候。 孩子们通过交朋友,小摩擦,慢慢认识人与人之间的关係,摸清社交底线。 她的哆啦没有做错。 姜樾自己可以躲,但绝不会让哆啦有这种必须委屈自己的观念。 “哆啦,放心,妈妈不会让你转学的,因为你没有做错。” 哆啦仰起头:“真的?” “真的,妈妈明天早上跟你一起上学。” 第135章 请家长 姜樾带哆啦离开幼儿园后,还去了一趟医院,做伤情鑑定。 隔日起了一大早,给哆啦做好吃的照烧海苔饭糰和南瓜牛乳。 姜樾看到女儿吃得香喷喷,轻轻晃著腿,心都要化了。 “擦擦嘴,不然等南瓜干了,哆啦就有橘红色的小鬍子啦。” 哆啦笑眯眯地撅起嘴,给妈妈看小鬍子。 姜樾从昨天开始,心里就充满了气愤和心疼,不过没在女儿面前表现出来。 到达幼儿园后,她带著哆啦来到老师的办公室。 主班老师满脸为难:“哆啦妈妈,你想请对方家长的心情我们很理解,只是商西茗的爸爸很忙,我们请过几次,都是秘书来的,连我们都不知道孩子爸爸的电话。” 姜樾心中冷笑,但对老师態度很好。 毕竟女儿还要每天上学,她不好得罪。 “那我能先去看一眼之前的监控吗?” 孩子在园区里受伤了,老师也没办法拒绝这个请求。 姜樾到监控区,调出之前的视频,她举起手机,把商西茗抢玩具,还有之前欺负其他小朋友的情况都录下来。 幼儿园老师试著给商西茗爸爸的秘书打电话。 没想到,平时高冷放养孩子的大忙人,居然真的亲自来幼儿园了。 姜樾回到老师办公室时,就看到商庭洲站在那,旁边是他欺负起人来毫不手软的儿子。 商庭洲给孩子换幼儿园的初衷,一是为了让商西茗受点正常教育,二是为了能有机会见到姜樾。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惹出事来。 幼儿园老师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商西茗假装规矩地站在商庭洲身边,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扬起下巴,一双眼睛瞪著哆啦和姜樾,满是不屑和傲慢。 “哆啦妈妈不接受小朋友之间道歉调解。” 商西茗小声嘟囔:“谁要跟她道歉,告状精。” 商庭洲听老师说话时,只一动不动地望著姜樾。 看到哆啦手臂上的牙印,他也忍不住动怒。 娇花似的小姑娘,就这么受伤了,留疤怎么办? 商庭洲对哆啦的感情比商西茗要复杂得多。 “商西茗,转园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再不听话,以后就不要再上幼儿园了,家里给你请老师。” 商西茗一哆嗦。 他才不要呢。 从早上八点开始,全是课,识字,英文,法语,马术…… 一点玩的时间都没有,不像幼儿园有玩具时间,他还可以玩別的小朋友。 姜樾只说明了自己的诉求。 “我不需要赔偿,只要商西茗当著全班的面给哆啦道歉,另外,我希望他能转学。” 这话一出,不止商庭洲父子,连老师的表情都变了。 姜樾当然明白,立刻温声对老师说。 “您放心,商西茗爸爸每年给园区捐多少钱,我一样匿名捐,至於法语课,马术课,我也可以请老师,不会让您为难。” 不就是钱吗? 她也有的是。 “而且,我不仅会为哆啦的班级提供教师资源,还会为幼儿园所有班级,和以后的课程进行赞助。” 幼儿园老师听完,眼睛都亮了。 商庭洲是挺有钱的,可再有钱也是人家自己的事啊。 同等条件下,问题少年和他的强权爹,当然比不上可可爱爱的小姑娘和善解人意的妈妈。 老师:“其实按照幼儿园的规定,像商西茗这样的行为,確实……” “老师。” 商庭洲淡淡打断。 他一身板正的西装,手插在口袋里。 站在那比门框还高,气场压人。 “我能跟这位……家长,单独谈谈吗?” 幼儿园的铃声刚响过,老师也该去上课了。 哆啦跟著老师走了。 商西茗也躡手躡脚地想跑。 被商庭洲一句话钉在原地:“门口罚站。” 商西茗不情不愿地剜了哆啦一眼。 等人都走后,商庭洲才將西装外套解开。 他坐在沙发上,翘起腿。 “商西茗不懂分寸,你刚才说的道歉,我都答应,哆啦的医药费也我来出,如果愿意,我还可以出一笔补偿费。”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不容置喙。 “但转园不行,姜樾,你应该知道的,我对哆啦,对你,都没有恶意,甚至可以说,我就是为了……” 姜樾笑出声。 “你说话不怕把自己噁心到吗?” 她今天来,不是听商庭洲扯,而是要解决孩子的问题。 但商庭洲並不配合。 他现在对姜樾的恶语相向,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能力。 “姜樾,我们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三年前,我就对你说过,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想公开,想生孩子,想要钱,我都可以给,甚至,我也可以保证对你一心一意。” “程苡安以后不会出现在你跟我的生活中。” “可你回来后,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这不公平。” 商庭洲看到姜樾冷淡的,充满嘲讽的笑容,觉得难受。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从国外带著女儿回来,不就是想要这些吗?否则,你有那么多选择,为什么要回北城?” 商庭洲没意识到,自己的每一句话都在激怒姜樾。 因为他確实是这么想的。 姜樾已经出国了,三年间躲得很好,国外有那么多城市,国內也有那么多城市。 如果不是她已经原谅自己,想给孩子找一个父亲,怎么会回来? 既然如此,大家把话说开,也不要端著了。 毕竟他愿意给,很愿意。 姜樾觉得,这世界上的事很不公平。 这些年,不仅是他,就连身边人都告诉姜樾要躲,要避。 为了孩子,忍忍吧。 別触怒商庭洲,別回北城了,何必再生事端呢? “你的意思是,我活该放弃熟悉的生活环境,在北城购买的房子,在公司里的工作、同事、朋友,放弃国內拥有最好教育资源的城市。” “就为了……表示跟你离婚的决心?请问凭什么?” 姜樾挑唇冷笑。 “没错,国外是有很多城市,我不想哆啦因为亚洲人的面孔而受到不公平对待,回国有错吗?” “我不想放弃苦苦经营的事业、公司的股权,不想放弃北城这个拥有无数影视和製片资源的地方,有错吗?” “不想卖掉仔细挑选、精心装修、地理位置优越的房子,有错吗?” “我想让我的女儿,在国內教育资源最丰富的城市安家,有错吗?” 姜樾一连三问,撕破了所有体面。 她的音量逐渐升高。 “商庭洲,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商庭洲听完,面色发白。 口袋中的手机『嗡嗡』作响,他拿起来看了眼。 是严秘书。 他像是抓到了什么。 將屏幕展示给姜樾。 “那哆啦呢?她是我的女儿,没错吧?” 第136章 程苡安一直在演戏 房间里陷入沉默。 姜樾靠在办公桌旁,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当然不是。” 商庭洲面色阴沉,紧盯姜樾,试图分辨她表情里有几分真假。 可他想起来,姜樾是演员。 “喂,严秘书,说。” “商总,亲子鑑定的结果出来了,夫人……哆啦不是您的女儿。” 商庭洲侧耳听了片刻,默默掛断。 哆啦不是他的女儿,怎么可能? 商庭洲的心情一瞬间从天堂又掉回地狱。 让人无法接受。 他本以为,哆啦是上天留给自己的礼物。 如果哆啦真的是自己的女儿,是他跟姜樾之间仅剩的情感维繫,他就还有机会。 没想到,一切又被彻底推翻。 姜樾仍然没有鬆口。 “我的条件已经很清楚了,请你,还有你的儿子,滚出我的生活。” “商庭洲,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有钱,我也有。” “而且,你知道的,我职业特殊,如果真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我相信寰海的声誉一定会一落千丈。” “所以你识相些,別让大家都不愉快,嗯?” 商庭洲抬眸。 看到姜樾双手环胸,妆容精致,毫不掩饰自己的攻击性。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大喊。 “妈妈!” 商西茗扑到程苡安怀里,大喊:“幼儿园里有人欺负我,你快让爸爸,让外婆打死她!” 程苡安接到儿童手錶打来的电话,整个人气疯了。 幼儿园办公室的门没有隔音。 只听程苡安怒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你,妈妈去跟老师说,让他给你鞠躬道歉!” 商西茗『嗷嗷』哭:“就是那个坏女人,我不过咬了告状精一口。” “好儿子,別哭,不就是咬了那小东西一口,明明是她不长眼惹到你,幼儿园里的玩具还是咱们赞助的。” 程苡安给商西茗擦泪水:“下次要是再有人欺负你,你就薅她头髮,掐她脖子,你自己要学会保护自己。” 姜樾听到后,面无表情,眼神锋利到能杀人。 商庭洲表情也难看到极点。 程苡安的温柔懂事,原来都是演的。 他想起这些年对程苡安的信任,不忍,都成为了异常巨大的笑话。 一股巨大的愧疚和自我厌恶涌上心头。 他以前怎么会把这样一个顛倒是非黑白的人当成需要保护的对象。 却把默默付出,不吵不闹,甚至离婚都不拿一分钱的姜樾推得远远的? 真是愚蠢透了! 商庭洲抬头看向程苡安。 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纵容和怜惜。 而是失望和夹杂著悔恨的复杂情绪。 “庭……庭洲哥?” 程苡安表情空了一瞬。 不可置信地看著房间里的两个人,她嘴唇颤抖:“你爸爸怎么在这?” 商庭洲以前从来不会出席幼儿园活动,叫家长更是不可能。 更何况,商西茗也没说过他在。 商西茗对上妈妈的视线,小声哼唧:“我怕你知道爸爸在,不肯来救我嘛。” 程苡安的表情很精彩。 像扎染布料坊里,被皮筋绑住丟进水池的白布,有种毫无规律的色彩斑斕。 她很想做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商庭洲冷声问:“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 “庭洲哥,对不起,我只是听说满满被人欺负了,我真的好害怕。” 她走过去,想拉商庭洲,却对上一张爬满厌恶的俊脸。 程苡安心慌极了。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姜樾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別怪庭洲哥和满满。” 她咬咬牙,朝著姜樾鞠了一躬。 “满满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姜樾姐,请你原谅,有什么冲我来。” 程苡安的声音无比真挚:“为了庭洲哥和孩子,我受什么委屈都可以的。” 姜樾简直嘆服。 嘆服到忍不住鼓掌的地步。 『啪啪啪』三声。 商庭洲脸上掛不住了,心里也被愧疚充满。 他压著火气,对商西茗说:“滚回你的教室里去。” 商西茗如蒙大赦,倒著小短腿跑了。 程苡安恨极姜樾,只是不敢发作。 她习惯性地想到商庭洲旁边卖惨。 谁知指尖刚碰到商庭洲的衣袖,就被他躲开。 商庭洲用手指拂了拂不存在的尘土。 程苡安脸上那层柔弱的偽装瞬间破裂。 “庭洲哥……” “別叫我,也停止你的表演。” 商庭洲闭上眼:“程家和商家是世交,我答应过爷爷会好好照顾你,但是苡安,你不该覬覦別的。” “以后,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再信,也请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程苡安像是愣住了。 她没想过,商庭洲会对自己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指尖在颤抖。 眼泪顺著洁白的脸颊往下滑。 姜樾对这场戏没兴趣,转身离开。 商庭洲一把抓住姜樾的手腕。 姜樾挣脱开,从包里翻出一次性湿纸巾,狠狠擦乾净手腕。 她把废纸巾丟进垃圾桶,像丟掉商庭洲这个垃圾。 “也请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商庭洲看到姜樾再次离开的背影,心头一紧,忍不住上前两步。 “姜樾,我答应,明早让商西茗当著所有人的面,给哆啦鞠躬道歉!” 程苡安听后,脸色煞白:“庭洲哥!” 商庭洲嗓音艰难晦涩:“我也……跟你道歉。” 姜樾头都没回。 因为这还没有达到她想要的结果。 商西茗一天没退学,她就一天不放心。 姜樾带著哆啦离开幼儿园,给她请了几天假。 谁知,她白天才去过老师办公室,晚上这事就在家长群里传开了。 “哆啦妈妈,听说你去老师办公室了?” “我听说商西茗爸爸很有钱的,还认识很多政府部门的人,要不还是算了吧。” “是啊,只是小孩子间的小打小闹,不至於的呀。” “想想以后,孩子在幼儿园能上法语课,这可是受益一辈子的事。” “我家囡囡说,哆啦和商西茗起衝突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玩具嘛,本来就是人家买的呀,而且哆啦只是被咬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姜樾看著一条条的消息,冷著脸不说话。 这些人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刀子没捅在自己身上。 她反手就发了几个视频出去。 视频1:商西茗拽囡囡头髮,说她小辫子上的装饰好丑。@囡囡妈妈 视频2:商西茗踩碎圆圆的玩具,指著他骂。@圆圆妈妈 视频3:商西茗驱使小馒头当僕人,跪著奉上绘画笔,撕毁小馒头的绘画本。@馒头妈妈 第137章 霸凌行为应该被处罚 家长群里看完视频都沸腾了。 商西茗这个小霸王,不是只针对哆啦,而是平等地欺负每一个小朋友。 更別提有些家长还专门嘱咐过自家孩子,让他们不要惹商西茗生气。 [我家囡囡是个小女孩,商西茗怎么能揪孩子头髮呢?这样做也太过分,太没有教养了吧!] [怪不得我家孩子天天回来哭,说自己不想上幼儿园,总受欺负,之前还以为他是在找藉口,原来都是真的!老师是怎么管理班级的?] [这已经不是小朋友之间的正常打闹了,完全是霸凌行为!] [是啊,我们可以不针对孩子,但是家长的教育是不是太失职了。] [商西茗的家长在哪呢?出来说句话,我们全体家长一致要求,商西茗必须跟全班所有人道歉,必须退学!] 商西茗的家长不在群里,群里加微信的是丁助理和严秘书。 很多家长纷纷要求园方给个说法。 下班后一直隱身的幼儿园老师也忍不住冒泡,她拉了个人进来,微信名是ann.c加自己在法国的学院名称。 看著有种精致利己主义者假装文化人的尷尬。 程苡安进群后,开始装可怜。 [对不起,各位家长,我家满满从小受的是国外教育,他不是有意的,以为大家都能开得起玩笑。] 这话直接惹了眾怒。 [商西茗妈妈,你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哪国的教育是教小孩欺负弱小的?你国的?] [是啊,你没看视频吧,这叫开玩笑?你自己拽头髮试试,看疼不疼!] 程苡安又开始发消息。 [那真是对不起大家了,这样吧,我明天问问园长怎么解决,不管是赔偿还是別的,我们都很愿意的。] [我天,有几个钱了不起是吧?这么有钱去贵族学校啊,干嘛来祸害我们啊。] 程苡安之前一直不被允许插手孩子的教育。 这回刚进群,就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她快气死了,直接把手机扔出去。 过上好一会才让保姆捡回来。 程苡安边翻白眼,边敲字。 [这样吧,之前我们家给班上小朋友提供的法语课程和马术课程就安排在家长开放日,不如大家先体验体验?] 姜樾把手机调成了震动模式。 她在厨房里煲汤,就看到哆啦像只小猫。 先是从臥室里露出一个脑袋,再回头时已经蹭到沙发,一点一点靠近。 殊不知所有动作全都落入了妈妈的眼睛。 姜樾心里笑笑,假装不知道。 忽然被女儿抱住大腿。 哆啦的声音黏糊糊的:“妈妈~~” 姜樾侧过身子,挡住锅和勺子,免得哆啦被烫到。 “你给我请了几天假呀,我也可以去幼儿园的开放日嘛?” “听说到时候会有好多好吃的,还有手工艺品,听说还有两匹小马驹呢。” 姜樾关掉砂锅,被女儿抱住腰。 她低头,跟女儿打商量道:“你想看小马驹,妈妈和陆叔叔带你去郊区的马场,好不好?” 哆啦摇摇小辫:“可是我都跟囡囡和小馒头说好了,要去套圈圈的摊位上套小兔子。” “老师说,套到的小白兔,可以养在幼儿园里,每天都能去看呢!” 姜樾拿她没办法,用手指轻轻捏了两下女儿的小脸蛋:“那好吧,妈妈陪你去。” 哆啦原本抓著妈妈的衣服,两条腿赖皮地岔开,往下滑。 听到妈妈答应,立刻蹦起来。 “谢谢妈妈,妈妈最好了,亲亲妈妈!” 姜樾低头凑过去,被哆啦软软的小嘴贴了下。 心都化了。 幼儿园开放日当天,程苡安特意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今天要听爸爸的话,知道吗?” “还有,爸爸请了法语老师,你到时候一定要好好露一手,好让你爸爸知道,你才是最优秀的孩子!” 商西茗摇摇头。 “mommy,我根本学不会,我不想学法语。” “不许说不行!” 程苡安提高音量,看到商西茗眼眶发红,才强行把火气压下来。 “满满,你要是不好好表现,爸爸会被別人抢走的。” “家里阿姨做的葡萄冻,还有你的小汽车玩具,都是別人的,你想这样吗?” 商西茗下嘴唇翻出来,满脸生气和愤恨:“都怪那个小三和臭告状精!” 程苡安眉眼弯弯:“对啊,所以,你一定要爭气,知不知道?” 姜樾给女儿穿的是幼儿园统一的白色运动装。 她自己也穿了运动风格的衣服。 不是什么大牌,很平价。 “妈妈,你快点嘛!” 时间比平时还早半个小时呢。 姜樾把小水壶装进哆啦的背包,还有防晒霜,抗过敏药一类的东西。 哆啦一进园区,立刻就找到了约好的小朋友,使劲招了招手。 “囡囡,小馒头,我在这!” 两个幼儿园小朋友的妈妈看到姜樾都有点不好意思。 “对不起啊,哆啦妈妈,我之前说话太不注意了,以为商西茗跟哆啦只是小打小闹。” “是啊是啊,我家馒头也说,商西茗这孩子真是一点素质都没有,还上过贵族学校呢,真是的。” 姜樾礼貌笑笑,打开餐盒。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著水果做的糖葫芦,因为怕小朋友吃起来用竹籤不安全,特意换成了手指饼乾。 “哇,阿姨,这是给哆啦做的吗?我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 八月底,开学日,已经过了盛夏,可天气还有些炎热。 小朋友疯跑了一圈,看到可口的冰镇水果糖葫芦,眼睛都直了。 硕大的葡萄像清透的绿色碧璽,草莓颗颗饱满,一看就汁水很足,浇上糖浆,泛著甜蜜的光泽。 连大人都有些馋。 其他两个宝妈瞬间对姜樾好感爆棚。 “哆啦妈妈,你可真愿意费心思,长得又那么漂亮,说实话,跟你相处之前,我还以为大明星离普通人的生活很远呢。” “真羡慕哆啦爸爸,能娶到你这么一位有顏值,有手艺,还会教孩子的太太,看看哆啦,多贴心啊。” 几个人正在说话,忽然被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打断。 “哆啦没有爸爸!” “她们两个是抢我爸爸的小三!” 第138章 坏心眼小孩 商西茗恨死姜樾了。 如果不是她,爸爸不会想让他退学。 如果不是她,妈妈也不会每天让他努力学法语! 小馒头妈和囡囡妈听到后,脸色微变。 心说如果真是这样,以后可不能让孩子跟哆啦玩,都给带坏了。 之前没联想到。 姜樾好像是上过热搜来著,是给寰海的总裁当小三还是什么? 现在想想,寰海的商总,可不就是商西茗的爸爸吗? 商西茗的话,尖锐又刺耳。 让姜樾恨极了。 不过不是对著商西茗,而是商庭洲。 她到底还要被扣这帽子到什么时候? “哦,原来程苡安是这么教你的,商西茗,你知道你妈妈是什么吗?” “我妈妈是我爸爸的老婆!” 姜樾微微一笑:“当然不是,你妈妈是介入別人婚姻的坏女人,你呢,也要做坏孩子吗?” 商西茗指著姜樾的鼻子:“你胡说,你骗人!” 商庭洲没拉住脱韁的商西茗,慢一步才走到跟前。 “商西茗!” 他深深看了眼姜樾。 刚要解释,就被人给截胡了。 姜樾的肩膀被一只手给揽住,她回头看,居然看到了陆屿。 “你怎么来了?” 陆屿无奈:“你说要陪哆啦参加游园活动,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小馒头和囡囡妈看到陆屿,面面相覷。 陆屿:“我是哆啦的爸爸。” 他挑唇一笑,看著商庭洲的目光里充满挑衅。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商总,如果我没记错,商西茗的妈妈才是所谓的小三,不是吗?” “要是这么说起来,商西茗还是私生子。” 陆屿轻轻弯腰,眯著眼睛对商西茗笑:“哎,小孩,你知道什么是私生子吗?” “就是你爸根本不敢承认他是你爸,你妈也见不得光,是阴沟里的耗子和老鼠。” “老鼠见过没有,会吃垃圾的。” 陆屿嘴快,对著孩子也毫不留情。 小馒头和囡囡妈虽然觉得他对孩子有点过分,但架不住心里爽。 好傢伙,怪不得商西茗他妈妈在群里茶言茶语的。 原来是看家本领啊。 就这,还好意思污衊人家姜老师? 这回好了吧,人家老公出来反击了。 活该! 姜樾抿唇一笑。 笑容落在商庭洲眼里,像揉进了一颗尖锐的石子。 商庭洲冷脸道:“小孩说话难听,是教育问题,大人说话难听,是教养问题。” 商西茗说不过陆屿,气得小脸通红。 在家里,爸爸从来不向著他说话。 他挺了挺胸脯,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哦,商总是心疼儿子了。” “可是你儿子刚才骂姜樾是小三时,怎么没见你出声呢?” 商庭洲愣了愣。 想说不是的。 如果不是陆屿出现,他下一句就要开口责问商西茗。 可眼光一扫,只看到了姜樾脸上的冷漠和不屑。 心口像被攥了一把。 “姜樾,对不起,我代商西茗跟你道歉。” 谁稀罕这廉价的道歉。 “商总,如果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如果你真有愧意,就赶紧让商西茗对所有欺负过的小朋友道歉,然后离开幼儿园。” 商庭洲看不得她这幅把自己当成敌人的样子。 “我知道了。” 姜樾这才扯扯陆屿的衣袖:“走吧,我们去找哆啦。” 小馒头和囡囡妈吃完瓜,还有些意犹未尽。 见姜樾要离开,赶紧补了句:“谢谢哆啦妈妈的小甜品。” 父子俩的视线立刻被吸引走。 商西茗看到水果糖葫芦,馋的哈喇子都流下来了。 商庭洲更是想起,姜樾以前为自己洗手作羹汤的样子,心里渐渐漫出一阵酸涩的怀念。 他特意陪商西茗参加幼儿园举办的无聊活动,不过是为了多看姜樾一眼。 只是没想到陆屿会出现。 更没想到,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谈论他们。 “我的天,你看到小一班了吗?咱们幼儿园的家长里有大明星哎。” “你才知道,刚开学的时候她还给每个小朋友送了绘本呢,老师也跟家长说过,要帮忙保护隱私的,可真会做人。” “我听一班的家长说,她人也特別好,真人比电视上还漂亮,我都想粉上了。” “是啊,说真的,我其实挺反对有明星的孩子来咱幼儿园的,要是搞起炒作那套,孩子们还能好好上学吗?没想到这么低调。” “看面相就觉得人特別好,要不然有观眾缘呢,咱们去要个签名吧,我第一次见到明星。” “人家是带著老公一起来的,听说也是同行,开了公司的,长得帅,跟大明星特別般配。” “哦,我看过新闻来著,不是说是小三吗?” “人家早就闢谣了,大明星又有钱又有顏,哪个蠢男人捨得留著当小三啊,我是个女人我都被迷住了。” “低调,漂亮,有口碑,听说家里小朋友也特別懂礼貌,从来不摆有钱人的架子。” 商庭洲在一旁听著,一只手不自觉地扯松领带,用力到指节发白。 他听到有人说姜樾和陆屿般配,舌尖满是苦涩。 天气好像又热了几度,让他胸口闷闷的,喘不上气。 不错,他的確很蠢,蠢得无可救药。 蠢到把姜樾的温柔当成理所当然,蠢到误把程苡安的虚偽当柔弱。 最终,禽兽推开了那个最值得珍惜的人。 他听到別人夸讚哆啦,更是五味杂陈,又忍不住羡慕和喜欢。 哆啦如果是他的女儿,该有多好? 商庭洲看到姜樾拉著女儿停在小兔子摊位前,忍不住走过去。 旁边就是他赞助请来的法语老师。 他正在讲解语言速成法。 可身边感兴趣的都是家长,而小朋友则更多地聚拢在小兔子套圈摊位和小马驹餵养摊位上。 法语老师提出了几个简单的问题。 商西茗咬著唇。 他一点都不感兴趣,可又答应了妈妈,要好好表现。 当法语老师问到谁愿意回答时,商西茗看了眼爸爸,缓缓举起手。 商西茗人虽废,可架不住家里肯砸钱。 像你好,谢谢这种简单句还是不在话下的。 周围家长看到后,发出一阵惊呼。 商西茗鬆了口气,骄傲地抬头。 “爸爸,我说得怎么样?” 商庭洲正纳闷,是自己砸的钱不够多,还是请的老师不是法国人? 商西茗的口音怎么奇奇怪怪的,好难听。 可周围的家长都不知道,纷纷称讚。 “谁家的孩子,真厉害!” “就是小一班被全体家长要求退学的那个,听说昨天才把联名书写好,都发给园长了。” “是他呀,小小年纪,心眼可够坏的。” 商庭洲听到后,轻轻皱起眉。 商西茗气坏了。 仗著自己说法语別人听不懂,骂刚才那个家长是狗屎。 那家长居然还在拍手。 “真厉害。” 商庭洲冷冷瞪了商西茗一眼,用中文说:“立刻道歉!” 反正这帮人又听不懂,他就骂。 正在父子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个软绵绵的小奶音插进来,字正腔圆地说了句法国谚语。 “qui jette la boue, se salit les mains.” 直译过来是:玩泥巴的人,先弄脏自己的手。 意思是,商西茗满口脏话,最后害的只能是自己。 语言是有美感的。 即便周围的人听不懂,也能轻易分辨出好坏。 霎时,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漂亮小姑娘。 第139章 哆啦溜进寰海 小姑娘穿著粉白色的裙子,小脸红扑扑的,笑起来一边脸颊有酒窝,羊角辫隨著动作一颤一颤的。 漂亮又有朝气。 像个小太阳。 “谁家的小朋友,还真的会说法语啊。” “真好听,可恶,我家已经有个臭小子了,又骗我生女儿!” 商庭洲也听到了。 他看到说话的人是哆啦,心中没半分不悦,反而有种微妙的骄傲感。 商西茗气到直跺脚,骂人更凶。 哆啦提醒刚才的家长:“姨姨,商西茗在骂你。” 她把所有词汇都翻译了一遍。 旁边的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谁家的孩子,这么不懂事。” 商庭洲只好再次道歉,就连幼儿园的园长也被惊动了。 姜樾没放过这次机会。 一班的其他家长也没有。 游园会之后,园长办公室里,商庭洲在跟其他家长沟通。 商西茗反倒先嚷嚷著不上学了。 无奈之下,商庭洲只好把孩子带回家。 哆啦对此感到很高兴。 “大老远就听到哆啦咯咯笑了。” “颯颯姨姨!” 哆啦扑到门口。 秦颯是来跟姜樾谈工作的。 下周受之前合作过的剧方邀请,姜樾要参加一场盛典红毯直播活动,这也是她回国后的首个公开活动。 工作当天,姜樾把化妆师请到家里,哆啦因为有钢琴课,早早就被陶小棠送走。 临出门时,哆啦还搂著姜樾的脖颈,大大地亲了一口。 夸讚妈妈香香又美美。 车內,姜樾换上了一身由罗莎先生设计的高定。 早在几年前她获得演技大奖时,就与罗莎先生所在的品牌签约。 这身衣服的灵感来源于美人鱼。 上身是鱼骨抹胸,从腰际线往下的料子是透明的,仅通过褶皱遮挡关键部位,走路时腿部线条若隱若现。 给人一种美人鱼上岸后,时刻准备化身为泡沫的灵动感。 姜樾肤色很白,肩颈线条比模特还漂亮,低马尾造型简约又高级,比起三年前,她更成熟,更从容,不笑的时候有种冷艷感。 看到姜樾下车,红毯两侧的聚光灯开始疯狂闪烁。 別说直播间的粉丝,就连现场的拍摄人员都激动到不行,纷纷大喊姜樾的名字。 “姜樾,看下中间好吗?” “可以说说两年前你得奖的感言吗?请问你第一次获奖为什么让剧组带领奖盃呢?” “姜樾,请问你接下来的工作规划有哪些?考不考虑接热门综艺呢?” 记者们的镜头晃来晃去,可见挤得有多辛苦。 主播见人数开始暴涨。 [还真是姜樾啊,之前那么低调,还以为不来呢,这姐三年不见,顏值还这么能打啊!] [这顏值这气质,直接艷压了好吗?] [事业粉哭晕在厕所,天知道我把上部片子刷了多少遍。] [谁懂谁懂,姜姐往那一站,其他人都成了背景板!] 不知道是谁先关注到进入直播间的粉丝id。 [我qiao,是我看错了?刚才进直播间的是不是陆总?] [哈哈,集美你有显微镜吧?还真是,陆总真的好宠,妈妈,我kswl。] [笑死谁,ly用的是盛世官方大號吧?啥显微镜,不是瞎子都能看到,进直播间还带烟花呢!] [这难道不是明晃晃的炫妻?] 与此同时,寰海集团总裁办公室。 商庭洲破天荒地把会议时间改到晚上。 在生意上向来杀伐果断的人,居然一反常態,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玩手机。 他面前没有堆积如山的项目资料和报表。 而是把手机,pad,32寸电脑屏都打开。 上面是姜樾的红毯直播。 严秘书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暗道一声『离离原上谱』。 谁能想到,跺一跺脚就能震到標普指数的商大总裁,正在一条一条地做著粉丝任务。 签到,点讚,评论,转发,不断提升帐號等级。 严秘书用余光扫到那个黄v15级帐號,尷尬到想笑。 如果只是这样也算了。 谁想几分钟后,进入直播间的商庭洲开始打赏。 就在一眾粉丝嚶嚶嚶磕cp时。 一个低调的id窜出来。 火箭,游艇,超跑,接连不断,刷屏速度快到看不清。 姜樾的粉丝头皮都麻了。 [wc?15级,我没看错吧?] [没错,人家是大粉,在姜姐粉丝號里的那种,每次我们应援都会出钱的大佬。] [等会啊,我数数……这么一会,已经十几万了。] [哪来的真爱粉啊,啊啊啊,好羡慕,爸爸!] 屏幕前,商庭洲看著姜樾签名,微笑面对镜头。 现在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肆无忌惮地看姜樾。 跟寰海只隔一条马路的商业街,陶小棠刚带著哆啦上完钢琴课,路过这里时,哆啦说想吃蛋挞。 “好啊,那小棠姐姐带你去买。” 商区周围不好停车,司机把她们两个放下,去找附近的停车场。 哆啦仰头,看著公司的牌子。 衣每……好复杂的字哦,有点眼熟。 是在哪里见过呢? 她小小的人皱著眉头,忽然攥拳锤了下掌心。 对! 是在妈妈的离婚协议书上。 前两天她帮妈妈找面膜的时候看到的。 陆叔叔也说,爸爸是公司里的小职员,应该就是这个衣每公司吧? 哆啦的心臟里,瞬间涌起好奇和亲近感。 她想知道爸爸到底是什么样子。 现做的蛋挞需要等待。 哆啦眼珠一转,趁著陶小棠付款的时间偷偷溜走。 晚风捲起她的小裙子,矮小的身影穿梭在钢铁巨擘间,不注意根本见不到。 等陶小棠付完钱,哪里还有哆啦的影子? 大楼內,穿著职业装的精英人士来来往往,每个人似乎都很忙。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三岁的小糰子跟在刷卡人的身后,偷偷溜进了办公区。 第140章 花生过敏 哆啦的小裙子在工区飘来飘去。 產品部门的职员最先发现她。 哆啦扎著精致的小丸子头,小脸粉雕玉琢的,一双大眼黑黑亮亮,像个洋娃娃。 “哇塞,好可爱的小朋友,怎么会出现在公司里?” “估计是谁家孩子吧,可是不对啊,又不是加班时间,也不是寒暑假,怎么还带来上班了?” 周围的职员听说后,纷纷围上来。 紧张的工作氛围瞬间被萌意衝散。 哆啦一点也不怕人,被人抱到办公椅上就把两条腿交叉悬空,轻轻盪著。 “天吶,不管是谁家孩子,也太可爱了!皮肤好嫩,小手好软!” “谢谢姐姐,姐姐你也好漂亮,头髮也香香的。” 女职员被她逗到捧起自己的脸颊:“啊啊啊,好像抱回家。” 旁边的人也弯下腰来:“小朋友,你家长呀?” 哆啦的声音奶呼呼的:“我叫哆啦,我来找爸爸,他是个小职员。” 眾人面面相覷。 又从彼此的视线中看出疑惑。 哆啦这个突如其来的小傢伙,就像误入园区的小猫咪。 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惹起一阵关注,还有很多人爭著拍照。 很快,哆啦的照片被发到奶茶群里。 又从奶茶群传播到了表情包群。 商庭洲自己是不在这些群里的,就连严秘书也只在重要的项目群和高管群里。 楼下財务部高管上楼开会时还在跟身边的人说这事。 短短半天,那个洋娃娃小朋友就成了寰海公司的明星。 商庭洲看向严秘书:“他们在窃窃私语什么?” “好像是哪个员工把孩子带来上班,跟家属走散了。” 商庭洲的脸色立刻严肃下来。 “公司是工作的地方,不是家里,再说,除了寒暑假特批和下班时间,是不允许带孩子来的。” 严秘书点点头。 商庭洲吩咐:“去搞清楚,查到后书面批评,扣一周工资。” 哆啦从一楼走到了九楼。 她根本没有见到过爸爸,只是觉得,爸爸的眼睛应该是圆圆的,平时笑眯眯的,有个小酒窝。 就跟哆啦一样。 严秘书加到一个晒娃群里,看完图片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跑到总裁室。 “说。” “老板,那个孩子的事。” 商庭洲抿唇看了眼手錶,是一副要发火的样子。 “直接处理,扣工资,写检討。” 严秘书嘴角轻轻一抽。 “要不……您先看看图片?” 商庭洲紆尊降贵地扫了一眼。 群里有图片,有动图,有视频。 小小的糰子瞪著湿漉漉的眼睛,不是哆啦是谁? 商庭洲整个人愣在原地,刚才还很严肃的气场瞬间破碎,大脑里一片空白。 “严秘书,你刚刚说这孩子是来做什么的?” 严秘书:“听说……是来找爸爸的。” 有什么东西轰然砸到心底。 商庭洲怔怔地看著那张笑脸,心臟再次揪起。 怎么会这样? 他不是做过亲子鑑定,哆啦明明跟自己没关係。 还是说,哆啦的爸爸恰好在寰海工作? 不,这不可能! 上次哆啦还叫陆屿爸爸。 都是假的。 他被姜樾给骗了。 “老板,需要我把孩子带上来吗?” 商庭洲张张嘴,第一声差点没发出来。 “带……直接带到我办公室。” 严秘书在第十层的会议室捡到了哆啦。 他牵著哆啦的小手。 之前要么是看照片,要么是离得远。 现在仔细看看,这小姑娘还真跟商总有几分相似啊。 显然,寰海的同事也是这么认为的。 听说哆啦被带到总裁办,奶茶群瞬间活跃起来。 [有大瓜!你们猜刚才那个特可爱的小姑娘被带到哪去了?是总裁办哦~] [这么说孩子的爸爸要么是boss,要么是严秘书?] [我的妈,现在想想,你们不觉得孩子很像一个人吗?] [我投boss一票。] [我也……] [好想知道孩子的妈妈是谁?] [是不是那个程总啊,之前不是传过她跟boss隱婚吗?] [可是长得不像啊。] [朋友们,我有一个想法,反正boss的緋闻两根手指就能数清。] [要是按照这个方向,视频:姜樾鱼尾裙红毯] 哆啦被带进一间宽敞又奢侈的办公室。 名贵的东西总是让人手足无措。 哆啦觉得自己更小只了。 她看到商庭洲,瞪圆眼睛:“坏叔叔,你怎么在这里啊?” 商庭洲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盯著小东西。 四目相对,周围只剩喘气声。 “姜樾是你妈妈。” 哆啦点头。 “你来公司是找爸爸。” 哆啦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警惕地盯著眼前人。 商庭洲看到她这副样子就想起姜樾。 自从两人再见面后,姜樾也是这样,谨慎,拒绝,油盐不进。 他並不打算难为孩子,於是嘆气。 “饿不饿?” 哆啦点点头。 商庭洲像投餵小动物那样,撕开巧克力曲奇的包装袋,朝哆啦招手:“过来。” 哆啦犹豫片刻,慢慢蹭过来。 她真的很饿啦。 商庭洲的心瞬间化成水,他双手把哆啦抱在自己膝盖上,隨手顺了把毛:“吃吧。” 哆啦小口小口地咬饼乾,大眼睛还滴溜溜地盯著人看。 商庭洲想给姜樾打电话,毕竟孩子走丟,她肯定急坏了。 可转念一想,姜樾现在还在活动现场,就算知道也於事无补,只是干著急。 商庭洲又让严秘书出去找牛奶。 “我看这小傢伙估计一天没吃饭了,你去楼下茶水间看看,有能顶饱的都带上来。” 严秘书出门了,回来时带著漂亮的杯子蛋糕。 “楼下部门在开表彰会,这是她们订的。” 哆啦抿抿唇。 好想吃哦。 商庭洲觉得她好有意思,也不主动开口,假装自己在签文件。 哆啦平时是挺大方的,想要什么都会直说。 但那是对熟人。 不是对坏蛋。 哆啦看了杯子蛋糕一眼。 又看了杯子蛋糕一眼。 见商庭洲无动於衷,有点不高兴了。 她故意躺在沙发上发出『哼哼唧唧』的响动,就是要引起別人的注意。 可商庭洲根本没看到。 哆啦肚子『咕咕』叫。 “你怎么不说呀。” 商庭洲心底发笑,佯装不解:“说什么?” “嗯……公主请吃饭。” 商庭洲嘴角抽了抽。 有点说不出口。 再三酝酿才板著脸道:“你吃吧,公主。” 哆啦就算自己收到邀请啦。 她跑过去,端起杯子蛋糕就是『嗷呜』一大口。 商庭洲笑笑。 可他万万想不到。 就在哆啦吃得满嘴是奶油时,忽然没拿住。 小蛋糕摔在地上。 哆啦用手捂住嘴巴,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渐渐喘不上气。 她倒在地上,开始快速喘气,抽搐。 第141章 不得不承认女儿的身份 哆啦伸出小手,想要求救。 她想起,妈妈是给她带了过敏药的,可惜,背包在小棠姐姐手里。 商庭洲先是愣了片刻,而后立刻反应过来。 这是过敏,严秘书,快打电话! 一回生二回熟。 严秘书按照上次商庭洲过敏时的操作,再来一遍。 商庭洲则快速打开抽屉,把自己的过敏药拿出来,衝著哆啦喷两下。 哆啦不见后,陶小棠立刻就给姜樾打了个电话。 彼时姜樾正在台上为其他人颁奖,没有带手机。 等她看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慌了。 姜樾之前就看过流程,后面没她什么事,所以跟主办方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离开。 秦颯见她满头是汗,安慰道:“別著急,北城的治安又不像国外,就算哆啦真的走丟了,估计也不会出危险。” 话虽如此,她心里也阵阵发紧。 哆啦对姜樾的重要性,她是知道的。 尤其是前几年患上抑鬱症的时候。 哆啦小小的人,却是治癒姜樾的良药。 秦颯自己也是当妈的人。 真不敢想像,如果哆啦出问题怎么办? “到了到了。” 姜樾的司机把车停在蛋挞商铺前。 陶小棠已经急哭了。 “对不起姜老师,都怪我没有看住哆啦,我只是付个钱,转头人就不见了!” 姜樾身上还穿著活动现场的礼服,脚踩十厘米高跟鞋。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小棠,你把刚刚发生的事全都说一遍。” 姜樾是急坏了。 没发现这个蛋挞店对面就是寰海公司。 直到救护车的声音突兀响起。 只见公司楼下围著两大圈人。 很快,有个身高很显眼的男人抱著个孩子走出来。 姜樾一眼就认出商庭洲,还有哆啦身上的衣服。 三岁的女儿双目紧闭,脸色发红,四肢无力地耷拉著。 脚下的高跟鞋好像生了根。 姜樾瞬间手脚冰凉。 在自己反应过来前已经冲了过去。 人在前面走,魂在后面追。 商庭洲也是浑身冒汗,在看到姜樾时,情绪激动。 “姜......” 话没说完,姜樾已经扑上来,给了他一巴掌! “商庭洲,你简直是个畜生!” 商庭洲直接怔在原地。 周围都是寰海的员工,看到老板被抽,都呆在原地。 姜樾已经不想跟他多说,转身进到救护车里。 商庭洲蹙著眉,很想发火。 哆啦出事他当然也很著急。 让孩子吃了带花生的东西,是他不够细心。 可姜樾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花生过敏。 哆啦是谁的孩子,遗传了谁才会花生过敏? 如果不是姜樾隱瞒孩子的身份,他怎么会做错事? 商庭洲完全顾不上周围人的想法,忍著被扇巴掌的屈辱也钻进救护车。 秦颯和陶小棠也想上来。 护士提醒:“救护车位置有限,只能上两个人。” 商庭洲不肯下去。 只能是秦颯和陶小棠离开。 姜樾虽然不愿,但也不想耽误哆啦的治疗时间。 过敏可轻可重。 幸运的是,哆啦在办公室里用过药。 在救护车上已经转醒。 “妈妈......对不起,妈妈。” 姜樾听到女儿哽咽的声音,再多埋怨和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商庭洲看到哆啦也觉得难受。 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 什么样的生活? 才能让一个三岁的小孩这么懂事。 同时,也有些自责。 短短几周时间,哆啦已经进过两次医院。 他真不知道姜樾是怎么照顾女儿的,才让她身体这么弱。 哆啦到医院后走的是急诊绿色通道。 一边检查,还要补掛號。 商庭洲把所有情绪压下,言简意賅道:“你陪孩子,上次我已经把信息记下来了,我去。” 掛號,缴费,输入信息。 他做完一切回到病房时,哆啦已经睡过去了。 姜樾正在给孩子掖被角。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问题。 姜樾的身影看起来消瘦,沉默。 像是难以承受礼服的华丽和厚重。 她的神色却不显脆弱。 而是比平常更加温和,有种超越性別,为人父母的坚韧。 商庭洲拿著掛號单和一堆票据站在门口。 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那是种......看到自己本应得到的幸福,在错位空间里跟他互不相识的感觉。 “孩子睡了?” 姜樾直接下逐客令:“请你离开我女儿的病房。” “姜樾,你到底识不识好人心?” 商庭洲皱著眉:“哆啦是我的女儿......” “她不是!” “哆啦不是你的女儿。” 姜樾又重复了一次。 商庭洲的怒火再也压不住。 “不是?那你告诉我,上次哆啦发烧生病,你为什么找藉口拿走我的外套,换掉哆啦亲子鑑定的检验样本?还有今天,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跑到寰海公司吗?” 商庭洲吸气道。 “因为她说要找爸爸!” “姜樾,你可以对我失望,可以不承认我们的过去,可孩子是无辜的,你有什么权利一次又一次地欺骗我,还自作主张地切断我们父女之间的血缘联繫?” “还有今天,哆啦是花生过敏,你还说她不是我的女儿?!” 商庭洲说著说著,眼眶通红。 三年前被拒绝的挽留。 日日夜夜的寻找和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早就压垮了他的神经。 “你的心够狠。” 剩下的词句哽在喉咙里。 姜樾还是第一次,听到商庭洲用带著哭腔的声音说话。 可再怨恨她,又能怎样呢? “商庭洲,如果说世界上有谁不配、没有资格埋怨我,那个人就是你。” 姜樾的眼眶是红的。 “我们之间的问题,早在三年前就解决了。” “至於哆啦,没错,我是说谎了。” 商庭洲虽然早有准备,但在听到姜樾承认的那刻,心臟忽然幸福下坠。 可惜,下坠的尽头是一片看似美丽的盐湖。 心里沙沙的疼。 “因为我不想给她增添烦恼。” “需不需要我提醒你,除了哆啦之外,你还有一个儿子?” “商庭洲,你想让哆啦跟商西茗那个私生子去爭,去抢吗?” 商庭洲动动嘴唇。 姜樾:“你不能。” “所以,根本不配做哆啦的爸爸。” 商庭洲被她这番话伤了个彻底。 离婚的伤疤没有痊癒,被姜樾撕开,再次流出鲜血。 他死死抓住姜樾的手。 “这事你说了不算。” 姜樾扭转手腕,想要收回。 两人在无声的对峙中用力。 病床『咯吱』作响。 “坏人,你放开我妈妈。” 第142章 大明星×总裁隱婚生娃 哆啦刚睁眼,就看到姜樾在挣扎。 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语气却无比坚定。 “你为什么总是欺负我妈妈?” 商庭洲表情凝滯。 几乎立刻鬆开手。 他表情转变困难,以至於笑意扭曲。 “哆啦,身体还难不难受?” 哆啦的疹子推下去一些,脸色也由红转白。 她將笑脸扭到另一侧,撅著小嘴。 身体力行地表达著:自己绝不向邪恶势力屈服。 两人留在医院里,完全不知道外面已经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姜樾穿著礼服在街上找孩子的视频被拍下来发到网上。 [捉到一个野生薑姜,话说今天不是有盛典红毯活动吗?刚才还在直播呢,怎么会在外面偶遇。] [啊啊啊啊,楼上也太幸运了,北城哪里啊?求个地址,我也想偶遇。] [就在金华路这条街上,旁边都是科技公司来的。] [等等,我怎么记得寰海总部就在金华路啊?是巧合吗?有没有在附近的小伙伴说说。] [楼上的朋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姜樾今天不是出街,而是找娃。] [????] [找啥孩子,谁家孩子?] [某大公司员工,具体名字不说,自己品,今天我们公司忽然跑来一个小孩,说要来找爸爸,结果找了一天找到总裁室去了,后来jy出现在公司楼下,扇了办公室主人一个巴掌,只能说这么多,再多就要失业了。] [我靠,惊天大瓜,总裁办公室的主人,难道不是stz??] [楼上我觉得你正解了,网际网路是有记忆的,谁还记得几年前的瓜?就是jy和cya的那个。] [我我我,我当时还保存了cya回国那条微博的动图呢,指路→] [我记得当时吃瓜都说j是三,c是原配白月光啊,这是啥意思?] [应该是字面意思吧,虽然j发律师函澄清过,但寰海公关没发公告,也没澄清,我觉得j三实锤。] [可是我看其他明星採访,jy人品很好哎,她应该不是三,是隱婚生娃吧?] [不是哦,你们这张图片放大看,旁边那个穿黑衣服的是颯姐,颯姐是姜姜的经纪人哦,家里有俩娃的。] [別洗了,经纪人的娃怎么可能去寰海找爹啊。] [別瞎猜好吗?难道不许人家老公在寰海工作啊?] [还真不是,我表姐在寰海工作,她说他们工作群里都传遍了,小孩长得特漂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应该就是jy的娃。] [谁懂啊集美们,死掉的cp又活了。] [好消息,这回拿的是大明星x总裁剧本。] [坏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 程苡安一条一条把消息滑下去,指尖都在发抖。 怎么会这样? 庭洲哥明明不知道姜樾跟他发生过关係,孩子怎么会去寰海? 程苡安缩在臥室,用牙齿啃噬著大拇指旁的死皮。 秦婉君特意打电话过来。 “安安,新闻上的是怎么回事?姜樾不是早带著孩子远走高飞,不打算认吗?” 程苡安將下嘴唇上的皮扯掉一块。 “姜樾那个贱人,她是故意的!当年自己缠著庭洲哥不肯离婚就算了,还生下个小贱人跟我作对!” “行了,妈妈也就是问一句,別太担心,再怎么样是个死丫头,你生的可是庭洲的继承人。” 程苡安冷著脸不说话。 秦婉君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商西茗是別人的儿子。 一旦这件事暴露...... 不行! 她决不能让姜樾跟庭洲哥死灰復燃! 程苡安掛掉视频后,给商西茗穿上衣服。 “mommy,你干什么啊?” “走,带你去找你爸爸。” “爸爸?” 哆啦皱著眉。 商庭洲是趁著姜樾去倒水的时间才这么说的。 “没错,哆啦,我就是你爸爸。” 哆啦靠在一只巨大的枕头上,显得整个人很小只。 “哆啦不相信。” “为什么?” “因为哆啦的爸爸是个好人,你不是。” 商庭洲听完,倒抽一口凉气。 姜樾平时都教了孩子什么? 商庭洲正在思考,自己该如何解释这件事。 病房的门就被人大力推开。 “爸爸!满满和妈妈来看妹妹了!” 商庭洲回头。 看到程苡安领著商西茗走进来。 他当场站起来,挡住哆啦。 “出去。” 程苡安早知道商庭洲会是这反应。 不过,她就是为这个来的。 “庭洲哥,满满在手机里看到新闻,说自己是哥哥,要来主动关照妹妹和小阿姨。” “你说谁是小阿姨?” 商庭洲蹙眉提醒:“我跟姜樾才是夫妻关係,请你搞搞清楚。” 程苡安垂眸不语。 她知道的。 商庭洲就算心情再不好,教养也摆在那。 一不能打人,二不会对孩子恶语相向。 “听不懂话是不是?好。” 商庭洲直接扯住程苡安的手,用力把她往病房外带。 程苡安屁股用了很大力,一直往下坠。 可她的力气哪里能跟商庭洲比。 程苡安被丟出门外。 “庭洲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这样对满满?” “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姜樾不肯让你认哆啦,那是她不懂事,可你別拿我跟孩子撒气啊。” 商庭洲一手叉腰,一手扶额。 以前怎么没发现,程苡安这是根本听不懂话,还倒打一耙啊。 就在他想叫司机上来的时候,忽听『咔嚓』几声。 狗仔拍下了他们和商西茗同框的画面。 那人拍完照片,拔腿就跑,肯定是有备而来。 商庭洲眯了眯眼:“是你算计我?” 程苡安今天敢来,就是走投无路。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不怕商庭洲责怪了。 更重要的是,她要拿到属於自己的东西,满满,也要从爸爸那拿到自己应得的东西。 程苡安用纸巾擦拭眼泪。 “庭洲哥,你真的要拋弃我跟满满吗?” “可是怎么办呢,我跟媒体已经打好招呼了。” “现在,他们正在发通告,满满是你的儿子,你可不能委屈他做私生子啊。” 第143章 姜樾钓啊 商庭洲看到司机急匆匆地跑上来。 他压著怒火:“立刻把他们带走,再调两个保鏢来守著病房,告诉他们,如果放进来一个不相干的人,就不要做了。” 司机扯著程苡安离开。 商西茗不肯走,按照妈妈的吩咐喊道:“爸爸,我妈妈很想你,我要留下!” 程苡安温柔地把儿子搂进怀里,语气里全是委屈和隱忍。 “庭洲哥,满满还小,他总看到我对著你的照片发呆,非要过来。” 她拍拍儿子的肩膀:“满满,跟妈妈回去吧,不要惊扰到病房里的哆啦,她还是你的同学,对不对?” 姜樾从楼下接水回来,就看到程苡安母子被司机拉走。 她快步走过来。 “怎么回事?” “没什么,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哆啦养病的。” 姜樾对他的保证不感兴趣。 她回来时顺路去了趟医生办公室,哆啦已经可以回家了。 “姜樾,我送你们回去。” “没这个必要。” 秦颯和陶小棠已经到楼下了。 公司派的是保姆车。 “妈妈,我想在车上睡一会。” 姜樾让她躺在床上。 等哆啦睡著,秦颯才赶紧打开手机。 “你快看看吧,网上都炸锅了。” 网友先是討论姜樾隱婚生子。 后来不知怎么,有人拍到了程苡安在医院的照片,又扒出她坐上的那辆车属於寰海,是公用车。 [瓜友们,还有后续,有人看到白月光带著儿子去找s了。]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会是豪门真假继承人吧?] [也可能两个都是真的,一个是正房,一个是emmm......] [肯定不是啊,光看两个孩子的衣服也能看出来吧,c家的儿子浑身都是名牌,那双运动鞋是限量款,要三万块,你再看j家的,好傢伙,没logo,可能都是地摊货。] [jy如果真傍上商家这样的豪门,应该不会再出来拍戏了,毕竟豪门规矩多。] 姜樾这几年受过不少谣言中伤,对这些事已经很有经验。 “颯姐,別的先不管,联繫所有媒体和营销號,不愿意的,给孩子打码,价钱好商量。” 秦颯快速做出判断。 “这种情况下,已经不適合强压通稿了,这么做会激起网友的逆反心理,就算我们占理,也会被当成心虚的,我问下之前熟悉的媒体,看他们愿不愿意放其他瓜。” 这还只是第一波。 很快,有人放出一组照片,瞬间引爆全网。 照片里,姜樾穿著一身私服,坐在灯红酒绿的包厢里,身边坐著星辰娱乐的郑总。 姜樾瞬间想起,那是程苡安第一天入职星辰时,强行组的局。 她记得当时自己是被许寧寧推过去的。 可惜,截图的角度很巧妙。 郑有为身体后倾,姜樾扑在他身上,像是主动迎合什么。 后面还有几张。 季辰手捧一大束玫瑰花,站在姜樾面前。 陆屿在机场护著姜樾往外走。 还有寰海楼下,姜樾扇了商庭洲一巴掌的图片。 这些照片被网友们恶意解读,传播,瞬间把姜樾推上了风口浪尖。 [第一张是姜樾陪酒的照片吧] [等等?谁来给我科普下,这都谁啊?] [hhhhh,星辰的z总,第二张是华璨的季总,再加上后边两位,目標很明確哦。] [靠啊,我看jy不是电影学院毕业的,而是名媛班出来的吧,这专钓有钱人啊。] [哈哈哈,別再让我听到有人传谣,说姜樾的娃是s的。] [就是,估计姜三陪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种吧?] [楼上你太天真了,这种情况,生孩子就是为了拿钱分家產,怎么可能不知道?] [之前姜樾拿奖的时候,我还被圈粉来的,原来心机这么深啊,太噁心了。] [呵呵,说不准连片约都是睡出来的,什么导演啊,製片人啊,嘖嘖嘖,有经验真好。] [我就想问问这总那总的,没有一丁点鉴茶能力吗?这么轻易被钓啊。] [这你就不懂了,女追男,隔层纱,没有什么是打一炮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就两炮嘍。] [朋友们,你们看看时间线,几乎重叠啊,jy真是时间管理大师,她忙得过来吗?] [emmm,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话说,没有人心疼cya小姐姐吗?细思极恐,她是商的白月光哎,应该很早就认识了,在j之前吧,孩子都生了,现在都没结婚。] 很快,姜樾的个人微博底下一片骂声。 “完了。” 秦颯脸色严肃。 “姜樾,工作室的帐號和你的个人帐號被封了。” 姜樾用陶小棠的手机点开一看。 上面显示:帐號因被投诉和违反法律法规,暂时无法查看。 这简直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姜樾没办法为自己发声,没办法把维权消息发在最受关注的地方。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程苡安的帐號。 最新状態下跟著一连串评论: [姐姐好美。] [姐姐能不能多发点商小少爷的照片。] [姐姐跟商总什么时候结婚啊,好配。] 这些评论也发到了寰海官方帐號下面。 [商总,你什么时候给姐姐一个身份呀?] [孩子好可爱好像你,期待婚礼。] [髮结婚请柬我就买寰海股票,来100块的。] [楼上笑死,你睁眼看看吧,人家公司一股137块,你不够的。] [隨份子+1] [隨份子+2] 短短一天內。 商庭洲和程苡安结婚的话题,关注度越来越高。 仿佛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婚礼般。 程苡安的目的达到了。 她肩膀鬆快下来。 抱著商西茗:“乖儿子,妈妈给你买小蛋糕。” 眾望所归,她跟商庭洲结婚才是最优解。 这事对寰海,对商庭洲都是最好的。 果然,商庭洲通过公司公关部,联繫了多家媒体。 很快官方帐號上就发布了一条消息。 商庭洲决定直播官宣。 第144章 直播官宣 处理突发新闻,时效性很重要。 姜樾和秦颯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保护哆啦上面。 当然,也做了些其他应对,只是收效不大。 比较让人意外的是,陆屿用个人帐號给姜樾闢谣。 姜樾虽然是盛世的合伙人,但这件事从没有向外界公开过。 再说,通过公司官方帐號和个人帐號的含金量完全不同。 季辰紧隨其后。 他没有像陆屿那样,直指造谣者,而是发了一条很mean的表情包,然后点讚了姜樾以前发布的品牌方gg宣传片。 即便如此,网友们也知道,这是要维护姜樾的意思。 [救了个大名,l和华璨的老总是被下降头了吗?某人都烂成这样了,还有人愿意出来跳呢。]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有钱人玩的就是禁忌,越骚越上头。] [別的不说,姜樾人品应该还成吧?就冲分手后还有人愿意站出来说话这点......] [你可別笑死我,你咋知道人家分了呢?万一是3p?] [呕,口味可真重,那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姜樾接到了幼儿园园长亲自打来的电话。 “哆啦妈妈,我今天打电话过来,是想跟你了解下情况的,你也知道,咱们这是公立幼儿园。” “很多幼儿园家长,尤其是一班小朋友的家长都打电话过来问,他们不愿意孩子跟哆啦这样的小朋友在一起上学。” 姜樾心臟狠狠往下一坠。 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这事影响到女儿。 况且哆啦之前也说过,幼儿园里有很多朋友,不想转学。 姜樾挑重点,把事情的原委跟园长说了一遍。 幼儿园园长听到这种drama的事,也沉默了。 坦白讲,姜樾为人处世上是很不错的,相处下来,他也不相信网上的传言。 可现实是,家长一直在给幼儿园施压。 “哆啦妈妈,我个人是非常愿意相信你的。” 姜樾听到这句话,用手攥紧手机。 果然,园长继续道:“但园方还是决定,让哆啦这段时间先不要来上学,毕竟现在网上的传言太凶了,我们也怕哆啦在学校会受到排挤和欺负。” 即使见惯大风大浪如姜樾,此刻也生出一股疲惫和无能为力之感。 “我知道了。” 同一时间,商庭洲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之前很少关注娱乐新闻,也是在跟姜樾离开后才开始做粉丝任务,了解圈內生態的。 商庭洲每每想到姜樾曾经遭受过的网暴,就觉得亏欠。 他当然知道,顺势跟程苡安宣布好消息会为公司带来巨大利益。 反正他跟姜樾的婚姻已经结束了。 “商总,直播间已经结束了,在十六层。” 商庭洲收回眼底复杂的情绪。 “知道了,走吧。” 大部分人碰到这种风波,都是先冷却,再找机会解释。 像商庭洲这种,趁著热度自己开直播的,少之又少。 网友们纷纷预定直播间。 一个小时內已经超过700万。 姜樾也用陶小棠的帐號登录。 商庭洲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给程苡安正名? 难道他不明白这个举动对於哆啦来说意味著什么吗? 姜樾眼眶发红,给商庭洲打了两个电话都没通,严秘书和丁助理也一直占线。 她刚处理完幼儿园的休学申请,就算立刻杀到寰海楼下也来不及了。 弹幕刷得飞快。 [来了来了,终於等来商总和大小姐的官宣了。] [嘻嘻,双总cp,这才是真正的强强,小说照进现实。] [主持人別墨跡了,搞快点,狠狠打jy那个狐狸精的脸。] [jy估计要气疯了吧,之前费那么大劲,娃都生了结果金龟婿跟別人结婚。] [友友们,其实我一点也不关心直播內容,只是內鱼太无聊。] 商庭洲走进直播间,坐好。 因为不熟悉直播这种形式,他还弯腰看了眼前面的手机。 一张放大n倍的俊顏出现在屏幕里。 [啊啊啊啊,我qiao啊,这脸不去拍戏还有天理吗?] [现在按下休眠键,就能看到姨母笑的我。] [我不是姨母笑,我在舔屏啊,斯哈斯哈。] 商庭洲看了下手机又退回去坐好。 他开直播像开会。 没有寒暄,直入主题。 “今天开视频,不是因为被催婚,而是要澄清所有谣言,我跟姜樾,不是网传的未婚先孕,而是结婚又离婚的关係。” 这句话像惊雷,在直播间里炸开。 弹幕先是齐齐消失了几秒,再铺天盖地而来。 商庭洲从隨身文件袋里拿出两个红色小本,放在镜头前。 鲜红的封面,清晰的照片和钢印,一目了然。 “这是我跟姜樾的结婚证和离婚证。” “姜樾曾经是我的妻子,而孩子今年三岁,是我跟姜樾的婚生子。” “至於为什么隱婚,在这里,我想向姜樾的粉丝道歉,这是我出於公司发展和个人考量,跟姜樾商量后决定的。” “她在结婚的三年里没有接戏,让粉丝久等了,在这里,也请大家多多支持她的新作品。” 商庭洲一边阐述事实,一边关注屏幕上的字。 有很多人无法接受,还在骂姜樾手段高明,钓人有一套,所以才让所有人站出来为她说话。 商庭洲蹙起眉,从文件袋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我跟姜樾的离婚协议,是姜樾草擬,我签字盖章的,她在离婚时,放弃所有婚內財產,並且拒绝接受老人的遗嘱。” 说起这事,商庭洲又被痛苦的回忆活剐了一遍。 他轻轻吸气。 “所以说,姜樾也不是你们口中只图钱的女人,我们当年结婚,是因为......相爱,尤其姜樾,她的目的很纯粹,请你们不要隨便揣测。” “在此,我也代表寰海集团,和寰海法务部发出声明,如果再有人隨便造谣我的妻子......我的前妻和女儿,我会起诉。” “顺便澄清的是,盛世的陆总跟姜樾是大学同学,机场接人那次是因为出差,具体事由是盛世和寰海共同负责的项目,可查。” “至於华璨的季总,是我的髮小,姜樾跟季辰第一次见面,也是通过我的关係。” 说到这里,商庭洲的声音微微停顿。 他看向手机,桌子底下的指尖收紧。 仿佛在透过镜头看什么人。 “同时,我也想对姜樾说声对不起,三年前,我出於公司的考虑,没有在你被造谣时站出来,让你受到很多不切实际的誹谤,抱歉。” 弹幕疯了。 第145章 口碑彻底反转 姜樾看到商庭洲当著所有人的面,承认他们曾经不值一提的婚姻。 看著他的眼神中,恍如含著真挚的歉意。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如果事情换一个时间点,换成程苡安还没有回国时,或者她第一次被骂上热搜时,她可能会被触动。 可现在,她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 已经枯萎,被风乾几年的花朵,不会因为忽然而来的养分重新焕发新生,只会因为承受不住任何重量而破碎。 商庭洲的直播结束了。 他主动打电话过来。 姜樾想了想,还是按下接听键。 “刚刚那句对不起,我是说给你听的。” 商庭洲顿了顿。 “我没有別的意思,只是不想你再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 声音透过听筒,更加低沉,缓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仿佛沉浸在自我感动中无法自拔。 姜樾:“商总,下次如果你还要开直播公布消息,麻烦不要自作主张,提前跟我的团队沟通。” 商庭洲的呼吸声消失了片刻。 再开口时,声音竟然有些发抖:“姜樾,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的舆论是什么样子?我开直播,直接越过了董事会,明天公司的股价一定会受到这场风波的影响……” 姜樾听到商庭洲用颤抖的语气说著自己多么不容易。 她淡淡道:“这些都是你应该做的。” “毕竟程苡安不是我打电话叫回国的,她愿意自导自演,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 “这事对我的名誉造成了极大损害,商庭洲,我没找你们要精神损失费,已经很大度了,你该不会以为,自己很伟大吧?” “况且,哆啦的事,你凭什么自作主张承认?” 商庭洲果然是当老板当惯了,做事隨心而为。 可公关这事,需要提前和媒体打招呼,需要跟团队做配合,还有,哆啦是她女儿的事更不该直接公布给媒体。 商庭洲被气疯了。 颤抖的呼吸声一波三折。 “哆啦是我的女儿!” 商庭洲承认。 自己刚做完直播时,会忍不住想像姜樾的反应。 或许会手足无措,不过没关係,他可以摆平所有事。 或许会感动,悲喜交加,会哭…… 在他设想的反应里,从来没有无动於衷。 他做这些都是为了姜樾和女儿。 姜樾却只把这件事当工作。 商庭洲气笑了。 “跟你的团队配合?什么团队?是陆屿还是盛世的工作室。” 他想起之前陆屿发的那条状態。 “姜樾,你该不会真的以为,陆屿有能力处理这件事吧?还是你在指望季辰?” 他笑笑。 “能为你公开承担这件事的只有我。” 商庭洲跟姜樾说出这句话时,的確没想到。 几分钟后,季辰在公司楼下回应了举著手机拍摄的粉丝。 “跟姜樾的照片,什么照片?” “哦,你说捧著玫瑰花这张啊,对啊,我追过姜樾,不过人家根本没同意,大家看看就好啦,千万別因为这件事惹上官司哦。” 陆屿更加明目张胆。 又发了条状態。 [在追,別催。] 就连星辰娱乐的老板郑有为都出来闢谣了。 [大家別误会,总裁夫人是为了庆祝新人入职宴,才被拉到聚会上的,当时因为身体不舒服,被人挤到,才会被抓拍的,请各位媒体朋友不要断章取义,谢谢!] 粉丝还没从商庭洲的直播中缓过劲来,这会直接炸到连理智都没了。 [我滴个亲娘,姜樾吃的也太好了吧!!] [天呢,这是什么世纪大同框,有没有业內人士分析下,三家公司加起来市值有多少。] [我说姜樾怎么老接生活化的剧本呢,原来是人生很drama,小说照进现实。] [这仨真极品,又帅又有钱的典范,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还得是姜姐。] [呜呜呜,是修罗场,太好了,爱看,多说!] [有没有跟我一样,想让商,陆,季开直播的??] [啊啊啊啊啊有有有,综艺导演听到了吗?快点给他们递本子啊啊啊啊。] [八卦我不关心,我就想问,如果这三位说的是真的,姜樾这遭遇已经算职场霸凌和誹谤了吧?] [嘶,你要是这么说,之前cya好像还是jy同公司老板来著,我记得j是在c任职之后才换公司的,细思极恐啊细思极恐!] [刚才骂j陪酒的人去哪了?来,站出来看看脸疼不疼。] [我乐死了,有人跟我一样心疼郑总吗?] [楼上你关注点笑死我,现在想想,星辰好像是寰海子公司哎,郑怎么可能上手大老板的太太。] [郑总:为我花生。] [郑总:每天一个事业小技巧。猫咪卖萌.jpg] [现在仔细品品,c是不是有点那个?] [上面的可以大胆说出来,c整个就是一婊里婊气,你们去看商总直播截图,c回国上热搜的时候,人家都结婚三年了好吧。] [emmm,你要是这么说,离婚的日期更好品。] [好傢伙,归国假月光自导自演婚外情,把正妻逼走的大戏。] [完了,我之前居然还磕过c和s,我有罪。] [这赖不上粉丝吧,毕竟网上的信息不是全貌,只能说某人茶味太浓,把人都骗到了。] [事情到这个地步,c不出面给姜樾嗑一个,说不过去吧??] [我觉得她也应该给我嗑一个,我之前还花过钱打榜。] [朋友们,只有我关心孩子吗?已知,s和j的婚姻存续期间为三年,j家宝宝为婚生子,那c……我请问呢?] 短短半个小时,舆论方向彻底反转。 之前粉丝有多支持程苡安,现在骂的就有多凶。 程苡安从人见人怜的小白花,变成人人喊打的真绿茶。 连商西茗也被扣上私生子的帽子。 还有人出来爆料。 商西茗之前在装置艺术馆大吵大闹。 嘉禾幼儿园的家长们也开始分享,说这小孩入学后经常欺负同学。 程苡安的微博被衝到不能看。 粉丝骂她茶,骂她婊,骂她没下限。 连之前上过热搜的剽窃方案和在校期间抄袭珠宝设计都被挖了出来。 哆啦睡醒过来。 姜樾慢慢地跟她解释。 哆啦喝完杯子里的果汁,眼睛眨巴眨巴。 “妈妈……” “嗯?”姜樾坐在哆啦旁边,用手整理她额前的碎发。 “那个坏叔叔,他真的是我爸爸吗?” 第146章 连妈妈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姜樾沉默片刻。 这件事,她原本是想等哆啦再大一些的。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对不起,哆啦,因为妈妈和爸爸之间出现了一些问题,所以妈妈才隱瞒这件事的。” 她真诚地看著女儿。 “你能原谅妈妈吗?” 哆啦小小的人,睡觉时把袜子睡掉一只。 她左脚轻轻扣著右脚被压出来的印子。 对於爸爸,她真的好好奇哦。 可是,可是…… 哆啦犹豫片刻,摇摇头。 “哆啦没关係的,反正哆啦也不喜欢爸爸。” 对於哆啦的生活里是否需要爸爸这件事,姜樾心里有所犹豫。 一方面,她希望哆啦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样,有正常的家庭关係,就算离婚,世界上也有很多父母会共同承担对孩子的责任。 姜樾问:“是因为上次在餐厅的事?” 哆啦想了想,又摇头。 她钻进姜樾怀里,用黏糊糊的声音说:“因为妈妈不喜欢。” “妈妈不喜欢,哆啦就不喜欢。” 姜樾听到后,心口顿时一酸。 她的女儿怎么会这么乖巧? 撒娇的时候像块又软又白的棉花糖。 刚到国外,还患上抑鬱症的时候,姜樾也怀疑过自己的决定。 现在却觉得,只要有女儿,她以前的坚持都是正確的。 姜樾抱著她,轻轻『啵』了一口。 可惜,人类的悲喜並不相通。 程苡安的手机號被粉丝给人肉出来了。 她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骂人的, “哇,真有脸接电话啊!程苡安,你这个破坏別人家庭的绝世好茶,这辈子不干人事,小心下辈子只能投胎当畜生哦。” 程苡安愤怒之下,骂了回去。 没想到对面喜滋滋道:“我录音了哦,你真是跟照片上判若两人,之前的小白花演的挺好啊,装货!” 程苡安掛掉电话。 简讯又一条又一条的发进来。 不仅如此,她社交帐號上也全是污言秽语。 还有网友用ai生成的各种神图。 有人把她的脸p到跪著的秦檜身上,旁边是同样跪著的商西茗。 还有给她p遗照的。 甚至有人扬言要把她的动图做成小电影,发到国外的网站上。 “怎么会这样……庭洲哥怎么会承认跟那个贱女人的婚姻?” “他们已经离婚了啊!现在做这些事得不偿失,庭洲哥怎么会放弃这么大的利益!” “死姜樾,臭贱货……啊!!” 程苡安抓著枕头,把床头装饼乾的水晶罐,手机,全部都砸到地上。 秦婉君试著打过女儿的电话,没打通。 她不得不亲自来北城。 这场粉丝狂欢持续了两天。 两天里,姜樾和商庭洲之间的蛛丝马跡被扒得乾乾净净。 如果不是寰海发力,刻意引导言论,尽力把两个孩子摘出去,恐怕连哆啦和商西茗也会遭殃。 商庭洲又一次给姜樾打电话。 姜樾没接。 他只能通过秦颯联繫姜樾。 姜樾今天在家里攒了个火锅局,家里不仅有秦颯和陶小棠,还有陆屿和陆沅两兄妹。 听到商老太太想见孩子,姜樾同意了。 毕竟老太太就跟她的亲奶奶一样。 再说,如果不是老太太,哆啦可能很难生下来。 陆沅在陪哆啦玩娃娃换装的游戏。 “妈妈,太奶奶是什么样的人啊?” 姜樾边洗菜边道:“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太奶奶见到哆啦,会很喜欢的。” 哆啦人虽小,但最能感知妈妈的情绪。 “那哆啦也喜欢太奶奶。” 陆沅给娃娃换上小粉裙子,忍不住rua起小宝贝的脸蛋。 “姜姜,你就让我带哆啦去逛商场好不好?我想玩真人娃娃换装。” 这事不怪陆沅,而是哆啦长得太可爱了。 看到后,很难不动手啊。 姜樾笑笑:“那你问问哆啦。” 陆沅开始攻略。 陆屿则靠在厨房灶台上,双手环胸,阴阳怪气道:“今天家里真热闹啊。” “如果把寰海的商总和华璨的季总也叫来,还能喝点小酒。” 姜樾听完,忍不住想乐。 就连陶小棠和秦颯都忍不住』auv』起来。 一餐火锅,其乐融融,最重要的是话题很多。 哆啦吃饱后回屋换衣服,让所有人帮她选晚上去太奶奶家的小裙子。 陆屿的嘴巴依旧很毒。 “我的天吶,你是蛋糕精吗?” “小小年纪,为什么要穿松糕鞋,鞋子比小腿还高好吗?” “要不要陆叔叔帮你选?” 门铃响起时,姜樾还以为是自己点的饮料到了。 谁知打开门后,先看到两个购物袋,以及购物袋后的男人。 商庭洲好像精心装扮过。 著装介於休閒和正式之间,配了胸针,连头髮都仔仔细细抓过。 姜樾实在不理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跟奶奶约的是晚上,而且我说过,我会自己过去。” 商庭洲:“你是我妻……前妻,哆啦是我女儿,我来接你们回家是天经地义的。” 他站在门口,能闻到房间里的火锅味。 皱了皱眉。 他当然知道姜樾跟老太太约定的时间。 之所以出现在这,是特意打电话定了高档西餐厅,想接姜樾母女用餐的。 反正两个人的关係已经公开,不用再遮遮掩掩了。 “姜樾,你在家就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不如我……” “这不是商总吗?” 陆屿从姜樾后面走出来,身子一歪,靠在门框上。 商庭洲脸色立刻变了。 陆屿怎么会在这?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商庭洲手里拎著高档童装的购物袋,身姿挺拔。 陆屿身高不遑多让,气质却完全相反。 两个人谁都不肯先离开门半步。 商庭洲自恃身份。 他跟姜樾是领过证的,还有孩子。 何必跟不相干的人一般见识? “我定了你最爱吃的西餐厅,有红酒和焗蜗牛,还有甜点。” 他目光扫向屋內,带著三分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我记得你以前饮食清淡,姜樾,你现在为了外人,把自己委屈成这样?” 谁知,哆啦换完小裙子后,听到门口有声音,马上跑过来。 童言无忌。 她轻轻』咦『了一声。 “我妈妈平时最喜欢吃辣,叔叔,你连这个也不知道吗?” 第147章 哆啦回老宅 商庭洲看到女儿撅著小嘴,气吼吼地看著自己,表情愣住。 姜樾喜欢吃辣的? 可是之前那几年,她下厨做的,家宴时请的厨子,都是清淡口味的。 就连这几年他作为粉丝去扒姜樾的採访也是如此。 一次gg拍摄后,记者问姜樾喜欢吃什么。 视频里的人坐在高脚凳上,垂眸笑著捋了下裙摆。 “其实我对吃没有太大的追求,如果非要选的话,可能会选清淡的,因为家里人喜欢。” 陆屿摸摸哆啦的头。 “是啊,妈妈喜欢辣的,可惜啊,有些人自以为是惯了,以为妈妈不想惹麻烦就叫喜欢。” 商庭洲脸上阵阵发烫。 他以前一直以为,姜樾所说的家人是父母和弟弟。 没想到…… 他咽下舌尖泛起的苦涩。 “是我定错了餐厅,这些,你从没说给过我听。” 哆啦听完,立刻回了句。 “可是这些不需要说呀。” “哆啦从来没跟妈妈说过喜欢吃甜食,可妈妈有空的时候就会给我做水果糖葫芦,会给我买小蛋糕。” “妈妈也从来没跟哆啦说过喜欢吃辣的,可是哆啦就是知道呀。” 哆啦背著小兔子斜挎包,贴在姜樾腿上。 “因为妈妈最喜欢哆啦,哆啦也最喜欢妈妈!” 孩子的话,最纯真也最直白。 商庭洲才意识到,自己对姜樾忽略到了什么地步。 他已经知道问题所在,並试图弥补。 姜樾却不肯再给他机会,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姜樾,我……” “真的对不起。” 姜樾没看商庭洲的表情,跟陆屿並排站在门口。 “我们在吃饭,没时间招待你,商总见谅。” 看样子,並没有请人进门的打算。 商庭洲面色几变,最终没有发火。 “你们吃,我等。” 哆啦跟著妈妈回屋,临走前看了眼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人。 好可怜哦。 房间里,秦颯几个人都小心翼翼地看著姜樾的表情。 当事人却没丝毫不適,该吃吃,该喝喝,仿佛忘记门口还有人等。 哆啦又去换了几套衣服和鞋子。 这顿火锅从中午吃到下午四点多。 姜樾自问还算了解商庭洲。 他生性冷漠,矜傲,眼中只有利益。 就像他手中那块定製的奢品手錶,拥有一切看起来完美的东西,却只会按照自己的顺时针路线行走。 它不会在意佩戴的人是谁,不会在意天气,情绪等不相干的东西。 所以姜樾没觉得商庭洲会傻傻等在门外。 她忍不住皱起眉。 商庭洲看到她牴触的表情,心里难受极了。 陆屿把背包掛在哆啦的肩膀上,又將手提包,手机和玄关柜上的发绳递给姜樾。 动作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商庭洲发现,这样平常而温馨的举动,从来没发生在姜樾和自己身上。 他真的。 错过了很多。 一股扭曲的后悔和恼怒席捲而上。 他恨不得把陆屿按在地上揍一顿。 “叔叔,你不上电梯吗?” 哆啦的声音传过来。 商庭洲回过神,正看到陆屿跟他招手。 “陆总,姜樾和我家哆啦就辛苦你照顾了。” “bye~” 电梯的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落。 商庭洲的心也跟著下坠。 他开车时,几次三番想问姜樾,陆屿跟她到底是什么关係? “妈妈,我脚疼,这只鞋子里的地毯有点硬。” 哆啦小声跟姜樾说。 姜樾弯腰摸摸:“为了去太奶奶家,穿了一双新皮鞋,新鞋上脚就是要磨合的,慢慢就好了。” 这话明明很正常。 但商庭洲听著,还有別的意思。 好像他是那双旧鞋,陆屿是正在磨合的新鞋。 “靠边停车,我去给哆啦买创可贴。” “我去吧。” “路边临停,司机最好留在车上。” 商庭洲又敏感了。 他是司机? 忍不住嗤笑。 “叔叔,你的鼻孔为什么哼哧哼哧的,会漏气呀?” 商庭洲看到姜樾的身影消失在便利店,才勉强收回注意力。 “哆啦,你不应该叫我叔叔,应该叫我爸爸。” 这话说出来,他心里先是一酸。 无端想起姜樾怀孕时的样子来。 小小的人並不知道,爸爸早在跟她见面前,就认识她了。 “那……爸爸叔叔,你为什么总盯著我妈妈看?” “因为爸爸喜欢你妈妈。” “妈妈也喜欢爸爸叔叔呀。” 商庭洲听完,眼神一亮。 难道姜樾对他还有爱意,只是因为过去的事心里有疙瘩? 欣喜还没漫上心间。 哆啦又笑嘻嘻的补充一句:“妈妈已经答应哆啦,要一起给你烧纸呀。” “……” 商庭洲深深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脑门中央的血管在跳。 姜樾。 她居然跟孩子说,爸爸死了??? “爸爸叔叔,你生气了吗?不然把哆啦和妈妈放在路边,我跟妈妈可以打车去太奶奶家。” 商庭洲只好说:“爸爸没生气。” “爸爸只是开心,你太孝顺了。” 哆啦不明白孝顺的意思。 只是觉得,要多给爸爸叔叔烧纸,这样他最开心了。 姜樾从便利店回来时,觉得车內气氛怪怪的。 商庭洲默不作声,冷脸怒瞪斑马线。 好像下一秒就要踩油门创亖一切。 车子就这么闷著引擎声,停在老宅门前。 姜樾带著哆啦走进小花园。 哆啦还没见过这么大的中式豪宅,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发出感嘆。 才进门,老太太和云姨就迎了上来。 “小樾来啦,还有我的重孙女,你叫哆啦是不是?” 商老太太这几年身体大不如前。 她倒是想去门口迎接,又站不住。 看到孩子的瞬间眼眶红了。 老人流眼泪时,不像年轻人亮晶晶的,而是暗沉发黄,像旧相片一样让人心酸。 姜樾看出老太太是强忍著泪水,於是拍拍女儿的肩膀。 哆啦就像小黄蝴蝶一样飞过去。 “太奶奶,哆啦好想见你哦,妈妈说,太奶奶最会疼人了,你疼疼哆啦好不好?” “太奶奶不哭,哆啦给你呼呼!” 说完,哆啦就像圆滚滚的小气球那样,对著老太太一通吹气。 吹到小刘海上下翻飞,哆啦因为太关注自己的形象,有些对眼。 商老太太看到这小活宝,『扑哧』一声笑出来。 沉鬱的气氛一扫而光。 “让太奶奶抱抱。” 哆啦从小就不认生,走过去贴贴商老太太。 “太奶奶好香哦,是兰花的味道。” 哆啦样貌可爱,又跟姜樾一样会说话,走到哪里都吃得开。 商老太太拉著宝贝坐下。 这才想起埋怨姜樾。 “你这孩子,是不是傻?” 姜樾鼻腔一酸。 商老太太居然没怪她带走商庭洲的亲女儿。 而是觉得她独自带走孩子,吃苦,太傻。 “对不起,奶奶。” 商老太太一下一下摸著哆啦的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云姨也上来跟哆啦说了几句话。 “小小姐,你喜欢吃什么,云姨给你做好不好?” 哆啦乖巧地看著妈妈。 姜樾知道老太太想多留哆啦一会,便答应下来:“云姨,哆啦该叫你奶奶,都差辈分了。” “哆啦吃饭不太挑,只是不能吃花生,她过敏。” 这话说完,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看向商庭洲。 商庭洲:“云姨,哆啦喜欢吃甜食,做糖醋排骨,红豆小圆子,糯米藕,其他的你看著办。” 哆啦也说:“云奶奶,妈妈喜欢吃辣的哦,旁边的叔叔不知道,哆啦求求你啦。” 她小小作揖,可把別人逗坏了。 等待吃饭的功夫,哆啦有些困,就被云姨带上楼睡觉。 姜樾看到,原来她住的那间客房被改成了儿童房。 里面布置的很漂亮,还有哆啦喜欢的小兔子玩偶。 可见是真用心过的。 商庭洲插著口袋,跟在姜樾身后几步远。 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 “姜樾,能不能回家来住?” 第148章 商庭洲你好像一条狗 姜樾刚刚放鬆下来的心情又开始紧张。 “商庭洲,这是在老宅里,你別乱来。” 商庭洲心里又是一刺。 但他没有退缩。 “回来吧,姜樾,你看看奶奶,她这么疼你,几年来却丝毫不知哆啦的存在,这不公平,还有哆啦。” “她上次生病,虽然只是个小小感冒,已经那么折腾,孩子生病是常事,以后你去拍戏,去工作,有谁能照顾她?还有哆啦的成长环境和教育资源,我知道,你更愿意让哆啦上普通幼儿园。” “我尊重你的想法,但你也要知道,重要的不是好或坏,而是选择的权利本身,哆啦以后去哪里深造,身边认识的都是什么阶层的人,都会交往哪些朋友?” “甚至生病时,能不能在私立医院接受最好的照顾,都是问题,你现在的確不缺钱,但陪伴呢?要知道,工作强度和陪伴成反比,两个人一起努力,总比一个人要好。” 商庭洲不愧是叱吒商场多年的人物。 只要他愿意,哪里都能成为谈判的战场。 而他的说辞也很打动人。 如果姜樾不曾因为程苡安的事看透他,不曾经歷过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甚至不曾遭到囚禁。 为了孩子和奶奶,他或许会动摇。 “商庭洲,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不如直说。” “如果是为了奶奶,我可以常带哆啦回老宅,如果是为了挽回寰海的股价和名声,对不起,我没有时间陪你玩利益游戏。” 商庭洲能感觉到。 自从姜樾回来后,两人只要独处,气氛就会变得紧张。 他曾经无数次忽略姜樾的喜欢,认为这是无用的情感。 现在却不得不承认。 “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补偿你,也想给哆啦一个完整的家。” 商庭洲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盒子。 他打开。 姜樾看到了两人的对戒。 那个买来应付商家人,商庭洲从未戴过一次,决定离婚时被她留在別墅里的对戒。 商庭洲盯著自己的脚尖,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单膝跪下。 但姜樾已经笑了。 “商庭洲,我发现你真的很有意思。” 商庭洲看到她又用那清冷的,玩味的眼神看著自己,心中沉闷,隱隱作痛。 姜樾以前那充满温柔,饱含爱意的目光,好像虚幻。 他仿佛站在秒针的针尖上,看著自己在『滴滴答答』里,离原地不动的姜樾越来越远。 只是秒针和时针会再次相遇。 他的渴望与诉求,却不知能不能再被眼前人看到。 如果说眼神能戳人。 那姜樾的话就是刀子。 “其实我们之间,实在不必再谈情情爱爱了。” “商总,恕我无法理解你的行为,之前你明明表现出只爱程苡安的模样,为什么会忽然產生转变呢?” “无非是不习惯,不习惯身后有个永远待命的尾巴,不习惯有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不习惯被人先提出分手,自尊被践踏。” 商庭洲看著姜樾,目光漆深。 姜樾勾唇笑笑。 “那不如这样好不好,你可以对外界说,离婚是你先提的,我答应了,只求你不要再缠著我。” 她靠在曾经望著商庭洲无数次的走廊。 连每个时刻阳光投下阴影的角度都无比熟悉。 楼梯角落的水桶,盛著她被商庭洲推开跌倒的回忆。 “你这样,真的好像一条狗。” “一条曾经养不熟,看到別人丟肉骨头就跟著跑,又发现自家肉最香的,狗。” 商庭洲的眼中迸发出寒光。 他后槽牙紧在一起,似乎想咬人。 声音一字一顿。 “你別太过分。” 姜樾耸耸肩。 楼下,饭做好了。 云姨的喊声像午夜十二点的钟声。 商庭洲恍然想起自己的境遇。 他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姜樾跟他之间,只有一张离婚证,还有根本不愿意认他的女儿。 商庭洲硬生生把怒火压下去。 顿了片刻,才忍辱负重道:“让哆啦多睡一会,就算……住一晚也没关係。” “不必了,哆啦在陌生环境里睡不好。” 姜樾说这话时,声音很冷。 因为她想起。 当年生哆啦时,因为身患抑鬱症,医生让她做好孩子不健康的心理准备。 毕竟有很多抑鬱孕妇生出自闭儿的先例。 幸好,哆啦是健康的。 只不过比其他孩子对周遭的声音和情绪更敏感。 两岁前,哆啦在房间里睡,听到米粒倒进锅里的声音都会惊醒。 这些毛病还是姜樾出院后回到孩子身边,才慢慢好起来的。 “姜樾,你刚才说的不对。” “我说喜欢你,不是因为习惯,也不是因为掌控欲,只是……” “从一开始,我就欣赏你,欣赏你能在所有人之间游刃有余,欣赏你对工作认真、不走捷径,你获奖的那部电影我也看了,演技很好。” 姜樾甩开商庭洲的手。 商庭洲永远都不会知道。 那部获奖的片子根本不是因为她的演技炉火纯青,而是抑鬱症发作下的本色出演。 无论商庭洲此刻的喜欢是真是假,目的为何。 对她而言都一文不值。 哆啦这餐饭吃的很开心,並且对太奶奶承诺,下次一定再来。 晚饭后,姜樾独自叫车离开。 之后几天,她都没有见到那个让人不快的身影。 哆啦也取消了幼儿园的休学申请。 下学后,她背著背包跑上楼,满头大汗。 “妈妈,我爬了好多好多楼梯。” 姜樾摘掉防蓝光眼镜。 “为什么,电梯坏了吗?” 陶小棠用路上领的宣传单给哆啦扇扇。 “姜老师,你不知道,咱们楼下换了邻居,这两天正往里面搬家具呢,把电梯都给占了。” “你是不知道,我刚刚看了一眼,都是很贵的哎,一套沙发就十几万,肯定是有钱人。” 第149章 放开我女儿 姜樾住的高档小区离哆啦的幼儿园近,但离寰海有四十多分钟的车程。 商庭洲想尽办法通过中介,好不容易才把她楼下那户买下来。 他这辈子没干过这么掉价的事。 可当他站在自家落地窗前,看到姜樾牵著女儿的手出现时,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今天是商庭洲带著商西茗去嘉禾幼儿园道歉的日子。 虽然商西茗早就请好家庭教师,在家读书。 但之前答应对所有小朋友道歉的事还没落实。 商庭洲一想到这孩子就头疼。 对比之下他才觉得,哆啦有多乖,多听话。 如果商西茗是被姜樾这样的妈妈教导长大,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爸爸,我不想去幼儿园。” “是你说的,让我以后都不许去。” 商庭洲为了他这事,特意中午饭都在公司吃。 “知道嫌丟人,就不应该欺负同班同学。” “快点,承诺过的事就应该完成好。” 商西茗一脸抗拒,只是碍於不敢反抗才不情不愿地出门。 先是在幼儿园的广播里承认错误。 又由商庭洲带著,去每一个跟他起过衝突的班级道歉。 自然,哆啦的班级人最多。 商庭洲一进到班里,就看到哆啦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 她今天穿了件绿色碎花的小裙子。 辫子上的发绳也是同色系。 平价衣服鞋子被穿得漂漂亮亮,舒適又接地气。 商庭洲心都软了。 恨不得马上把孩子抱起来。 商西茗態度敷衍地说了句『对不起』。 哆啦:“叔叔,我妈妈说了,做错事道歉时应该诚恳,要鞠躬的。” 商西茗扭开大人的手。 “你胡说八道,我刚才一直都是这么道歉的,其他人就没你这么討厌!” 商庭洲:“鞠躬,道歉。” 商西茗委屈的眼泪都掉出来:“爸爸,妈妈说我才是你的继承人,你怎么向著坏女人的孩子。” “你闭嘴,再说一句骂人的话,就去门外罚站。” 程苡安遭受网暴时,没说给儿子听。 在他眼中,爸爸就只是自己一个人的爸爸。 商西茗开始哭,哭得撕心裂肺。 商庭洲只是看表。 小孩不会表达需求,只会用哭解决问题,乾脆让他哭痛快,好明白就算扯破嗓子也没有用。 哆啦堵著自己耳朵,过了会才用食指扫扫脸颊。 “哭哭哭,就会哭,羞死了。” 商西茗实在没办法了,才打著嗝鞠躬:“对……不起。” 哆啦玩著手里的积木:“可是你还没说你哪里错了,知道哪里错,下次才不会再犯嘛。” 商西茗委屈的想扑进妈妈怀里,让妈妈打死这个臭丫头。 可是妈妈不在。 爸爸根本不管他。 “呜呜呜,我不该抢哆啦的玩具,不该摸囡囡的头髮,爸爸,他们欺负我,呜呜呜。” 商西茗道完歉,抹著眼泪蹲在角落。 幼儿园老师到底是带过他几天,蹲下去安慰两句。 商庭洲便趁这个空档开口问:“哆啦,爸爸……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哆啦只是嘴上不承认。 心里其实知道,他是妈妈曾经喜欢过的人,所以才叫爸爸。 哆啦对这位爸爸叔叔有好奇,有拘谨,也有本能的亲近和说不清的期待感。 “你要说什么呀?” 商庭洲手藏在口袋里,用拇指蹭了蹭食指指甲。 片刻后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道歉礼物,希望哆啦能收下。” 小盒子里是一套定製的小兔子绘画笔。 商庭洲通过观察,发现哆啦的书包和隨身物品都有小兔子的元素。 这是他通过自己的关係,找国外迪士尼製片公司的人,支付版权后单独设计製作的。 每只画笔上都有只不一样的兔子。 有些蹲著不动,有些左顾右盼,可爱极了。 “哇,是小兔子。” 哆啦眼睛亮晶晶,觉得好可爱。 “可是妈妈说,不能隨便收陌生人的东西。” 商庭洲蹲下:“爸爸不是陌生人。” “是爸爸叔叔。” 商庭洲抿著唇,不大高兴。 哆啦摇头:“不行,我得仔细想一想。” 商庭洲看出来,小姑娘是想要又不敢要,於是给她一个台阶下。 “那好吧,我在外面等一会,哆啦可以想清楚。” 商庭洲走出幼儿园,让司机先把孩子送走。 他在园区里又逛了会。 走廊里有小朋友的绘画展。 哆啦画的是森林里的动物一家。 大片的绿色草坪上,有正在吃草的小鹿阿姨,羚羊叔叔,还有兔子妈妈和兔子宝宝。 唯独没有爸爸。 商庭洲看完,心里很不是滋味。 仿佛在女儿心中,爸爸是永远缺失的角色。 幼儿园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商庭洲开始往回走。 结果老师说,哆啦已经跟小伙伴手拉手出门了。 商庭洲跟过去。 “哆啦,你就让你妈妈给我签个名嘛,给你,这是我的零花钱。” “是呀是呀,別人都说你妈妈是大明星,我也想要!” 哆啦说,她要先问过妈妈才可以。 “那我先排队,我是第一號。” “我是第二。” “我才是第二!” 小朋友们忽然激动起来,打乱队形开始往哆啦身上挤。 哆啦:“哎呀,你们別著急,推到我了,啊!” 小萝卜头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商庭洲第一时间衝过去,把女儿抱起来。 谁知哆啦的脸上还是受伤了。 白嫩嫩的小脸上,出现一个指甲大的伤口。 是被其他人的书包拉链划伤的。 “呜呜,好疼啊!” 商庭洲心抽抽了一下。 哆啦哭的时候声音不大,小声啜泣,猫崽子似的,跟商西茗那种扯著嗓子喊娘的样子不同。 他一时手足无措,恨不得从自己脸上撕块肉下来,给女儿贴上算了。 “看,那是不是妈妈的车?” “走吧,爸爸牵著你出去,別哭了。” “我不要过去,妈妈看到会心疼。” 商庭洲偷偷把小兔子绘画笔放到背包里,牵著哆啦走出园区。 姜樾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商庭洲牵著自己女儿,女儿还哭了。 商庭洲扯著孩子,哆啦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屁股使劲往下坠。 她脸色瞬间变了。 二话不说衝上去,一把推开人。 “商庭洲,你放开我女儿!” 第150章 又叫別人爸爸 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道。 商庭洲被推得向后踉蹌一步。 姜樾把女儿护在身后,满脸防备。 她的表情是愤怒而防备,仿佛立刻就能掏出刀子来。 商庭洲看到姜樾像防备人贩子一样防备自己。 他忍不住抽气。 “我......对孩子没有恶意。” 姜樾低吼出声:“你给我闭嘴,是谁允许你可以到幼儿园里看孩子的?” “麻烦你搞搞清楚,上次回老宅,是因为奶奶想见哆啦,不是因为你!” “下次再被我发现你擅自接近孩子,我会报警!” 连珠炮似的质问,打在商庭洲心口。 就算是泥人还有三分血性,何况是商庭洲? “姜樾,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哆啦不是你一个人的!” “哆啦,过来。” “她不会跟你过去,给我滚!” 商庭洲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眉峰直跳。 哆啦刚止住的眼泪又溢出来。 “妈妈,呜呜,我们回家吧。” 姜樾把哆啦抱紧怀里。 三岁的孩子已经有些沉了。 她抱哆啦时明显有些吃力。 商庭洲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却被车门关在外面。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女儿书包里的小兔子绘画笔不小心滑落。 『哗啦』一声,散在路边。 商庭洲看著绝尘而去的车和人,眼眶生疼。 他站在那抿唇站了很久。 久到其他小孩和家长都离开才攒出力气,过去捡起画笔。 一个小兔子的眼睛磕坏了。 还有只做出跳跃动作的兔子,连根断掉。 “哎呦,嚇死人了,蹲在这找踢啊!” 路过的行人被绊了一跤。 又踩碎竖起前肢的兔子。 商庭洲眼眶通红,抬起头。 “你……干嘛啊,蹲在马路边还有理了,看著也不想没素质的人啊。” 商庭洲:“你踩著我的兔子了。” 他眸光沉沉,压著晦暗不明的情绪,又说了一遍:“你踩死我的兔子了!” “迪士尼绝版限量款,五百万。” “靠,碰瓷啊。” 旁边的女孩推了推对象:“快走快走,估计是失恋的,脑子不清楚,可別被赖上。” 商庭洲『蹭』的站起来。 两个人尖叫著跑了。 “妈妈……” 哆啦悄咪咪的看著后视镜里早已不见的身影。 “其实,那个爸爸叔叔,今天没有欺负我。” 姜樾听到女儿的话,一愣。 “他是来带商西茗道歉的,还特意送了我一个小兔子笔呢。” “小兔子很漂亮,哆啦没要。” “哆啦不喜欢小兔子笔,最喜欢妈妈。” “妈妈,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呀……” 姜樾听完后,终於明白过来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后知后觉的想起商庭洲错愕,愤怒,委屈的表情。 心里有愧疚。 不过不是对商庭洲,他活该,谁让他有前科。 她只是才意识到,自己今天嚇到女儿了。 “哆啦,今天是妈妈不好,对你发脾气了。” “没有呀,妈妈不是对哆啦发脾气,是……” “是不喜欢小兔子笔。” 她给妈妈找了个理由。 姜樾把女儿抱紧怀里,揉揉她的脑袋瓜。 “我下次注意。” 又过了会,哆啦才从姜樾怀里爬出来。 “妈妈,爸爸叔叔真的是坏人吗?” 姜樾不知道怎么跟女儿解释。 想了片刻。 “不是,他对哆啦来说不是坏人。” “那对妈妈来说是吗?” “对妈妈来说,他不能用简单的好坏来区分。” 哆啦懵懂的看过来。 姜樾只好继续解释:“是以前一起生活过,不算熟悉的陌生人。” 商庭洲回到仍有些陌生的房子里。 他知道,姜樾和哆啦早就到家了,正在楼上。 或许在吃饭,又或许在看画本。 商庭洲把自己扔进沙发,一只手撑住额头。 今天发生的事,让人难堪。 他闭著眼,想起最近发生的种种,只觉得情绪不断翻涌。 哆啦坚持叫他叔叔,拒绝他的礼物,姜樾对他总是如临大敌。 一种强烈的挫败感混合著委屈感侵袭神经。 接下来几天,商庭洲没有再出现在哆啦面前。 他知道,如果被姜樾发现自己住在楼下,一定会更加应激。 商庭洲是想要慢慢来的。 他想慢慢靠近哆啦,让哆啦接受自己的存在,再通过孩子劝说姜樾。 想得很好。 只是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商庭洲下楼倒垃圾回来,正遇到姜樾陆屿带著哆啦回家。 他们一左一右牵著女儿的手,比自己更像一家三口。 商庭洲看到三个人的瞬间,所有理智差点分崩离析。 “咦?是爸爸叔叔。” 姜樾忍不住蹙眉,往后推了一步。 商庭洲:“这么巧,我现在也住这栋楼。” 姜樾闭上眼,似乎在努力把难听的话给憋回去。 陆屿轻轻『呵』了声。 商庭洲选择不理他,蹲下来,跟哆啦笑著说:“上回送你的礼物不小心掉了,爸爸又给你定製了一套,下楼拿给你好不好?” 哆啦之前不敢收,是不敢背著妈妈收。 现在就像得到压岁钱一样。 只要妈妈点头,她就能留下啦! “可以吗,妈妈?” 陆屿靠在扶手上:“商总,作为孩子的家长,我们不可能让哆啦跟你单独相处,她如果喜欢,我可以买。” 商庭洲压抑著怒火和醋意,冷冷道:“我是在跟女儿说话,不是在跟你说话,隨便打断別人是不好的行为,你说呢?” “是吗?如果商总能早些领悟,我想,我都没有打断你的机会吧?” 商庭洲冷著脸。 “即便如此,姜樾还是我前妻,哆啦还是我女儿,你算什么东西?” “可惜,哆啦现在更喜欢叫我爸爸。” 哆啦看看左面,又看看右面。 在紧张的气氛中堵住耳朵。 她好怕两个人会打起来哦。 姜樾:“够了!” “姜樾,离开我,你就找这种人当孩子的继父,太没水准!” “比你强,毕竟孩子还在肚子里时,你就找好后妈了。”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高。 哆啦看到后,忽然想起餐厅里的事。 陆叔叔说过,害怕的时候就喊爸爸。 “爸爸,你別跟爸爸叔叔吵了,我跟妈妈好怕!” 这回商庭洲直接裂开了。 凭什么陆屿是爸爸? 他是该死的爸爸叔叔? 姜樾捂住孩子的耳朵。 凝眉冷视。 用商庭洲曾经用过的语气道:“商庭洲,我不知道你搬到这里是要做什么,別缠人好吗?你知道,我最烦这种狗祟的行为。” 她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就跟你討厌欲擒故纵的把戏一样。” 商庭洲脸色微变:“姜樾!” 陆屿看到他上前一步,立刻把人推开。 电梯『叮』的一声。 门开了。 商庭洲不动,门又要关上。 陆屿直接按下打开键,把人推出去。 商庭洲不肯,也拽住陆屿的领子。 陆屿:“姜樾,你带孩子先上楼!” 第151章 他后悔了 姜樾平时不会让哆啦自己在家里。 就算她有工作,也会请秦颯或者陶小棠帮忙看一下。 今天事发突然。 “哆啦,妈妈下去看一眼,很快就回来,你自己在房间里看会动画片好吗?” 哆啦点点头。 姜樾摸摸她的小脸蛋。 把平板开好动画片。 她走过门口时又折返回来,想了想,从阳台拿上一根晾衣杆。 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楼道里的感应灯亮著。 商庭洲从上一次在餐厅看到陆屿和姜樾吃饭,就积压了满心鬱气,动起手来带著近乎失控的戾气。 陆屿也是拳拳到肉,一点也没收著。 “商庭洲,你再不放手我就报警了!” 姜樾手里的晾衣杆没閒著,看准空隙,直接戳了商庭洲两下。 两人短暂分开。 姜樾立刻走过去,把陆屿扶起来:“没事吧?” 她关切的表情直直落在商庭洲眼里。 姜樾居然在护著陆屿! 他死死盯著那根晾衣杆。 一向处变不惊的心態轰然开裂。 两人彼此都看不顺眼。 骂得很难听。 动起手来也是拳拳到肉。 “商庭洲,再不停手我就报警了。” 一股不受控制的嫉妒和不被偏袒的委屈交织翻涌著。 商庭洲险些喘不过来气。 他的语气冷硬又伤人,每个字都带刺。 “姜樾,你倒是对他挺护著,怎么,生怕別人不知道陆屿是你姘头,怕网友磕不起来吗?” 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说话最难听的一次。 姜樾听完,冷笑。 “你少在这里顛倒是非黑白,姘头?你怎么不说你和程苡安是一对姘头,我不护著陆屿,难道还要跟你客气?” “你蓄意搬到我家楼下,不就是想靠近哆啦吗?带著这种不要脸的目的,你还好意思贼喊捉贼。” 商庭洲的表情一阵扭曲。 陆屿用手背蹭了下破裂的嘴角。 “是啊商总,私生子都有了,还装什么纯,別告诉我姜樾跟你离婚后你才后悔,怪只怪,之前几年你脑子被狗吃了。” 陆屿拉著姜樾的手。 “走吧,今天晚上带哆啦去我那,楼下住一精神病,太危险!” 商庭洲听完,立刻拉住姜樾。 一次次被无视的付出,一次次被冷落的心酸,在此时尽数爆发。 他眼睛黑而沉。 眼瞼下堆著浓重的阴影,像是刚从地底爬出来的恶鬼。 商庭洲咬牙道:“你敢!” 姜樾试图甩开他。 可商庭洲像只饿了三天,咬到骨头不肯撒嘴的疯狗。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模样。 陆屿揽著姜樾的肩膀。 两个大男人力气比牛还大,姜樾感觉自己像哆啦班上总被人爭抢的那只娃娃。 “放手,不许你欺负我爸爸妈妈!” 就在三个人僵持时,哆啦忽然从消防通道里跑出来。 她满头大汗,张开小小的双臂,挡在姜樾和陆屿面前。 软糯稚嫩的童声穿过耳膜。 『爸爸妈妈』四个字,像尖刀,狠狠刺过商庭洲的心理防线。 商庭洲看到妻子和女儿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看著她们惧怕的,愤怒的,厌弃的表情。 几乎有种想要把这栋楼炸掉的衝动! 他眼睛里蓄满不知名的阴影,周身气场冷到摄人。 商庭洲死死盯著姜樾。 “我给过你机会了。” “姜樾,只要你迷途知返,马上回到我身边,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姜樾抱起孩子。 “是我在既往不咎,就算我求求你,滚出我的生活,好吗?” 商庭洲一动不动的盯著他们离开。 电梯灯光照在地板上。 有汗水,有血跡。 商庭洲搬来这里,本想循序渐进,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靠近姜樾和女儿。 可姜樾根本不给他机会。 不仅如此,还乐此不疲地在雷区反覆横跳。 每次主动靠近,他收穫的都是什么? 太难看了。 早知如此,他三年前就不会放手,不会签字。 姜樾只是生病了。 有了女儿,有他,总会好的。 他后悔了。 商庭洲沉默坐在楼道里,听到电梯停在楼上,再没有下来。 陆屿今天,居然敢留宿? 商庭洲默默掏出手机,给律师打了一个电话。 姜樾领著女儿回到房间,安抚著给她解释,说这些都是大人的事,跟哆啦没有关係。 哆啦盯著外面:“那陆爸爸呢?” 姜樾知道,女儿叫陆屿爸爸,是因为她真的很喜欢陆屿,另一方面也是想保护自己。 但还是忍不住说道。 “哆啦,你应该叫陆叔叔。” “那爸爸叔叔呢?” 姜樾立刻皱了皱眉。 哆啦捂住嘴,很机灵的指著门口:“陆叔叔受伤啦。” 姜樾找出医药箱。 有些自责。 如果不是因为她,陆屿怎么会一次次跟別人打架? “说真的,今天要不要先去我那?哆啦这么小,住酒店不方便吧?” 姜樾没同意。 她跟陆屿都是能隨时上热搜的人。 这套地址是新买的房子,陆屿家可是都上过不止一次新闻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颯姐说,之前租的那套房快到期了,我跟哆啦过几天搬过去。” 商庭洲总不能又买楼下吧。 就算他有钱,人家也不一定愿意搬。 陆屿点头:“那也行,我今天在你家客厅凑合一宿,省的疯狗咬人。” 姜樾还想拒绝。 可陆屿却忽然卖起惨来。 “十一点多了,这都不收留我,你好狠的心!” 姜樾差点笑出来。 她是挺相信陆屿的,更別提还有哆啦在。 “睡书房可以吗?或者我问问哆啦,她愿不愿意让给你?” “不用。” 陆屿用手蹭蹭鼻尖,弯著眼睛笑了。 他忍不住拉过姜樾的手。 姜樾反射性的想抽回来,可想想,又觉得不必。 “姜樾,我知道陆家的实力比不上商庭洲,我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但我会解决的。” “相信我,好吗?” 姜樾用手轻轻戳陆屿下巴上的淤青。 “我也会努力解决的,只是別再动手了,狗咬人,人还手,不值得的。” 陆屿对这事也很无奈。 每次看到商庭洲,他就忍不住。 搞得好像很不成熟。 姜樾留陆屿在家住了两天。 期间,秦颯把另一套房收拾好。 就在姜樾收拾好行李,准备叫搬家公司上门时,她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並不陌生。 “夫人,您还记得我吧?我是集团法务部的负责人,姓杨。” 姜樾的笑意淡下来。 “我想约您见面,我想跟您谈一谈孩子的事。” 第152章 哆啦的抚养权 姜樾跟商庭洲结婚前,签的婚前协议,还有之后的几次黑热搜问题,都是杨律师负责。 但这次,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牴触。 “商庭洲有什么事,您可以直说。” 杨律师礼貌道:“请您不要急著拒绝,毕竟商总也是为孩子著想,您知道他的,想做什么就一定会坚持到底,但我觉得,我们私下交谈对您来说利大於弊。” 姜樾跟杨律师约在第二天上午。 杨律师不愧是专业人士,谈话前还仔细確认双方的手机关机,隨身没有带任何录音设备。 “夫人,您还是这么守时。” 姜樾抿了一口红茶,態度冷淡:“我跟商庭洲已经不是夫妻关係,您可以换个称呼。” 杨律师笑了笑。 “好吧,姜女士。” 他拿出一份文件,调转方向,打开。 “这是商总和姜珞欢,也就是您女儿之间的亲子鑑定。” 姜樾端著茶杯的手一僵。 杨律师像是知道她在疑惑什么。 “的確,您上次偷偷调换了亲子鑑定的样本,但商总已经重新做了一次,结果显示,姜珞欢跟商总系父女关係,確认无疑。” 姜樾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 “我才是哆啦的监护人,我並没有允许任何人取用我女儿的样本!” 杨律师点点头:“的確,您可以证明自己的非意愿,可这件事本身,更注重结果,再说,假如商总愿意,我们有很多种办法让您合法,且愿意。” 姜樾这个时候已经意识到,商庭洲到底想做什么。 她指尖微微发抖。 几乎强撑著不让自己露怯。 “你们寰海的做事方法,可真是生冷不忌,当初程苡安生完孩子,也被你们这么摆布过吗?” 杨律师合上文件:“那倒没有。” “一方面,商总还是很信任程小姐的。” 姜樾露出讽刺的笑容。 “当然,商总也很信任您,如果不是舆论风波和花生过敏的事,想必商总也不会做第二次亲子鑑定。” 杨律师喝了口咖啡。 “另一方面,您跟商总离婚后,二房三房几次在二级市场收购股权,意图夺权,说白了,商西茗的存在,代表商家有继承人,至少在別人眼中是如此。” 姜樾凉凉看了杨律师一眼。 “商庭洲还真是把孩子当成工具啊。” 杨律师明白姜樾的心情。 但他还是忍不住替商庭洲分辨了一句。 “其实,商总立过遗嘱,虽然不便透露细节,但他確实不想把公司交给一个私生子,商西茗充其量,只能得到部分家族信託。” 杨律师言归正传。 “而姜珞欢则不同。” “她是您跟商总的婚生子,又有亲子鑑定书,是商家的大小姐,也是寰海集团唯一的、也是被商总所承认的继承人。” 姜樾听完后,没有获得巨额財富的惊喜。 也没有任何被商庭洲交付遗產的感动。 她只觉得,商庭洲找到了自己最脆弱的部分,就是孩子。 然后让杨律师操刀,一把刺穿红心。 “想必说完这些,您也明白,商总很在意大小姐的抚养权问题,当年离婚,您是隱瞒了怀孕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商总有权起诉。” 姜樾紧紧攥住瓷杯。 这一天还是来了。 商庭洲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为了寰海,为了继承人和稳定的股价,什么都做得出来。 “夫人,这件事上,您確实做好了准备,您有固定的居所,一份公司很高的工作,再加上孩子还小,即便商总上诉,孩子也很可能会判给您。” “但这,也只是可能而已。” 杨律师看到姜樾褪色的脸,心中嘆气。 当年商总找姜樾结婚时,没人觉得两个人能一直走下去。 谁能想到,一个商业帝国的掌权人会被小明星迷得团团转呢? 甚至到了穷追不捨,不得不施展手段才能挽回的地步。 “对您不利的情况,也有很多。” “譬如,当初离婚时,您曾过盛世公司走了大量流水,我猜,您是担心商总在离婚前发现孩子的事,才会这样做吧?” “另外,姜珞欢今年已经三岁,按照法律,孩子两岁前会更倾向於判给母亲,隨著年龄增长,法律上对母亲的年龄优势会逐渐减弱。” 姜樾差点忍不住发起抖来。 “如果再加上您隱瞒怀孕真相,在婚姻存续期间多次跟盛世的陆总,华璨的季总传出緋闻,有婚內过错嫌疑……” 姜樾听到这里,终於忍无可忍。 她用手狠狠拍了下桌子。 手掌麻痹刺痛。 “到底是谁有婚內过错嫌疑!” 杨律师看到姜樾双眼通红,双手捏进掌心。 刚做的美甲都崩断了。 血顺著指缝渗出来。 心有不忍。 “您如果是说程小姐的事,的確,如果真的走到起诉那步,您可以拿出证据,但这对於姜珞欢的抚养权爭端,並没有太大影响。” “除此之外,夫人,您应该也知道商总的为人,以及寰海背后的人脉,一旦真走到诉讼爭抚养权的地步,就会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精力、甚至影响孩子的心情。” “商总和寰海有专业的团队,甚至可以单独分出来一个小组,专门解决问题,可是您呢?您是演员,一旦爆出任何负面新闻,剧组就会评估用人风险,您的事业会完全停滯,而孩子也会被反覆折磨。” 杨律师顿了顿,道:“换句话说,即便抚养权有利於您,您也耗不起。” 姜樾愤怒的盯著杨律师。 杨律师继续劝道:“其实商总的要求很简单,他只是希望您能跟他復婚,孩子的抚养权问题就不存在了,一举两得。” “那是对他一举两得!” 姜樾对这一切早有准备。 “杨律师,请你回去转告商庭洲,我绝不可能跟他復婚,至於抚养权,你让他儘管来抢。” “你之所以愿意耗费这么长时间来见我,不就是因为,抚养权偏向我吗?你们除了耗著,也没別的办法。” 她继续道:“存款,我有的是,工作,可以转幕后。” 这回,换杨律师沉默了。 他手指轻轻划了下杯子。 “夫人,您最好还是不要跟商总硬碰硬。” 杨律师打开自己的手机,转向姜樾。 视频里,哆啦正在一栋姜樾住过三年的別墅里坐著。 她哭著看向镜头:“妈妈,妈妈在哪?” 第153章 商庭洲你是不是贱 姜樾看到女儿的眼泪,心口猛然揪紧。 无边无际的恐慌涌上心头。 “夫人,商总今天中午已经去幼儿园把大小姐接回家了。” 姜樾听到后,滔天怒火瞬间把理智衝垮。 几乎咬牙切齿道:“商庭洲他怎么敢?这是侵害监护权的行为,是犯法的!” 杨律师自己就是律师。 他点点头:“的確,如果监护权在您手中,这种行为的確会有被拘禁的风险,可我们现在不正是在谈论这件事吗?” “您跟商总毕竟是夫妻,我想……” “我们早就不是了!” 姜樾拍桌子站起来,双眼充满愤怒。 她拿起文件,拎著包,直接杀到了那栋別墅里。 姜樾停好车,输入密码,开门。 所有动作都做过无数遍,像一种该死的肌肉记忆。 商庭洲听到声音走出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穿著一身浅色居家服,走过来时比平常更急。 姜樾完全没发现,別墅周围的陈设和她离开时一样。 那是商庭洲找技术部还原玄关处的监控,一点一点復原的。 从墙上的装饰画,到沙发上的南瓜色抱枕,再到阳台上的绿植。 与从前別无二致。 商庭洲深深地看了姜樾一眼。 “哆啦呢?” 姜樾推开商庭洲,直接『噔噔噔』上楼。 走到一半时,商庭洲才回答:“孩子不在,送回老宅交给奶奶照看,她很好,你不用担心。” 姜樾的身影顿在楼梯上。 商庭洲看到姜樾手里的亲子鑑定,道:“杨律师找过你了。” 姜樾狠狠闭上眼,把手中的鑑定报告和背包一起砸在商庭洲的脸上。 用力抽了他一巴掌。 商庭洲的颧骨被塑料文件夹划出口子,脸偏向一侧,整个人失去平衡从第三层阶梯上踉蹌后退。 他撞翻了旁边的香水柠檬盆栽,吃痛闷哼出声。 商庭洲坐在地上,用手碰了下伤口。 脸上又烫又疼。 他目光阴沉沉的,难堪,愤怒,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姜樾,自从我爸妈死后,我没挨过揍,可你还记得打过我几次了吗?次次都打脸,可真有你的。” 姜樾轻轻打著哆嗦。 “打你算什么?商庭洲,我恨不得你马上去死!” 商庭洲今天早就做好了会被埋怨的准备。 任凭姜樾怎么骂,他都应著。 就算动手,他也认了。 但姜樾的话还是超出了他的『风险预期』。 商庭洲面容扭曲了一瞬。 姜樾的恨意如此真实,真实到,连呼吸都带著无与伦比的疼。 “我努力过的。” 商庭洲感觉脚扭到了,乾脆没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 完全是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我给你打过电话,去你家楼下等过,甚至还买下了你家楼下的房子,我是想慢慢靠近哆啦,让你,也让孩子一点一点接受。” “可是你,一见面就报警,无论我做什么都在拒绝,还让我的女儿认別人当爸爸。” “我没有办法。” 商庭洲死死皱著眉。 姜樾被他贼喊捉贼的无耻行为震惊到了。 “三年前,签完离婚协议后我就后悔了,也想过很多。” “姜樾,你说我只是习惯,习惯你无微不至的照顾,习惯你永远站在我身后。” “你说的没错,但不是全部。” 商庭洲的喉咙轻轻滚动,下頜线紧绷,好像胸口卡著什么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的东西。 过了片刻,他才露出自嘲的笑容。 商庭洲垂眸,盯著地板上的阴影,后背微微弯曲,显得有几分颓废和自暴自弃。 “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可能……爱你。” 否则,他不会在离婚后,日復一日想起姜樾。 不是想起他追在自己身后的样子,也不是在厨房里洗手作羹汤的样子。 而是那个在大荧幕上闪闪发光的模样。 是在半山別墅里仿佛丟了魂的模样。 有欣赏,有心疼。 担心她怀孕过得不好。 即使,他那时以为哆啦是別人的孩子,也毫不在意。 姜樾听到后,先是愣住。 她抓紧楼梯上的扶手,差点把眼泪都笑出来。 “商庭洲,你的演技挺不错的。” 商庭洲颤抖著吸了一口气。 “我不是在演!” “那就是有病!” 姜樾被巨大的荒谬感所裹挟。 如果商庭洲从没有爱过她,这个结局也算有因有果。 可现在算什么? 姜樾死死盯著商庭洲痛苦的,后悔的眼睛。 “你喜欢我,所以才在青梅竹马回国时,任由她算计我、侮辱我、抢走属於我的一切?” “你爱我,所以从来不曾尊重我,寧愿相信別人装可怜,也看不到我对你日復一日付出的真心?” “笑死人了。” 姜樾任由眼泪爬满整张脸。 真心实意的问了一句。 “商庭洲,你是不是贱?” “还是你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 商庭洲看到姜樾哭中带笑,几乎恨自己恨到喘不上气的样子。 也感觉自己的一颗心被生生剖开。 他偏著头,觉得眼眶湿润。 “所以,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发誓……” “你省省吧。” 姜樾的声音里带著哽咽,却坚定。 “如果你的爱和喜欢,就是通过別人打压我的事业,毁掉我的声誉,抢走我的孩子,那请你去找別人。” “求求你,跟你那比演员还会演戏,满肚子坏水的青梅竹马锁死。” “別再祸害別人。” 姜樾使劲抹了一把脸,转身离开。 商庭洲死死拽住姜樾。 这回,他说什么都不会放开了。 “想想孩子。” 商庭洲再开口时,嗓音沙哑。 “我今天叫你来別墅,不仅是谈你跟我的事,还有姜珞欢。” “我们的女儿。” 姜樾听到他用跟杨律师一样公事公办的语气,叫哆啦大名时,漂亮的脸竟显得有几分狰狞。 “是我的女儿!” 商庭洲眼神一黯。 “好,你的女儿。” “姜樾,你了解我的,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官司。” “你今天可以回老宅,可以把哆啦接走。” “但是明天,你会看到哆啦的照片被媒体曝光,因为我会把爭夺抚养权的起诉书送上法庭。” “她会因为你,因为我们,受到各种关注,甚至连幼儿园都上不了。” 姜樾瞪著商庭洲,眼睛里有杀气。 商庭洲苦涩笑笑。 “就算你捨得,我也敢保证,你拿不到抚养权。” “因为我能封杀你,也能断了你想走幕后的路。” “你肯定觉得,陆屿还有盛世是你的挡箭牌,对吗?” 商庭洲的声音逐渐恢復平稳。 “以前放任,是觉得我们之间还没到用下作手段的地步。” “现在不一样,姜樾,你可以试试,別说盛世,我敢保证连陆氏都会受到牵连。” 姜樾呼吸剧烈起伏。 她扫了眼厨房里的刀。 可手机忽然响了。 是陆屿。 商庭洲看到后,嘴角一扯:“接吧,他会让你失望的。” 第154章 有鬼啊 姜樾犹豫片刻,按下接听键。 陆屿疲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他似乎还不知道哆啦被商庭洲接走的事。 “姜樾,陆氏在国外的业务出了一点问题,老头子派我飞过去解决,我要出差。” 姜樾看了眼商庭洲。 “大概一两周就能回来,这段时间,你跟哆啦可以到我的房子里住,密码发你手机了。” “还有,盛世的事全交给你,工作室和秦颯会好好照顾你。” 姜樾已经確定,这其中有商庭洲的手笔。 陆屿大概很忙,急匆匆说完这几句就准备登机。 商庭洲鬆开姜樾,两只手撑在地板上。 “陆屿要出国了吧?” 姜樾:“你到底做了什么?” 商庭洲没回答,而是自顾自地道:“我敢保证,陆屿这次出国后,再也回不来。” 姜樾听到后,心里一紧,立刻回拨。 可电话那头只剩下无法接听的提示。 商庭洲看到姜樾紧张的神色,心里一酸。 “放心,我不会明目张胆的害死人,只是陆老爷子会收走他的证件而已。” 姜樾鬆了口气。 “不过,如果你再让我的女儿喊他爸爸,就不一定了。” 商庭洲站起来,脚腕传来疼痛。 他轻轻『嘶』了声。 慢条斯理地收好亲子鑑定,拎起姜樾的包。 “你又要做什么?” 商庭洲抿唇:“回老宅,带你见哆啦。” 姜樾没理他,一把扯回自己的包,转头往外走。 商庭洲只能苦笑,再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两个人开车到老宅时,已经是晚上。 云姨做好了饭。 哆啦却闭著嘴摇头。 “我要等妈妈。” 经过半天的相处,商老太太和云姨已经发现了。 哆啦看上去乖乖巧巧的,其实很犟。 姜樾刚一推开老宅的门。 哆啦就立刻蹬开椅子,飞过去。 “妈妈!我好想你!” 姜樾眼睛很痛,也有些肿。 她不敢让女儿看到,只是搂著她。 因为一下午不吃不喝,哆啦的嘴巴都起皮了。 “哆啦吃饭没有?” 哆啦摇头。 商庭洲某种程度上,还是很识时务的。 他把姜樾带回家,没有再继续刺激人,只独自转身上楼。 过了会才换好衣服。 手里拿著之前被丟掉的小兔子绘笔。 商庭洲走到哆啦面前,蹲下:“哆啦,这是爸爸上次想送你的礼物。” 哆啦看到他,直往姜樾身后躲。 “妈妈,我不想要这个叔叔的礼物,我们回家好不好?” 那股心里被刺的感觉又回来了。 商庭洲蹲的更低,跟孩子解释:“你跟妈妈不回去,以后都住在爸爸家。” 哆啦听到后,表情有些慌乱。 她抬头看向妈妈。 姜樾抿著唇,只是皱眉。 商庭洲是个说到做到的人,离婚前,她本以为商庭洲做事是有下限的。 但后来经歷被囚禁的事后,她才明白。 一个刚刚毕业,就从自家长辈手中夺权的商人,能有多乾净? 从前,姜樾只不过是隔著一层名为喜欢的滤镜看人,忽略了商庭洲的背景和手腕。 她沉溺於这张俊美的,斯文客气的假皮。 实在太不应该。 吃完饭,姜樾带著哆啦回客房。 这里已经改成公主房,几乎看不清从前的模样。 “妈妈,你今天不忙吗?” 哆啦躺进被子里,小心翼翼的盯著妈妈。 姜樾能感觉到孩子的慌乱和恐惧。 这话听著像在体贴人。 其实是在问:妈妈你能不能多陪我一会。 哆啦生性敏感,在国外时,身边大部分都是跟她长相不同的孩子,换过几个城市,也换过不少住处。 她天生就有种对漂泊的厌恶感。 每换一个环境都要適应许久。 “妈妈不忙,以后每天都陪哆啦看故事。” “是因为爸爸叔叔吗?” 姜樾没有回答。 哆啦又问:“爸爸叔叔真的是坏人吗?” 虽然哆啦这样喊过几次,但她第一次跟爸爸叔叔见面时,还是很亲近的。 姜樾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她实在不愿意让孩子生出,自己的家庭是失败的,自己的爸爸妈妈是仇人的观念。 她是她,哆啦是哆啦。 姜樾轻轻拍著哆啦的肩膀,特意选了女儿平时听过很多次的故事。 平时一个小时就能睡著,今天花了將近三个小时。 姜樾真是恨透了商庭洲。 臥房的门被人打开。 商庭洲站在门口,他怕吵醒女儿,没说话,只伸出一只手,是让姜樾拉著自己回房的样子。 姜樾讽刺一笑。 “我记得老宅不止一间客房。” 商庭洲脱口而出:“楼下那间改成商西茗的臥房了。” 说完,两人都是一顿。 姜樾被噁心坏了。 商庭洲也自觉失言。 “走吧,我说过,求你回到我身边。” 商庭洲就像做错了事,急於表现的孩子一样,立刻道:“你的睡衣还留著,都洗过的。” 姜樾没搭理他。 她回到主臥。 打开衣柜,拿上一套睡衣和一床被子。 “我睡书房。” 商庭洲追上去。 姜樾忍无可忍,低声质问:“怎么,如果我不听话,商总还打算把我再关起来吗?” 商庭洲脸色一白,咬了咬牙。 “你留下,我睡书房。” 姜樾看著商庭洲收拾东西离开,才终於有些脱力的靠在墙上。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商庭洲在书房里加完班。 临睡前,想去主臥看姜樾一眼。 没想到门会从里面锁住。 姜樾把他当什么? 会趁著半夜兽性大发的色狼? 商庭洲沉鬱片刻,再次调转方向,去了哆啦的房间。 小姑娘侧身陷进被子里,轻轻皱著眉。 他坐在旁边很久,试图从女儿脸上找到自己和姜樾的影子。 以前他从未想过。 生孩子会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 幸福到,光是看著她住进家里,光是想著她继承了自己和姜樾身上的某些东西,就能开心的像泡进蜜罐。 商庭洲看到孩子满头是汗,不怎么嫌弃的摸了一把。 没想到哆啦醒了。 看到他先是发愣。 然后眨眨眼,嘴巴一瘪。 『哇』的哭出来。 “有鬼啊!” 第155章 没有商西茗的亲子鑑定 商庭洲没想到哆啦会忽然睁开眼。 他被这一嗓子嚎出冷汗。 很快,臥房的门被人打开。 姜樾焦急地走进来。 她把哆啦抱在怀里哄著。 小檯灯像跳跃的灯芯,『啪』地点亮。 商庭洲退后半步,手足无措地站在那。 姜樾背对著商庭洲,从肩膀到手臂,都是防御和保护的姿態,仿佛身后站著的,不是孩子的爸爸,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商庭洲自然也发现了。 他怔怔望著自己的老婆和孩子,难过到出神。 月光温柔地洒下来,像是种无声的嘲弄。 商庭洲想要姜樾带著孩子回来,是想给她们一个安稳的家,是想回到从前。 他想要的,不是一个时刻敏感,时刻戒备,把自己当成入室匪徒的姜樾。 商庭洲的手垂在两侧。 听到哆啦哭喊的音量降下来,这才放心。 “妈妈,你能陪我睡吗?我害怕。” 商庭洲胸口如同裹上一层带刺的玫瑰根茎。 “好,哆啦先坐一会,妈妈给你去倒杯热牛奶。” 姜樾自始至终无视商庭洲。 她下楼去厨房,商庭洲也跟了过去。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吵醒哆啦。” “我只是……担心她不习惯,想过来看看。” 姜樾把牛奶倒进杯子里,隔水烫热,头也不抬道:“知道不习惯就不要做多余的事。” “再说,商总时间宝贵,出席活动都是按每分钟算钱,我跟哆啦赔不起。” 商庭洲哑口无言。 这都是他以前说给姜樾听的话。 “以后不会了,对你们我永远都有时间。” 姜樾摇头,对此不屑一顾。 哆啦早上起床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商老太太看到直心疼,说要给幼儿园请假。 哆啦连忙摆手:“不用了太奶奶,哆啦喜欢上幼儿园。” 姜樾知道,哆啦不是喜欢幼儿园,而是不习惯在老宅里的生活。 哆啦被幼儿园老师领走后,姜樾去了公司。 路上给陆屿打过几通电话,连海外分机都试过了,没人接听。 好在有陆沅。 “姜姜,你別担心我哥,他只是被老陆调去海外分部了,人好著呢。” “老陆也真是的,怕他著急回国跟你谈恋爱,直接让保鏢把护照收走了,真討厌!” 姜樾知道陆屿人没事就放心了。 盛世两块核心业务,一是影视相关,主要由她从寰海带来的工作室负责,二是项目,都是陆屿本人在把关,姜樾作为合伙人带团队。 短时间內出不了大乱子。 徐律师是姜樾特意请来的。 “姜老师,真想不到我们还有见面的一天。” 姜樾让助理准备咖啡。 “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这回找您来,还是抚养权的问题。” 徐律师有备而来,把自己做的资料给姜樾。 “这件事,我们三年前已经討论过,其实法院对抚养权的判定是基於儿童利益最大化原则的。” “我先说对您有利的情况,那就是长期实际抚养事实,毕竟孩子从0-3岁都跟您生活在国外,从小的衣食住行,就医,上学,陪护,都是由您独立完成的。” 姜樾点点头:“这些我都留有资料,包括消费记录,学校入学通知和我本人的签字,如果需要,还能找到保姆,老师,国外邻居和医生的证言。” 徐律师点头。 说实话,像姜樾这种听话又有素养的当事人,可遇不可求。 “除此之外,还有孩子的意愿,三岁以上的儿童,是能够清晰表达出『只想跟母亲生活』的倾向的。” 如果案子这么简单就能解决,徐律师也不会坚持当面沟通了。 果然,徐律师抿了一口咖啡。 “至於不利情况,就是您隱瞒婚內怀孕,离婚后也並没有告知父亲应行使的义务。” “对方可以利用这一点,主张不是他拒绝抚养,而是因为不知晓实情无法抚养,同时,还会拋出自身资源、人脉有利於孩子长期发展的观点。” 徐律师解释道:“这个案子的难点不在於抚养权归属,因为想把孩子判给您,相对容易,不容易的是探望权。” “毕竟对於商总这样有权有势的人来说,即便只获得每周一次的探望权,也可以通过各种手段拉长,这样一来,您的抚养权归属没有太大意义。” “最理想的结果,是您拿到抚养权,对方放弃、或不得不放弃变更权,通过协议规定孩子十岁前不探望,不打扰,不曝光。” 姜樾想了想。 “可以用商庭洲跟他私生子的关係达到这个目的吗?” 徐律师:“很难。” “第一,我们没有商总和他非婚生子的亲子鑑定,您也说了,商总本人也出於稳定集团继承人的目的,没有做过。” “第二,即便拿到,由於商总和程苡安女士没有结婚,没有一起生活,法官也很难以此为参考。” 姜樾微微皱起眉。 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办法,在能够保证哆啦隱私,不被公眾过多关注的情况下,让商庭洲彻底放弃。 “您说商总现在已经通过孩子把您带回老宅,这很好。” 徐律师看出姜樾的疑惑。 “无视您的监护权,从幼儿园接走孩子,是一次过错行为,但还不够,既然您已经回到老宅,可以先留下。” “如果能记录到程苡安女士和其非婚生子有不当行为,或商总有违背您和女儿意愿的行为,都会成为有利证据。” 徐律师说:“我给您的建议是,多取证,多沟通,等证据完备,由我们先起诉抚养权归属,儘可能降低探望权频率。” 两个人又详细聊了聊孩子的问题。 接近尾声时,商庭洲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姜樾和徐律师对视一眼。 接通。 “姜樾,你在哪?我刚才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你都没接。” “公司。” 商庭洲:“今天我打算在老宅给哆啦举办宴会,好让严秘书,公司的高管,还有商家其他人都见一见哆啦。” 姜樾眯了眯眼,道:“商庭洲,你做这些事前,没有问过我和哆啦的意见,我是公眾人物,不希望孩子的隱私被曝光。” 商庭洲不疑有他。 “我知道,所以只小范围请了人,你放心,不会有媒体。” 第156章 教坏孩子 姜樾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有人到了。 寰海的高管里有几个她见过,其他都是陌生面孔。 商庭洲的大伯和三叔也受到邀请。 哆啦被商老太太抱在怀里。 看到姜樾,默默地走了过来。 小姑娘平时一点也不认生。 在国外时,如果看到有叔叔阿姨来家里,还有点人来疯,现在显然是不高兴了。 寰海的几个高管都在拍马屁。 “原来这就是商总和夫人的女儿,长得真漂亮,完全是取两个人的优点嘛。” “听说还会法语呢,来,说两句给叔叔听。” “恭喜商总,大小姐长得漂亮,像夫人,头脑聪慧,像您,看来公司后继有人啦,哈哈哈。” 哆啦不乐意。 她只给喜欢的人表演这些。 谁要听他们夸夸? “妈妈,我想去小花园。” “好,去玩吧,如果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可以不用过来。” 姜樾把孩子交给云姨。 商庭洲难得露出一点笑意,跟平时在公司开会的活阎王完全不同。 任谁见了,都得说一句商总可真宝贝女儿。 姜樾冷著脸走过去。 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淡淡道:“商庭洲,我能不能请你稍微尊重一下人。” 商庭洲是因为昨天惹哆啦不高兴,特意安排这场惊喜。 就是想哄小姑娘高兴的。 “有什么问题?她以后是要接手生意的,身边的人脉从小培养,以后才能用得上。” 姜樾喝掉手里的香檳。 “那是你认为的好,不是哆啦喜欢的,想选择的。” 商庭洲眉头一皱,就想反问。 姜樾以前不是很想跟他有个孩子吗? 生下孩子,不继承公司,那她为什么一直想生? 他以前总是防著姜樾。 防著带有各种目的接近自己的人。 可姜樾,他是真的愿意。 即便哆啦年纪还小,还看不出是不是有管理公司的天分,他也愿意把自己所有的东西拱手奉上。 难道这也有错吗? 姜樾看到商庭洲瞬间沉下来的脸色,知道他根本不懂。 於是扯了扯唇,转身离开。 “你自己招来的人,自己解决,我就不奉陪了,等奶奶出来再叫我。” 商庭洲默默看著姜樾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做错一件事。 姜樾刚一走到花园里,就看到大伯母和三婶已经来了。 宋雅琴正抱著哆啦。 “哎呦呦,看看咱们商家的小公主,穿的都是什么平价衣裳啊,一定都不符合身份。” “可不像我们满满,从小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吃穿用顶顶好。” “妈妈是不是每天都抠抠搜搜的,不给你买玩具,也不给你买漂亮衣服,动不动就打人,骂人呀?” “来,跟三姨奶说,妈妈是小气鬼,咱们不喜欢妈妈,只喜欢爸爸和太奶奶好不好?” 姜樾隔著老远就听到宋雅琴囂张尖细的声音。 她演过那么多家长里短的电视剧,没想到,恶婆婆教孩子不认妈的戏码,有一天会上演在自己身上。 云姨脸色沉下来:“您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 哆啦已经甩开云姨,仰著脖子对宋雅琴道:“不许你说我妈妈,我妈妈是最好的,她不是小气鬼,我最喜欢妈妈!” 姜樾已经大步走到女儿身边。 在宋雅琴一边『哎呦呦』,一边讽刺:“看看姜樾,都把女儿教成什么刻薄模样了。” 她已经一把把人推开。 哆啦的泪又在眼眶里打转转:“妈妈……” 姜樾心头全是火,给云姨打了个脸色,让她带哆啦去找太奶奶。 等孩子走后,她才冷笑出声。 “我以为是谁在替我教孩子。” “原来是最会教孩子的三婶啊。” 她问:“庭浚因为太没家教,被別人退婚的事,我还记忆犹新,三婶回家没好好反省一下吗?” 宋雅琴脸色一会青一会白。 “姜樾,你说谁没家教!” 姜樾:“是谁因为想找不痛快,把厨师故意支走,又因为吃不到肉在餐桌上找妈妈,就是在说谁。” “你!你……好。” 大伯母看到这场面,直把宋雅琴往回拉。 宋雅琴怒道:“你女儿才没事找妈呢!” 姜樾挑眉:“我女儿三岁,请问商庭浚今年多大了?” 宋雅琴听完眼眶都红了。 她开始捶胸顿足。 指尖发抖。 姜樾剜了她一眼,顺便忠告旁边那位:“大伯母,我看你也先回去吧,以三婶的家教,要是帕金森了,估计能赖你身上。” 大伯母下意识鬆了手。 宋雅琴正演得兴起,没想到会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 姜樾已经踩著高跟鞋离开了。 晚饭时分,姜樾带著哆啦坐在老太太身边。 商庭洲还是坐在另一边。 他这回记住了姜樾的喜好。 把合她口味的菜亲自挪换位置。 这些举动落在那些公司高管和亲戚眼中。 所有人都明白,商庭洲这是被姜樾彻彻底底的拿捏住了。 以后姜樾就是名正言顺的商太太。 偏偏宋雅琴没眼色。 还在引导哆啦坐在爸爸旁边,离妈妈远一点。 被商老太太警告后,还在拍商庭洲的马屁。 “哎呀,妈,我是看哆啦这孩子乖巧,她这小鼻子小眼啊,就像咱们商家人。” 哆啦气冲冲的放下筷子。 “我不要像爸爸,你別胡说,我討厌你!” 这话一说出口,其他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碍於商庭洲的面子,不敢说哆啦什么,只是瞥向姜樾的眼神里带著可惜。 好像在说:这孩子,从小跟著妈长大,养废了。 商庭洲揉揉眉心,轻声教孩子:“哆啦,说话不能太没礼貌,知道吗?” 哆啦人虽机灵,可年纪太小,一时说不明白。 姜樾被宋雅琴的没脸没皮笑到了。 她也没再爭执,直接打开手机,把录音开到最大。 花园里的对话就这么被她水灵灵地放了出来。 商庭洲,老太太,还有在场的高管,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宋雅琴语气囂张,先很没素质的『哎呦妈呀』了几声。 “穿的什么平价衣裳啊……可不像我们满满......” “妈妈是个小气鬼,咱们不喜欢妈妈……” 第157章 是她甩了我 听完这段录音,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奇怪起来。 尤其是看向宋雅琴的视线,好像她是一个恶毒又碎嘴的小丑。 姜樾刚要懟回去,商庭洲已经伸手绕过老太太,拉住她的手腕。 “姜樾,別为了这种人自降身份。” 商庭洲嗓音淡淡,搁下筷子叫严秘书。 “三叔和商庭浚在分公司的职位,立刻拿掉,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高管变动公告。” 口舌之快,远没有切实的利益来的有效。 宋雅琴脸色刷白。 “庭洲,你这是做什么?你三叔可是在公司里一辈子,老爷子当初再专权,也没做过这种事啊。” 她声音发颤,说完,看看左右的高管。 没有一个人出声。 宋雅琴站起来,指著姜樾:“她可是跟你离婚的人,是商家的弃妇,你因为这么一个下堂的……” 『啪』的一声。 商庭洲捏碎了手中的酒杯,脸色阴沉。 “三婶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严秘书,明天开始,让法务部走流程,以我个人名义,收购三房的股权。” 宋雅琴这回才是真怕了。 所有股权。 那可是三个亿啊! “不,你不能。” “我能。” 商庭洲拍掉手中的玻璃碴:“三叔,股东未按期实缴出资,抽逃资本,是可以强制除名的,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用资金回购,当然,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你知道的。” 商嶠一直没管自己老婆的嘴,是因为他也对当年被扔到子公司的事怀恨在心,却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攥住有些发凉的手,陪著笑。 “庭洲,都是一家人,何必呢?三叔保证,以后绝对不让你三婶胡说八道了。” 商嶠又看向老太太:“妈,您也说句话。” 商老太太听完录音,差点要吃护心丸。 她重重的『哼』了一声。 “公司的事,我早就不管了。” 商庭洲看向严秘书:“还不去办?” 商嶠只能闭上眼,过了片刻,狠狠剜向宋雅琴。 “还有,三婶,姜樾可不是什么被离婚的弃妇,明明是我被她甩了,你如果再让姜樾和我女儿不高兴……” 姜樾看了商庭洲一眼。 毕竟相处了三年,她能摸清眼前这个人的情绪。 商庭洲是在生气。 很生气。 宋雅琴哪里还敢说话。 她脱力坐回椅子,脑袋极小幅度的左右摇晃。 像不敢置信,又像不受控。 一直喃喃自语:“怎么能这样?不行,不会的。” 商庭洲维持著斯文体面,在所有人不敢动筷,不敢咀嚼的静謐里,让人把这家人赶走。 商嶠不肯受辱,直接骂宋雅琴:“还不站起来,还等著人来撵吗?!” 宋雅琴失魂落魄,又被叫住。 “等等。” 商庭洲掀起眼皮:“你还没跟我太太和女儿道歉。” 宋雅琴的嘴唇哆嗦起来。 她先看向姜樾,发现她在用纸巾擦手。 哆啦也歪著头看过来。 她挣扎道:“我可是长辈。” 商庭洲笑了,笑意很浅。 “也可以不是。” 这回,商嶠和商庭浚先不干了。 “妈,你赶紧去啊!” 宋雅琴被逼著鞠躬,敬酒,向一个小辈求原谅。 脸都丟尽了! 这一家人走后,宴会才继续。 所有人都忙著说笑,恭维,仿佛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哆啦蹭到姜樾腿上,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眼睛却滴溜溜的在商庭洲身上转。 “妈妈……” 姜樾侧耳倾听。 哆啦小声说:“爸爸叔叔还是挺厉害的嘛。” 姜樾只是笑笑。 看到商庭洲这样,她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事实证明,只要商庭洲想,他可以做成任何事。 可他就是装了三年瞎。 宴后,外面请来的帮佣在收拾厨房。 哆啦因为没见过这么多人一起洗盘子,有些好奇的站在旁边观望。 姜樾看哆啦,商庭洲也在看姜樾。 “明天你跟哆啦要出门吗?” 姜樾盯著挽起衣袖,也要帮忙的女儿,装没听到。 商庭洲就自己走过来,跟她並排站在一处。 “明天,我让品牌方送了当季新款过来,哆啦穿的衣服太普通,她应该穿最好的。” 姜樾本就不满他私自去幼儿园接哆啦。 现在居然想插手孩子的教育问题? “不用,平价款就很好。” 商庭洲在外面,只有別人上赶著给他解释的份,在家里却完全反转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盯著姜樾的微表情。 “我知道,你是觉得孩子年纪小,太过奢侈不好。” “但哆啦是女孩子,女孩子天生就是要富养的,如果我们没有这个条件就算了,她三岁前在国外,已经充分了解过普通人的生活。” “现在……可以见识见识別的。” “你可以让她选择不想拥有,却不能连选择的权利都不展示给她,配得感太低也不是好事。” 姜樾皱起眉,扫过去一眼。 商庭洲立刻噤声。 姜樾忍不住出言讽刺:“麻烦你不要因为想討孩子欢心,就隨便用词。” “配得感不等於有钱,也不等於买大牌,不是凭什么別人有我没有的这种想法。” 姜樾离婚后,一直想办法给哆啦双倍的安全感,她不想女儿因为父亲角色的缺失而受到太大影响。 这种安全感应该来自於被尊重,被给予,慢慢建立『我值得被好好对待』的观念。 而不是其他的。 姜樾说到这里有些心酸。 她真的很感谢女儿的存在。 因为在养孩子的过程中,她也好好的又养了自己一遍。 商庭洲听完后,微微出神。 以至於第二天品牌方上门的时候,他都有些羞愧。 哆啦没见过这么多漂亮的小裙子,在掛衣服的推车间奔跑。 “哇,妈妈你看,这里有好多好多漂亮的小裙子。” “我可以全都要吗?” 商庭洲刚想说『当然可以』,忽然顿足。 他抿著唇等姜樾说话。 姜樾:“你可以选择两套最喜欢的。” 哆啦没有觉得生气,反而拍拍手:“那哆啦也很高兴。” 这些品牌方跟姜樾都很熟悉,毕竟以前这些品牌沟通的活都是她来干。 “姜老师,您跟商总的女儿实在太漂亮了。” “是啊,以后长大肯定是个大美人,不知道有多少人上赶著来追呢。” vip经理来过商家几回,还是第一次看到商庭洲本人。 商庭洲用手抵住唇,轻轻咳嗽:“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不让孩子见识这些,以后容易被傻小子骗走。” 姜樾端著咖啡,不搭话。 商庭洲訕訕一笑。 “爸爸叔叔,为什么是骗走?” 商庭洲弯下腰。 平时一向低调,不怎么说话的人,忽然开始对著娃娃开屏。 “这种人我见多了,仗著自己出身豪门,有几个臭钱,就把別人家女儿骗走,骗走又不好好对待,不是貌合神离就是在外面养小。” 商庭洲一想到自己的女儿以后会嫁人,就难受的要命。 忍不住从哆啦三岁就开始上眼药。 谁知,姜樾听完扯著唇,冰冷一笑。 哆啦也跟小大人似的。 “哦,原来是像爸爸叔叔一样的骗子啊。” 商庭洲先是一愣。 脸色发绿。 心口一抽一抽的在疼。 尷尬是真尷尬。 可这也是他第一回站在姜樾的角度想问题。 现在,他只要想到自己曾经用一只协议把姜樾娶回家。 三年不温不火。 最后还出了程苡安那档子事。 就觉得喘不上气。 第158章 不如谈笔生意 品牌方离开后,商庭洲有两天没找到机会跟姜樾说话。 好不容易等到周末,姜樾还要去公司加班。 商庭洲就带著哆啦一起去公司接人。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在外面吃一顿大餐。 陆屿人在国外,顾不上公司。 姜樾一边给自己挑选剧本,一边还要对项目进行把关,忙得不可开交。 “最近本子的质量怎么这么好?” 姜樾翻著剧方发来的剧本,其中有好几个都是她喜欢的故事。 秦颯听到后,只好实话实说。 “我也是今天跟几个製片人打过电话才知道,这两部剧是政府扶持项目,背后有寰海的投资。” “还有这一本,是星辰娱乐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原本我以为他们要捧新人……” 总而言之,这几部剧,都是商大总裁为了捧前妻,特意花钱花心思找来的。 也真够有意思的。 如果把婚姻比成坟墓,那商大总裁和姜樾这爱情的坟头草也得几丈高了。 现在做这些,给谁看?有什么用? 姜樾脸色不大好看。 “先放一放吧,反正最近项目也忙,尤其是院线项目拉投资的事。” 秦颯收起资料。 “我听说还要找国外的投资?” 姜樾『嗯』了一声。 这个项目按照合约,由盛世领头,寰海提供关係和人脉,既然要整合海外资源,自然是海外投资人更好用。 唯一让人不快的是,最合適的投资人,是那位关先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樾知道在商言商的道理,但她差点被这人算计到床上,也实在难以释怀。 看看时间,已经接近傍晚。 姜樾跟项目组交代了几句,打算回家加班。 才出门就看到小鸟一样的身影。 “妈妈!” 哆啦蹦蹦跳跳的过来,身后还跟著一个人。 是商庭洲。 他今天穿了件v领开口的t恤,裤子也是某奢侈品大牌的新款。 看著低调又有品味。 姜樾看到他时,也听到了旁边有粉丝髮出尖叫声。 “啊啊啊,我的妈呀,居然是姜樾!” “还有更劲爆的,你看旁边的是谁。” “完蛋,我磕到的cp突然出现,接老婆下班的大总裁我不是在做梦吧呜呜呜。” 盛世旗下除了姜樾,还有其他艺人。 附近常年有粉丝蹲点。 姜樾不想女儿曝光,对商庭洲的行为感到生气。 商庭洲自然也听到了。 他直接走过去。 学著姜樾上次在餐厅里的样子,一个一个沟通:“不好意思,我只是来接老婆下班……” 又是『啊』声一片。 商庭洲无奈蹙眉。 “能不能麻烦你们,把孩子的脸遮掉?” 粉丝看到財经杂誌上的人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关键还帅。 声音还好听。 差点晕过去。 姜樾看到后,心中五味杂陈。 她从来没见过商庭洲这么谦逊的,低三下四的样子。 姜樾把心里轻微的动容抹掉。 她太了解商庭洲了。 这个人做事,一切出於利益。 如果不是为了抢夺孩子的抚养权,他才不会做小伏低。 况且,哆啦本来就是他带来公司的,如果不是这样,也不会被拍到。 有什么好感动的? 姜樾坐进车里,全程都在听哆啦分享一天的经歷。 哆啦说奶奶和云姨陪她试了小裙子,还拍了好多照片,要发给妈妈。 商庭洲中午跟她涂过绘本。 不仅给她讲中文故事,还有法语故事。 姜樾听著听著,心中渐起迷茫。 这种家庭完整的假象,就是商庭洲想要的吗? “对不起。” 商庭洲先开口。 “我不知道你公司楼下有粉丝,下次不会让哆啦露脸。” 姜樾抱著哆啦,重新给她梳乱掉的小辫子。 她不想当这孩子的面质问和爭吵。 淡淡回一句:“以后带哆啦出门前,给我发信息。” 商庭洲听完,没觉得不开心,反而笑了笑。 “我加你微信吧。” 他立刻补了一句:“放心,只问孩子的事,不会骚扰。” 姜樾没同意,用哆啦的笔写好电话號码递给商庭洲。 “简讯就行。” 商庭洲捏著那片纸,久久无言。 姜樾离开后,他曾很多次打开两个人的聊天记录。 发现以前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很有意思。 姜樾会给他发开花的绿植,会拍下咖啡杯上的笑脸,每个节日都会准备精心的小段子。 可他要么是不回答。 要么只打一个『嗯』字敷衍。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里,居然从来没形成过交谈。 多么可笑? 曾经触手可及的幸福,现在求也求不来。 商庭洲回到家后,情绪不高。 晚上,他从书房出来,听到姜樾在洗澡,忍不住进去等。 十分钟过去了,三十分钟过去了。 商庭洲不小心躺在床上,陷入浅眠。 直到一阵好闻的沐浴露清香扑鼻而来。 商庭洲睁开眼。 “姜樾,让我回来睡好不好?” “我保证绝对不做任何多余的事。” 他沉默片刻。 “只是想离你近点,就好。” 姜樾拢住自己的睡衣,笑了。 笑得瞭然而轻蔑。 “这就是你的目的?” “什么?” 商庭洲脑子还有点懵。 姜樾坐进沙发,好整以暇地望著商庭洲。 “商总,我知道,你不是隨便发情的货色,既然如此......” “不如我跟你谈笔生意。” 商庭洲反应过来后,露出吃痛受伤的表情。 第159章 乾柴烈火吗 他低著头沉默了一会。 有些艰难道:“我们之间的事,不是生意。” 姜樾挑眉,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记得,律师跟我说,让我把这段婚姻当成生意来看,不要妄想得到感情上的回馈。” 商庭洲闭上眼。 “不是,姜樾,我是真的喜欢你。” 姜樾点点头,表示了解。 “喜欢,也有很多种,商总不就是喜欢我听话,懂事,像个漂亮的花瓶吗?” 商庭洲面色一僵:“你怎么……” “我怎么会知道?” 姜樾至今还能想起自己听到这句话时的感受。 “商庭洲,你跟程苡安在背后说人的时候,一定觉得这话传不到我的耳朵里。” 商庭洲嘴唇发白,轻轻颤抖。 “所以,不要说什么真心喜欢。” “你只是个彻彻底底的生意人,当初愿意结婚,是因为我能为你省去许多麻烦,后来程苡安回国,你脚踩两只船,想著,只要我不吵不闹,日子也能过。 “商庭洲,你永远在衡量。” “或许是有几分真心,但这也是因为,我不肯息事寧人,不肯带著女儿——你的婚生子和继承人回家,演出的深情。” “你有无数张底牌,一张一张拋出来,只为试探我的底线。” 商庭洲眉头拧成了一块疙瘩。 他很想反驳。 他是被现实一步一步推著走没错,但绝不是像姜樾说的这样,在试探,在演。 姜樾侧过头,看著地上拉长的阴影。 像条怎么都走不到尽头的路。 她原本以为,自己对过去的事已经释然。 没想到再提起时,心里的难过半分不少。 商庭洲看过去,看到姜樾单薄的身形,心里有动容,有后悔,有疼痛,有心悸,他忍不住走过去,抱住姜樾,把头埋在对方颈间。 “我以前,没有想清楚。” “人都是在失去后才看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 “你不是生意,不是隨便都可以的人。” 商庭洲鼻息温热,带著沉重的哽咽。 姜樾任由他抱,没躲。 这让商庭洲刚有种看到希望的感觉。 没想到姜樾的下一句话,能直接杀人。 “这是你开的价。” 商庭洲没反应过来,红著眼愣愣的望著姜樾。 “商总是想跟我乾柴烈火一晚,换孩子的抚养权吗?” “不然,就是一个月?总要有期限吧。” 商庭洲脸色空白。 如同被人抽了几个嘴巴子。 姜樾摇摇头。 “可惜,我嫌脏,我从来不玩別人碰过的男人。” 商庭洲双手从姜樾身上滑下来。 他像木塑一般站在原地。 人是有脊樑的,所以挺得直。 现在,他感觉这条脊樑被姜樾徒手拆掉了。 商庭洲与行尸走肉没有分別。 他被姜樾推了出去。 门关上之前,才忽然惊醒。 想了想,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这是我想给你的。” 姜樾刚要拒绝,就被商庭洲抢话。 “不是跟你交易的意思,是我名下的第一栋房產。” 说完,像担心被人拒绝一样,赶紧放下钥匙离开了。 姜樾看著他仓皇离开的背影,沉默许久。 第二天,哆啦吃完饭,获得了周末一小时的游戏时间。 她自己在看pad,忽然『咦』了一声。 “是妈妈和爸爸叔叔。” 商庭洲经过昨晚的事,连吃饭都选了离姜樾最远的距离。 他听到后,没有走过来,只是轻声说:“哆啦,你可以叫我爸爸。” “是爸爸叔叔。” 姜樾回头看一眼,商庭洲闭嘴了。 商庭洲带著孩子去公司找姜樾的照片,还是被发出去了。 幸好,孩子的脸是挡住的。 商老太太听到几个人说话,忍不住说商庭洲。 “你啊,就那么大剌剌的去投资电影,电视剧,专门给小樾惹麻烦。” 商庭洲倒是不明白。 他肯花钱,肯花人脉在姜樾身上,怎么成了惹麻烦? “你想想,咱们小樾以前不通过你也能演电视剧,拿奖,现在好了,別人看到肯定会说她靠你嘍。” 这种事,商老太太见得多了。 商庭洲出身好,有钱,又是男人,別人自然不敢嚼舌根。 可姜樾不同。 她是从小演员一点一点起来的。 免不了会觉得她是靠嫁人,又想办法怀孕,生孩子,才能拿到好资源,甚至拿奖的。 商庭洲看向姜樾,他以前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姜樾却笑著给商老太太端茶:“奶奶,您放心,我团队之前做过这方面的准备。” 商庭洲听见,心头一紧。 原来別人真的会说閒话。 他好像又做错一件事。 姜樾却表现的不怎么在乎。 其实更难听的话还有呢。 估计对家早就准备了黑通稿,说她离婚还不肯放过前夫,以前隱婚不公布,离婚倒大张旗鼓。 肯定是养孩子没钱,急著復出。 更有甚者,说不定还要阴阳她离婚消失,就是为了带球跑要算计商家財產。 姜樾唇角翘翘。 商庭洲做事,一贯只想著自己,更难听的她都听过,这些算什么? “姜樾,对不起……” 商庭洲才要说话,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商总,老夫人,你们快出来看看吧!” 门卫的喊声又急又哑。 老太太嚇了一跳,让云姨扶著自己过去。 “哎呦,这不是小少爷吗?” 姜樾抬头。 门卫满头大汗,手里还牵著商西茗。 商西茗浑身脏兮兮的,正用满是泥土的手抹脸。 “爸爸,我好饿!” “太奶奶,满满摔了一跤,呜呜呜!” “我能回家坐一会吗?” 第160章 哆啦不喜欢商西茗 一个小时前,程苡安带著儿子出门。 特意在公园的沙盘里玩了会。 “满满,等会到太奶奶家,你要哭的大声点,知道吗?” 商西茗不愿意。 “公园里脏死了,我不想去!” 程苡安只好耐心讲给儿子听。 “满满,你想不想以后过上跟爸爸一样的生活,还是说,你想跟玩泥巴的那些人混,以后没出息?” 商西茗想了想。 “我要当爸爸,爸爸买的玩具都是进口的,吃的糖也是。” “好儿子,妈妈现在被坏女人赶出门,没办法跟你生活在一起,你回去后,要装可怜,要让太奶奶和爸爸心疼你。” 程苡安好言好语地劝了一路。 她让司机把商西茗留在门口,自己躲在街道拐角处,看到门卫把孩子领走才离开。 因为看不到妈妈,天气又热,他確实娇气的哭了,一点也不像演的。 商老太太听到孙子哭,背著手弯腰问:“你妈妈呢?” 商西茗转转眼珠。 “妈妈生病住院了,保姆带我去商场买棉花糖,我因为太想爸爸才跑出来的。” 他扭过头。 “爸爸,妈妈身体不舒服,我能在太奶奶家住几天吗?” 商庭洲下意识看了姜樾一眼。 他不愿意。 之前哆啦在幼儿园就因为商西茗受了委屈。 可孩子孤零零的跑过来…… 姜樾碍於老太太的脸面,没说话。 她现在已经是个外人。 总不能拦著老人不许见重孙。 “奶奶,我带著哆啦出门玩一会。” 谁想到商西茗立刻低下头。 两根手指对著戳了戳。 “太奶奶,是不是因为满满出现,打扰妹妹和爸爸了?都是满满不好,满满这就自己离开,呜呜呜。” 商老太太听到孩子这样,有点受不了。 她满脸歉意,望著姜樾。 姜樾笑笑:“奶奶,你们先忙。” 说完,带著哆啦出门。 商庭洲拉住她,立刻给程苡安打电话接孩子。 “喂,你人在哪?我让司机送过去。” 程苡安柔弱的咳嗽两声。 “庭洲哥,我已经答应你不出现在姜樾姐面前了,她还不肯放过我吗?” “满满只是想借住几晚,你是他爸爸,也不行吗?” 商庭洲:“我给你请保姆,请家庭教师,不至於连一个孩子都带不了。” 程苡安那头没声了。 “可是孩子想你。” 她带著哭腔道:“哆啦是这么多年没见过你,突然被接回老宅,肯定很高兴吧。” “可怜我的满满,他从出生起,最崇拜的人就是爸爸,庭洲哥,他跟我不亲,只喜欢你,你要硬生生的把父亲的角色剥离出去吗?” 程苡安不愧是从小跟商庭洲认识的青梅竹马。 知道往哪里捅刀子最疼。 她期期艾艾道:“庭洲哥,你小时候最希望商叔叔多关心你,现在满满长大了,別让他再经歷一次,求求你。” 商庭洲又应付了几句,最终还是把孩子留下。 这么会功夫,姜樾已经带著哆啦离开老宅。 他赶紧出门,开车远远跟在后面。 姜樾不想女儿受委屈。 她看向车子的反光镜。 发现小姑娘低著头不说话。 “哆啦,妈妈今天带你去看展吧,等下我们查一查,哪里有活动。” “或者,看动画电影也可以。” 车开到电影院。 哆啦牵著姜樾的手,被人挡住。 商庭洲跟过来。 “奶奶在家,没什么事,我跟你一起陪哆啦。” 姜樾想拒绝,却被哆啦扯扯裤腰。 她低下头。 哆啦又假装看向別处。 姜樾把孩子带到电影院的楼层,趁著商庭洲献殷勤买爆米花的时间,跟宝贝女儿面对面坐在椅子上。 “妈妈知道,哆啦不开心了,对吗?” 哆啦歪歪坐著,眼睛不肯跟妈妈对视。 小辫也因为动作高高翘起。 是有心事又不想说的样子。 姜樾想了想,没有选择忽略。 “妈妈猜猜,哆啦是不想离开爸爸,对吗?” 哆啦停顿了会才慢慢摇头。 “哆啦不喜欢爸爸,喜欢妈妈。” 小姑娘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现在声音很小,明显中气不足。 姜樾心里一酸。 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哆啦……” 姜樾仔细措辞。 “爸爸和妈妈,不是二选一的关係。” “也就是说,你可以喜欢妈妈,也可以喜欢爸爸。” “妈妈和爸爸的关係,是我们自己的事,哆啦和爸爸的关係,妈妈也不会干涉。” 哆啦先是眼睛一亮,又轻轻摇头。 “可是……颯颯阿姨和小棠姐姐都夸哆啦是个懂事的宝宝。” “哆啦也想听话,听妈妈的话。” 姜樾被女儿的话烘得心痒痒的。 像无数只小蜜蜂在心口筑巢,蜂蜜甜甜的,偶尔会蛰一下,又有些痒。 姜樾鼻尖发酸。 “妈妈不想你做最懂事的孩子。” 她不喜欢懂事两个字。 因为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是自私的。 懂事的人,永远在退让,永远在隱忍。 她自己在这两个字上吃过亏,不希望女儿也变成这样。 乖巧,听话,固然是美好的品质。 可那一切要建立在互相尊重,体谅的基础上。 “比起这些,妈妈希望你能勇敢表达自己的想法,当然,也可以选择拒绝让自己不舒服的要求。” 哆啦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姜樾说到这里时,露出有些难过的表情。 她的话,被去而復返的商庭洲听了个正著。 电影院大堂的彩灯有些亮,穿透姜樾的t恤,仿佛也穿透她的身体。 隔著这么远的距离。 容貌和气质不那么清晰,反而传递出一种氛围感。 商庭洲觉得,姜樾仿佛是个千疮百孔的纸片人。 她用自己的伤口告诉女儿,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 而他,只要一想起姜樾现在的难过可能跟自己有关,就觉得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有一瞬间,商庭洲很想放手。 让姜樾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可下一秒,他告诉自己,不行。 商庭洲等两个人重新笑起来才走过去。 他蹲下,对宝贝女儿说:“爆米花要慢慢吃,不然会卡在嗓子里,知道吗?” 哆啦看著商庭洲点点头。 让她选了一个口味。 这部电影是海外上映的动画片。 商庭洲以前很忙,连票房最高的电影都没看过,更別提这种哄小孩的玩意。 今天却看得津津有味。 为了事后能跟哆啦討论,还仔细记住里面有趣的情节。 电影结束后,姜樾先带著哆啦上车。 等商庭洲离开,姜樾听到女儿说:“妈妈,我今天想回太奶奶家。” 姜樾摸摸女儿的头,沉默开车。 到家后,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商老太太在吃果盘。 说是吃水果,其实在等姜樾回来。 她真担心商西茗的出现,会再一次撕裂商庭洲和姜樾的关係。 哆啦抱著从娃娃机里抓到的娃娃,甜甜喊:“太奶奶,我回来了。” 商西茗窝在沙发里玩游戏,双脚离地,慢悠悠晃荡著。 看到哆啦过来,笑嘻嘻道。 “你也要吃水果吗?今天果盘里都是我喜欢的哦,有香橙,榴槤,还有夏威夷果。” 他问:“你呢?是不是没有你喜欢吃的呀,这样吧,因为家里的阿姨都只知道我的喜好,你要说哦,要把这里当作自己家哦。” 这话听著客气,可就是让人不舒服。 哆啦想到,妈妈刚教过她,可以说自己的想法。 於是扭头问大人:“太奶奶,妈妈,他好像在显摆哦,哆啦不喜欢听他说话,他可以闭嘴吗?” 她一摊手。 “哆啦没招了,哆啦不喜欢商西茗,假假的。” 第161章 打败小绿茶 听到两个孩子起口角,大人们面面相覷。 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女孩子,到底金贵些,再说,商西茗的话也確实不討喜。 商老太太先开口:“满满,哆啦是你妹妹,你要让著妹妹,知道吗?” 当年程苡安怀孕,在最后一周请大师选了个好日子,剖腹產。 她刚出月子就把孩子带到老宅,说这个孩子生辰八字旺商家,看生日,確实比哆啦大。 姜樾抱著女儿。 她知道,女儿平时很懂礼貌,不会直接让人家闭嘴,商西茗本来就欺负过哆啦,她没管。 商庭洲凑过来,忍了忍,还是开口:“哆啦,不管在家还是在外面,有些话,可以藏起来,也可以换种方式说。” 姜樾直接打断他:“商总心疼儿子,就应该从小教育好,而不是来指责我女儿。” 商庭洲一噎。 他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怕父母不在身边时,女儿说话直白,会吃亏。 商老太太和云姨都没说话。 就算偏心哆啦,她们也不能当著两个孩子的面说。 只给商庭洲打眼色,让他闭嘴。 老婆都没追回来呢,这么急著证明自己干啥? 姜樾跟老太太知会了一声,抱著哆啦上楼洗漱。 路过商西茗时,只对他点了下头。 商西茗看到后不服气,死死瞪著她。 谁知两个孩子的矛盾还没完。 第二天晚上,两人又因为玩具的事吵了起来。 商庭洲刚回家,就听到商西茗『哎呦』一声,倒在了地上。 其他人都看过去。 只见商西茗捂著自己的脸,开始哭。 “你欺负我,你抢东西,你没礼貌!呜呜呜,这不是我的家了,都欺负满满。” 不得不说,小孩就是有种让人心烦意乱的本事。 商庭洲昨天才亲耳听到哆啦说不喜欢商西茗,担心的要命。 如果哆啦长歪了怎么办? 他沉下脸,问:“到底怎么回事?” 姜樾快步走过来,冷著脸就要跟商庭洲要说法。 她可不觉得女儿会欺负人。 “商庭洲,你没这个资格。” “我没资格?我是孩子的父亲,难道做错了事不该管教吗?” 他还有些话没说出口。 哆啦以后会继承公司,他对哆啦的期望,远比商西茗要高。 两人互不相让,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凝固下来。 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商西茗从指缝里看哆啦,露出得意的神色。 嘿嘿,等著挨骂吧!臭女人的孩子。 谁也没想到的是,哆啦没为自己辩解,也没哭。 她看到所有人都关注自己,清了清嗓子。 “太奶奶,云奶奶,妈妈,我再给你们演一次哦,看好了。” 哆啦可能也继承了姜樾演戏的天分。 她一人分饰两角。 把商西茗是怎么衝过来做鬼脸挑衅,忽然出手拽自己的娃娃,演得惟妙惟肖。 最后,哆啦演了下自己根本没动。 商西茗忽然倒下的样子。 哆啦躺在地上,捂著脸:“哎呦哎呦,你欺负我。” 就连最后隔著指缝挑衅的模样也没落下。 姜樾看完后,怒火中烧。 她斜睨著商庭洲:“希望你说到做到,好好管教自己从小就学会冤枉人的儿子。” 商西茗脸都白了。 他愣愣地,连眼泪都憋回去了。 “不是……” 商庭洲揉了揉额角。 隔著商西茗的脸,他忽然看到程苡安的轮廓。 当初,也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骗得他丟了婚姻,丟了姜樾。 “商西茗,跟我上来。” 商西茗扣著裤子往后退了半步。 “立刻!” 楼上,商庭洲发了好大的火。 他把商西茗扒了裤子按在沙发上,打了一顿。 “我让你不学好!让你骗人!让你欺负妹妹!” 『噼里啪啦』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 据说,这是商庭洲第一次打商西茗,也是第一次这么管孩子。 姜樾全程用手机记录。 想必,就算商庭洲真为了抚养权闹到法庭上,也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暴躁。 事后还来跟哆啦道歉。 哆啦正吃著自己最喜欢的哈密瓜。 商老太太看到孩子这么灵,觉得喜欢。 “咱们哆啦真聪明,以后肯定不会吃亏。” 哆啦小腿悬空,把食指和拇指捏在眼前,又张开:“因为哆啦长了眼睛呀,所以能看到谁是好人,谁是坏蛋。” 她看著一大家子,尤其是商庭洲,眨眨眼:“不会真的有人被骗吧,那可不太聪明哦~” 商老太太被她可爱的小表情都乐了,捂著肚子好一通笑。 商庭洲张了张嘴,几次看向姜樾。 姜樾跟老太太道过晚安,领著女儿上楼。 商庭洲也跟了上去。 趁著哆啦被云姨带去洗澡,拉住姜樾。 商庭洲说了自己对哆啦寄予厚望的想法,所以才这么著急。 姜樾完全不在乎。 “那是你自己的事,哆啦没有义务要满足你的期待,更不是你们商家延续基业的工具。” 姜樾伸手拉门,谁知扭动两下,打不开。 “你又想做什么?” 第162章 商庭洲脸都不要了 商庭洲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转动把手,弯腰看了会。 “好像是锁芯坏了。” 姜樾蹙著眉,双手环胸,看著他演。 商庭洲无奈一笑:“是真的,你人都在家,我锁门干什么?估计是老宅年头太久,用坏了。” 他打电话给开锁公司。 又跟云姨说明情况,让她先帮忙带一会哆啦。 做完一切后才跟姜樾肩並肩坐在床上。 两个人相顾无言。 商庭洲覷了姜樾一眼。 居然觉得有些庆幸。 他以前不知道,居然两个人什么都不做,也能很开心。 “姜樾,你看,平时生活中总是会有意外小事,多一个人,也能多照看哆啦一分。” 他顿了顿,保证道:“我是真心的。” 自从姜樾回到老宅,就总是一副不愿搭理人的模样,难得两个人呆在一起。 天色彻底漆黑,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檯灯。 姜樾並不想走过去开灯,她动都不想动,如同动物园里误入其他领地的小动物。 温暖的光线如同老胶捲拍出的风景。 商庭洲想到姜樾在电影院里说的话,忍不住开口。 “我知道,以前……我做过很多错事,因为別的人误会你,伤害你,也知道你为了生下孩子去国外,受了很多苦。” 他不擅长跟人诉衷肠。 因此,声音比平时更低沉,语速也更缓慢。 “我不是真的想抢抚养权,这是手段,不是目的,我只想让你回到我身边,让我好好补偿你,也好好补偿哆啦。” 听上去挺像那么一回事。 甚至,商庭洲低下头颅的样子,让姜樾感到陌生。 只是伤害已经造成。 总不能因为几句道歉,几句真心,就当作没发生过吧? 姜樾是真不想再跟他纠缠,只希望商庭洲能扮演好女儿的爸爸,不要妄想再骗她一次。 “你不用再道歉,因为道歉是最没用的东西,当初结婚的时候,你说的没错,你身边的朋友说的也没错,我只是一个小演员。” “即便你用孩子把我留在老宅,又能得到什么?就算你真的想办法爭到抚养权,又能怎么样?” 姜樾自认了解商庭洲,也能听出来,他说的话里有几分真心的悔意。 就是这几分真心,让她愿意在此情此景下,说一句实话。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承认,我爱过你。” “但这不能代表什么,很多人年轻的时候都遇到过人渣,不是么?” “难道仅仅因为一段感情,我就不能再往前走,这太不公平了。” 商庭洲抿唇看过去,眼神中有恳求。 “就算我为了孩子回到你身边,你也受不了的。” 姜樾说:“因为我永远不会再相信你,比如现在。” “门锁上了,我会怀疑这是你自导自演的戏码,孩子哭了,我会担心是你偏心別人,在你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无法忘记你跟程苡安曾经做过的事,我噁心。” “我真的,就算是演,也演不来还爱你。” 姜樾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没有眼泪,没有埋怨,没有歇斯底里。 好像只是在说別人的事。 商庭洲心中空了一块。 这种失落的痛远比任何言语都要有攻击力。 他眼眶发热。 手机亮起来时,商庭洲的眼睛有些刺痛模糊。 是姜樾的手机在响。 “不许接。” 他嗓音微哑:“別接……” 陆屿的名字轻轻闪烁。 姜樾掰开他的手,抽走手机。 在看到陆屿出现在视频里的那刻,她鬆了口气。 “陆屿,你现在在哪?” 陆屿那边是白天,刚想办法拿到手机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过来。 因为两地有时差,又隔著屏幕。 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姜樾所处的环境。 “別提了,商庭洲那个玩不起的,他先是用远高於市场的价格挖走了陆氏几个大客户,还签下排他协议,断了总公司的营收。” “海外分公司这边,也跟银行搞在一起,直接断贷,要不是我飞过来,海外公司的项目差点黄了。” “更別提他还暗中砸了几个亿,收购流通股,做空砸盘,只是刚巧把涨跌幅度控制在相对合理的范围內。” 商庭洲就坐在一旁听陆屿抱怨。 冷冷一笑。 他要不是怕跟姜樾撕破脸,早就把陆氏压垮了。 姜樾轻轻『咳』了一声。 她知道陆屿安全就好,不想聊太多。 可惜陆屿一肚子气,张口就是骂。 商庭洲终於没忍住,出声问:“陆屿,你知道你为什么没资格跟我爭吗?” 陆屿听到商庭洲的声音,一愣。 他下巴上布满青茬,看著姜樾周围乌漆嘛黑的环境。 “姜樾,怎么回事,你在哪?” 商庭洲『啪』地打开顶灯。 慢悠悠地挪到镜头附近。 “陆屿,好久不见,姜樾跟我当然是在家。” “对了,还有我女儿。” 陆屿气到从椅子上飞起来。 商庭洲完全忽视陆屿的辱骂。 自顾自接道:“我说你没资格,是因为陆氏是你爸做主,而寰海的资源和人脉,都是我做主。” “连自己家都搞不定的人,怎么好意思给別人承诺?说白了,你充其量就是陆氏的太子,富二代,我就问一句,你要跟姜樾在一起,过了陆老爷子那关吗?” “一个连回国都拿不到护照的人,呵呵。” 陆屿脸色微变。 他家老爷子其实挺开明的,只是听说姜樾跟商庭洲有过一次婚姻,所以才惴惴不安。 再加上商庭洲出手施压,所以更加谨慎。 老头子可以不在乎姜樾是演员,不在乎姜樾二婚带娃,但是不能不在乎商庭洲的手段,他不是一个人,陆氏几千员工等著吃饭呢。 陆屿这段时间忙到飞起,人都憔悴了不少。 看到商庭洲的样子,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 “卑鄙无耻!” 商庭洲他连脸都不要了! 陆屿怒道:“你居然又强迫她留下,你知不知道她当初因为被你囚禁,在国外……” 姜樾打断:“陆屿。” 她不想揭开自己的伤疤给这个人看。 进精神病院的日子,她自己都不愿回顾,更不愿意以此卖惨,或是给人观赏。 陆屿忽然惊醒。 商庭洲却没放过这句话:“在国外怎么样?” 陆屿『呵呵』一笑。 “好了!” 姜樾之所以没马上掛电话,是为了提醒陆屿看项目邮箱,里面有关於资方的评估,关先生的投资需要他本人拍板。 之后,关先生也会回到国內考察项目。 掛掉电话,姜樾面无表情地看著商庭洲。 商庭洲就把翘著的腿放下。 笑得纯良起来。 “放心,你不喜欢的事我不会做,陆氏,我会放一条生路。” 开锁公司上门的时候,哆啦已经洗完澡,吹好头髮了。 商庭洲目送姜樾和哆啦回房间,笑容隱没。 他发了工作消息。 “查一查姜樾去国外之后发生的事,除了怀孕產检,其他的我也要知道。” 第163章 刻意忽略的过去 商庭洲打完电话,摘下平光镜,揉了揉脸。 姜樾在国外的生活,他一无所知,只是看到回国后她们母女过的还不错,就没有刻意去查。 每天晚上哆啦洗完澡,姜樾都会陪著讲故事。 然后就能听到浴室里的水声。 商庭洲被训练到每天定时定点,等著姜樾洗澡关门。 今天却有些晚了。 他想了想,还是走到哆啦房门口。 “嘘!” 女儿竖起一根手指。 商庭洲忍不住缩了下脖子,配合女儿作出小心翼翼地表情。 转过头。 只见姜樾腹部盖著一本故事书,已经歪在小沙发上睡著了。 他想了想,把拖鞋留在外面,慢慢走到床边。 “妈妈太累了,困困。” 商庭洲想过去抱姜樾回房,被女儿拽了拽。 “你別动呀,妈妈睡觉很困难的,刚睡著的时候,你一摸她就醒了。” 哆啦很小声:“妈妈很胆小的。” 商庭洲静悄悄地坐进椅子里,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別的故事书。 也学著小姑娘狗狗祟祟,低声道:“不是胆小,是累了,那不叫醒妈妈,爸爸给你讲会其他的,好不好?” 哆啦立刻挥舞著双手,想要证明自己没错。 “不是呀,妈妈以前被人绑走,受过伤呢,所以才会胆小的。” 商庭洲怔住。 哆啦说的,应该就是姜樾被绑架的事吧?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姜樾还是会受到影响。 “那不叫醒妈妈,爸爸再给你讲其他的好不好?” 哆啦摇摇头。 “爸爸叔叔,你听过长髮公主的故事吗?我好想听哦,以前买过一本童话书,可陆叔叔不让我看,扔掉了,也不让妈妈给我讲。” 她以前买过一本格林童话,被陆叔叔收走了。 哆啦一直念念不忘。 商庭洲听到后,立刻『呵』了声。 没想到陆屿这么小气。 居然不肯给孩子讲故事。 他好不容易抓到表现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商庭洲找到格林童话,用最沉缓的声音开始讲故事,可他讲著讲著,忽然笑不出来了。 “从前有一对夫妻,他们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却未能如愿,妻子有天溜进隔壁女巫的花园,偷吃了萵苣。” “女巫发现后,让他们答应,生下的第一个孩子必须由女巫抚养,果然,夫妻生下了萵苣公主,女巫把公主关进一座没有门,没有楼梯,只有一扇小窗户的高塔里……” 商庭洲读著读著,声音越来越小。 哆啦歪头:“你怎么不讲了?” 商庭洲脸色变了变。 这是一个公主被囚禁,又被王子救走的故事。 商庭洲看到哆啦无声催促的目光,有种被扒光了看的狼狈感。 他喉咙发紧。 望著女儿直白的,毫无所知的目光。 如果对面不是孩子,一定能看懂他无声碎掉的体面。 商庭洲喉咙发紧:“哆啦,能不能跟爸爸说说,你跟妈妈在国外的生活?” 之前见到姜樾,商庭洲只觉得有种失而復得的欣喜。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离婚时,彼此都受到了伤害,所以他可以忽略掉那段不愉快。 想通过掩耳盗铃的方式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 仿佛只要他再努力一点,再真诚一点,就能重新开始。 没想到,这层遮羞布会被女儿用最天真的表情撕开。 哆啦:“哆啦跟妈妈很好呀,只是以前妈妈要经常吃药,睡著的时候不喜欢哆啦吵。” “陆叔叔说,那是因为妈妈在生哆啦的时候痛痛,一直住在医院里呢。” 哆啦的话模稜两可。 商庭洲直觉没有那么简单。 “妈妈吃的药是什么样的?” 哆啦说不清楚。 “白白的,圆圆的。” 商庭洲整颗心都被提了起来。 好奇,忧心,还有隱隱的窥见真相的刺痛感。 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愁肠百结。 商庭洲给哆啦掖好被角。 什么都没说,抱起姜樾。 哆啦眨眨眼,滑进被子里,只留两只眼睛吃瓜的表情。 商庭洲感觉怀里的人轻了好多。 他鼻腔有点酸酸的。 姜樾果然惊醒了,轻轻挣动。 此时,哆啦的房间已经关灯,走廊里也漆黑一片。 他故意装作平静:“別动,哆啦睡著了,我只是抱你回房间,什么都不会做的。” 姜樾才不信。 她推开商庭洲,自己差点摔倒,幸好已经到床边。 商庭洲脱手后,没说话也没生气。 光著脚沉默了片刻。 他差点忍不住要问出口。 离婚后的几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生孩子辛不辛苦? 平时去医院,看到別的孕妇都有家属陪同,会不会……难过? 这些话爭先恐后地卡在喉咙里。 像闸口突然散落无数巨石,生生给堵住了。 “你可以出去了。” 姜樾双手撑在床上,戒备而狐疑的看了眼商庭洲。 “知道,我现在走。” 商庭洲出人意料的好说话。 夜晚静謐。 有人好眠,有人一夜无眠。 哆啦背著小书包从楼上跑下来,坐在餐桌前,看到商庭洲眼眶发黑。 “好像大熊猫哦。” 商西茗被揍完屁股后,哭了好几场,眼睛又红又肿。 哆啦:“还有只大树蛙。” 商西茗又想哭了,尤其是看到桌子上没有爱吃的菜。 他恶狠狠的瞪著哆啦,就想告状。 没想到哆啦早就学会了。 漂亮的笑脸一皱巴,就开始学著他装哭。 还学他说话。 “哎呀,满满好难过哦,都没有我爱吃的菜,太奶奶和爸爸是不是有了妹妹就不喜欢满满了?” “不然,就是满满做错什么,让大家不开心了。” “对妹妹好的人可真多呀,呜呜呜,满满知道自己不被人喜欢,满满走还不行吗?” 哆啦学完,还笑眯眯的看过去。 商西茗瘪著嘴。 双眼憋红。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词被人抢了。 说来也怪,商西茗说这些话的时候,老太太总是会从他身上看到程苡安的影子。 哄归哄,心里不大瞧得上。 可哆啦学的时候,眼神大大方方的,也没那种从缝里看人的忸怩感,古灵精怪的。 商老太太忍著没笑出声,免得让满满难受。 “好了好了,咱们商家又要出一位小演员了。” 商庭洲原本神色鬱郁,听完后眉头也舒展开。 他无奈笑了下。 “食不言,寢不语。” “你也是,好好吃饭,男孩子遇到事,不要总是哭。” 商西茗抽噎著说。 “我要回家找妈妈。” 商庭洲:“可以。” 第164章 关先生回国了 几天下来,哆啦渐渐习惯了老宅里的生活。 姜樾看到云姨带孩子带得仔细,也不总在家里陪著。 哆啦去幼儿园时,她就去公司。 陆屿一时半会回不来,但视频通话还是没问题的。 投资人的事最终敲定下来,关先生要回国了。 姜樾想起之前的不愉快,私心里不愿意见到他,尤其不愿意在自己的办公室。 所以当商庭洲提议在寰海开项目会时,她答应下来。 三年过去,前台的小姑娘已经升任前台主管。 真正负责登记的换了人。 “不好意思,您要见总裁,得先在会客系统里预约。” 同样的话,姜樾三年前听过一次。 那时她只觉得伤心,难堪。 现在却只是笑笑。 姜樾取下墨镜,曾经的前台立刻走过来,小声训斥一句。 “登什么记,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就算是当前台也要多认人,多关注时事。” 她对姜樾弯腰:“夫人,您来了,需要我直接给老板打电话,或是让严秘书亲自来接吗?” 姜樾看到她,忍不住笑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女孩升职加薪,工作专业的样子,居然有些感动。 仿佛亲眼看到了时间流逝。 姜樾有种自己和对方都在成长的感觉。 “没关係,按流程吧,我已经做过预约了,补个签字就行吧?” 曾经的前台小姑娘不再惊慌。 取出签字版的同时,按下总机號码,还不忘微笑道:“夫人,您真照顾我们。” 当初如果不是姜樾大度,严秘书说不定会把人开除呢。 事后想想,夫人的心也真宽,小三都找上门了,换个不识大体的人,肯定会在公共场合又吵又闹。 商总眼光真厉害,能找到漂亮又体面的大明星。 姜樾丝毫没有架子,签完字,听到电梯『叮』的一声。 前台望过去,每个人都惊住了。 公司大老板竟然亲自下来接人了? 商庭洲看到姜樾,忍不住眉眼都温和下来:“姜樾,你来了!” 姜樾轻轻『嗯』一声。 商庭洲便开始鞍前马后。 他探头看了眼前台系统:“以后夫人来,直接坐专梯上总裁办。” “知道了,商总。” 商庭洲点点头,比姜樾快一步过去按电梯,回头等她。 甚至在姜樾走进去的时候还伸手挡了下电梯门。 那些前台小姑娘个个抿著嘴,眼睛笑眯眯的往旁边瞟。 很快,奶茶群里又活跃起来。 [报!总裁夫人驾到,boss亲自下来接的人!] [呜呜呜,秘书室的人都知道,今天boss行程超级满,一个会接著一个会的,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妈呀,你们还没看到boss按电梯,挡电梯门呢,我简直磕死。] [两个人站在面前简直是美顏暴击,jy真人我是第一次看到,我下辈子也要长成这样。] [所以才能生出那么漂亮的宝宝啊!你们都磕cp是吧?我不一样,我是大小姐的妈妈粉。] [啊啊啊,这就是在寰海累死累活当牛马的唯一福利吗?好想看一家三口出门,谁懂??] [能告诉我现在boss和夫人去哪了吗?我想现场磕!] [不用想,肯定是总裁办啊,boss还说以后让夫人別登记,直接走总裁专用梯呢,苏死我了。] [现场磕?也不看看老板平时能冻死人的脸,你不要命啦!] 商庭洲带著姜樾上到办公室,让丁助理给姜樾上饮料。 他现在也知道了,咖啡对於姜樾来说只是提神工具,她跟哆啦的口味有点像,都喜欢甜食。 姜樾看到面前的橙汁和奶茶,看了眼商庭洲。 “一杯就行。” 商庭洲把空调往下调了两度。 隨口道:“你挑,我喝剩下那杯。” 姜樾是知道商庭洲口味的。 她蹙了蹙眉,什么都没说。 丁助理笑著说:“老板知道您今天要来开会,特意吩咐我买的呢。” 商庭洲动作一顿。 清清嗓子。 几分钟后,严秘书提醒说关先生到了。 姜樾跟著商庭洲去开会。 vip会议室里用的是其他香氛,有种混杂著空调和纸张气味的冷感。 姜樾一眼看到了关先生。 至今,她还能想到那个夜晚发生的事。 如果不是她想办法逃走,现在恐怕已经身败名裂了。 姜樾打从心底里涌上不適感。 商庭洲立刻发现了:“不舒服?” 姜樾坐在他旁边:“聊项目的事吧。” 关先生眯著眼睛看看姜樾,又看看商庭洲。 尤其用视线自上而下描过姜樾,伸出手。 “几年不见,姜小姐还是这么的……美丽动人,而且更有气质了。” 商庭洲不喜欢关先生的眼神。 不等姜樾反应,已经先一步握了上去。 “关总,坐。” 会议时间总共两小时,中间有十分钟休息时间。 姜樾刚走出去,关先生也站起来。 商庭洲视线一沉。 他跟这位关先生只有过几面之缘,还是被林壑牵线搭桥认识的,算不上熟悉。 但他了解姜樾。 姜樾非常不喜欢,甚至是牴触这个人。 商庭洲拉住关先生:“刚才会议上谈到的,关於注资比例和控制权的部分,再聊聊。” 姜樾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回到会议室时,已经是下半场。 关先生最终还是成为了项目的投资方。 为了充分考察,要在国內停留一段时间。 公事谈完,又忍不住聊起其他的。 “我前段时间在新闻里看到,商总和姜小姐对外承认是夫妻关係,真是情比金坚啊。” 两个人的表情都微微一变。 关先生把钢笔插回上衣口袋。 “只是我记得,上次商总身边还有位漂亮的小姐,是林总的旧识,好像是叫,程……” “程苡安。” 严秘书接上。 “程小姐曾经任职过星辰娱乐的副总,关先生也认识吗?” 关先生垂眼,看著自己助理把文件收拾好。 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认识啊,上次见过嘛,当然认识。” “只是我当时以为,商总和程小姐是一对,真没想到……” 姜樾已经站起来。 关先生绕过话题:“算了,希望还有机会见到这位程小姐,商总,都是旧相识,组个局吧?” “咱们的合作才刚刚开始,可不要拒绝我呦。” 第165章 餐桌地下的齷齪 关先生这次回国,只是为了这一个项目。 按理说,商庭洲作为东道主,是应该请一次工作餐的,也就答应下来。 姜樾也不好推脱。 陆屿在国內时,还可以由他出席,可现在,她是唯一能出面的合伙人。 商庭洲坐进车里。 “如果你不想见程苡安......” 姜樾看著外面:“商务餐而已,隨意。” 关先生毕竟是林壑看在程家的面子上找来的,人家都开口了,姜樾不会得罪投资人。 自从商庭洲直播公开和姜樾的关係。 程苡安就变成了网上的乐子人。 谁想起来都会去她帐號底下骂一通。 程苡安变得很少出门。 乍然听说商庭洲要请自己吃饭,程苡安既忐忑,又高兴。 她提前两个小时就开始化妆。 还不忘给商西茗打电话。 “满满,今天跟家庭教师请假,等下咱们不上课了,跟妈妈去吃饭。” “等下你要乖,见到爸爸要好好表现,知道吗?” 商庭洲订的西餐厅在盛世公司附近。 方便姜樾下班后直接过去。 程苡安到餐厅楼下时,看到了严秘书。 要知道,商庭洲身边的两个助理等级不一样,严秘书出面的都是大事。 程苡安眼尾带著淡淡笑意,唇角上挑,露出压抑不住的笑容。 “怎么是你亲自来接?” 她仔细整理头髮:“庭洲哥还是这么兴师动眾的。” 严秘书看到商西茗忍不住皱眉。 “程小姐,我给您发的是工作日历,不是私人饭局,不適合带小少爷。” 程苡安只读了文字,没点开连结。 也不怪她粗心。 “工作餐?我现在都没有工作,哪来的工作餐?” 严秘书:“是林总的旧相识,关先生,夫人代表盛世出席,已经到了。” 程苡安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哪个关先生?” “投资过度假村项目的关屹,关先生。” 程苡安的心臟像纸塑的灯笼,被骤然抽紧。 楼梯间的空气凝滯下来。 她想到之前的那些荒唐事,那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夜晚,手指轻轻颤抖。 后背浮出一层汗。 商西茗手掌被攥得咯吱作响,忽然『啊』了声。 “妈妈,我疼!” 程苡安压住心头的不快和厌恶感,立刻蹲下。 “你哪不舒服,肚子疼吗?严秘书,我看满满今天不適合去吃饭,別让小孩打扰大人谈事了。” “啊?”商西茗刚想说,不是妈妈你非得让我来表现吗? 程苡安在严秘书看不到的地方瞪了孩子一眼。 她回头问:“严秘书,能麻烦你把他带到楼下,交给司机看一会吗?” “也好,餐厅在22楼,您可以自己过去。” 程苡安看到商西茗一步三回头地走远,终於暂时放心。 她轻呼一口气,跟著餐厅领位员走过去。 关屹正在跟商庭洲聊项目的事,姜樾坐在旁边,时不时会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变成了一个档次的人? 姜樾明明什么都不懂,还假装参与话题,真是够了! 关屹看到程苡安,遥遥打了个招呼。 程苡安咬了下唇,款款走过来。 她抬眸看向商庭洲,那一眼,饱含各种复杂的情绪,委屈居多。 姜樾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 商庭洲却急著避嫌,赶紧挪开视线,连椅子都搬得离姜樾更近些。 “庭洲哥,我好久没出席这种活动了,都是女孩子,我想跟姜樾姐敘敘旧。” 姜樾冷冷扫了眼程苡安:“我跟程小姐,没什么旧好敘。” 按照西餐的规定,男士和女士应该交叉坐。 程苡安当然懂,但她寧愿去噁心姜樾,也不想跟关屹坐在一起。 如果被庭洲哥发现端倪怎么办? “程小姐,想吃点什么?” 程苡安如坐针毡:“都好......都行,庭洲哥,你帮我点吧。” 商庭洲眼皮没抬。 只说了一句场面话:“关总照顾一下右手边的女士。” 这是规矩。 程苡安脸色一白。 三个人先是聊起项目未来的难点和收益方式。 有些东西,下了谈判桌才能套出真话。 程苡安根本听不懂。 她本来就是学设计的,对管理只知道最基本的东西,又没有参与项目。 关屹见她插不上话,故意靠过来耳语。 程苡安频频躲避,生怕商庭洲看到。 商庭洲根本没关注这边,见姜樾展开酒单,凑过来说:“別点这些。” 他招手,让服务生过来。 “我在这留的红酒,热一下。” 商庭洲常年在外面应酬,北城能喊上名號的西餐厅他都不陌生。 有时候会特意开好酒,標名字留下。 服务生听后,脸色都变了。 “商总,您上次开的是有年份的奥维纳,拍卖价七十多万,加热煮製会影响酒体的风味......” “没关係。” 商庭洲毫不在意:“我太太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去热吧。” 服务生立刻明白过来,用羡慕的眼神看了姜樾一眼。 姜樾听后先是愣住。 脸颊微微发热。 商庭洲说的不舒服应该是她来大姨妈。 “你怎么......” “我就是知道。” 姜樾见商庭洲这样,不太习惯。 她更不习惯在公共场合谈论这些,抬起头。 只见对面两个人根本没在意。 谁也看不到的餐桌底下。 一只手摸上了程苡安的腰。 那只手像抚摸琴键,敲击几下盘旋而上。 程苡安咬住自己的口腔內壁。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面前的餐盘上,不敢呼吸,也不敢大幅度的闪躲。 关屹笑著用手指敲酒杯,节奏跟另一只手同频。 桌布遮掩著齷齪与曖昧。 周围的谈话声和桌底下仿佛两个世界。 羞耻,惊恐,慌乱,各种情绪不断地袭击著程苡安的神经。 她拽住桌布。 所有人的酒杯和餐具发出轻响,在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递过来。 程苡安浑身血液差点逆流。 她对上商庭洲和姜樾的视线,不敢有半分失態。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稳住心神,扯出一丝抱歉的笑意。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关屹看著落荒而逃的身影,露出玩味的笑意。 女人么,还是偷来的好吃。 第166章 关总也想有个娃 程苡安一走出用餐区就快步跑起来。 她逃命似的钻进洗手间,用清水一把一把扑脸。 浑身都在发抖。 不行,绝对不行。 程苡安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脸颊是白的,將口红衬得像血,水浸到眼睛里,硬生生杀出血丝来。 她好不容易才走到这步。 商庭洲跟她的情分所剩无几,都是因为孩子。 姜樾回来了怎么样? 到时候满满长大了,会是商家的继承人。 商庭洲不会傻到让一个屁都不懂的女孩继承家產。 天底下没有一个豪门会做这种蠢事! 只要有儿子。 程苡安想到,自己付出了名誉,青春,爱情才换来这一份希望。 绝不能硬生生没了! 程苡安重新补妆,练出自然的表情。 刚一出门就被人抱住。 “啊!” 关屹抱住程苡安,顺势將她推进母婴室,锁上门。 低头轻轻嗅了一口。 程苡安脸色大变,挣扎起来:“干什么,你放手!” 关屹闷笑:“我还以为你会想我,这么多年,我工作忙得很,好不容易有空回国,不然咱们再续前缘?” “谁要跟你做这种事?我早就玩腻了!” “是吗?” 关屹不信,或者说不重要。 “那我刚才摸你你怎么不推开我,哦,要脸。” 关屹轻轻揉著程苡安的肩膀。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喜欢商总呢?我看他跟姜樾好得很,根本没正眼看你。” 这话一下戳到了程苡安的痛处。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 关屹攥住她的手腕。 “以前你可是很享受的,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女呢?” “滚开,再不放开我就叫人了,关总回国投资项目,总不是还想上个热搜吧!” “叫,儘管叫,反正商总和姜樾就在外面,我无所谓啊。” 关屹就好这口。 程苡安越挣扎,他越兴奋。 关屹一只手控制住程苡安的脖子,不管不顾的啃了上去。 粗糲的唇瓣碾压过来,带著令人作呕的菸酒气。 他一边啃还一边砸吧嘴。 程苡安瞳孔骤缩,噁心坏了。 眼泪从眼角涨出来。 “这么欲求不满,你去找別人啊!” “別人,找谁?” 关屹说:“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想算计的是姜樾吧。” 他呵呵一笑。 “她漂亮归漂亮,可玩起来,估计没你这么骚。” 关屹忍不住拍了程苡安屁股一下。 “还是你带劲!” 程苡安恨死姜樾了。 关屹本来是给姜樾准备的『礼物』。 如果不是姜樾,她早就跟商庭洲在一起,说不定已经结婚,还会有一个可爱的儿子! 怎么会跟这种色鬼搅合在一起? 关屹应该去糟蹋姜樾那个婊子! 应该死死把她按在床上,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程苡安好不容易才推开关屹,趴在水池上乾呕。 这举动让关屹不高兴。 本来还想继续的,真扫兴! 他提提裤子,冷笑出声。 离开前还不忘把最新的名片塞进程苡安的口袋里。 程苡安听到有人开门离开,忍不住把水开到最大,她死命搓著嘴唇,眼前一片模糊。 姜樾那个死女人! 她绝不会忘记今天的耻辱! 关屹回来好一会,程苡安才坐回原位。 这餐饭比预计的时间要久。 姜樾频频看表,想打个电话。 商庭洲立刻注意到了,轻声说:“今天是陶小棠带哆啦上钢琴课,丁助理也去接了,马上就到餐厅。” “丁助理自己问了哆啦下课想去哪,孩子说想等妈妈。” 姜樾皱眉:“商庭洲,你又在自作主张。” 她冷声问:“以前你拿我当藉口提早离场,现在这个藉口变成哆啦了,是吗?” 商庭洲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仿佛在姜樾眼里,自己是个只会算计的人。 “我只是想让哆啦儘快熟悉……” “熟悉什么?” 姜樾有些烦躁的问:“熟悉她父亲带著情人和妈妈坐在一桌,你好我好大家好吗?” 商庭洲被她冷淡厌倦的声音击中。 一时哑口无言。 “她不需要。” 如果不是在餐厅,姜樾一定会跟商庭洲吵起来。 关屹笑著说:“原来商总和姜小姐有一个女儿。” “现在才想起来,之前在热搜上看到了。” “网友都说……” 他笑笑,目光从其他三个人脸上拂过。 姜樾正在给丁助理打电话。 让她接到孩子直接回家,就算到餐厅也不用上来。 可是已经晚了。 丁助理牵著哆啦走到餐桌旁。 程苡安看到后,面色扭曲,如有菜色。 关屹还挺感兴趣:“原来你就是前两天上过热搜的小傢伙啊。” “真漂亮!” 他笑呵呵的招手:“过来,让叔叔抱抱。” 商庭洲並不知道关屹对待私生活有多离谱。 姜樾却差点体会到。 她领住女儿,不让孩子过去。 “关总,我女儿怕生。” 姜樾声音淡淡的。 程苡安舌尖抵住,忽然走过去,伸手就要抱哆啦:“姜樾姐別客气啊,关总也不是外人,他喜欢孩子才说要抱呢。” 姜樾已经要站起来骂人了。 幸亏商庭洲眼疾手快,直接把女儿抱到腿上。 哆啦『哎呀』了一声,左右摇晃。 她抬头看看商庭洲的下巴,又看看妈妈。 商庭洲抱著哆啦,觉得挺新奇。 小姑娘这么轻,跟小猫似的。 尤其因为坐不稳,伸手抓住他西装的时候。 让人保护欲爆棚。 商庭洲像端著脆弱的珍宝,小心翼翼,把自己的膝盖拼到严丝合缝,连呼吸声都放轻。 “哆啦,爸爸抱一会。” “妈妈?” 哆啦徵求妈妈的意见。 姜樾看到哆啦露出好奇的表情。 趴在商庭洲身上,嗅了嗅,又摸摸胸口和腰。 一副高高兴兴探索新爸爸的模样。 姜樾愈发觉得亏欠女儿,她没说什么 程苡安双手空空。 她看到商庭洲温柔的表情,心里嫉妒的要死。 商西茗以前也送到老宅养过。 可商庭洲哪次不是离得远远的,把孩子丟给保姆? 但凡说错一句话,都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凭什么姜樾的孩子就这么金贵? 凭什么商庭洲要露出这么珍惜的表情? 关屹:“哎,我都要羡慕商总了。” “不像我,三十多岁了,膝下空空。” 他笑著看程苡安。 “要不,我也找人生一个算了。” 第167章 梳小辫约等於十个亿? 这顿饭得程苡安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下楼离开。 程苡安的司机已经先送孩子回老宅了。 商庭洲和姜樾离开后,关屹问程苡安,要不要自己送回家。 那目光別有深意。 这种时候的自告奋勇,就跟揣著盒套问我能不能上楼坐坐一样。 程苡安冷下脸,恶狠狠地说:“我们的关係早就结束了,再纠缠我,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关屹两根手指捏了捏自己下巴。 “该不会是因为你家有小孩吧?” 程苡安心头一惊:“你在说什么?” 关屹靠在豪车边上:“看不出来,你这么浪,还挺在意孩子的,热搜我看了,说你孩子是商家的私生子。” 程苡安的唇瓣下意识地抿紧,抬手胡乱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实际是掩饰发颤的手指。 “那也是我跟庭洲哥的事,你最好离我远点,我可不是姜樾那种任人拿捏的赔钱货!” 说完,急匆匆拉开车门,繫上安全带。 商庭洲给哆啦繫上安全带。 “爸爸叔叔,你为什么不做自己的车回家?” 商庭洲调了下反光镜。 “因为哆啦坐在后面安全。” 吃完饭。 商庭洲让严秘书和司机开了空车离开,自己则脸皮很厚的爬进姜樾的车当司机。 姜樾出国前那辆辉腾卖了,现在新换的车也不贵。 商庭洲看著车內不大的空间,堆满了儿童用品。 他几乎能想像出姜樾在国外,一个人带孩子是什么样。 姜樾和哆啦坐在后排,副驾位反倒空出来,仿佛商庭洲真是个普通司机。 偏偏他自己还不觉得。 “我派辆车给你。” “不用。” “跟以前一样,是那辆定製带防弹玻璃的。” 姜樾动作一顿。 她当然记得那辆车。 那辆为了保护程苡安调走的车。 “我说了,不用。” 车开到老宅停好。 商老太太从房间里走出来:“怎么这么晚,满满早就回来了,这会睡得挺熟。” 商庭洲一脸意外。 云姨问:“满满妈妈特意接孩子去吃饭,你们没碰到啊?” 商庭洲心里浮出疑惑。 的確,按照程苡安平时的习惯,肯定会把商西茗带在身边,她想让孩子受重视。 这些商庭洲都明白,只是心里不喜,在孩子是两个人共同犯错的份上才没苛责。 今天倒是反常了。 商庭洲还想再问,看到姜樾走进来,立刻闭上嘴。 “爸爸叔叔……” 哆啦回了一趟房间,又踩著拖鞋『噠噠噠』跑下来。 “你能帮我解开小辫子吗?妈妈去洗澡了。” 商庭洲为难极了。 他没做过这种事。 但看著女儿怀里抱著粉色小镜子,一脸期待的模样,又不忍拒绝。 云姨边擦桌子边道:“看来大小姐很喜欢您呢。” 不然怎么不找別人? 一句话,给商庭洲打了鸡血。 商庭洲关掉工作邮箱,放下手中的pad,使劲拍了拍沙发:“过来。” 哆啦也是第一次跟爸爸叔叔提要求。 她慢吞吞蹭过来。 “好呀,要是不行也可以拒绝哆啦哦。” 商庭洲挑了下眉。 男人不能说不行。 商老太太和云姨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商庭洲平时习惯喝完咖啡再上楼。 这会西装还没换掉,胸针和腕錶搭配在一起,衬出生人勿近的气场。 下一秒,他提了提裤子,变换了几种姿势才坐好。 商庭洲看著哆啦后脑勺缠在一起的彩色橡皮筋,眉头蹙起。 平时用来签上亿合同的手,显得笨拙僵硬。 “啊——好痛!” 哆啦那张小脸皱在一起,眼眶泛红。 商庭洲的动作猛然顿住。 什么气场都瞬间溃散了个乾净。 商庭洲连忙收手,放缓动作。 “爸爸叔叔,你的手好笨。” 商庭洲耳后有点发热。 他打从娘胎里出来,学什么都快,还连跳两级,提前接手公司,这辈子有人骂他功利心重,不择手段,就是没人说他笨。 再接再厉。 姜樾吹好头髮下楼时,就看到商庭洲兴师动眾地半跪在沙发上,脸色严肃的好像公司股价稀释了十个亿。 他笨手笨脚地解开缠绕的皮筋,动作慢到可笑。 旁边还有把商老太太剪毛线的小剪刀。 姜樾看到女儿双手环胸,气鼓鼓的,不敢乱动,无奈摇头。 “我来吧。” 商庭洲额角全是汗。 在哆啦不满的目光中訕訕让位。 姜樾坐下后,挑起皮筋三两下解决。 商庭洲看傻了。 姜樾照例带哆啦上楼洗澡,吹头髮,讲故事。 做完一切回房,路过书房时看到商庭洲弯著腰,像是要钻进屏幕里。 定睛一看,好么。 那台只装办公软体的电脑里,放著教学视频。 商庭洲不知道从哪偷来的彩色皮筋,一只手握著儿童气垫梳,对著粉色小镜子给自己梳小辫。 …… 商大总裁对镜梳妆,满头刺的样子太惊悚。 姜樾没忍住,低头笑出声。 商庭洲嚇了一跳,回过头。 不禁愣住。 姜樾微微低头,睡衣单薄,显得脖颈白皙又修长,眉目舒展开,有种轻柔的美感。 像一株被人期许已久,悄悄盛放的曇花。 商庭洲竟想不起来,姜樾上一次这么开心是什么时候。 这瞬间。 商庭洲仿佛感受到所有的温馨和美好,又被抽离。 徒留胸口酸涩。 衝动之下,脱口而出:“姜樾,哆啦跟你一样,都挺爱笑的。”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你多笑一笑,好不好?很漂亮。” 姜樾的笑意就此收住。 “你不用做多余的事的。” “不是多余的事。” 商庭洲抿抿唇:“想给你派车也好,想做这些也好,都是我愿意的,而且姜樾,不管你信不信,你跟哆啦的存在,让我觉得……” 他不擅长表达柔软的东西。 措辞片刻,才说:“幸福。” 幸福? 姜樾又想笑了。 不过是讽笑。 “是我跟哆啦让你幸福,还是你自以为通过抚养权拿捏住我们,留著商西茗母女,坐享齐人之福,觉得幸福?” 第168章 商太太还要亲自喝酒? 商庭洲热络的表情冷却下来。 的確,错已铸成,他一时忘记,今天姜樾刚见过程苡安,难免想起不愉快的事。 “我只是,想补偿你,做的更好些,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 姜樾:“我也说过不止一次,不用。” “至於为什么。” 她想了片刻。 “大概是因为,我最需要那辆车的那个晚上,已经过去了。” 商庭洲想起那次车祸,闭了闭眼。 如果不是商庭洲跳出来抢抚养权,还能更好。 姜樾想,这大概就像商庭洲给哆啦解头绳。 一次扯痛了,或许忍忍便过去。 可若是扯掉一层头皮,留下鲜血淋漓的伤疤,那就再也长不出新的髮丝。 做的更多,无非是提醒她不要忘记疼痛罢了。 姜樾寧愿商庭洲像原来一样,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不要做。 这样,可以证明他只是不懂感情的挣钱机器。 可现在的行为,好像在告诉別人。 他也不是学不会,他也不是不会喜欢。 只是不想会,不值得浪费时间,又在失去后想通过最简单的办法解决问题而已。 姜樾回到老宅后,商西茗能回程苡安家的机会明显增多了。 只要说一声,老宅就没有不同意的。 商西茗舔著冰淇淋,指著前面:“妈妈,那个大叔是谁啊?” 程苡安回头,看到关屹拋著手里的车钥匙,饶有兴味地看过来。 她悚然一惊。 “满满,回车里去!” “妈妈,谁啊?” “听话,让你去你就去!” 程苡安疾言厉色的模样把商西茗嚇了一跳。 他战战兢兢地爬回去。 关屹也走过来,还往车里瞟了一眼,只看到商西茗撅起的屁股。 车窗缓缓升上。 程苡安挡在前面。 “这么宝贝,也不出来介绍一下?” “没这个必要!” 关屹轻轻嘖』了一声。 手摸上程苡安的大腿:“我想干什么程小姐不是很清楚吗?去我那玩玩,再不同意,我也不介意当著商小公子的面跟你……” 程苡安紧绷的神色瞬间垮了大半。 她瞳孔轻轻缩了下,攥住那只一路游走,险些爬过车窗的手。 “算你狠,地址发我,今天我要送满满,改日。” “好啊。” 关屹笑著,重重咬字:“改,日。” 关屹住在酒店里,程苡安连著去了三天,终於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离开国內?” 关屹光著身子,酒杯轻轻摇晃。 “看来还没给你干服,这么心心念念让我走,这回要在国內待两个月,咱们可以慢慢玩。” 两个月? 那她怎么能瞒得住! 不行。 程苡安转过身,背对著男人:“我以为你回来,还会对姜樾念念不忘。” “这么欲求不满,不如我牵线搭桥,你去找她。” 程苡安盯著窗帘底下的光线,语气轻飘飘的。 关屹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不过片刻就作罢。 “算了,商总那边不好交代,他可是我的大客户,得罪不起。” 程苡安又嫉又恨。 姜樾得罪不起,她就行了? 如果不是商庭洲变心,她才应该是寰海的总裁夫人。 別说是关屹,比他更有钱的人也得低头,恭恭敬敬的喊一句『商太太』。 哪里会吃这种哑巴亏? 程苡安藏起翻涌的恨意,转过去搂住关屹的脖子。 “你在国外做生意,认不认识那些……比如,喜欢玩孩子的有钱人。” 关屹『呵』了声。 “想什么呢,我可是正经生意人。” 他爬到程苡安身上:“別说那些,继续。” 季辰趴在桌子上,用手戳了下骰子。 “还要继续啊?我真不行了,庭洲,你跟他们玩吧。” 季辰手机亮了下。 打算找理由溜走。 谁知打开一看,是另外的局。 “臥槽?这不是姜樾吗?” 季辰拍了拍商庭洲的肩膀。 忍不住阴阳怪气道:“不是吧商大总裁,我们姜总都是寰海集团的女主人了,还要自己出门拼酒,你行不行啊?” 商庭洲听到后,立刻望过来。 照片是季辰一个圈內朋友发的,其他人商庭洲也没见过。 “这些小鱼小虾你不认识,这个,是影视公司的製片人,还有这个,执行经纪。” 他用食指戳戳戳。 看了一圈明白过来。 “哦,估计姜樾是想给盛世签约新艺人,都是小事,跟你们最近忙的那个大项目是小巫见大巫。” 商庭洲已经坐不住,取过自己的外套。 季辰斜了他一眼。 “装啥呀,要不是你打压陆氏,姜樾犯得著亲自出去拓展业务么?” “我告诉你,娱乐圈谈事就这样,想挖別人的当红艺人,就算是合伙人也得亲自喝。” 季辰攀住商庭洲的肩膀。 “行了,你啊,是有钱,但有句话叫隔行如隔山,挖人的本质是人情加利益交换,不是纯靠砸钱能解决的。” “你去也白去,端架子起来,表面你好我好,其实人家不想深交,不会跟你谈合同和解约细节的,没做准备,就是添乱。” “再说了,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是寰海的老板,忽然出面,难免让人揣测寰海是不是跟陆氏合作,多不好啊。” 商庭洲没听,伸手看了眼表,叫司机把车开到门口。 “你们隨便玩,帐记我身上。” 季辰看著他匆匆离开,羡慕的都要哭了。 如果姜樾不是他兄弟老婆,这回他娃都抱上了。 娘的。 他扯著嗓子酸道:“过去別摆谱啊!” “我要是你,我就把自己脸都挡起来,添乱!” 姜樾这次回国后就发现了。 她原本是盛世资源最好的艺人,出国后,很多人都解约了。 盛世手握版权,也有不错的製作班底,每次项目都从別家选人,天价片酬不必说了。 最重要的是好项目难卖,ip閒置就会贬值,想用自己的艺人吧,拉不到gg,用別家艺人就跟买彩票似的。 “姜总,喝一个?” 姜樾笑笑:“都喝这么多轮了,您还跟我这么客气呢?” 圈里的规矩,就算合约到期,撬人墙角也是挖人家蛋糕。 她乾脆道:“这杯我干了,您家大业大,手下的当红明星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像何知敘这样的腰部艺人,肯定有能力培养出更多。” “不过光谈这些,都是虚的,您同意何知敘到期不续,新影视项目我们可以分一些投资额度出来。” 姜樾知道,对方公司艺人多,红人多,这是优势,但因为花了大量时间培养新人,没有好的ip,他们合作正好。 果然,对方公司老板听到后呵呵笑了。 “姜老师真爽快,行,我也不矫情了。” 他说了一个数字,又满上三杯红酒。 “你干完,我现在就签约放人。” 姜樾看著那三杯酒,已经有点反胃。 但没办法。 陆氏最近因为她遭受了很多损失,为盛世长远考虑是一方面,她也想给陆屿挽回些损失。 姜樾点头:“成交。” 她伸出手,握住酒杯。 紧接著,被一双手按住了。 姜樾看过去。 只见一个穿著白衬衫,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挡在她前面。 “我替你喝。” 第169章 商总被当成小鲜肉 所有人的人,包括姜樾,都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商庭洲一早知道今天要赴季辰的局,不像平常那么板正,高奢定製的衣服没有logo,白色衬衣和亚麻质地的圆领衫叠穿,舒適有质感之余,还有种文质彬彬的气质。 其实在座的人里有两位见过商庭洲,要么是在视频里,要么就是酒会远远看过一眼。 但没有人把他和高高在上的大总裁联繫在一起。 “哎呦,这是哪来的护花使者啊,姜老师,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这模样身段不错啊,是工作室下面新签的小鲜肉吧?” “嘶,姜老师,你这就不地道了,有这种质量的艺人抢我们知敘啊。” 酒过三巡,关係也拉近了。 这些人难免失言。 盛世签约部的人张大了嘴。 姜樾也听得心惊肉跳,要是这几位知道商庭洲是谁,不知道会嚇成什么样。 “他......不是工作室的签约艺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商庭洲『嗯』了声:“我是姜老师的助理。” 说完,把面前倒满的三杯酒全部喝完。 周围的人开始起鬨。 “哎,助理啊,真是又帅又贴心。” “姜总,我前两天可看直播了,说您跟那位......呵呵,有过一段。” “我之前拉的资方大佬见过他,据说人家高高在上,强势得很,哪有小鲜肉会疼人啊。” “就是,听说还在外面养了一个,姜老师还是体面,我老婆,看到我跟別的女孩坐一辆车,能把房子给掀翻。” “更別提还退圈三年,这在圈里可是千金不换的,说真的姜总,当年我们签约部还联繫过您,可惜被拒绝了,后来听说你签给星辰,这公司,背靠寰海,但对你可一点也不上心啊,纯耽误人。” “是啊,不然肯定会提前几年拿奖,那部片子我看了,真厉害。” 旁边的人打趣:“要不姜总,您签来我们公司吧,保证一姐待遇,gg影视隨便挑。” 姜樾也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隨便应付了几句。 商庭洲心里不是滋味起来。 他从前是站在山顶的人,坐拥无数財富,早习惯了眾星捧月。 这是他第一次从別人口中听到自己和姜樾。 原来,在其他人眼中,姜樾嫁给自己是耽误前途。 所有人都夸她体面,怜她可惜。 可笑的是,他以前把这些事当成理所应当。 姜樾顺利签完合约。 其他人免不了劝酒。 商庭洲沉默著,只要看到有人过来就直接喝掉。 一杯接一杯。 烈酒反覆冲刷喉咙,落在胃里,有种灼烧感。 別人喝酒都上脸。 商庭洲的脸色却越喝越白,连嘴唇都褪去血色。 即便如此。 旁边人对他的打量,审视,还有不礼貌的打趣还是越来越名捕帐单。 商庭洲知道,这些姜樾在自己身边,只会承受更多,而他以前从未关注过。 姜樾看到商庭洲的额角渗出冷汗,悄悄从包里摸出一片解酒药,塞进他手里。 商庭洲拿到后更难受了。 他拿著药片,仿佛拿到了可以窥见过去的电子晶片。 姜樾也帮他挡过酒,家里的,不知名场合的,能常备这种药在身边,可见她以前没少遭罪。 一场饭吃得宾主尽欢。 姜樾是最后一个离席的。 商庭洲在姜樾的搀扶下晃晃悠悠走出来,扶著车门,把自己摔进后座。 他確实喝得有点多。 “还行吗?谁告诉你我在这的?” 姜樾顿了顿,补充:“下次別多事了。” 商庭洲愣愣地坐了会。 反应有些迟钝。 “季辰说的。” “他还说,让我不要添乱。” “还说想见见你和女儿。” “哆啦......不能去酒吧。” 商庭洲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眼神空茫茫的。 姜樾才听出来。 商庭洲现在思维是跳跃的,根本没有逻辑。 姜樾正色道:“商庭洲,你不能隨便带哆啦出门,更不能去酒吧那种地方,小孩子不能喝酒。” 商庭洲又跟著重复了一遍。 小孩子不能喝酒。 但他十岁就上过酒桌了。 商庭洲的思绪飘得有些远。 声音里还带著自嘲。 那天是他的十岁生日。 商庭洲记得,其他客人都说小孩不能喝酒。 但他父亲立刻沉下脸,说他没用,母亲也帮腔,告诉他以后是要学著处理公司事务的。 喝酒是一门功课。 商庭洲在父母眼里不是孩子。 是商家的继承人,所以他天生就该比別人优秀,能忍,能应酬。 所以商庭洲听话了,他不想让人失望。 酒的味道並不好,喝下去时像是把喉管烧起来,他忍著噁心喝完一小杯。 从此以后,他父亲逢宴就拉他出来陪客。 仿佛別人夸上两句年少懂事,沉稳大气,股价就能翻一番。 商庭洲吐过,拒绝过,狼狈过。 第一次拒绝时,还挨了一巴掌。 从此以后商庭洲明白了。 他只是一个满足掌控欲和虚荣心的符號,符號只要漂亮就可以,至於情绪,都是没用的。 商庭洲聊起这些事,语气淡淡的。 姜樾听完却有点不是滋味。 之前她从云姨和老太太口中听到过商庭洲父母的事,知道商家家教严。 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她没出声,更没有安慰。 商庭洲的童年是挺可怜的,但她如果同情眼前人,说不定还会再栽一次跟头。 到时候没人捞她。 “商总,夫人,到家了。” 第170章 长得不像 车子平稳停下。 姜樾解开安全带,只淡淡丟下一句:“早点回房休息。” 她不想看商庭洲。 不想被这番不知是不是精心设计的语言干扰,而是快步走上二楼,打开手机。 姜樾打算拍下商庭洲醉酒的视频。 如果,他执意要爭抚养权,或许能派上用场。 酗酒晚归可不是好爸爸应该有的行为。 姜樾离开后,车厢里陷入死寂。 司机不敢催促。 商庭洲就闭著眼,刚才强撑的冷淡隨著姜樾一起抽离而去。 他不想动。 不想展示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也怕这幅样子只能换来姜樾的疏离和漠视。 不是委屈。 而是在反覆提醒,他从前是怎么对姜樾的。 商庭洲一只手捂住胃。 上腹部狠狠绞痛。 他隱忍了一路,噁心感翻涌上来。 商庭洲闭目缓解片刻才推开门。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扯著胃里的神经跳舞。 终於在门口忍不住,弯著腰吐出来。 酸涩滚烫的酒液烧过喉管。 商庭洲弯著腰,把喘息声和难听的呕吐声都死死压住。 折腾半天,凉风吹透了衬衫。 商庭洲微微弓著身子,脚下打晃挪回老宅。 可是没有人会再出来迎接他了。 云姨听到响动走出来,嚇了一跳。 “哎呦,庭洲少爷,您的脸怎么这么白,看看,青筋都出来了,我给您煮碗小米粥吧。” 商庭洲听到后,挥挥手。 云姨是老宅里跟著商老太太的人。 不知道商庭洲不喜欢喝粥,喜欢温温的蜂蜜水或是解酒汤。 不知道他胃会疼,要用热一点的东西敷著才舒服。 商庭洲又一次意识到。 姜樾对他体贴入微的照顾,已经超过老太太,超过云姨,超过任何一个看著他长大或是陪著他长大的人。 “妈妈,爸爸叔叔怎么了?” 哆啦从小身边就没有经常喝酒的人。 她扒著窗户往下看,看到商庭洲弯著晃进来。 扭过头问:“妈妈,你玩过植物大战殭尸吗?” ...... 姜樾有些哭笑不得。 她担心自己身上有酒气,想先洗漱再来陪哆啦。 可等她洗完澡,房间里已经没人了。 “云姨,云......” 姜樾跑到楼下。 看到哆啦和商西茗趴在地上。 商庭洲仰倒在旁边,已经睡著了。 云姨挠挠头:“夫人您看,这俩小的也真是。” 哆啦拎著两套新买的过家家玩具。 小听诊器贴在商庭洲的胸口。 把人冰得睁开眼。 哆啦:“我要当医生。” 商西茗:“我也要当医生。” 哆啦:“我是急诊室的,所有病人都归我管。” 商西茗不甘示弱:“那......那我是太平间的,所有死人都归我管!” 哆啦不想输给商西茗。 “不许,你什么都不会!” 商西茗跳起来:“我会盖白布,你才什么都不会!” 哆啦爬起来:“我会烧纸!” 商庭洲本来就累,还胃疼,听完直接人麻了。 云姨在旁边『呸呸呸』。 “这可不兴说!” 姜樾也摇摇头,把哆啦抱走。 商庭洲却跟了上来,特意给哆啦开小灶,主动说自己要当病人,並配合地躺在地上。 哆啦可高兴了。 像真正的医生那样,问他哪里不舒服。 商庭洲直直看向姜樾,哑著嗓子说:“胃不舒服,很痛。” 姜樾翻著书页,当没听到。 哆啦才不管哪里痛,最终目的就是要把所有道具用一遍。 她先是打针,又用手术刀给商庭洲开刀。 因为商庭洲说胃疼,她还特別认真地用塑料小刀戳了商庭洲肚子一下。 商庭洲立刻捂著嘴咳嗽起来。 “哆啦!” 姜樾走过去,把哆啦抱远了一点。 哆啦回头:“妈妈,爸爸叔叔好像真的不太舒服。” 商庭洲闻言,抬头看过来。 姜樾严肃地抿著唇,摸摸哆啦的头髮。 “好了,改天再玩。” “姜樾,你刚才好像有点心疼我?” 离开哆啦房间后,商庭洲低头跟姜樾说。 姜樾快速拉开距离,皱著眉摇头。 她承认,商庭洲陪孩子时的样子,確实让她刮目相看。 “以后不要自作主张到工作场合找我。” “商庭洲,这一点,我跟你没离婚的时候做得很好,也希望你能做到。” “还有,欲擒故纵对你没用,同样对我也没用。” 商庭洲听到后,脸上的笑容都没了。 但他知道。 姜樾现在说的话,都是他以前说过的。 商庭洲连指责都没有立场。 “我以后会经常陪孩子。” 姜樾正要关上门,听到后噙著冷笑:“是,商总也別忘了,你楼下还有个孩子。” 商庭洲站在漆黑的走廊里。 姜樾和女儿的房门都关上了,所以一点光亮都没有。 像他现在的生活。 第二天,商庭洲把商西茗送走。 程苡安为此还去公司楼下哭过一场。 有网友拍到。 [好瓜年年有,今天特別多,cya今天来公司楼下闹了。ps.还带了孩子。] [哈哈,她是住瓜田里了吗?怎么回回都有她?] [不是吧?之前直播只承认j,我以为私生子是假的呢,这是啥节奏?] [还啥节奏,实锤了唄,c整个就是一臭嫑脸。] [別吧,我还挺嗑j和s的,要是真有私生子,我呵呵,这是啥渣男?] [提醒瓜友谨慎吃瓜,上次有人在餐厅里拍到商和程的背影。] [那次好像jy也在哎,据说是工作餐。] [什么工作餐需要前夫和小三一起出现?姜樾心也太大了,不手撕还吃饭?] [会不会是已经拿钱摆平了,所以正宫和三吃饭,为了压热搜啊。] [千万不要,他们仨谁缺钱啊,给我狠狠扯头花好吗?@姜樾求你大巴掌扇上去好吗?] [有没有人发下私生子照片的,之前全打码。] 很快,有人人肉到了商西茗的照片。 照片发到网上,有粉丝开始鑑別。 [嘶,说实话,跟我想像的有点不一样,不帅啊。] [楼上没听过,面由心生吗?三生子能帅到哪去,我请问了。] [不是新生不新生的问题,这娃咋有点胖,而且完全不像商总哎。] [別这么阴谋论,不管父母做了啥,孩子是无辜的,小的时候没长开也很正常啊,我儿子也经常被说不像爸妈,像外公。] [嚯,洗得这么厉害,你谁?哦,原来是cya小號啊。] [哈哈哈,你儿子不像你,没人怀疑,可小三儿子不像就很有问题了好吗?] [有些网友能不能戾气別这么重?人家也没承认是s的儿子吧。] [朋友,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我也......] 很快。 评论区网友自发开启了发图片模式。 商庭洲和商西茗的图片被拼到一起,还特意选择了表情和角度差不多的。 [来玩个游戏,找不同。] [就这,找相同还差不多吧?] 第171章 再找人做亲子鑑定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程苡安看到热搜,整个人都在哆嗦。 她拨通家里的电话。 “妈,我想要钱,需要两千万,快些。” 秦婉君闻言,面膜都掉下来了。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这点钱对於以前的程家来说不算什么,但之前因为秦婉君下药惹到商庭洲,他们在北城的业务损失了很大一部分。 程苡安直跳脚:“妈你別管了!我要钱,我要钱你没听到吗?!” 秦婉君跟美容院的经理打手势,示意先等会。 走到角落才说:“安安,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从我放出来后,你爸事事都过问,两千万不是笔小数字,你跟我说实话。” 一次次的盘问让程苡安炸开了。 “问问问,就知道问,我要公关压热搜,要让庭洲哥相信我,他一定会信,他一定会的。” 秦婉君听著女儿神经质的念叨,打开手机。 事情发生才一个小时,她確实不知道。 等弄清楚事情原委才倒抽一口凉气。 隔天,秦婉君飞到了北城。 “安安,热搜上的评论到底怎么回事?” “当然是那些人造谣!” “我要告他们,那些胡说八道的都要送进公安局!” 程苡安指尖无意识地反覆抠著沙发布,力道忽轻忽重,被问到时,目光锋利刺向秦婉君,又骤然飘忽,中间连过渡都没有。 秦婉君看得心惊肉跳。 如果真是造谣,她不会这么紧张,紧张到了有些神经质的地步。 “还不跟妈妈说实话?” “你是我女儿,满满是我外孙,你说了,妈妈才能帮你。” 程苡安定定地看著秦婉君,眉头频繁地一蹙一松。 这个秘密她一直搁在心里。 每天都在担心被人戳破。 长时间的压力被这些好事网友顷刻引爆。 程苡安显得慌张又急切。 “妈,你得帮我,要是庭洲哥知道满满不是他的儿子,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秦婉君越听脸色越僵。 知道是姜樾坏了好事,面容是一片沉冷阴翳。 她看著女儿瘦了许多的身体,似乎想蜷缩起来保护自己,又是心疼又是觉得荒唐,当然,还有对姜樾浓浓的恨意。 秦婉君抱著程苡安。 “没事了,是妈妈来晚了。” 她拍拍女儿的肩膀。 “你啊,就是太单纯,被人家欺负了只会哭,当初怎么会鋌而走险做这种事?商家可不是我们能招惹的,你看看陆氏就知道了。” 程苡安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你让我放弃?” “当然不能放弃,你以为现在跟商庭洲说出真相,他就能放过我们程家?事已至此,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让商庭洲认下满满。” 程苡安迟疑道:“怎么认下,庭洲哥肯定会信网友说的。” 她早该做亲子鑑定的。 借种怀孕时,程苡安都想好了。 到怀孕六个月,她可以把姜樾弄到医院里做羊水穿刺,幸运的话,还能让姜樾流產呢。 谁能想到她会拍拍屁股走人? 回国后,她看女儿看得那么紧,根本找不到机会,再说男孩跟女孩的样本又不一样。 秦婉君摇头,笑女儿傻。 “你拿不到那个小野种的头髮,可以让满满拿,再不济还可以找人去幼儿园,至於男孩女孩,你更不用在意了。” “亲子鑑定里可是不会特別標明的,只要钱到位,怕什么?” 程苡安眼睛亮起来,又暗淡下去:“可是庭洲哥现在根本不信我说的话,只信那个贱人的。” “你错了。” 秦婉君轻笑:“像他们这样的人啊,除了自己,谁都不信。” 商庭洲自从那天喝酒后,胃就没好。 他连著几天,吃什么吐什么,只能在家休养。 老太太看到后,把家庭医生给叫了过来。 医生诊断后,脸色严肃起来:“商总,您一向肠胃不好,以前夫人上心,给您养回来不少,可这几年您透支的太厉害,这种持续性呕吐和腹部绞痛的病因不好诊断,建议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 商庭洲脸色苍白,刚要说什么就看到哆啦抱著自己的娃娃站在门口。 今天是周五,赶上教研日停课。 哆啦看到商庭洲捂著胃,低著头转眼泪:“是不是哆啦开刀弄的。” 商庭洲立刻对医生挥挥手,让他別再提了。 招手让哆啦进来。 “哭什么?不好看。” 哆啦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告状的。 太奶奶见不得商西茗被骂。 商西茗回来后可囂张了,居然拔掉她一撮头髮! 好大一撮,髮根都断了! 医生笑眯眯的看著这个小姑娘,不禁想到她还在夫人肚子里时的样子。 也算有缘分。 哆啦最近特別喜欢医生,有点不好意思,转头就忘记要告状的事了。 商庭洲就把哆啦抱到腿上:“小傢伙最近喜欢当医生,陪她玩会。” 医生也惊讶於老板的转变,笑著说:“我可是按小时收费哦。” 商庭洲的私人医生,年薪两百万,上门一次要几万块。 “医生叔叔,你好有钱哦。” 医生:“大小姐说笑话了,比有钱,谁能比得过你爸爸啊。” 哆啦回头。 商庭洲使劲挺了挺胸脯,垂眸看著文件,装出超绝不经意的样子。 可惜,没有几个小朋友的梦想是当大老板这种抽象的玩意。 他们更喜欢医生,科学家,航天员。 “医生叔叔,你们真的会给小动物做手术吗?” “我可不可以给爸爸叔叔打针?” “你们为什么都穿白衣服,明明黑衣服更好看还不容易脏呀。” 医生被迫在老宅看了半天孩子。 当日工资喜提五个零。 姜樾回家时,正好跟医生打了个照面。 哆啦献宝道:“妈妈,我今天学医啦!” “夫人,今天是商总身体不舒服,看诊后,我陪大小姐玩了一会。” 哆啦超兴奋,脖子上还掛著迷你听诊器。 斜阳透过窗,洒在灰色剑麻地毯上,显得一切都那么鬆弛又温暖。 姜樾没有在物质上亏待过哆啦,可看著眼前的一幕,心底生出一丝恍然。 她想,哆啦应该真的挺喜欢商庭洲的。 儘管嘴上不承认。 医生拿人钱財,替人消灾:“今天商总身体不舒服,是因为……” 商庭洲站在楼梯上清清嗓子。 姜樾回过神。 医生懂事的闭嘴:“那我先离开了,商总,请您儘快来一趟医院。” 姜樾看了商庭洲一眼。 商庭洲解释道:“我失眠,让人来看看。” 他倒是挺想假装不舒服,让姜樾可怜自己。 但他更不想姜樾找到下次不让他挡酒的藉口。 商庭洲送走医生,转身上楼,拨通电话。 “严秘书,再找人做亲子鑑定。” 第172章 甩不掉的牛皮糖 商庭洲转身上楼后,哆啦才迈著小步子蹭过来,悄悄捂著姜樾的耳朵。 “妈妈,医生说爸爸叔叔是肚子痛哦。” 姜樾望著空荡荡的楼梯口,略显怔忪。 哆啦低著头:“是不是哆啦开刀,戳坏了。” 姜樾不知道商庭洲是怎么想的。 是故意借哆啦的嘴,想要告诉自己他付出了什么吗? 她明明想要恶意揣测的。 可心里还是蔓延著一股尖锐的烦躁。 “不是哆啦,应该……是妈妈戳坏的。” “啊?妈妈也会做手术吗?” 哆啦又说起今天跟医生学习到的东西。 云姨做晚饭前,出来问了下姜樾和哆啦。 “今天吃点清淡的吧。” 商庭洲看到菜色后,筷子一顿。 果然,跟酒桌上那些人说的一样。 姜樾太体面,比他……好了太多。 北城有资质给私人做亲子鑑定的机构就那么几家,再加上之前直播时,商庭洲公开过文件,秦婉君很快就找到了。 满满那个小傢伙,平时傻乎乎的,办起事来倒是利索,足足揪下一大把头髮。 秦婉君先隨便找了一家,出好鑑定结果。 程苡安很快上门。 她足足在老宅外等了几个小时,才看到商庭洲的车离开。 商老太太见到程苡安,没有好脸色。 “你来老宅做什么?快走吧,如果庭洲看到,连孩子都跟著折腾。” 商西茗抱著程苡安的大腿,眼泪说来就来。 “太奶奶,你別赶我妈妈走,求求你了!” “是不是你也信网上那些坏人说的话,觉得满满不是爸爸的儿子?” “为什么会这样?妹妹回来后所有人都骂满满,我好难过,呜呜呜呜。” 商老太太看到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 网友的评论她听说了一些。 可到底疼了这孩子几年,別说鑑定报告还没出,就算出了,也无法在短短几天內把商西茗当成陌生人。 程苡安轻声道:“其实,我今天来是找姜樾姐的。” 云姨和商老太太脸色都变了。 程苡安真是颗牛皮糖。 三年前是商庭洲不想甩,现在有了孩子,根本甩不掉。 云姨追著程苡安,不让她上楼。 “程小姐,我们小樾在忙工作,不方便见你。” 姜樾正在楼上书房给陆屿打工作视频。 陆屿问:“何知敘真的被你签下来了?” 姜樾把意向艺人名单展示给他。 “前面五位是接触过的,后面的离合约到期至少还有半年,现在签人有点早。” 陆屿那边是晚上,他躺在皮沙发里,轻轻『唔』了一声。 “后面工作有什么打算?既然有新人,还是应该带一带,何知敘如果能通过一两部剧起来,你也会轻鬆的。” 姜樾跟他想在一处。 “有个古装本子,比不上之前获奖那部,但班底也不错,如果想带新人,这种s+项目搭配流量ip是最好的。” 陆屿的目光落在资料的照片栏上,装作漫不经心:“演情侣?” 姜樾:“可能还是姐弟比较合適。” 陆屿笑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郁色。 他沉默了好一会。 “姜樾,这段时间在国外,我反覆想过商庭洲的话了。” 姜樾停下动作。 陆屿声音轻缓,带著丝不易察觉的倦怠和无力。 “我一直认为喜欢是一件很纯粹的事,只要我足够耐心,足够坚持,总会有资格站在你身边,或许这就是我的性格,永远不温不火,否则当年也不会不敢说出口,任由姓商的……” 他说到这里,倏忽一停。 “但这次,陆氏被接连打压,我连自己的护照都无法拿到手,商庭洲那种人,轻而易举就能改写我的决定,我的生活轨跡。” “商庭洲说的没错,连自己家里都搞不定的人,没资格给你承诺。” 如果只有一腔炽烈,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和底气,那他跟商庭洲也没有什么区別。 只是一个不主动兑现自己的承诺,一个是被动无法兑现。 他只是发现,机场同行,费尽心思製造浪漫,这些手段在商庭洲那种层级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像小孩为了梦想离家出走。 热爱是真,无能为力也是真。 陆屿压下翻涌的情绪,轻轻吸了口气。 “我这么说,不是想放弃,我会想办法拿到陆氏的控制权,就算……就算商庭洲他真的想回头,我也想请你等等我,至少,给我一次跟他竞爭的机会,好吗?” 姜樾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毕竟他们两个相识很多年了,她知道陆屿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我从来没有想过比较。” 姜樾没有迴避他的问题,而是认真思考了片刻。 商庭洲於她而言,是过往中一道深刻的痕跡,她曾被强势和冷漠裹挟著,困在婚姻里无法自拔。 刚出校门时,年纪还轻。 姜樾对感情的定义只有爱或不爱。 “陆屿,我想往前走,或许脚步会慢一点,我答应你想试试,没有反悔。” 她不是在找疗伤的港湾,不是在找金主找后台,钱多不多不重要,只要步调一致,能够同行就好。 陆屿鬆了口气,想问哆啦在哪,就看到视频里闯进一个人影。 程苡安抹著眼泪,领著商西茗,哭哭啼啼地跑过来。 “姜樾姐,是我错了,请你放过我们母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