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从永生归来的万古巨头》 第1章 万古巨头 “绝楚,你乾的好,本门主要好好赏赐你!” 七玄门落日峰大堂的掌门之位上,坐著一个十七八岁,身形高大,龙视虎眸的少年,出声时,眉目间自有三分睥睨之意。 王绝楚却已经跪了下去,额头叩在冰冷的石砖上,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属下为门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柳渊微微侧头,手指漫不经心地敲著扶手,他穿著一件墨色绣银线的长袍,袖口处露出一截白皙有力的手腕。 这少年明明年纪不大,可那眼神、那做派,倒像是久居上位,一言不合便决他人生死的冷酷之人。 “起来吧。” 柳渊抬了抬下巴。 “这门龙形飞虎步,就赐给你了,拿去好好练,別墮了我七玄门的威名,如今我七玄门正是用人之时,你可要多多立功。” 王绝楚猛地抬头,眼睛都亮了几分,这位年少成名的少年门主手中好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其內功不仅深奥,而且威力极强,即便是七玄门开派祖师七绝上人的传承都无法相比。 “多谢门主恩赐!属下必定日夜苦练,不负门主厚望!” 千恩万谢之后,王绝楚连忙起身接过了秘籍,简直激动地不能自已。 柳渊摆摆手,正要让他退下,王绝楚却忽然挺直了脊背,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 “门主,属下……还有一事相求。” 柳渊挑了挑眉。 有趣…这些人敬他如魔,可不敢擅自出言,这次倒是奇了。 不过看在此人为他搜集来了大量资源的份上,柳渊倒也不是不可以给他这个机会。 “说。” “属下这次能活著回来,多亏一位医师出手救治,若不是他,属下恐怕早就死在那些贼人手中了,这位医师医术卓绝,人品也极是端正,属下斗胆,想將他引荐入门,为门中弟子治伤,还望门主见上一面。” 堂上安静了一瞬。 柳渊没急著答话,指尖轻敲扶手的动作倒是停了下来,他看著王绝楚伏在地上的背影,目光深了深。 一年前在他登上这门主之位后,整顿门內上下,七玄门弟子都对他敬若神魔。 王绝楚此人谨小慎微,做事一向本分,能让这傢伙开口求情,那位医师只怕確实有些本事。 或许……还能给他带来一些意外之喜。 “既然是你举荐的人,本门主就见上一见,毕竟你也是我七玄门的功臣啊。” 柳渊眸光一闪,慢悠悠地开口,神色中带著几分慵懒。 “多谢门主!多谢门主!属下这就去把此人领进来!” 王绝楚喜出望外,连忙退了出去。 “拿下了野狼帮大半镇子,得了这些资源,我也该突破肉身第六重了。” 柳渊一双眸子亮得惊人,暗自思索道。 忽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他站了起来。 这一站,整个大堂的空气仿佛都被挤压了出去。 “嘎嘎嘎……” 一连串密集如炒豆般的爆响声从他体內传出,带著一种沉闷的震颤,宛若雷声一般,滚过空旷的大殿。 此乃肉身秘境第五重,神力之境,力如奔马,灵如猿猴,爪如虎豹,筋骨之中,雷音滚滚,这便是此境神异。 柳渊的衣衫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煞气从他周身瀰漫开来,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猛虎终於仰起了头颅,要对著苍穹发出咆哮。 此等实力足以在凡俗武林称雄,可惜他要的不是这些…… 他微微仰头,目光穿过大堂敞开的门,望向远处暮色沉沉的群山。 “人界资源实在贫瘠,若是玄黄大世界,我早就迈入神通了吧……”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眼底却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柳渊是一个穿越者,不过他这是第二次穿越了,他第一次穿越的可是永生玄黄大世界。 那个繁华得令人目眩神迷的世界,无数天才並起,仙门驻世,魔道纵横、妖道动乱,各方势力纵横交错,灵脉如龙,资源如海。 他曾拜入羽化门,一路修行,经歷了多少腥风血雨,多少生死搏杀,才终於踏入了长生秘境,成为了一方万古巨头。 长生秘境啊…… 那可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柳渊也不得不承认,他能成为万古巨头,侥倖成分居多,靠夺了几处机缘。 只不过在他踏入长生秘境之后,机缘也用的差不多了,於是暗中谋划,准备趁著那位永生之门器灵转世之身的风云际会,寻一个不死不灭之位。 可谁知道,他连方寒的面都没见到,一道虚空裂隙就突然出现在眼前,將他整个人吞没了进去。 没有徵兆,没有预兆,甚至来不及反应,他就那样被捲入了混沌的虚空乱流,意识沉入无尽的黑暗。 等他再睁开眼,已经变成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成了七玄门的功臣之后,一个孤儿。 隨著年龄增长,知晓了七玄门,镜州,越国这些外面的世界,柳渊就明白自己穿越到了凡人修仙传的世界。 他顿时鬆了口气,因为这个世界有仙道,可以修行长生,即便资源贫瘠,也比陨落好啊。 可惜他修行至今,资源匱乏的问题依然迫在眉睫。 即便他曾是万古巨头,有种种妙法,身怀大五行术这等大道,可如今尚未踏入神通秘境,又怎能使用? 他也只能修炼里面的筑基之法,打下好基础。 但这筑基之法也让他在七玄门崛起,坐上了门主之位。 然后整顿內务,扩张势力,扫平不服,成了他攫取资源的一把利刃。 “神通!神通,只有神通才是一切之始!” 柳渊心底呢喃,恨不得立马踏入神通,修行至高传承,走向长生。 “现在也只能一步步来了,儘快突破气息,扩张七玄门。” 柳渊苦笑一声,他也只能一步步来了。 实际上有著大五行术的传承,柳渊对掌天瓶的態度也就是可有可无,不过他既然已在七玄门,自然也搜寻了一番,毕竟不拿白不拿。 可惜一无所获,要不然他也不会修行这么慢了。 要知道,他曾经可是长生秘境的万古巨头,修行的极限远不止於此,可偏偏被困在了这些凡俗资源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有通天彻地的修行经验,没有足够的资源支撑,也只能一步一步慢慢熬。 他不是没想过踏入修仙界,可是去不得啊,他现在虽然实力远超常人,足以轰杀一些炼气修士,但无有法力,不过是个实实在在的凡人。 若是让他们察觉到了特殊之处可就不妙了,至少要等到肉身九重,突破通灵之境,修炼精神锻炼之术,开发大脑潜力之后才可以去寻一寻修士。 第2章 守株待兔 柳渊之所以隱藏在这七玄门中,做一个武林强者外,除了攫取资源,还存了守株待兔的心思。 毕竟那韩老魔的『恩人』,鬼手墨居仁后面隱居在这七玄门。 此人身上有一份仙道传承,还有一个修士魂体,对於柳渊也算是一份机缘。 正好试试他有无灵根,成了修士便可去这修仙界了。 至於隨著七玄门的扩张,那位鬼手会不会还像原来一样来到七玄门?柳渊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对他来说还是资源为重,肉身秘境的修行为要。 不过他愿意等,也愿意去试。 他刚刚答应见王绝楚引荐之人,也正是为了此事。 若那人真是鬼手…… 柳渊眼眸微眯,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没让他等多久。 门外脚步声渐近,一前一后。 王绝楚走在前面,步伐比出去时快了许多,面上隱隱带著喜色,身后还跟著一老朽。 “门主,这位便是属下提到的那位医师,墨居仁,墨大夫。” 柳渊原本半倚在掌门之位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扶手,听到墨居仁三个字时,指尖骤然一顿,嘴角微微翘起。 墨居仁。 果真是他,终於让他等到了。 此人在凡俗中也算是一代梟雄,可惜太过狂妄,被身边人下毒,然后得遇修仙者相救,可惜贪心不足,毁了人家肉身,最后被种下了『血箭阴魂咒』,变成了这幅短寿的模样。 一个面容晦暗、头髮灰白,身形消瘦的老者映入眼帘,这是闯出过鬼手威名的墨居仁。 柳渊在打量墨居仁,此人也在打量他。 少年端坐高位上,身形高大,那一身墨色绣银线的长袍穿在他身上,愈发衬得他英武不凡。 昂扬向上,意气风发。 墨居仁脑海里莫名跳出了这些。 他当年也是如此,在嵐州武林年少成名,闯下赫赫威名,当时的他也是如这般旭日朝升,奴僕如云,娇妻美妾在怀。 好不快活! 呵… 墨居仁眼底那抹回忆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阴翳,以及藏在更深处,淡淡的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这少年能活得这般肆意张扬,而他墨居仁却要过著这种朝不保夕,寿元將近的日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微微垂眸,朝柳渊拱了拱手道:“老朽墨居仁,见过门主。” 柳渊凝视了墨居仁一眼,却没有急著点破,反而將目光转向了王绝楚,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好好,王绝楚,你这次可是为本门寻了一位医术精湛的医师回来,功劳不小。这次便为你记上一功。” “多谢门主!属下只是做了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王绝楚大喜过望,他怎能不知门主大气,赏罚分明,连忙躬身行礼。 “好了,你下去吧,我有事要问问这位墨大夫。” 柳渊摆摆手,笑容不变,淡淡说了一句。“ “这……” 王绝楚脸上顿时露出了犹豫之色。 他方才还觉得门主心情极好,正想著趁机再攀谈几句,也好让墨大夫在门主面前多露露脸,谁知门主直接下了逐客令。 他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柳渊,又看了看墨居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嗯?” 柳渊轻哼一声。 这一声哼,轻飘飘的,像是隨口发出的鼻音,可落在王绝楚耳中,却不啻於一声闷雷。 他脸色骤然一变,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哪里还敢再犹豫,连退三步,躬身到底,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属下遵命!” 说完,王绝楚连忙出了大堂,连头都不敢回,脚步声在长廊上急促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墨居仁背著手站在堂中,看著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讚嘆之色。 这少年门主不过轻哼一声,就让一个久经江湖的老江湖嚇得魂不附体,这份驭下之术,哪里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倒像是浸淫权术几十年的老狐狸。 “呵呵……柳门主驭下之术老道,老朽十分佩服。” 墨居仁淡淡地称讚了一句,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似乎很有底气的样子。 “呵……” 柳渊轻嗤一声,没有接那句恭维,而是微微前倾了身子,一双虎眸直勾勾地盯著墨居仁,目光如电,几乎要刺进对方的內心。 “阁下內功深厚,恐怕不是普通的江湖郎中吧?不知……来我七玄门,有何贵干!” 最后四个字,柳渊咬得极重,像是悬在头顶的铡刀,只待对方说错一个字,便会轰然落下。 大堂里的空气骤然凝滯,一股无形的压力从柳渊身上倾泻而出。 墨居仁的身形微微向下一沉,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按住了,他脸上的从容不迫消失了,神色满忌惮,不解。 “老朽乃是受王长老邀请而来,为贵门弟子治伤疗疾,不知门主此言是什么意思?” “哦?是吗?” 柳渊呵呵一笑。 那笑声还没落地,他的身形已经暴起! 这一刻,原本端坐掌门之位上的少年,像是突然被释放的猛虎,虎啸山林,势不可挡! 柳渊在肉身秘境只修炼了一门拳法,一门剑法。 拳法名为白虎七杀拳。 这拳法刚猛霸道,一拳一式都蕴含著肃杀之气,经由柳渊施展出来简直是威势惊人,犹如虎临九天! 柳渊几个激突,身形在宽阔的大堂中拉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得令人目眩。 他根本没有留手的意思,一出手便是白虎七杀拳中最猛烈的杀招,拳风如刀,扑面而来,还没近身,那股凌厉的气劲就已经割得人麵皮生疼。 墨居仁脸色骤变。 不能硬接! 这个念头在墨居仁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很快做出了反应。 双掌一翻,原本枯黄如树皮的手掌,竟然在瞬间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银白色,像是被水银浇铸而成,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魔银手!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不知多少武林高手饮恨於此,他一介残躯行走江湖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墨居仁双掌齐出,银白色的手掌在空中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一前一后,一攻一守,向后退避,不让柳渊近身。 第3章 当我的狗 墨居仁想退。 可他今天遇到的是柳渊。 拳风呼啸而至,像一头真正的白虎张开血盆大口,要將面前的一切撕碎。 第一拳砸在墨居仁的左掌上,“砰”的一声闷响,银白色的光芒剧烈颤抖,墨居仁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还没等他站稳,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更快,更狠,带著一种不讲道理的蛮横,直直轰向他的胸口,墨居仁来不及变招,只得將双掌交叉护在身前,银白色的光芒疯狂涌动,几乎要將他的手掌淹没。 又是一声巨响。 墨居仁的银白手掌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他口中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整个人撞在了大堂的柱子上,震得整根柱子嗡嗡作响,手掌颤抖得厉害。 “好霸道的拳法……” 墨居仁心中惊骇更甚。 他这魔银手,在武林中已是上乘秘法,即便现在落魄了,身受重伤,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正面硬撼的。 可这少年明明年纪不大,可这拳法怎么如此刚猛劲道?而且杀心如此之重…… 柳渊却没有停手的意思,紧紧追著墨居仁殴打,而此人只能四处逃窜,狼狈至极。 “咳……咳咳……” 墨居仁的胸口剧烈起伏,明白对方绝对是想要他的命,根本不会给他活命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提起力气向后暴退,压住胸口翻涌的气血,沉声喝道:“余子童,还不出来帮我!” “废物,连个凡人都解决不了!” 此言一出,大堂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一股阴冷的气息猛然从墨居仁身上瀰漫开来。 柳渊双眉微挑,心中一动,一边往后退,一边想到:“这就来了?余子童,倒是不差。” “废物?墨居仁,还不是因为你,现在居然连一个毛头小子都对付不了。” 那阴魂掀起的黑雾一阵翻滚,竟然变成了诡异的碧绿色,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柳渊双眉微挑,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又向后飘出数丈,拉开了距离,他心底波澜不惊,只是静静打量阴魂。 “凡人,你能把墨居仁这废物逼到这份上,倒也算有点本事,不过你以为,就凭你这点拳脚本事,也能奈何得了本仙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余子童开口了,满是颐指气使的味道。 柳渊双眼微眯,满是不以为意。 一个修仙者,被一个凡人算计到肉身尽毁、只剩元神,沦落到附身在一个凡人身上苟延残喘,都落魄到这种地步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保持这种高高在上的傲气的。 “过来……” 柳渊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余子童耳中。 余子童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把你的记忆和储物袋都交出来,我就给你一个当我的狗的机会。” 柳渊嘴角微翘,声音淡漠,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诡异的绿雾猛然一阵翻滚,似乎很是震惊的样子。 “凡人,你找死!” 余子童暴怒,他可是仙人,虽然被人算计,落魄至此,可也轮不到一个凡人折辱。 可他立即反应了过来,不自然地问道:“你似乎不是一个简单的凡人?你知晓修仙者?” “呵呵……我给过你机会了。” 柳渊笑了,笑声很轻,隨后他袖袍一甩,身形如电般掠出,直奔大堂左侧的柱子。 “錚——” 长剑出鞘,剑吟清越。 是一柄三尺青锋,剑身薄如蝉翼,在烛火的映照下泛起一层冷冽的寒光,柳渊握剑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势都骤然一变。 如果说方才空手的他是一头暴烈的猛虎,那么握剑的他,就如苍龙一般,只待龙游九天。 庚金裂空剑。 此乃迈入神通秘境修炼白帝金皇斩的筑基剑术。 柳渊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翻涌如潮,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体內內气也隨之涌动。 “噗——” 殷红的鲜血落在青色的剑身上,瞬间被剑身吸收,那冷冽的寒光中多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他修行肉身秘境至今,气血之旺盛远超常人,而如此肉身,在此界內功修行上也是如有臂助,內力运转之间,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剑身上,光芒开始闪烁。 那是一层薄薄的、青蒙蒙的光,附著在剑刃之上,吞吐不定,像是蛇的信子,这层光芒虽然淡薄,可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凌厉得令人心悸。 剑芒! 传说中內力修炼到极高境界才能凝聚出来的剑芒,多少武林中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门槛,在柳渊手中就这么轻易地施展了出来。 而这至刚至阳的剑芒,对付阴魂鬼物,最是无往不利。 “这是……剑芒?!” 墨居仁瞳孔猛地一缩,不明白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怎能有如此深厚的內功,可以修炼出这种东西来? 柳渊已经准备好了…… 长剑一抖,剑芒暴涨,金灿灿的光芒在剑身上跳跃,他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剑光如匹练,划破空气,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声。 余子童只觉一阵刺痛,他骇然失色,哪里还敢托大,根本不敢近身。 可剑芒至刚至阳,正是他这种阴魂的克星。 剑光闪过,青蒙蒙的剑芒触碰到银白色光芒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烧红的铁烙进了水里,白色的雾气升腾而起,带著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余子童惨叫一声,那声音悽厉至极,不像是活人能发出来的。 “墨居仁,我去你妈的!你害死我了!” 余子童歇斯底里地咒骂著,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他想要抵挡,可剑芒对他的伤害太大了,每一次接触都像是滚油泼在冰面上,他的阴魂在剑芒的灼烧下迅速消融。 柳渊面色不变,长剑展开,短短几息之间,剑光已经笼罩了余子童的整个魂体,金灿灿的剑芒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灼烧的痕跡,滋滋声不绝於耳,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不——” 余子童发出最后一声悽厉的惨叫,那绿雾失去了本源,也是消散了,大堂內的那股阴寒之气也消失了。 整个大堂又只剩下了柳渊和墨居仁两人。 第4章 长生诀 墨居仁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他此时面若死灰,已是行將就木罢了,无尽的悔恨侵蚀著他的內心,他嫉妒又羡慕地看了一眼刚刚大发神威的柳渊。 “你…你究竟是谁?连他这个仙人都杀了?” 墨居仁的眼神恍惚至极,一时间想起了自己当时以凡弒仙的壮举,可是那等阴谋在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掌门前简直可笑至极。 他自知今日不能倖免,心神渐渐飘回了那个他言出法隨一般的嘉元城。 万人追捧,娇妻美妾,小女承膝……那一切好似歷歷在目,可惜……可惜,直到被小人所害。 他满是苍老的面色骤然扭曲了起来,宛若恶鬼,嘶哑道:“我不甘,不甘啊……我想活,我也要求仙,我还想纵马江湖,美人入怀!” “悠悠苍天,何薄於我啊……” 柳渊瞅了一眼状若疯子的墨居仁,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他当初修炼到万古巨头,见到的梟雄,英雄,小人多了去了,命丧於他手的也不在少数。 一个小小的凡人自然无法引起他的心境变化,不过是因为亲歷此界人物的有趣罢了。 他隨手一掷,动作行云流水,长剑归入剑鞘,又掛回了柱子上。 等墨居仁的自艾自怜停了下来,柳渊才笑意吟吟起来,毕竟他也是一个尊重他人的人。 “好了,把这修士留下的东西都交出来吧。” 墨居仁沉默了一会儿。 他靠在柱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灰白色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恐惧、不甘、挣扎、犹豫,还有一丝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求生欲。 他抬起头,看著柳渊,嘴唇动了动。 “你……能留我一命吗?” 面对余子童,墨居仁都敢与虎谋皮,即便寿命无多也四处奔波寻找生机,可现在面对一个少年他却露出了一丝卑微的乞求。 “不要让我再说一遍……” 柳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一双澄澈的眸子中没有任何情绪。 墨居仁知道柳渊说的是什么东西,那是仙人口中的储物袋,这东西余子童一个魂体自然不能拿著,都交由他保管了,可惜余子童根本不可能帮他打开,除了一本所谓的仙法之外,他根本没有入手过仙家之物。 这些东西他谨慎地藏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本想著有朝一日成仙之后,可以藉此翻身。 可现在…… 墨居仁苦笑一声,声音沙哑:“那些东西……我没带在身上。” 柳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双眸子中没有怒意,没有急切,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可唯独这种平静,让墨居仁感到了一种比方才的剑芒更可怕的压迫感。 “门主明鑑,那余子童虽然只是残魂,却也不是易於之辈,我若將那些东西带在身边,若是让他遇到了仙人,我哪能活到现在?” 墨居仁连忙补充道,声音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柳渊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墨居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没有说出来,这可是自己唯一的筹码了。 柳渊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墨居仁后背一凉。 “墨居仁,墨大夫…魔银手,本门主可是听说过你在嵐州的鬼手大名啊!嘉元城,你那一家老小……” 轻飘飘的一句话。 墨居仁的脸色骤然大变。 那张灰白色的脸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柳渊,里面满是不可置信和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不,不不,我早该明白的,是我心存侥倖了。” 自从施展出魔银手之后,墨居仁就有暴露身份的心思,可是他觉得镜州一个小地方门派怎能知道嵐州大名,可惜他错了! “唉,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不过本门主有一颗善心,就让你一家团聚吧……” 柳渊话还没有说完,墨居仁立即抬起头摇摆著身子。 “门主,不要,不要…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 墨居仁失神地低喃著,隨后从怀中掏出了一本被翻得发黄,边角满是磨损地书,上面写著三个大字。 长生诀。 墨居仁痴痴地看著这本书,手指轻轻摩挲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说给柳渊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是仙人……不,余子童口述时我记下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长生诀”三个字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不甘,有后悔,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悵惘。 “他说……” 墨居仁还没有说完,一只手已经从面前伸了过来。 柳渊可没有在意一介凡人的红尘过往,一把將那册子抓了过去,他隨手翻开几页,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上扫过,眼眸深处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墨居仁的手僵在半空中,嘴还微微张著。 他看著柳渊翻看册子的样子,看著这个少年门主脸上那若有若无的满意之色,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这些年来,他躲著仇家,把仙人当做最后的底牌,当做翻身的希望,以为自己只要按照余子童说的,就能回到从前意气风发的日子。 可到头来,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 那双浑浊的眼睛呆呆地望著头顶的横樑,不知在想些什么。 柳渊收起这本此界的仙道功法,望著这一幕,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不知何时已经夹著一颗淡黄色的药丸,散发出一股苦涩的药香。 “张嘴……” 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墨居仁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下一刻,柳渊屈指一弹,那颗淡黄色的药丸便准確无误地落进了墨居仁的口中,顺著喉咙滑了下去。 药丸入腹的瞬间,墨居仁感觉像是吞下了一团火,从喉咙一直热到胃里,那团热气又迅速分散开来,向四肢百骸蔓延开去。 第5章 资源匱乏 柳渊动了。 他一步上前,右手探出,五指如鉤,扣住了墨居仁的肩头。 “起来。” 话音未落,柳渊手臂一振,竟將墨居仁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紧接著—— “轰!” 一声沉闷的雷音从柳渊体內炸响,这正是肉身秘境第五重的神异。 墨居仁被提著悬在半空,浑身上下都在那股雷音的震颤中剧烈抖动,他感觉自己像是一面被敲响的大鼓,从內到外都在共鸣。 而就在雷音达到顶峰的瞬间,一股震盪之力顺著柳渊扣在他肩头的五指,轰然灌入了他的体內。 那股力量霸道得不像话,而他体內的暖流更是四处流窜了起来。 墨居仁的瞳孔瞬间放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约莫过去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柳渊手臂一松,墨居仁的双脚重新落回了地面,脸上再也没有那种行將就木之感,反而变得精神焕发。 “呼——” 墨居仁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神色不知所措。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 依旧是那双枯黄苍老的手,依旧布满皱纹和老茧,但他试著握了握拳,一股久违的力量感从掌心传来,虽然远不能和巔峰时期相比,却实实在在让他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好了,去把本门主的储物袋拿回来。” 墨居仁还没有反应过来,耳边便传来一道不容置疑的声音,他浑身一震。 望著柳渊那双澄澈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眸子,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垂下头去。 “是,门主!” 他站起身,心情复杂地转身往门外走去。 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坐回了掌门之位上,手里翻著那本『长生诀』,看得津津有味。 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看看有没有灵根,至於墨居仁自然不怕他跑掉。 柳渊刚刚给他吃的药可是他从精元丹简化而来的猛药,没有这等资源七玄门怎能短短一年壮大至此。 虽然有些副作用,不过和收穫相比不值一提了。 当然了,他身为万古巨头,炼製的丹药可没有抽髓丸那般痛苦的副作用,不过是用未来换现在罢了。 不过等柳渊突破神通秘境,自然有手段让他们全部补回来,七玄门这些人自然毫无察觉,还以为他手中的是神丹。 他如今也不过是个肉身秘境的小小凡人罢了,可不是前世的万古巨头,可没有本事在凡俗炼製提升功力的神丹,这些东西还是他研习此界药理,好不容易创造出来的,用来糊弄一下这些凡人足够了。 墨居仁医术精湛,静下心来就会发现柳渊给他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若想活著,自然不敢动任何歪念头。 离开这七玄门的权力中心,迎著扑面而来的山风,墨居仁心思沉重。 没走几步,他就看见了王绝楚。 其正背著手在长廊上来回踱步,脚步急促,时不时就抬头朝大堂的方向望一眼,脸上满是焦躁。 看见墨居仁的瞬间,他先是一愣,然后快步迎了上来,眼睛瞪得溜圆,上上下下將墨居仁打量了好几遍。 墨大夫还是那个墨大夫,灰白的头髮,晦暗的面容,消瘦的身形,半旧的灰色长袍。 可王绝楚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具体说不上来,就是……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种感觉很奇怪。 “墨大夫!” 王绝楚凑上前去,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掩饰不住的好奇和急切:“怎么样了?门主他……没有为难你吧?” 听闻此言,墨居仁的表情可太复杂了,他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很古怪。 墨居仁瞅了一眼王绝楚,暗暗嘆息一声。 若不是当初觉得此人情形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他也不会动了心思,救下此人,然后被其邀请,来这七玄门做什么供奉医师。 本想著七玄门不过是个凡俗江湖门派,以他的本事混进来易如反掌,既能避避风头,又能借著这层掩护继续寻找续命之法。 谁知道……谁知道这门主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如今倒好。 被人暴打一顿,仙法丟了,储物袋保不住了,还被人餵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效果的神药,生死都捏在了別人手里。 他抬起头,望著夜空中稀疏的星辰,幽幽嘆了口气,声音轻飘飘的,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门主如神似魔!” 王绝楚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绝楚的心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痒得不行,大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门主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墨大夫进去一趟,出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大厅內。 柳渊坐在掌门之位上,双腿交叠,背脊微微后仰,姿態放鬆而隨意。 这一会儿的工夫,他已经把这本实际上是长春功的修仙功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而且长春功並不完整,只有八层,可以修炼到炼气八层。 不过,对柳渊来说,八层也堪堪够用了。 柳渊的目光从册子上移开,落在大堂角落的烛台上,眼神变得有些深远。 他如今修的是永生法。 在修炼到神通秘境之前,即便力量惊人,也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也只能对付一些低阶修士罢了,至於法力深厚,神识傍身,法器护道的修士,除非让他近身…… 而在永生法中,神通秘境是一道分水岭,跨过去,才算仙人,才能化不可能为可能,施展种种玄妙手段。 而他现在的肉身修为不过第五重,距离神通秘境还隔著一段距离,可想要儘快修炼到神变之境,没有资源可不行。 可资源从哪里来? 不入修仙界,只在凡俗之中,能找到的资源少得可怜,即便他快要一统镜州了,可也是杯水车薪。 想要再往上走,需要的资源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珍贵,凡俗之中根本找不到。 可要入修仙界,他又不敢轻易涉足。 他现在的实力,在凡人中足以横行无忌,可放在修仙界,可不是容易混的。 若是运气不好,被人看上了这具肉身,可真是亏死了。 第6章 法力 这就形成了难以自解的局面。 不入修仙界,没有资源,突破不了神通秘境;不突破神通秘境,没有自保之力,便不敢入修仙界。 正因如此,柳渊才选择了七玄门这条路。 执掌七玄门权势,除了攫取更多的修炼资源外,还有守株待兔的心思。 韩老魔的“恩人”,墨居仁身上可有一份仙道传承,虽然有一个修士魂体,但对柳渊来说可比闯入修仙界简单多了。 所以他重用王绝楚,毕竟就是他这位原本的门主和墨居仁搭上线的,如今线收了,网回了,鱼也进了篓子,王绝楚功不可没。 “此人倒是忠心,日后可要好好赏赐……” 柳渊心底念头一转,嘴角微微一翘。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柳渊將『长春功』收入怀中,右手抬起,在扶手上微微一拍。 “咔。” 一声轻响,扶手沉了下去。 紧接著,一阵低沉而浑厚的“轰隆隆”声响从座下传来,柳渊连同脚下的那一小片地面,缓缓旋转了起来,然后向下沉去。 大约过了三四个呼吸的时间,旋转停了下来,他已经身处一间宽敞的石室之中,这是他的练功静室。 石室四四方方,墙壁上镶嵌著几颗硕大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莹白色光芒,將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石室的一角摆著一张石桌,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放著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瓷瓶和玉盒。 柳渊站起身,走到石桌前,目光在这些瓶瓶罐罐上扫过。 这些都是他这一年来,动用七玄门所有的財力和人力,从镜州乃至周边数州的药铺、药行、药市中搜刮来的珍贵药材,再经过他自己亲手调配、炼製而成的丹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於那些猛药自然是简化版本,这种丹药只有他能服用,其余人吃下去只有暴毙而亡的结局。 这些丹药就是为了今日准备的,柳渊呼出一口浊气,盘膝坐下,双目微闔,心神一沉,然后將这些药物一股脑地全部吞入腹中。 石室中安静极了。 夜明珠的柔光洒在柳渊身上,將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莹白色的光晕中。他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悠长,一呼一吸之间,间隔越来越长,从最初的几息一次,渐渐变成了十几息一次,几十息一次。 他的心跳也在变慢,慢到几乎听不见。 可与此同时,他浑身筋骨齐鸣,体內的气血却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著,而经脉之中却突然多了一股暖流。 这种感觉…… 柳渊的心神深处,浮现出一丝久违的熟悉感。 他猛然回忆起了自己在永生世界举手投足间,山崩地裂,翻江倒海一般的伟力。 不过,他也很清楚,这不过是错觉罢了,不过是再次拥有法力后元神的本能罢了。 柳渊心绪古井无波,一波又一波的炼化著药力,默默运转『长春功』,暖流在经脉中奔腾流转。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 柳渊忽然感觉到丹田中微微一震,那些温热的暖流在丹田中凝聚,然后形成一道散发著淡淡莹白色光芒的气流,悬浮在丹田正中,缓缓旋转著。 炼气一层! 突破了! 轮迴至此界,他终於又一次踏上了仙道,有了长生之机。 柳渊猛地睁开双眼。 石室中,夜明珠的柔光依旧,一切都没有变,可柳渊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心中微微一动。 一缕极淡极淡的白色气流从他的掌心浮现,像是一缕晨雾,轻盈而縹緲,在他指尖缠绕流转,最后化作一朵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剑气,在他掌心跳动著。 “炼气一成,一切就都不同了。” 柳渊淡淡一笑,隨后眸光微动,暗道:“五灵根嘛……可这修炼速度可不是此界中的那废灵根啊。” 刚刚修炼的时候,柳渊就察觉到了自己对五行灵气都有吸引,自然明悟他身怀五灵根。 虽然在人界修士看来,四灵根和五灵根都很废,但柳渊可没有丝毫沮丧,毕竟他这五灵根可不一样。 他还身怀三千大道的大五行术,他怀疑这五灵根就是大五行术带来的,要不然刚刚修炼的时候怎么那么快。 “永生和凡人是两个体系,而且还不影响……” 柳渊感知著丹田中的法力,若有所思,永生从肉身秘境起,都是从开启脑內神变穴开始,然后洞开天门,以自身精神意志,上接青冥,下透大地,承接天地之气,將天地之气与精神结合,化作一种有形无质的力量。 此称为法力! 也是神通第一境,法力境! 而凡人却是用灵根感应天地灵气,纳入经脉,最后在丹田形成法力,踏入仙道。 一个修脑內神变,精神意志,一个看天生灵根,各有差异…… 可两条道路一样的是都需要资源! 思绪一闪而过,柳渊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丹田中的法力飞速旋转著,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漩涡,在他的操控下牵引著经脉中残存的药力向丹田匯聚。 不知过了多久,柳渊清晰地感觉到丹田猛地一扩,漩涡更加凝实了一些。 炼气二层。 突破了。 “这一点很不五灵根……” 柳渊淡淡一笑,心念一动,丹田內的法力便散入四肢八骸之中。 顿时,全身筋骨好似吃了大补之物一般,齐齐轰鸣了起来。 “果然如此,法力可加快肉身秘境的修行。” 柳渊当即起身,浑身气息沸腾,而他则是打起了松鹤万寿拳。 一股气息宛若泡泡一般,在他的喉咙和肺部间吞吞吐吐、来回涌动,这股气息在体內不停翻腾,而他也是顺著气息呼吸了起来。 呼吸带动了血液,血液压迫到了心臟,全身都被呼吸牵动了起来。 柳渊顿时进入了忘我之境,整个人摇摇晃晃,似乎要摔倒一般,可他浑然不觉,整个人飘飘欲飞。 在这玄妙境界中,全身血液的杂质都被祛除了,直到最后一口气结束。 扑哧! 柳渊张嘴发出了清脆的长鸣之声,全身筋骨,內臟愈发紧密结实了。 突破了! 肉身秘境第六重! 气息境! 第7章 连破两境 一朝突破气息,但柳渊没有停下。 他前世身为万古巨头,对自身的状態无比清晰,自然知晓还有余力。 刚刚突破肉身第六重的余韵还在体內迴荡,那股沸腾的气息还在筋骨间流转,他却已经顺势而动,身形在石室中飘忽起来。 柳渊一步踏出,整个人便像是被一阵风吹动的落叶,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身形时而出现,时而消失,残影在夜明珠的柔光中拉出一道又一道虚幻的轨跡。 这是一种极为玄妙的步法。 龙形飞虎步! 羽化门三大基础武功之一,与松鹤万寿拳、飞灵柔骨身齐名。 而此刻,在法力的加持下,这门步法展现出了远超凡俗武学的威力。 柳渊的身形越来越快,越来越飘忽,他的脚步落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整个人像是一缕青烟,在石室的各个角落间飘荡。 猛然间,他长啸一声。 虎扑龙游! 同时他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了两道虚影,一条青龙,一头白虎。 那虚影並不清晰,像是隔著一层薄雾在看,只能依稀分辨出大致的轮廓。青龙盘踞在云端,龙首低垂,龙目如电,白虎伏在山巔,虎躯微躬,虎爪如鉤。 一龙一虎,遥遥相对,在柳渊的脑海中缓缓游动著。 他的气息开始变化。 那股原本只是在喉咙和肺部之间吞吞吐吐的气息,此刻开始向身体更深处渗透进去,它穿过胸腔,穿过膈膜,进入了腹腔,然后进一步深入,渗透进了五臟六腑之中。 剎那间,柳渊的內臟之中,出现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节奏感。 本来,这一步是需要大量宝丹辅助才能做到的,五臟六腑是人体的根本,也是最难淬炼的部分。 没有宝丹,这就是水磨工夫。 可柳渊有法力。 丹田中的法力星涡骤然一震,一股精纯的法力从中涌出,沿著经脉直接注入了五臟六腑之中。 法力所到之处,那些原本因为气息渗透而微微发颤的內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稳稳地托住了,不再颤抖,不再紊乱,而是按照一种全新的节奏开始运转。 变化陡生! 龙吸! 虎吞! 龙精! 虎猛! 而柳渊此时也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冥冥之境,而他的五臟六腑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它们在这一刻被压缩、压缩,再压缩,凝练成一团一团。 內部,坚固如铁! “噗!” 突然间,柳渊感到一股气息猛地向上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十分不舒服。 那股气息越积越多,越积越猛,喉咙深处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柳渊顺势咳嗽一声。 “咳!” 一团浊血从他口中喷出,落在地面上,“啪”的一声,溅开一朵暗红色的血花。 这是內臟中的杂质。 浊血吐出的一瞬间,柳渊只觉得浑身舒坦极了。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就好像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被打开了,清凉的空气从四面八方涌入,在体內转了一圈,又把所有的污浊都带了出去。 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连呼吸都变得轻鬆了许多。 他不自觉地舌抵上齶,剎那间,满口生津,宛若琼浆玉液一般,他只觉全身清爽无比。 又突破了! 肉身秘境第七重! 內壮境! 一日连破两境! 从此臟腑百病不生,延年益寿。 柳渊神情中並无太大的喜意,或许只有再次成为万古巨头之后,他才会仰天长啸吧。 …… 镜州,金光观。 这座道观坐落在镜州边界的翠屏山上,依山而建,层叠而上,气势颇为不凡。 山门处的石阶由整块青石铺成,歷经风雨仍平整如镜,两侧的石柱上刻著“金光普照”、“道法自然”八个鎏金大字,自有一派隱士风流。 然而此刻,这气派非凡的道观深处,却正上演著不堪入目的一幕。 后殿暖阁之中,檀香裊裊。 一个三尺来高、长著一张皱巴巴面孔的侏儒,正赤著双脚在地毯上蹦蹦跳跳。 他看上去约莫四十几岁的年纪,乾乾瘦瘦的,像是一根风乾了的枯柴,可偏偏精力旺盛得惊人,一条黑色的绸带蒙住了他的眼睛,他张开双臂,嘴里发出“嘿嘿”的怪笑,在这间宽敞的暖阁中横衝直撞。 暖阁中还有数十个女子。 这些女子个个面容姣好,身姿婀娜,身上只披著薄如蝉翼的轻纱,根本遮不住那玲瓏起伏的曲线。 她们四散在暖阁各处,有的躲在屏风后面,有的藏在帷幔之间,有的乾脆就站在明处,扭动著腰肢,发出银铃般的娇笑声。 “来呀,来呀,上人,来抓我呀。” “上人,我在这儿呢。” “嘻嘻,上人你抓不到我。” 娇笑声、喘息声、衣衫窸窣声,混杂在一起,在暖阁中迴荡。 那侏儒循著声音扑过去,一双枯瘦的手在空中胡乱抓挠,他的个子虽矮,动作却十分灵敏,在地毯上左衝右突,竟然几次险些就抓住了那些女子的衣角。 每次他扑空,那些女子便笑得更加欢畅,故意在他身边多停留一瞬,勾得他心痒难耐。 “小妖精们,你们跑不掉的!” 金光上人怪叫一声,猛地朝一个方向扑去,这一把抓了个正著,一个女子被他揽进了怀里,发出一声惊叫,隨即是更响亮的娇笑。 金光上人扯下蒙眼的绸带,露出一双浑浊而满是淫邪之意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怀中的女子,嘴角咧开。 “美人儿,让本上人好好疼疼你,给本上人诞下仙种,定会好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暖阁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金光上人的眉头猛地一皱,手却不曾鬆开怀中的女子。 “大人!”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一个恭恭敬敬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贾帮主来拜访了,说是有要事求见上人。” 金光上人没有立刻回应,直到过去了数个呼吸之后,里面才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哦……让他们等著。” 门外那奴僕显然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答覆,立刻应道:“是,上人。” 第8章 暗流 金光观的大堂,气派非凡。 朱漆大柱,雕樑画栋,大堂中摆著两排紫檀木的太师椅,此刻椅子上坐满了人,足有数十位之多。 这些人可不是寻常人物。 他们个个衣著华贵,气度不凡,腰间悬著玉佩,手上戴著扳指,一看便是富甲一方的人物。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太阳穴全都高高鼓起,明显是內功深厚、修为精湛的高手,他们可都是镜州声名显赫的人物。 这些人分坐两排,彼此间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却都不开口说话,大堂中的气氛沉默而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一个三十出头、身形瘦弱、面容俊秀,看上去倒像是个文弱书生的男子身上。 野狼帮帮主,贾天龙。 此刻的贾天龙,哪里有半分流窜的狼狈之態? 此人当初被柳渊打得仓皇逃窜,今日倒是一副胸有成竹、智珠在握的模样。 说起来,这些人在镜州各自盘踞一方,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彼此间还有不少齟齬。 今日能坐到一起,全是因为一个共同的敌人。 七玄门。 那个曾经雄霸镜州的庞然大物,在沉寂了二百多年后,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內重新崛起,势头之猛,令人胆寒。 野狼帮的覆灭可是给镜州大小势力敲响了警钟,这群马匪出身的疯子,却被那柳门主出手打得像狗一样,帮主仓皇逃窜,帮眾死伤殆尽,偌大的基业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今日在场这些人,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是下一个,毕竟七玄门如今的扩张可真是肆无忌惮,令人不悦。 贾天龙將茶盏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响,將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今日诸位能来,想必心底都有一桿秤,那柳渊小儿实在是欺人太甚,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將触手伸向镜州各地,诸位不妨捫心自问,你们愿意镜州再出一个七绝上人吗?” 大堂中一片沉默。 七绝上人。 即便已经作古二百多年,可以前的七玄门,是何等的威风?莫说镜州,就连附近几州都有他们的势力,在整个越国都有几分名声。 如今,七玄门又出了一个堪比七绝上人的人物,他们自然如坐针毡了。 贾天龙將眾人的神色看在眼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知晓现在是给这些人一个定心丸了。 “诸位放心,天龙虽然不才,但敢把大家请来,自然已经有了万全之策。” 他伸出手,从怀中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展开来,放在桌上。 眾人凑上前去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张弩机的图纸。 连珠弩。 这可是国之重器! “想必大家都认识此物,没错,这就是连珠弩,百步之內可穿重甲,连发如暴雨,便是再强的武功高手,也绝难抵挡。” 贾天龙从眾人的面上一一扫过,沉声道:“我在军中有条门路,只要黄金到位,就能搞来这东西……” 然后他指了指天笑道:“再有仙人相助,这七玄门不过手到擒来,到时他们的基业也就成了吾等囊中之物。” 眾人自然见识过此地主人的厉害,今日来本就是各自出了一部分金子,为的是请仙人出山。 如今见到还有连珠弩,底气大增,眼色瞬间变了,瞬间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贾天龙面带微笑,不住地点头,一副与眾人同舟共济的模样,不过心底却是讥讽一笑。 这些蠢货,真以为我贾天龙是好心帮你们? 七玄门不过是第一步。 等柳渊那个杂种和三个闭死关的老傢伙都解决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们了,到时候,这镜州武林,还不是我说了算? 他贾天龙,一个马匪出身的草莽,竟然也有机会一统镜州武林。 这念头在贾天龙心中转了一圈,让他险些笑出声来。 说起来,他还要感谢柳渊那个小兔崽子。 若不是此子异军突起,打得七玄门声势大涨,不仅灭掉了野狼帮,还连铁枪会、断水门这等中小势力都不放过,怎能不让镜州其它势力唇亡齿寒,而他又哪来这合纵连横之机? 贾天龙眼神幽幽,好似已经看到了自己一统镜州的时刻。 …… 柳渊自然不知道被他打的狼狈鼠窜的贾天龙还有这一手。 实际上,他出手自然是手到擒来,放了贾天龙一马,无非是为了钓鱼罢了。 钓的何许鱼也? 金光上人罢了! 反正他做事就是有枣没枣打一下……成了自然喜,不成也没有损失。 不过即便知道了,柳渊也不会放在心上,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或许看在他带来金光上人的份上,他还可以考虑给这些人一个跪下当狗的机会。 那么,此时的柳渊在做什么? 他正站在落日峰最险峻之处。 那是一块凸出山崖的巨石,三面悬空,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云雾繚绕,罡风凛冽。 站在这里,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苍茫天穹,山川河流尽收眼底,天地之壮阔,令人心胸大开。 柳渊赤足立於石上,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拳步齐动。 松鹤万寿拳,飞灵柔骨身,龙形飞虎步由他施展出来,自然是出神入化,气势惊人。 以他肉身秘境的修为,踏入下一境神勇也不过水磨功夫罢了。 只待由內而外,在肌肤內部,长出一层厚厚绵密的皮膜便可功成。 至於之后开发大脑潜力的修行,对他来说还算是容易,毕竟他都突破炼气了,自然具备神识。 以此跨入通灵之境,修炼精神锻炼之术,开始开发大脑潜力自然是轻而易举。 这两条道路倒也是相辅相成了,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至於七玄门中的事务,柳渊更是不必操心。 经他改革后,如今七玄门的架构已经完善,上上下下的权力分配清晰明了,各司其职,各负其责。 从他出手將野狼帮的核心人物逼走之后,七玄门宛若猛虎出笼一般,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扩张! 替他攫取资源,炼製丹药! 第9章 坊市 时间悠悠,一晃五日过去。 七玄堂! 柳渊正在接见墨居仁。 “门主,属下幸不辱命。” 望著墨居仁躬著的身子,柳渊面色淡然,他追求的永远是长生,至於他人的恭敬、臣服宛若浮萍,只要不挡他的路即可。 他又不是什么杀人成性的老魔! “起来吧,你没有让我失望。” 柳渊淡淡说了一句,隨手一招,那巴掌大小的灰色布袋便在墨居仁惊愕的目光中飘了起来,隨后骤然窜出,被柳渊一把抓住。 “门主谬讚了,墨某不敢当。” 即便早已猜测,但看到这一幕,墨居仁才终於明白了这位少年门主也是『仙人』,他恍惚了一瞬后才立马回道。 柳渊神识一扫,脸上闪过一抹喜意,倒是有点意外了啊。 血灵草! 真正的灵药! 此物的叶片已经有些发黄,边缘微微捲曲,显然保存的手法不当,药性流失了一些,可即便如此,一股淡淡的药香淡淡传出,那味道清冽而甘醇,像是深山幽谷中流淌的清泉。 “这株灵药能帮助余子童突破炼气八层,想来药力不凡,有了此物便不亏了。” 除了此物外,里面还有二十多块低阶灵石,一件匕首模样的上阶法器,一件铃鐺模样的低阶法器,一门名为炼尸术的左道法术,还有一些基础法术如木藤术、御风术、隱匿术……都是一些炼气期修士就能施展的低阶法术。 倒是符合余子童炼气七层的身份,而且若不是他出生修士家族,可不会拥有上阶法器,这可至少要百块灵石,可不是一般散修能用得起的。 至於剩下的就是一些杂书了,记载著余子童的一些见闻。 不过里面倒是有两件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份是余家的家谱,用上好的蚕丝绢帛写成,字跡工整秀丽,满是吹捧之言。 柳渊粗略地扫了一眼,余家虽然不是越国七大宗门那样的庞然大物,但在这镜州地面上也算得上是一方势力,族中出过数位筑基期的修士,甚至在数百年前还有一位一度触摸到了结丹期的门槛,可惜后来家道中落,如今已经大不如前了。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是有一些底蕴的。 剩下的就是一张画像了,画像上是一个三十许人的白衣男子,样貌有些阴冷,上面写著“恶贼”“狗贼”等一些极尽侮辱的话,似乎是余子童的仇人。 “呵……这个余子童,不过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柳渊淡淡一笑,將储物袋收入怀中,目光则落在墨居仁身上。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一股淡淡的浅绿光芒从掌心浮现,轻轻一推,那股光芒便没入了墨居仁的胸口。 墨居仁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整个人骤然年轻了许多。 他只觉有一股温和的力量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在他体內各处游走了一圈,將一些暗伤治疗了。 “你是个聪明人,从此便加入七玄门,以后就跟著王绝楚吧。” 柳渊收回手,淡淡道。 墨居仁怔怔地看著柳渊,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深深地垂下头去,声音沙哑:“是,门主。” “墨居仁,莫要让我失望啊……” 墨居仁的脊背微微一僵,低垂道,“居仁不敢!” “嗯,下去吧,王绝楚会安排好你的。” 安排好之后,柳渊隨意地挥了挥手,便让他离开了。 这墨居仁以前是一方势力之主,在凡俗中可谓一代梟雄,实力和能力也算出眾。 不用白不用,就用来给七玄门保驾护航吧。 毕竟他现在也不是只有修为的修仙者了,得了余子童的储物袋,加上永生法的修为,足以一探修仙界了。 是时候,该出去走走了…… …… 百莽山。 镜州第一大山。 七玄门占据的彩霞山在镜州已经算得上雄奇险峻了,可和百莽山一比,简直像是小土丘。百莽山横亘在镜州西北,接壤它州,方圆数千里,主峰高耸入云,半山腰以上常年被浊雾笼罩,山势陡峭险峻,沟壑纵横,绝壁千仞。 山中野兽毒虫极多,加上那终年不散的浊雾,寻常人走进去,不消半日便会头晕目眩,呕吐不止,若是深入其中,甚至有性命之忧。 人跡罕至,野兽横行,毒雾瀰漫,在凡人眼中可谓绝地。 而此时正有一个身形高大,英武不凡的男子凝神望著这些浊雾。 “谁能想到这人跡罕至的绝地会有一座修士建造的坊市。” 柳渊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带著霉味的湿气,夹杂著腐烂的树叶和泥土的气息,闻起来並不舒服,但他还是笑道。 他可在周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此地的情况正是他从余子童的家谱中看到的,里面大致介绍了越国的霸主以及镜州各大势力。 百莽山中的这个坊市,是数个筑基家族建立的,规模不大,主要面向散修和各个家族中的弟子,交易的东西也大多是些低阶的灵药、法器、符籙之类。 至於余家……也算是幕后的掌控者之一。 至於柳渊为何敢独身前来……自然是心怀底气。 他微微捏紧了拳头,只见肌肤內部,一层层肉膜顿时颤动了起来。 这正是肉身秘境第八重神勇之境,可使肉身坚硬无比,真正达到了凡人极限。 这也多亏了那株血灵草,柳渊才能在短短一月內进步如此迅速,而且他已经试过了如今的肉身,低阶法器根本破不了防,至於上阶法器难说……不过他自然不会蠢到硬接他人的法器。 他如今有了法力,自然能与修士缠斗,然后寻找机会近身,一旦被他近了身,那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以柳渊如今的实力,即便是一些符籙形成的光罩都能打破,更何况修士的肉身? 而且他可不信散修有什么高级符籙,他又不可能去招惹大派精英修士和筑基修士,自然是底气大增。 第10章 丹药差异 沉思片刻后,柳渊收回了思绪,目光重新落在眼前那片灰白色的浊雾上。 按照余子童的说法,这些浊雾並非天然形成,而是笼罩坊市的一座小型阵法,將山中的瘴气、毒雾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天然的屏障。 若是想要通行,对修士来说並不难。 柳渊微微闭上双眼,没过多久,他便睁开了,不过此时他的双眼散发著淡淡的乳白色光芒,很是神奇。 天眼术,一道小法术罢了。 望著映入眼帘的光晕,柳渊没有丝毫犹豫地走了进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浊雾渐渐稀薄,他好似穿过了什么,前方的视野陡然变得清晰起来。 这是一片占地约百亩的宽阔之地,地势平坦,四面环山,地面铺著整齐的青砖。 建筑虽然不多,但每一座都修得富丽堂皇,飞檐翘角,雕樑画栋,都聚集在中心位置,而在四周则是散布的青砖广场,上面立著几根石柱,柱上刻著一些简单的符文。 不过此刻,这些广场上空空荡荡,连一个摆摊的人都没有。 坊市中也十分冷清。 他面色平静,並没有感到意外。 余子童的家谱中记载得很清楚,这个坊市平日里就是这个样子。 只有五年一次的交易会才是坊市最热闹的时候,届时整个镜州乃至周边州郡的散修和小家族的弟子都会涌到这里来,交换资源,互通有无。 平日里嘛……只有几个修仙势力的铺子会开门营业,售卖一些资源。 至於修士本人,大多数时间不是在闭关苦修,就是在外游歷寻找机缘,像余子童那样整日在凡俗中游荡的,实在不多见。 柳渊也不清楚下一次交易会是什么时候,余子童那个老东西,显然没把这种“小事”记在心上。 不过即便巧合地赶上了,他手中也无灵石交易,现在的他,还是一个穷鬼。 “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富裕起来……” 柳渊双眉微挑,眼角微微一撇,嘴角突兀地扯起一抹笑意,隨后迈开步子,朝坊市中心走去。 他来此,自然是有目的的。 这次来坊市,他並没有打算买什么贵重的物品。 灵石太少,法器已经有两件,符籙暂时用不上,灵药倒是想要,可价格恐怕就不是他能承受的,而且这种增进修为的灵药很大可能不会流传出来。 除了这些,柳渊需要的就是凡人世界有关药理的书籍。 柳渊前世在永生世界虽然精通炼丹之术,可永生世界的药材和凡人世界的药材,药性、药理、药效都不尽相同。 若不把此界的药理药性摸透,空有一身炼丹经验,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炼丹之术,他是必须要学的。 不学不行。 他炼丹的目標是復现出白阳丹、元婴丹这种永生世界通用的丹药,即便只有一两成效力,也足够支持柳渊修行了。 精元丹。 就像他现在给七玄门弟子们服用的丹药,其实就是精元丹的低效版本。 永生世界的精元丹量大管饱,能够辅助肉身秘境修士,他用药材炼製的,只能增进一下內功罢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人界元气大损,可比不上永生世界凡俗之地都有各种大药。 柳渊心中念头一转,脚步已经在一间铺子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处角落里的铺子,位置偏僻,门面也不大,根本无法和坊市中心那些飞檐翘角、气势恢宏的大铺子相提並论。 铺子的门楣上掛著一块老旧的木匾,上面写著“百草堂”三个字。 毕竟柳渊也不是什么大客户,也就没必要去那些大铺子丟人现眼了。 推门而入,铺子里比他想像的还要冷清。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正捧著一本书看得入神,听到门响才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位道友,欢迎欢迎!” 中年男子连忙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询问道。 “我要书。”柳渊打断了他的话。 中年男子微微一愣:“书?” “对,就是这些书吧。” 柳渊扫了一眼货架,语气平静道。 中年男子心念微转,仔细打量了柳渊一眼。 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高大,英武不凡,而且气质更是卓尔不群,即便在修士中也是一等一的,怎么会需要一些杂书? 难道不是修行世家出身?可若不是世家出身,怎能养出如此之人来? “真是一件怪事?” 中年男子嘟囔一声,虽心中有些疑惑,但生意上门,没有往外推的道理,便把货架上的书都拿了下来。 “这些,我都要了。” 柳渊微微一扫便说道。 中年男子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不確定地问道:“全部?” “嗯。”柳渊点头,“还有其他的吗?只要是记载药材、灵材的书籍,不管品阶高低,我都要。” “有有有!”中年男子连忙又转身走进里间,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不一会儿又抱出七八本书来,有厚有薄,新旧不一,一併堆在柜檯上。 柳渊的目光在这些书的封面上扫过,『草木精要』、『药材鑑別录』、『丹道入门』、『灵药种植法』等,都是前人的记载。 “多少灵石?” “五块灵石。” 这些东西本就不贵,也就柳渊要的量大了一些,才值五块灵石。 柳渊也不磨嘰,直接掏出了五块灵石交给了此人。 “道友爽快!这些东西都是道友的了。” 中年男子笑眯眯地说了一句,然后看了一眼柳渊,状似无意地说道,“对了,道友可是与长辈一同来的?若不是,这几日小心一些,坊市外来了个魔修,修炼血道功法,一些小友已经遭了毒手。” “哦?谢过掌柜了。” 柳渊神情淡淡,谢了一句,將东西收进了储物袋,便转身走出了百草堂。 “呵呵……让你多管閒事,不过这年纪,只有炼气二层修为,难道是一个散修?可怎么看都不像啊,真是怪事……” 掌柜神色间满是不解,嘟囔了几句。 “好了好了,与我无关,我还是好好消遣吧……” 想了一会也没有头绪,掌柜继续坐下忙活自己的事了。 第11章 追杀 柳渊出了坊市,浊雾重新將他吞没,他嘴角微翘。 身后的气息很微弱,一般的炼气修士都无法察觉,可惜无法瞒不过他。 他一进去坊市就察觉到被人盯上了,再加上察觉到二人的修为也不算太高,自然没有暂避的心思。 毕竟,这两人身上的血气在他眼中很是显眼,而且他也缺灵石了…… 柳渊心中念头微转,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去。 百莽山的地形他进来时已经看过,虽然谈不上熟悉,但大致的方向和险要之处已经记在了心里。 他兜兜转转,在浊雾中绕了几个弯,便来到了百莽山北麓,一处他进来时就注意到的峭壁。 那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入,地势险要,人跡罕至。 是个他一展身手的好地方。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浊雾骤然稀薄,一面陡峭的崖壁矗立在眼前。 崖壁高约百丈,光滑如镜,几乎无处可以攀援,只在底部有一小片碎石堆积的平地,勉强能容数人立足,三面的山脊將这片平地围成一个半封闭的口袋,来路是唯一的出口。 柳渊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片碎石地上,背对著来人,衣袂在从山缝中灌进来的风中轻轻摆动,身形笔直如松。 身后那两个人显然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停下,脚步声出现了一瞬间的凌乱,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他们不再隱藏,也不再掩饰脚步声,大大方方地从浊雾中走了出来,一前一后,堵住了那唯一的出口。 柳渊缓缓转过身来。 两人一高一矮,高个的那个一身白衣,面容阴鷙,眼神阴狠,矮个的那个双眼狭小,脸上满是狰狞。 柳渊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並未感受到多大的威胁,这两人一看就是修了邪功的散修,没多大本事。 不过他明面上的修士也就是炼气二层,也难怪这两人如此自大,也不知他们看上什么了…… 难道是我的肉身? 柳渊嘴角微翘。 果然,那高瘦的修士开口了。 “一个炼气二层的小子,倒是狂妄。知道我们跟著,不赶紧跑,还敢往这种绝路上走。” 矮胖的修士嘿嘿笑了两声,眼睛在柳渊身上来回打量,也不知在看什么。 “大哥,这小子长得倒是不错,而且气血旺盛得可怕,若是献给大人,定会好好奖励我们两个。” 高瘦的修士没有接话,只是眯起那双阴狠的眼睛,像猫戏老鼠一般看著柳渊,在他看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已经是瓮中之鱉,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柳渊没有说话。 只是在听到二人身后还有人之后,眉头微微一挑,似乎想到了什么。 “难道是黑煞教?这越国猎杀散修血祭的好像只有这个邪派了。” 柳渊静静地站在原地,身形一动不动。 高瘦修士心里没来由的慌乱了一瞬,这小子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他心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但很快又將其压下。 炼气二层,还能翻了天不成? “小子,识相的就自己把储物袋交出来,再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掏乾净,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矮胖修士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像是在期待什么有趣的事情。 “说完了?” 高瘦修士微微一怔。 柳渊动了。 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速度快到在浊雾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地面上的碎石被他踏得四散飞溅,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 数十丈的距离,在他的脚下仿佛不存在一般,眨眼之间便已经缩短了一半。 矮胖修士瞳孔猛地一缩,他根本没有看清柳渊是如何移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模糊的影子就已经到了面前。 他下意识地运转法力,身上升起一层薄薄的光芒,想要催动法器,可他的手指才刚碰到腰间的储物袋,一只拳头就已经填满了他的整个视野。 那只拳头太快了。 拳风扑面而来,像是一头猛虎张开了血盆大口,不讲任何道理,不留任何余地。 “砰!” 那层光芒没有发挥丝毫作用,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矮胖修士的脑袋上。 矮胖修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头颅就像是被铁锤砸中的西瓜一样,四分五裂。 鲜血、脑浆、碎裂的骨片和模糊的血肉向四面八方飞溅,在灰白色的浊雾中绽放出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色花朵。 那具无头的尸体还保持著方才站立时的姿態,直挺挺地僵在原地,过了足足一个呼吸的时间,才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鲜血从断裂的脖颈处汩汩流出,浸透了身下的碎石和泥土,散发出浓烈的腥臭。 一旁的高瘦修士呆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居然看到一个凡人徒手破了护身符! 这怎么可能? 这还是炼气二层吗? 可事实就摆在他眼前,由不得他不信,他不由惊怒出声。 “体修?你是体修!” 虽然柳渊的动作够快,但矮胖修士也给他拖延了一定时间,他连忙施展御风术向后退去,然后取出了法器,这才鬆了一口气。 柳渊可没有停下,腰间一拍,余子童的那件上阶法器出现在了他的右手里,同时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如同猛虎扑食一般,直直地朝高瘦修士扑了过去。 左手五指张开,如龙爪,如虎掌,带著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直奔对方。 “狂妄!找死!” 高瘦修士终於定下了心神,他见柳渊这般狂妄,尖叫一声,猛地將手中不知何时握住的一件小盾状法器挡在身前,同时疯狂地將法力注入其中。 那面小盾在他面前迅速膨胀,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光盾,將他整个人护在后方。 然而,柳渊的拳头已经到了。 直捣黄龙。 拳风呼啸,连空气中都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轰——” 那面半透明的光盾在柳渊的拳头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纸。拳面砸在光盾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光盾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以拳面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出无数道裂纹,最终轰然碎裂。 第12章 黑煞教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中阶法器啊!” 高瘦修士好似看到了天方夜谭一般,不可思议道。 “你究竟是谁?莫不是哪个修行世家之人?” 高瘦修士脸上的从容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柳渊,像是要从这个少年身上看出什么破绽来。 可柳渊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衣袍上沾著几点血渍,面无表情地看著他,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寒。 中阶法器啊…… 那面小盾是他攒了好几年的灵石才买到的,平日里捉拿散修,不知帮了他多少次,寻常炼气期修士的法器轰在上面,连个裂纹都打不出来。 可在这少年的拳头面前,竟然像纸糊的一样,一拳就碎了。 这绝不是炼气二层该有的实力,甚至不是炼气期该有的实力,难道此人真的是他猜测的那样? 是个体修? 冰妖来不及细想,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拉开距离,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向后退去。 然而柳渊並没有追。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右手在腰间一拍,一柄匕首模样的法器出现在他掌中。 那匕首通体乌黑,上面隱约有淡绿色的纹路流转,散发著一股森冷的寒意,冰妖的眼角猛地一跳,上阶法器,那是只有炼气十层以上的高手才能拥有的法器了,他混了这么多年,连中阶法器都当宝贝一样供著,眼前这个炼气二层的小子竟然隨手就能拿出一件上阶法器来。 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路? “此人不可力敌!” 冰妖尖叫一声,压下心中的不安,身边出现了一柄半尺长的飞刀,通体银白,刀身上刻著细密的符文,在他法力的催动下嗡嗡作响,散发出刺目的白光。 他將法力疯狂地注入飞刀之中,飞刀在空中急速旋转,化作一道白光,朝著柳渊激射而去。 直到此刀临近之时,柳渊才身形一闪,避开了飞刀的锋芒,那飞刀却灵活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转头来再次朝他刺去。 与此同时,柳渊脚下一点,整个人如同猛虎扑食一般,直直地朝冰妖冲了过去,左手五指张开,如龙爪如虎掌,带著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直奔对方面门。 冰妖被他的凶悍嚇得肝胆俱裂,这人怎么不躲?就这么硬衝上来?他连连后退,同时疯狂催动飞刀,想要在柳渊近身之前將其击退。 可柳渊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神识都无法捕捉,那柄飞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白光,却始终差了那么一点点,总是擦著柳渊的身体飞过,始终无法命中要害。 而柳渊已经衝到了他面前三丈之內。 冰妖亡魂大冒,他知道一旦被体修近了身,自己这点修为根本不够看。 他一咬牙,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符籙,猛地拍在身上,一层淡金色的光罩骤然浮现,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可是初级中阶符籙,是他的保命底牌,用了就没了,可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 柳渊的拳头砸在了那层金色光罩上。 轰—— 金色光罩剧烈颤抖,冰妖被震得连连后退,胸口一阵气血翻涌,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他低头一看,那金色光罩上竟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纹,虽然没有碎裂,但也足以让他心惊肉跳,这一拳若是没有金光罩挡著,只怕他的下场不会比矮胖修士好到哪里去。 可柳渊並没有停手。 一拳未果,第二拳紧跟著就到了,拳拳到肉,拳拳轰在金色光罩的同一个位置。 那层金色光罩在连绵不绝的重击下剧烈颤抖,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大,像是暴风雨中的窗户纸,隨时都可能碎裂。 打得他像条狗! 上躥下跳! “住手!住手!” 冰妖终於扛不住了,尖声叫道,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颤抖,“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可是黑煞教的嫡系,可是被教主亲自接见过的,我们教主可是结丹期修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杀你如杀鸡!他老人家看重我,赐我道號冰妖,许我筑基之机,你若敢动我,教主必定不会放过你。” 柳渊一记鞭腿直接踢得冰妖撞到了山壁上,沉沉黄土之中传来阵阵咳嗽声,还有淡淡的血气,而他则是眉头一挑,神色有些意外。 没想到此人居然是黑煞教的四大血侍之一,当然了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而且似乎还没有传授真正的法门,无法施展妖化秘法。 至於他口中的黑煞教主是结丹修士自然是胡诌的,无非是为了活命罢了。 可冰妖见柳渊停了下来,顿时鬆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柳渊是被他的话镇住了,心中又是庆幸又是得意,庆幸的是逃过一劫,得意的是结丹修士的名头果然好用。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心疼地看了一眼那面碎裂的盾牌和那张已经黯淡无光的金光罩符籙,压下心底翻涌的恶意,在脸上堆起一个諂媚的笑容。 “道…道友,这就对了嘛,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 冰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变得恭敬无比,“你我本无仇无怨,不过是有些误会,说开了就好了。道友这体修之躯,强横得很,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若是道友愿意,我可以將你引荐给教主,他老人家最爱惜人才,定然会传你无上法门,助你踏入筑基期。到那时候,你我可就是教友了,同气连枝,共享仙道,岂不是美事一桩?” 冰妖嘴上恭维著,心里却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 这人的体魄如此强横,血气之旺盛简直闻所未闻,比起那些散修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若是將他带回教中,教主见了这等血食,定然喜不自胜,说不定会传他无上法门,助他突破瓶颈,到时候他也是筑基修士了。 只要他能活著离开这里,只要他能把消息带回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死定了。 教主的手段,岂是区区一个体修能够抗衡的? 冰妖心底的恶意翻涌如潮,面上却笑得越发恭顺。 柳渊看著他那张諂媚的笑脸,忽然觉得有些乏味。 第13章 魔胎寄生诀 这人以为自己演得很好,以为那点小心思藏得天衣无缝,可在柳渊的感知中,那恶意简直压抑不住,全都写在脸上了。 一个小小的炼气期邪修,在他面前耍这种心眼,简直可笑。 “说完了?” 柳渊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冰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冰妖愕然地抬起头,看著柳渊那双平静得不正常的眼睛,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不对,这不对,他亮出了教主的名號,扯出了结丹修士的大旗,这人怎么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带著一丝无奈,可此人不像什么世家大族出来的啊! 若不然这个年纪怎么可能只有炼气二层? “你……你什么意思?” 冰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装的,是真的在发抖。 柳渊没有急著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拳面上沾著几点血渍,在灰白色的浊雾中显得有些刺目。 他轻轻甩了甩手,像是在抖落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冰妖脸上。 “你口中那个所谓的教主,不过是个小小结丹修士,即便是元婴老怪来了,你今日也必死无疑。” 柳渊的口气大得惊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大能。 冰妖愣住了。 他张著嘴,瞪著眼,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一个滑稽的弧度。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柳渊的声音还在耳边迴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不容置疑。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啊!”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冰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句话来,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已经被惊得吐字不清了,“结丹修士?小小?你知不知道结丹期意味著什么,而且元婴修士,你竟敢大放厥词!那可是真正的大能,是能够翻江倒海的存在,你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修士,竟敢如此口出狂言,你疯了吗?” 这一刻,冰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性命还捏在对方手里,他只觉得荒唐,荒唐到了极点。 他见过狂妄的,没见过这么狂妄的,他见过不知天高地厚的,没见过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 一个炼气期的螻蚁,竟然说结丹修士是“小小”? 这话要是传出去,整个越国修仙界都要笑掉大牙。 柳渊看著他,嘴角微微一翘,像是在笑,又像是没有。 “小蚂蚁,你的命运早已註定,无论你的背后站著什么大人物,天上地下,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话音刚落,柳渊的身形骤然窜出。 这一次,他没有再给冰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的右手握著那柄乌黑的匕首,法力注入其中,淡绿色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冰妖尖叫一声,猛地催动飞刀朝柳渊射去,同时疯狂地向后退,可他的速度哪里比得上柳渊?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飞速缩短,冰妖的心臟也『扑通扑通』地跳著,快要跳了出来。 就在两人相距不过数步之遥时,柳渊的左手突然一拍腰间,一件铃鐺模样的法器从他身侧悬浮而起,在空中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噹噹当——” 一连串清脆的铃音响起,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无视了冰妖身上的金光罩,直接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冰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不好,此法器竟能迷惑心智! 铃鐺法器自然是余子童储物袋中的那件低阶法器,品质虽然不高,但胜在功能特殊,能够发出摄人心魄的铃音,让敌人短暂失神。 这种法器对付修士通常只能生效短短一瞬,因为修士有法力护体,心神稳固,铃音的影响微乎其微,一般修士就算有这种东西也很难派上用场。 但对柳渊来说,这一瞬就够了。 他的身形猛然加速,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过灰白色的浊雾,瞬间欺到了冰妖身前。 拳、肘、膝、腿,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武器,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一招一式都带著沛然莫御的力量,打得那层金光罩摇摇欲坠。 冰妖被这连绵不绝的攻击打得晕头转向,他想要反击,可他的意识还在铃音的余韵中挣扎,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应对。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层金光罩在柳渊的攻击下裂纹密布,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薄…… 金光罩碎了。 几乎在金光罩碎裂的同一瞬间,柳渊右手的那把匕首发出一声轻鸣,匕首身上绿光大盛,从冰妖的视野死角刺入,穿过碎裂的金光罩碎片,准確地刺进了他的心臟。 匕首入肉的声音很轻,像是撕开了一匹绸缎。 冰妖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低头看著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柄匕首,剑身已经没入了大半,只剩下剑柄露在外面,乌黑的剑柄上沾满了鲜血,温热的、猩红的鲜血正顺著剑身向外涌出,將他白色的衣袍染成一片刺目的红。 “你……你……你……” 冰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有无数句话堵在那里,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著柳渊,里面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眷恋…… 柳渊面无表情地將匕首从他的胸口抽出,鲜血喷涌而出,冰妖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 “呵……米粒之珠,也敢放光华。” 柳渊將匕首轻轻一甩,上面的血跡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洒落在灰白色的碎石上,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他收起了法器,低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两具尸体,隨后將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取了下来,神识一扫,面色一黑。 “真穷啊!” 吐槽了一句后,他看向冰妖那还算完整的尸体,因为刚刚想到了余子童留下的那门炼尸术,这具尸体倒是可以废物利用。 若是他突破了神通秘境,倒是可以使用魔胎寄生诀,不必浪费,当然了,那个时候他可看不上这样一具尸体了。 第14章 二愣子 “可惜,我手中的不是大血魄术,若不然……” 柳渊有些贪心不足地想了想,这魔胎寄生诀可是他突破神通秘境后在外游歷得来的,而且只是残篇,若不是后来从大玄帝国得了一枚鯤鹏蛋,大大提升资质,他也不可能突破万古巨头。 至於获得大五行术还真有点巧合,是他成为万古巨头后,探寻黄泉门传承时偶然得来的。 拿到之后他可不敢上手学,生怕著了別人的道,不过他倒是有一个很好的洗白之法,那便是等方寒出世,这大五行术就有了用武之地。 不过还不等他活到那个时候就出了意外,直接转世到了凡人世界,倒是可以修炼了。 实际上,除了大五行术完整之外,他还知晓羽化门大阴阳术改变而来的真空阴阳道! 至於羽化门的那些人有没有境界改编,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想到这些,柳渊愈发渴望突破神通了。 …… “二愣子,二愣子!” 一座贫瘠的农家小院中响起一个老农的声音,带著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怜爱。 一个老实巴交的老农从屋里走出来,看著那个小男孩,脸上满是心疼。 “又去山上摘浆果了?” “爹爹,妹妹爱吃。” 小男孩举起布袋,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在山间落日的余暉中闪闪发光。 “好了好了,妹妹还小,可不能让她吃太多这东西,吃多了伤身。” 小男孩嘿嘿笑著,也不躲,只是把布袋抱得更紧了,像是生怕被人抢走似的。 这对父子不知道的是,在小院外面有两人正看著他们。 一人英武不凡,而在他身边则是一个看不到面容的黑衣人。 望著这一幕,柳渊嘴角微微翘起。 如今的韩老魔,还只是一个山村小子罢了,五岁的年纪,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最大的愿望大概就是让妹妹多吃几个浆果。 谁能想到,这个瘦小的、面黄肌瘦的小男孩,会在仙道这条路上一步步攀登。 自他那日去百莽山已是过去了七八天,当初杀了那冰妖后,他直接就地取材,就在那百莽山把其炼成了尸傀。 之后將二人的遗物换成了灵石,又买了一些药材便返回了彩霞山。 只是刚到山脚,心血来潮之下便来到了这青牛镇旁边的小村子,至於他是怎么知道的,自然是韩立的那位三叔…… “顺其自然吧……” 柳渊微微摇头,便离开了,隨著七玄门扩张的越来越快,彩霞山附近的人都是要聚集起来的。 韩立一大家子自然逃不过…… 一人一傀的身影渐渐消失,身后那座农家小院里,传来阵阵童稚的笑声,清脆而欢快,在山间的晚风中飘散开去,渐渐融入了远处的天际。 没过多久,他便来到了落日峰峰顶。 独自站在峭壁旁,脚下是万丈深渊,迎面是凛冽的山风,远处群山连绵,层峦叠嶂,在夕阳的余暉中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芒,壮丽得令人心醉,天空澄澈如洗,几缕薄云在天边缓缓飘动,像是仙女的纱巾在风中轻舞。 柳渊望著这壮丽山河,只觉心胸无比开阔,整个人通体舒畅,精神焕发。 他如今的体魄之强,远超常人想像,筋骨之强,臟腑之壮,皮膜之韧,已经到了凡人所能达到的极限,再往上走,就不是单纯的肉身锤炼能够触及的领域了。 通灵! 开发大脑,挖掘精神潜力。这是肉身秘境的分水岭,也是最难跨越的一道门槛。 从神勇到通灵,不再是水磨工夫能够解决的问题,而是需要修炼精神秘术,到了这一步可以在战斗的一瞬间看穿对方的弱点,预判对方的动作,甚至感知到对方体內气息的流转。 而到了神变之境,精神力量进一步增强,就会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到了踏入神通秘境的前夕,精神力量的开发將达到一个恐怖的高度。 想忘记一件事情,就能忘记一件事情,想把一件事情记忆深刻,就能记忆深刻。 这种境界,已经完全超越了凡人的认知范畴,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理解,更无法做到。 这一切的根基,都是精神锻炼之术。 元辰精神术! 这便是柳渊要修炼的精神秘法。 山峰之巔,柳渊长啸一声。那啸声如龙吟虎啸,在山谷间迴荡,惊起林间无数飞鸟。 声浪一波接著一波,在群山中传出去很远很远,最终消失在远方苍茫的暮色之中。 气力悠长,世所罕见! 啸声落,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味药材,一一送入口中,嚼碎,生吞。 锻炼精神,修炼脑之潜力神通,需要强大的体魄支撑,即便他已是神勇境,但也要做好万全准备。 毕竟他的根基根本无法和前世相比,此界资源贫瘠,他的每一步都是踏在自身体魄的边缘突破的。 当然了,助他踏入神通秘境是没问题的,不过人害怕的就是比较,更何况他前世还是万古巨头。 不过此世除了资源贫瘠一些,危险可比玄黄大世界小多了,可没有那么多手眼通天的大人物隔界出手,柳渊也不必担忧什么时候就被人算计了。 他如今只不过是想要求一个长生罢了,至於所谓的根基,等到了神通之后再炼製大丹补足即可。 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境界,只要能突破就行,还管什么其它有的没的…… “子欲不死修天门!” 心念一定,柳渊一手按住自己头顶正中央的“天门穴”,调整好自己的全部精神,都放在头顶天门穴之中。 渐渐地,柳渊將自己的天门穴想像成黑暗世界,这意味著他对自身的大脑一无所知。 可奇怪的是,柳渊刚刚想像,就出现了变化,原来这黑暗的世界中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亮光。 这种力量虽然微弱,但確实存在,要知道这原本是根本不可能的…… 柳渊意识沉入,只见一个虚幻的自己正在这黑暗的世界中嗜睡,宛若婴儿一般。 “神识……这是元神!” 他恍然大悟! 第15章 神通之门 柳渊见对自己没有影响,便继续修炼了。 不过,有了这元神,他便在这黑暗世界有了灯塔一般的指引,不用害怕迷失方向了。 这可大大提升了元辰精神术的修炼速度…… 接下来就是用身体的精气,驱散对大脑的黑暗,真正认识自己。 他想像自己全身的血液,骨髓,內臟,筋膜都化为了一种纯白顏色,如仙鹤羽毛一般洁白的元气,精气,渐渐地上升,到达自己天门穴內部。 此时柳渊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本源,正在被一步步被抽空,全身气血,全部化为光亮,去照耀大脑了。 而有著元神的指引,他全身的精元都匯合到了一处,渐渐地,天门穴內部黑暗的世界,被这股白光精气照耀,出现了一大片光亮。 就在这一瞬间,柳渊便看到了那座他推开过一次的门。 神通之门! 此门古朴,沉重,似圆非圆,似方非方,而且上面的纹理,丰润细腻,一条一条,就好像是大脑的沟壑。 “神通!神通!” “轰开!轰开!” 柳渊心神中突然传来一阵阵大道之音,不过他没有丝毫意动,此不过是见到神通之门时被其吸引而生出的错觉罢了。 若是现在就不自量力地去轰此门,无非是法体崩毁,生机不存,精神也只得一息存在,便融入天地罢了。 呼呼! 呼呼! 继续坚持了一会,观摩了一会神通之门后,柳渊才清醒了过来。 “没想到我第一次修炼元辰精神术便有这等效果,还真亏了那神识……” 柳渊揉了揉眉心,眼角微微翘起。 “凡人法到了元婴之后便是主修元神,壮大元神,到了大乘之后,更可元神离体,遨游天地。这似乎和传闻中的大本源术有些相似……” 大本源术乃是三千大道之一,此术可以模擬层层叠叠的虚空,无限开闢识海,但是每开闢一个新的识海,都要困难一倍,能修炼到极限的人可谓少之又少。 “可惜了……” 柳渊微微摇头,他並没有大本源术的传承,自然无法修行这门三千大道。 不过他倒是从元神上看到了大本源术的影子,或许可以试试…… 柳渊眸光微微一闪,心中有了想法。 但现在还是以修炼元辰精神术为主,儘快突破通灵之境。 通灵境,精神內守,五臟六腑,骨骼骨髓,都歷歷在目,如掌上观纹,虽然柳渊还没有突破,但凡人法也是有神识的,如今以上观下,也是发现自身渐渐透明起来。 这便是修炼精神秘法之后的神异…… 唯一有点阻碍的,便是自己的大脑,虽然有元神指引,但大部分依旧是朦朦朧朧的黑暗,大脑中那一座封闭的神通之门,不肯对柳渊打开,释放出神通法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柳渊倒是不急了,他在资源如此贫瘠之地,没有九窍金丹那等大药辅助,这么快走完肉身秘境大半已是神速了,至於这精神二境可急不得。 而且他已经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些把握,那冰妖一个炼气九层,一个炼气七层都被他灭掉了,只要是炼气修士他都能缠斗一二,若是能有一件顶阶法器,世家门派出身的精英弟子他都不惧。 凡人法修士的肉体过於脆弱,若是被他近身,那结果毫无疑问。 心念幽幽而过,柳渊继续入定了。 …… 七玄堂。 柳渊端坐在掌门之位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扶手,王绝楚和墨居仁站在下面。 “门主,属下已经查明,贾天龙溃走后一直在暗中联络镜州各大势力,鹰爪门、金龙鏢局……大大小小二十余家,几乎囊括了镜州地面上除我七玄门外的所有武林势力,他们暗中串联,似乎要抵抗我七玄门。” 王绝楚脸色凝重,这种阵仗即便当初七绝上人横压镜州的时候都没有出现过。 如今这些各怀鬼胎的势力居然联合了起来,可见七玄门对他们的威胁简直如鯁在喉。 说完之后,他的目光落在柳渊脸上,等著这位让七玄门再次伟大的少年门主做出决定。 墨居仁站在一旁,听著王绝楚这番话,心底不屑一笑,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心里清楚得很,什么鹰爪门、金龙鏢局…… 不过是一群凡俗武林人士罢了,別说二十家,就算两百家、两千家,又能如何? 一群螻蚁凑在一起商量怎么咬死大象,有什么好担心的? 门主的真实身份,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那可是仙人,而且还能灭杀其他仙人的厉害人物,岂是一群凡人能对付的? “无妨,让他们跳,让他们聚…本门主想看看这些小蚂蚁有多大的力气……” 柳渊淡淡开口,语气波澜不惊,好似这镜州的大小势力都是狗一般的存在。 王绝楚微微一怔,“门主,若是让他们聚在一起……” “聚在一起才好,等他们全部聚齐了,一网打尽,省时省力。” 柳渊打断了他的话,隨意地摆了摆手,独断专行道。 王绝楚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看到柳渊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跟隨柳渊这么久,早已摸清了这位少年门主的脾气,十分霸道,容不得他们忤逆。 既然门主说无妨,那就是真无妨。 “贾天龙,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柳渊双眉微微一挑,想起了这个被他打得像条狗一样逃走的帮主了。 此人留著的唯一作用就是替他寻到那金光上人,这在凡尘混跡的修士身上宝贝还是不少的。 若这贾天龙真能替他找来那金光上人,他不但不会计较此人冒犯於他之事,反而要好好赏赐他。 至於那些跟著贾天龙起鬨的镜州势力,柳渊根本没放在心上,七玄门现在的扩张势头很好,地盘越来越大,需要的治理人手也越来越多。 这些势力若是识相,跪下来当狗,他倒是不介意给他们一条活路,若是不识相,那就顺手碾死,也没什么大不了。 第16章 血魔 七玄门如今地盘大了,需要好好治理,不过这些事都不用柳渊操心。 “还有一件事,就近迁移人口,把人都往镇子里迁徙。”柳渊收回思绪,目光落在王绝楚身上。 王绝楚微微一愣,不明白门主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这些日后可都是门中的根基,门中弟子的来源可不能被人扼制,你把事情安排下去,不用太急,但也不能拖,人聚起来了才不会散。” 柳渊淡淡吩咐了起来。 王绝楚当即抱拳躬身,沉声应道:“属下谨遵门主之命!” 柳渊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在迁移人口这件事上,其实存了一点小心思。 韩立如今还在青牛镇旁边的那个小村子里,五岁的年纪,面黄肌瘦,一家生活很是贫苦。 他也只是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反正不费什么力气。 王绝楚领命之后,退到了一旁,墨居仁却向前迈了一步,朝柳渊拱手行礼。 “门主,属下有一事稟告。” 柳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墨居仁直起身子,声音不疾不徐:“属下不才,早年曾在嵐州经营过一个名为『惊蛟会』的小势力。这些年属下在外漂泊,那势力便交给了心腹打理,虽然规模不大,但根基尚在,经营多年,也算小有家底。” 他看了一眼柳渊,见其面色波澜不惊,继续道:“如今镜州各大势力联手封锁我七玄门,物资流通受阻,长此以往,门中弟子修炼所需难以保证。属下斗胆,建议將惊蛟会引入门中,从嵐州开闢一条新的物资通道,绕开镜州那些势力的封锁,保障门中资源的供应。” 王绝楚的脸色微微一变。 自从墨居仁被安排到门中后,他便知道此人绝非等閒之辈,却没想到他在嵐州还有势力。 若真让此人的势力併入七玄门,那墨居仁在门中便有了根基,有地盘、有人马、有资源,过不了多久就能和他分庭抗礼。 王绝楚心中生出一丝后悔。 当初是他把墨居仁引入七玄门的,本以为只是请了一个医术精湛的医师,谁能想到此人野心如此之大,手段如此之高?先是返老还童,武功大进,如今又要將自己的势力併入门中,这一步步走得何其精妙。 可后悔归后悔,王绝楚不敢多说什么,门主在场,一切由门主定夺。 他的目光落在柳渊脸上,等著门主的决定。 柳渊瞅了墨居仁一眼,淡淡吐出一个字,“可。” 墨居仁的呼吸猛然急促了起来,他的妻妾,他的女儿,他的家业,他的权势,如今都要重新拿回来了,连忙大礼拜下表示感激。 “能屈能伸,此人乃我大敌!” 见到墨居仁如此不要麵皮,王绝楚心神震动,不由暗道。 “七玄门必须要团结了,此人野心勃勃,不是善茬。” 王绝楚可不敢忤逆柳渊,见那所谓的『惊蛟会』入门已成定局,他自然要为自己谋划。 墨居仁自然不知道他这位救命恩人已经深受王绝楚忌惮,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嵐州,飞到了嘉元城。 『不知我那几个女儿现在都是何等模样了?也不知……』 墨居仁想了想一家人出眾的顏值,期待几个女儿莫要长歪了,不然……他偷偷瞥了一眼柳渊。 不过柳渊见墨居仁那副归心似箭的模样,出言劝诫了他一句。 “在那嵐州,莫要多生事端,凡俗之中,也是有高人的。” 墨居仁心中一凛。 他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门主的言外之意。 嵐州是有仙人的! 柳渊可清楚,嵐州是灵兽山的地盘,是越国七大派之一,修士可比镜州多。 嘉元城虽然是凡人的城池,可城中那几个武林门派中有一个,其背后似乎是灵兽山的一个外门弟子,他可不想现在就对上七大派。 墨居仁当即领命,回去之后报仇雪恨,为妻妾做主的心思也淡了许多。 柳渊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墨居仁是个梟雄,会懂得权衡利弊,倒是不用他操心。 柳渊隨意地挥了挥手,两人便离去了,而他则是心神一沉,开始修炼起了元辰精神术。 意识重新沉入了那片黑暗的世界,那片被白光精气照耀的黑暗世界又扩大了几分,神通之门佇立在远处,古朴而沉重,像是一尊沉睡的远古巨兽,静静地等待著被唤醒的那一刻。 『不急……』 柳渊默念一声,总有再次轰开的那一天。 …… 镜州,某处隱秘山庄。 火光冲天。 橘红色的火焰从山庄的各个角落同时燃起,舔舐著夜空,將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 浓烟滚滚升腾,混著烧焦的木头和血肉的气味,在夜风中飘散开去,闻之令人作呕。 “血魔!是血魔来了!” “快跑!快跑啊!” “救命,啊……” 喊叫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在山庄的上空迴荡。 山庄中,两道身影在人群中大开杀戒。 一道身影一身黑衣,面容被一张惨白的面具遮住,看不清长相,悍不畏死的衝锋,抵挡著这些人的符籙、法器。 而他身后则是目光锐利的一人,其身形高大,气势不凡,每次一出手必有一人四分五裂,鲜血飞溅,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这些所谓的仙人在他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 “血魔!你这邪魔,教主不会放过你的!” 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者站在山庄最高处的屋顶上,声嘶力竭地衝著那两道身影吼道。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左臂已经被齐根斩断,鲜血顺著衣袍往下淌,但眼中满是恐惧地望著那个昂然站立的身影。 此人便是此地的主人了…… “你们根本不知道教主的厉害,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杀你们如捏死两只蚂蚁,等他老人家出关,你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血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了一眼老者,发出一声轻笑。 “他能出越京再说吧。” 下一瞬血魔的身形从原地消失,出现在那老者的面前。 老者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只大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脑袋,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上而下,將他整个人猛地向下一压。 “咔……” 第17章 惊蛟会 一声脆响后,老者的脖子被这股力量生生压断,他的脑袋被硬生生地按进了胸腔里,整个人像一根被踩进泥土的木桩,直直地杵在屋顶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可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血魔鬆开手,看著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隨手拍了拍手上的污秽,隨口道:“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天了。” 他下了屋顶,便见到黑衣人僵硬地站在原地,手中捧著七八个储物袋。 “血魔……倒是好名號。”他轻声念了一句,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从没想到自己会被一群邪修称为魔,他灭掉这些人,不过是搜刮一些修炼资源罢了。 他们都是一群老鼠,打死也就打死了,哪有那么多讲究? 柳渊倒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名號。 没错,血魔就是柳渊,柳渊就是血魔…… 这处山庄自然是黑煞教在镜州据点。 当初冰妖的储物袋除了一些资源外,还有一本他的“功劳簿”,上面都是他这些年猎杀的散修,这可都是冰妖的进身之阶,都被他记了下来。 但柳渊何许人也? 硬生生顺藤摸瓜寻到了黑煞教在镜州的一些据点,这些明晃晃的资源若是不拿岂不是暴殄天物了。 柳渊嘴角微微翘起,一双眼睛变得更深邃了,像是两口看不见底的深潭,偶尔转动时,会有一道精光从中闪过,摄人心魄。 这正是快要突破通灵境的徵兆,到了那时精神即便无法化作法力,但也可以施展幻象,可谓一大手段。 而他的炼气修为也是进步神速。 炼气四层。 这也多亏了黑煞教的帮助。 至於柳渊为何不將黑煞教放在眼里,反而把他们当做资源,自然是对他们的底细一清二楚。 这黑煞教猎杀修士,以血祭之法修炼邪功,可不敢暴露在七大派眼皮底下。 他们只能欺负那些没有背景的散修,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摸摸地壮大自己。 至於那所谓的教主,一介筑基修士,而且还是越皇,可不敢从越京出来,只能控制麾下这些人替他搜集血食练功。 血祭邪法,这可是人人喊打的邪教,一旦被人发现,他们可没有好下场。 更何况违背了七派禁令『皇族无法修仙』的越皇了,现在他们最怕的就是暴露。 正是因为如此,柳渊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清剿黑煞教的据点。 那冰妖都没有筑基,即便是邪法,黑煞教的四大血侍也不是那么容易催生出来的。 麾下无人可用,黑煞教主又出不了越京,可不就便宜了柳渊?自然被他扫荡了。 倒是没想到一路扫荡下来,他在这帮黑煞教教眾中得了一个“血魔”的名號。 不过血魔就血魔吧,柳渊也不太在意,反正也无人知晓他真正的身份。 將山庄中烧毁,確认没有任何痕跡留下之后,柳渊才带著尸傀离开了这片废墟。 火焰在他身后越烧越旺,將半边天空染成了暗红色,浓烟在夜风中翻滚著向远处飘散,像是一条扭曲的黑色巨龙在夜空中挣扎。 他没有再回头看。 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泛起一层鱼肚白,晨光从山脊背后透出来,將天边的云彩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林间的雾气还未散尽,在晨光的映照下像是披了一层轻纱,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柳渊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清晰地捕捉到了一阵喊杀声,即便相隔百丈远,他也听得清清楚楚。 柳渊原本没打算理会。 江湖仇杀,门派火併,每天都在发生,他也没必要管。 他继续向前走去,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可当他走近了一些,看清了路边插著的几面旗帜之后,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那旗帜不大,约莫三尺来长,一尺来宽,明黄色的旗面上绣著一条张牙舞爪的蛟龙,蛟龙通体黑色,盘踞在旗面中央,一双眼睛用红色的丝线绣成,在晨光中看著有几分狰狞。 “惊蛟会?” 柳渊的目光微微一动。 墨居仁的势力。 大半年前,墨居仁在落日峰大堂中提出要將惊蛟会併入七玄门,柳渊点头应允。 此人做事雷厉风行,马不停蹄返回了嘉元城,虽然柳渊並不在意发生了什么,但惊蛟会的確帮了七玄门许多。 这大半年来,墨居仁在七玄门中声名鹊起,在镜州地面上也是名声在外了。 死在他手中的武林高手不计其数,手段之狠辣,行事之果决,可谓七玄门的一虎,这也让其余门派联合得更快了。 他心中一动,迈开步子,准备过去看看。 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一条黄土铺成的官道出现在眼前。 官道上,数十辆马车排成一条长龙,车上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箱笼,满是货物。 而在这条长龙的周围,將近百余名黑衣人正围著车队疯狂进攻,刀光剑影,鲜血飞溅,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十几具尸体。 但惊蛟会的人都是精锐,武功高强者不在少数。 其中一个面若冷霜的少妇,二十六七岁的年纪,生得秀丽可人,可那一双凤目中却透著森冷的寒意。 她穿著一身素白色的劲装,腰束丝絛,手持一柄长剑,剑法凌厉而精准,每一剑刺出都带著一股凛冽的杀气,打得周遭的袭击者节节败退,竟没有一个人能近她的身,明显是內功身后之辈。 而令柳渊讶异的是,这些人中居然有一个看起来不大的少女,身穿火红猎装、头披紫色斗篷,正在几个护卫的护持下挥舞著一条长鞭。 年纪不大,鞭法倒是凌厉无比,长鞭在她手中像一条灵蛇,时而横扫,时而直刺,每一次挥出都带著尖锐的破空声,时不时偷袭一人,立即有护卫衝上去拼杀。 柳渊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在他看来这些人足以应对袭击,但伤亡就无法保证了。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边沉默如石的尸傀。 “去吧。” 第18章 期待 听到命令,尸傀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过晨光,眨眼之间便冲入了战团。 一柄飞剑从尸傀袖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精准地刺入了一个黑衣人的喉咙。 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捂著脖子倒了下去,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將身下的黄土染成了暗红色。 尸傀根本停不下来,在人群中左衝右突,每一次出手都会收割一条生命。 长剑快若闪电,准如穿杨,一剑一个,绝无虚发,那些黑衣人甚至来不及看清它的动作,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惊蛟会的人一时间都愣住了。 那鞭法出眾的少女一边挥鞭击退一个扑上来的黑衣人,一边退到了少妇身旁,压低声音问道:“姨娘,这是你请来的人?” 少妇手中的长剑不停,一剑刺穿了一个黑衣人的肩膀,將其踹飞出去,才冷声答道:“不是。” “那他是谁?”少女的长鞭在空中一抖,將一个黑衣人手中的刀卷飞,又是“啪”的一声抽在那人脸上,抽得他惨叫一声,捂著脸滚了出去。 “不认识。” 少妇的声音依旧冰冷,可她的目光一直紧紧盯著那道在人群中穿梭的黑色身影,眼底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或许是……你爹爹派遣的护卫吧。” 少女眨了眨眼睛,紫色的斗篷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露出一张带著几分狐疑的小脸。 “姨娘,爹爹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无人攻上来,她压低声音问道,“大半年前他忽然回来了,整个人跟变了个人似的,也不说这些年去了哪里,一回来就让咱们花费大价钱买粮食,还要从嵐州搬到这镜州来,他要做什么啊?” 少妇手中的长剑微微一顿,那张秀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不解之色。 “玉珠,这些事不要问,那老东西失踪了那么多年,音讯全无,连封信都没有捎回来过。咱们娘几个在嘉元城过得胆战心惊,他一回来就让我们把家业都卖了,搬到这人生地不熟的镜州来。要不是……” 少妇满是怨气地说了一句,然后戛然而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了石傀的帮助,对付这些凡人很快,没过多久,这些袭击的人,死的死,逃的逃,片刻之间便溃不成军。 官道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鲜血將黄土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少妇收剑入鞘,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湿的鬢髮,走到尸傀面前,抱拳行礼,声音虽然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郑重。 “敢问这位壮士尊姓大名?今日救命之恩,我惊蛟会没齿难忘,必定备下厚礼,登门道谢。” 尸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藏在面具后的面容上没有半分表情,那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望著前方,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少妇的话,根本不想理睬她一般。 少妇的眉头微微皱起。 “壮士?”她又唤了一声。 尸傀依旧没有反应。 墨玉珠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人怎么跟个木头似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尸傀忽然动了。 墨玉珠顺著尸傀行走的方向看去,眼睛骤然睁大了。 道路侧旁的树林边,不知何时站著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人,他穿著一身风衣,斗笠罩面,负手而立。 那尸傀走到他身边,便停了下来,恭敬地垂手而立,像一个忠心耿耿的僕人。 “姨娘,你看!”墨玉珠指著那个年轻人,满脸惊奇。 少妇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脸色骤然一变。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握著剑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那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深不可测,如山如海,根本不是她能够窥探的存在,比他家那个老东西都要远远超过。 “玉珠,不好。” 少妇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此人实力深不可测,不可招惹。” 墨玉珠疑惑地看了姨娘一眼,又看了看那个年轻人,小声问:“他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啊……而且那个高手似乎是他的僕人。姨娘,他不会是什么大势力出来的吧?” 少妇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著那个年轻人,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柳渊站在那里,等尸傀过来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了晨光中。 “姨娘,他怎么走了?”墨玉珠踮起脚尖,望著柳渊消失的方向,满脸不解。 少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她鬆开剑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苦笑著摇了摇头。 “玉珠,我怎么知道。不过此人的来歷,定然非比寻常,能有如此实力,绝不是无名之辈,等到了那七玄门去问问你爹爹,看看这镜州有没有这等高手。” 墨玉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紫色的斗篷下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好了,收拾一下,我们上路吧。儘快赶到彩霞山,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少妇拍了拍墨玉珠的肩膀,转身朝车队走去。 墨玉珠应了一声,跟在姨娘身后,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空荡荡的小路,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高大的身影。 晨光渐亮,官道上的血跡被黄土掩盖,一切的痕跡都在慢慢消失。惊蛟会的车队重新整顿完毕,在晨风中缓缓前行,向著彩霞山的方向驶去。 柳渊早已走远了。 毕竟他当初隨手布下的一枚棋子似乎要成势了,他自然是要去亲自见证的。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身形笔直,但一步踏出就是数丈之远,双眼摄人,身体愈发清晰了起来。 镜州如今的局势,贾天龙那点小动作,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逗个乐子罢了。 毕竟他去了几次百莽山坊市都没听到过镜州生乱的消息,修士根本不会关注凡人。 除了像金光上人那般喜欢享乐的修士…… 柳渊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贾天龙,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19章 大局 七玄堂。 今日的气氛与往常截然不同。 往常此地只有柳渊常驻,今日却是高堂满座。 除了正中的掌门之位空悬外,大堂两侧的紫檀木椅上坐满了人,都是七玄门如今的核心人物。 左首之位上是神情沉稳的老王绝楚,右首之位则是面容妖异,在七玄门愈发如鱼得水的墨居仁。 两人身后,各自坐著一排门中要员,涇渭分明,隱隱成对峙之势。 七玄门如今雄踞了小半个镜州,势力之庞大,远超当年七绝上人在位之时,地盘大了,人马多了,利益复杂了,门內自然派系分明,矛盾重重。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个道理放在哪里都適用。 不过,他们都是聪明人。 在柳渊面前,可没有跳脚的资格。 不过该爭取的时候还是要爭取…… 这不,如今镜州大半个武林联合了起来,成立了灭玄会,这些被柳渊一己之力带到如今高度的元老自然嗅到了其中的利益,自然是要狠狠爭夺一番。 至於败……他们都没想过,柳渊在他们眼中宛若神魔! 但若是有人想要分羹,那自然要拿出本事来。 虽然墨居仁是柳渊钦点,但这些人想要服气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隨著墨居仁杀掉灭玄会的几位高层,且麾下有了一批势力后,这些老人也不得不承认此人手段非凡,默许了下来。 可暗地里的爭斗无处不在,不过倒是斗而不破,王绝楚和墨居仁自然明白七玄门的一切都从何处来,他们算是有一定的默契。 两派之间,明爭暗斗,从未停歇。 “稟诸位长老,各地分坛人马都在往门中赶来,灭玄会並未阻拦。” 堂中的气氛寂静了些许,门外有弟子进来稟告,气氛轰然一散,这些人纷纷议论起来。 此时,左边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站了起来,朗声说道: “诸位,吾七玄门分坛最近连遭袭击,外出车队十有八九被灭玄会那些贼子拦截,如今门下弟子人心惶惶,长此以往,岂不是助长那灭玄会气焰,老夫以为,或许我们该动一动了。让这些贼子见见我七玄门之威,到时候……” “呵呵……” 一声轻笑传来,打断了老者的话。 一个面容阴鷙、眼神阴狠的中年男子便猛地站了起来,一掌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盏叮噹作响。 “大胆,门中如今大局,乃是门主大人呕心沥血、一手定下的,你们难道要忤逆门主不成?” 此言一出,一顶大帽子便结结实实地扣了下去。 老者气得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嘴唇剧烈地哆嗦著,伸出手指指著那个中年男子,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夫在七玄门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居然敢如此污衊老夫!” “哼!” 阴鷙男子冷哼一声,毫不退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门主麾下,我自然不算什么东西,但门中大局何其重要。门主大人定下的方略,谁敢置喙?你这老匹夫,莫非是要在门主不在时夺权不成?说,你幕后站著的是谁?你今天究竟想做什么!” “你……你你你……” 老者被这一连串的帽子扣得头晕眼花,胸口剧烈起伏,像是隨时都要背过气去。 他当然知道这人是在胡搅蛮缠,是在故意给他扣帽子,可真到了这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毕竟他可是七玄门老人了,自然是知晓柳渊的崛起之路,对他的敬畏简直刻在了骨子里,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 老者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瞥向王绝楚…… 王绝楚脸色一沉,心中暗骂了一声废物。 多大的人了,都是老江湖了,被几句话就嚇成了这样,门主虽然犹如神魔,但又不是残暴之人,至於被嚇成这样? 他淡淡敲了一下扶手,一个面容清瘦,留著三缕长髯,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站了出来。 “诸位,吴长老也是忧心弟子,时刻不忘门主教诲……” 堂中的嘈杂便平息了几分。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继续道:“门主大局,自然由门主掌控,可门主金口玉言,重中之重便是不可让门中弟子寒心。这些弟子都是门中的根基,可不能让他们白白葬送了性命。” 堂中的气氛顿时热闹了起来,好似互相捉住了对方的痛脚一般。 这些在七玄门眾弟子口中高高在上的武林高手们,一个个唾沫横飞,你一言我一语,爭得面红耳赤。 不过没有一个人动手。 …… 柳渊踏上落日峰的时候,远远地便听到了七玄堂中传来的喧囂声。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双眉轻轻一挑,倒並未生气。 底下人有劲头是好事,有他居中操控,自然翻不了天。 两个在外站岗的护法远远地便看见了他,脸色一凛,同时抱拳躬身,齐声道:“门主!” 柳渊微微頷首,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到七玄堂的大门前,双手一推—— 两扇厚重的木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堂中的喧囂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著门口那道高大的身影。 柳渊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將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中。 他的面容英武不凡,龙视虎眸,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气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让堂中所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没有人敢说话。 那些方才还唾沫横飞、唇枪舌剑的武林高手们,此刻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柳渊的目光从堂中眾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不怒自威。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把空悬的掌门之位。 脚步声在空旷的七玄堂中迴响,一下,又一下,像是重锤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柳渊走到椅前,转身坐下。 堂中依旧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心气可佳!” “门主谬讚!” 这些人的动作整齐划一。 “固守彩霞山,一举歼灭来犯之敌。” 柳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起了扶手,一言而决。 “是!” 第20章 围攻彩霞山 柳渊摆了摆手,眾人便鱼贯而出,各自忙碌去了。 他则是独自一人坐著,不知在思量什么…… 十日的时间,一晃而过。 七玄门上下瀰漫著一股紧张的气氛,厉兵秣马,枕戈待旦。 彩霞山各大山峰,日夜有弟子巡逻值守,山道两侧的密林中,暗桩密布,明哨暗哨层层叠叠,守得水泄不通。 是夜。 彩霞山周遭便骤然亮起了冲天的火光,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如潮水一般涌来。 “杀!” “踏平七玄门!” 数不清的火把在山脚下匯聚成一条蜿蜒的火龙,將整座彩霞山围了个水泄不通,灭玄会的人马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少说也有数千之眾,而且都是精英,漫山遍野地涌来,声势惊人。 “嗖!” “嗖!” …… 箭矢如雨,从暗处的箭塔上倾泻而下,將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敌人射成了刺蝟。 一波打击之后,七玄门眾人井然有序地衝杀而去,一个个如狼似虎,刀光剑影间,便有一群灭玄会的人倒下。 鲜血染红了山道上的青石,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路边,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落日峰峰顶。 柳渊盘膝坐在峭壁旁的那块青石上,双目微闔,呼吸悠长而平稳。 山下的喊杀声、惨叫声、兵器交击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可他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深邃如潭,精光內敛,却比从前更加摄人心魄。 突然! 他双眼微眯,直勾勾地盯著山脚,嘴角微翘道:“贾天龙,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山脚。 贾天龙满面红光地望著漫山遍野的火光,笑容怎么也止不住,正和周围的各个势力高层互相吹嘘。他 “诸位,今日之事,关乎镜州武林百年大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踏平七玄门,从今往后,武林就是我们灭玄会的了。” 贾天龙举起酒碗,朝四周环顾一圈,大声道。 “贾帮主说得对!” “踏平七玄门,活捉柳渊!” “乾杯!” 眾人纷纷举碗,一饮而尽,很是激昂。 贾天龙放下酒碗,正准备再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头目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稟报。 “副会主,兄弟们冲不上去,七玄门那些人太猛了,山道上的关卡根本攻不上去。” 副会主…… 贾天龙脸上的笑容便微微一僵,这三个字他一点都不喜欢。 虽然灭玄会的建立有他一份功劳,可他却压不服所有人,若不是提出让仙师担任会主的名头,他连这个位置都拿不下来。 这也是为何请到了仙师,但却没有儘快攻打七玄门的缘故。 虽然声势浩大,但人多了心思也重,分配利益便花了大半年,好不容易聚集起了人马,若不是七玄门突然收缩势力,想要整合起来还真不容易。 贾天龙心中不悦,但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那顶装饰华丽的高轿,轿帘低垂,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贾天龙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面上重新浮现出自信的笑容,环顾四周。 “诸位,稍安勿躁。七玄门虽然凶猛,可他们才多少人?再说高手,七玄门能拿得出手的高手,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其余的都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可咱们呢?哪一家不是高手如云,更何况,我们还有会主大人亲自压阵,无论如何,优势在我!” “今日定要毕其功於一役,共分镜州!” 贾天龙环顾四周,声音洪亮如钟。 “上!” 贾天龙大手一挥,这些灭玄会的高手便领著各自的嫡系冲了上去。 落沙坡。 这是彩霞山半山腰一处较为开阔的平地,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是通往山顶的必经之路。 此时却成了双方的战场。 王绝楚站在落沙坡的一侧,手中握著一柄长剑,墨居仁则是在另一侧。 奇怪的是,王绝楚的身边站著三个怪人。 这三个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身形容貌各有不同,可他们的眉目之间,透著一种七八十岁的老者才有的沧桑之感,並不像看起来的那般年轻。 墨居仁瞥了一眼三人,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一位身著儒衫、头戴方巾、满脸书卷之气的男子,另一人身形魁梧高大,袒胸露怀,一脸钢针般的络腮鬍子,双臂粗如铁柱,至於最后一人则是身穿灰色长袍,面容冷峻,嘴唇紧抿,背后负著一柄长剑,浑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 这三人,便是七玄门上一代的人物了。 至於为何不在门中任职…… 则是柳渊担任门主后,直接给了他们几本武学,打发他们去钻研去了。 今日是七玄门腾跃之日,他们自然要齐齐出关。 “绝楚,门主去哪了?” 儒雅老者询问道。 王绝楚站在三人身侧,微微躬身,神色恭敬。 “师叔,门主主持大局,这点小事自然不必劳烦门主亲临。” “门主自有主见。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冷脸灰袍的老者接了一句。 “得了门主传功,参悟了这么久,也该有个用武之地了,他们可都是镜州声名在外的高手啊,今天定能打个痛快!” 那袒胸露怀的魁梧汉子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审视著这些七玄门的人,贾天龙噙起了笑容。 “王绝楚,看在我们相交多年的份上,今天,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们七玄门倒戈以降,柳渊小子自剄於此,会主大人心善,会放你们一条活路,否则……” 话还没有说完,贾天龙对著不远处那顶装饰华丽的高轿拱了拱手。 “大胆!” “贾天龙,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口出狂言,辱骂门主,今日你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吧。” “找死!” “灭玄会的狗贼,大言不惭!” 七玄门眾人纷纷怒喝,群情激愤,剑拔弩张,若不是门內高层没有发话,只怕已经有人衝上去和贾天龙拼命了。 第21章 给你一个机会 望著眾人义愤填膺的样子,贾天龙站在那里,面不改色,甚至笑得更欢了,他淡淡一笑,目光在七玄门眾人中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呵呵……柳渊那小儿呢?怎么不在?” 他话语一顿,然后满是轻蔑和挑衅地说道:“莫不是……怕了?” 王绝楚和三位上一辈师叔即便再有定力,如今也勃然大怒,就要下令之时,远处的山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朗笑。 隨后越来越近,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身形高大,穿一身墨色长袍,衣袂在山风中猎猎飘动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眼前。 此人英武不凡,剑眉星目,龙视虎眸,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墨居仁身边的一位秀丽少妇则是瞳孔一缩,好似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墨居仁自然也发现自己的妻子异常,不过此时不是询问的时机,只是记在了心里。 喧闹的落沙坡,骤然寂静。 柳渊瞅了一眼那顶华丽的高轿,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隨后才满脸玩味地望向贾天龙 “天龙,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本门主给你一个机会,跪下当我的狗,本座便饶你一命。” 天经地义! 柳渊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那语气太装了,好似当他的狗是多么大的荣幸,天经地义一般。 落沙坡上,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灭玄会眾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个年轻的七玄门门主,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镜州二十几家势力联手,还有神秘的会主坐镇,如此绝境之下,这人竟然还敢说出这样的话? “不知死活!” 贾天龙冷声说了一句。 柳渊却没有在意这些小蚂蚁的心思,反而扫视了贾天龙周围的人一眼,淡淡道:“你们,也是。” 落沙坡上,鸦雀无声。 “好胆!” “找死!” “杀了他!杀了他!” 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喝骂声,刀枪並举,杀气冲天。 “人心可用!” 贾天龙站在人群最前方笑得更欢了。 “柳渊…你还以为我是往日之我吗?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十分灿烂。 “来人!” 贾天龙大手一挥,近百道身影从灭玄会大军后方一跃而出。 这些人身形矫健,动作利落,清一色的黑衣劲装,腰间掛著箭壶,手中端著弩机,行动之间整齐划一,训练有素,显然不是乌合之眾。 近百具弩机,黑洞洞的箭孔齐齐对准了柳渊一人。 “连珠弩!” 王绝楚失声叫了出来,脸色骤然大变,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握著长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这灭玄会是怎么得到这东西的? 墨居仁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哈哈哈哈哈!” 贾天龙仰天大笑,笑声在落沙坡上迴荡,带著一种志得意满的张狂,他笑够了,才低下头来,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柳渊。 “灭门之仇,岂可休?”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放!” “嗖嗖嗖嗖——” 近百具连珠弩同时激发,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出,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密密麻麻,那乌压压的一片箭雨遮天蔽日,將柳渊整个人笼罩其中。 “保护门主!” 王绝楚大喝一声,身形暴起,衝到了柳渊前面,墨居仁紧隨其后,站到了柳渊左侧。 那三位上一辈的师叔也是身形闪动,齐齐挡在了柳渊身前。 柳渊目光越过箭雨,落在那顶华丽的高轿上,他的眼眸猛然亮了起来。 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睛骤然之间变得璀璨夺目,像是两颗燃烧的星辰,散发著摄人心魄的光芒。 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从他的眉心涌出,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开去,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了起来。 元辰精神术! 袖中,一柄软剑陡然甩出。 剑身薄如蝉翼,通体银白,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寒光。 它从柳渊袖中飞出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剑身猛地绷直,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匹练,撕裂空气,如奔雷闪电,长空烈焰,流星追月,陨石落地。 “唰——” 那一剑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近百支弩箭在空中被这道银白色的匹练扫过,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骤然停滯,悬停在半空中。 下一瞬,那近百支弩箭猛地调转方向,向著来时的方向激射而去。 “嗖嗖嗖嗖——” 比方才更加密集的破空声响起,近百支弩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铺天盖地般射来。 “快防守!” “发生了什么!” “弩箭怎么突然转过来了!” 灭玄会的人慌乱不堪,刀枪並举,想要格挡那些倒飞回来的弩箭,可这变故来得太突然,柳渊的速度也太快。 “噗噗噗噗——” 弩箭穿破血肉的声音接连响起,沉闷而密集,惨叫连天,鲜血飞溅,那些所谓的精锐更是成排成排地倒下。 贾天龙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刚刚发生了什么? 可望著那突然倒下的尸体,他心底突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会主!会主!小儿猖獗,还望会主出手降敌。” 贾天龙猛地回过神来,一个箭步窜到那顶华丽的高轿旁,弯下腰,急促道。 轿中悠悠地飘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贾天龙,那一万两黄金,只是你请本上人坐镇的费用。如今要本上人出手,可得再加三千两黄金。” 贾天龙的脸色一沉。 三千两黄金,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灭玄会这大半年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才凑齐了一万两,如今又要加三千,他去哪里弄? 可他能怎么办? 没有金光上人,他拿什么对付柳渊?连珠弩不管用,武功更不是对手,若是金光上人不出手,他今天只怕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还请会主挽狂澜於既倒!” 贾天龙咬了咬牙,高声道。 “哈哈…一群凡夫俗子罢了。” 高轿中传来一声得意的轻笑,轿帘猛地掀开。 一道灰濛濛的光芒从轿中窜出,几个起落间便挡住了空中的弩箭,灰光一闪,弩箭便断成两截,叮叮噹噹地落了一地。 那灰光在空中一个悬停,去势不减地向著柳渊俯衝而来。 第22章 升仙令 “呵呵……” 话音刚落,柳渊的精神意志隨著法力离体,无声无息地缠上了那道灰濛濛的光芒,那灰光在空中猛地一颤,剧烈地挣扎了几下,然后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一枚画著灰色小剑的符籙从灰光中剥离出来,被风吹起,飘飘荡荡地落向了柳渊。 “何人在此?竟敢夺本上人的宝物!”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轿中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惊怒。 轿帘猛地炸开,一道矮小的身影从轿中衝出,落在地上,一双三角眼望著符籙,眼中满是忌惮。 “哈哈!” 柳渊纵身一跃,伸手夹住了那枚符籙,身形在空中几个起落,便稳稳地落在了高轿旁边,与金光上人近在咫尺。 他的双眼泛著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那是精神意志外溢的徵兆,不过在金光上人的眼中实在是有几分诡异。 “终於等到你了。” 柳渊的声音很轻,金光上人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心中警铃大作,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可柳渊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一掌拍出,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金光上人脸色骤变,体表骤然亮起一层金色的光罩,將整个人笼罩其中。 “砰!” 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金色光罩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了出去,砸碎了高轿。 “怎么可能?” 金光上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金色光罩,上面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中的惊骇如翻江倒海。 这可是符籙啊,怎么可能被一巴掌拍碎? 难道是……体修? 可越国有体修家族吗? 柳渊可没有给金光上人思索的时间,身形不停,紧追而上,金光上人哪里还敢狂妄,连忙朝落沙坡外的山林跑去。 柳渊紧隨其后,衣袂猎猎,同时说道:“这些人便交给你们了,不要让本门主失望!”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两人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视野中。 “门主神威!” 王绝楚第一个反应过来,长剑一举,声如雷霆。 “上!” “杀!” 七玄门眾人如猛虎下山,朝灭玄会的人群衝杀而去,墨居仁紧隨其后,魔银手银光大盛,一掌拍飞一个灭玄会的高手,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落沙坡上,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 “道友何人?为何替这些凡人出头?” 金光上人始终摆脱不了柳渊,咽了一口唾沫,急声道。 柳渊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速度更快了。 “在下乃秦叶岭叶家的弟子,来此地不过是路过而已,叶某可没有侵占此地的矿產,也没有摘取灵草灵药,更没有触犯你们当地家族的利益。道友,你可不能违背七派禁令!” “可惜。” 柳渊微微摇头,神色间略有些惋惜。 金光上人一愣,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可惜……什么?” 柳渊抬起头,笑眯眯地看著他,那双泛著白光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可惜的是,本门主並不是什么修行家族之人。” 话音未落,柳渊的精神力量骤然爆发。 他的双眼猛地亮起,那股无形无质的精神如潮水般涌出,將方圆数丈的空间笼罩其中,同时一柄乌黑的匕首骤然窜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金光上人的面门。 金光上人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他来不及细想,猛地从怀中掏出数张符籙,也不管是什么符籙、有没有用,一股脑地朝柳渊扔了过去。 他则是拼了命地朝山林更深处遁去。 “轰!轰!轰!” 符籙在空中炸开,却被法器一一扫落。 转瞬间,匕首便刺向了金光上人的后心,穿过了一层薄薄的金光,而柳渊也后发先至。 单臂一挥。 那只拳头在金光上人的瞳孔中迅速放大,填满了他的视线。 拳风扑面而来,带著摧枯拉朽的力量,吹得他脸上肥肉乱飞,骇然失色。 “咚!”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金光上人的脑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咕嚕咕嚕……” 头颅落在地上,滚出去了好远。 无头尸体还保持著前冲的姿势轰然倒地,鲜血从断裂的脖颈处汩汩涌出,浸透了身下的泥土和落叶,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柳渊甩了甩手,拿起金光上人的储物袋在手中掂了掂,神识一扫,嘴角便微微一瞥,里面孤零零地躺著不到十块低阶灵石。 比他还穷! 当然了,金光上人可不止有灵石。 升仙令! 这可代表著一枚筑基丹! 柳渊握著一块漆黑的三角形牌子,左看右看。 “黄枫谷的升仙令,也该加入宗门了,这俗世资源过於匱乏了。” 柳渊把升仙令收了起来,然后看了一眼金光上人秦家的族谱,也没有扔掉,说不定会有用。 至於最值钱的东西,便是他夺来的这飞剑符。 这可是符宝,是只有结丹修士抽取法宝威能才能炼製的,柳渊如今也算是有了大杀器。 他可以很狂妄地说一句,炼气期修士他不惧任何人! 金光上人视財如命,德不配位,命里註定有此一劫。 毁尸灭跡之后,柳渊脚步轻点,身形在林间穿梭,朝著落沙坡疾驰而去。 …… 落沙坡上的战斗一边倒。 没有了金光上人坐镇,灭玄会的人马士气全无,兵败如山倒,七玄门这边气势如虹,杀得灭玄会的人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即便灭玄会人数眾多,可七玄门的高手被柳渊用丹药强行催生了许多,实力远超寻常武林人士。 更何况金光上人已死,灭玄会群龙无首,人心涣散,哪里还有心思廝杀? 这一战下来,镜州武林凋敝殆尽,七玄门再无掣肘。 辉煌的未来在向著七玄门眾人招手,他们斗志昂扬,立功心切,自然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投降!我们投降!” “別杀我!別杀我!” “我愿意归顺七玄门!” 一个个灭玄会的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神色恐惧,连头都不敢抬,那些方才还趾高气扬、喊打喊杀的武林高手们,此刻像一条条丧家之犬,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分豪杰气概? 贾天龙站在人群中,看著眼前这副兵败如山倒的景象,浑身如坠冰窟。 败了。 他苦心经营了大半年,拉拢了镜州武林势力,凑成了如此声势,搞来了连珠弩,还请来了仙师…… 仙师不知所踪,而灭玄会也成了土鸡瓦狗。 他败得一塌糊涂,败得彻彻底底。 突然! 他脑海中一道电光闪过,恍惚间想起了柳渊小儿的话。 “天龙,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苦笑一声,暗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的算计吗?真是可怕啊!” 下一瞬,贾天龙的眼中忽然闪出了疯狂之色。 “不,我还没输,我贾天龙决不能这样死在这里,我一定能够活下来,能继续完成自己的霸业。” “来人挡住!给我挡住!” 他运足了內力,大声怒吼。 “哦?天龙,你想挡什么?” 柳渊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落沙坡,他负手站在贾天龙身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双眼却波澜不惊,没有一丝情绪。 贾天龙浑身一僵。 什么时候? 会主呢? 他的脸色猛然难看了起来,根本不敢想……会主可是仙人啊! 贾天龙心中长嘆一声,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心气一鬨而散,宏图霸业也宛若镜花水月,一戳而破。 “你…你……” 他惨然一笑,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灭玄会之人纷纷跪下投降,大气也不敢出。 落沙坡上,鸦雀无声。 “天龙啊,我给过你机会了。” 贾天龙面色一变,脸上满是屈辱,但还是重重磕了下去。 “天龙不识天数,请大人开恩,饶过我这条贱命,余生甘作大人麾下一小狗,忠心不二!” 说到最后,贾天龙猛然提高了嗓音,声音迴荡在落沙坡上,久久不散。 “天龙啊,本门主说话算数,如今天上地下也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柳渊拍了拍贾天龙的肩膀,淡淡说道。 贾天龙惨然一笑,怒道:“柳渊,你如此猖狂,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在下面等你。” 嗖! 一道剑光闪过,一缕细线便出现在了其脖颈,整个人轰然倒了下去,一双眼还紧紧盯著柳渊。 “可惜,你看不到了。” 柳渊从不將这些口舌之利放在心上,他从不在意死人。 “大胜!” “大胜!” 王绝楚振臂一呼,整个落沙坡顿时激昂了起来。 柳渊环视一周,略一挥手,场中顿时寂静了下来。 “今日毕其功於一役,镜州武林,只能有一个声音!” 他声音淡淡,但却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里。 “谨遵门主之命!” 排山倒海般的呼声响起,不绝於耳,席捲四方。 “去吧,本门主等你们的好消息。” “是!” 柳渊一声令下,七玄门眾人呼啸而出,去捉拿那些灭玄会的残余了。 “若是我有神族的大祝福术,或许可以將刚刚的愿力化为己用……” 柳渊微微一嘆,他在永生世界也不过一个小小万古巨头,虽然在玄黄大世界算个人物,但在诸天不过一介螻蚁,怎能有机缘纵览三千大道? 有大五行术傍身已是天眷在身了! 第23章 交易会 灭玄会的高层在落沙坡一战中被斩杀了大半,剩下的寥寥数人也全数被擒。 剩下的那些人,群龙无首,兵败如山倒。 当然,接下来的事和柳渊无关了。 他是门主,不是打手,若是连收尾的琐事都要他亲力亲为,那他养这些人还有什么用? 柳渊身形一转,飘然离开了落沙坡,来到了落日峰顶。 那块凸出山崖的青石还在原地,三面悬空,下面是万丈深渊。 柳渊盘膝坐下,衣袂在山风中猎猎飘动,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山林,望向山脚下那一片冲天的火光。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浓烟滚滚升腾,在夜风中翻滚著向远处飘散。 看了片刻,他便收回了目光。 双眼缓缓闔上,呼吸变得悠长而绵密,心神一沉,便开始修炼起了元辰精神术。 他的意识沉入了那片黑暗的世界,天门穴內部,有著元神的指引,白光精气照耀的范围又扩大了几分。 那扇神通之门佇立在远处,古朴而沉重,似圆非圆,似方非方,上面的纹理丰润细腻,一条一条的,像是大脑的沟壑。 比起大半年前,他离那扇门又近了一些。 快了。 他能够感觉到,通灵之境的门槛已经近在咫尺,只需要再往前一步,就能跨过去,踏入那个全新的境界。 …… 落沙坡。 七玄门诸多高层居中统筹,並未亲自下场。 门中弟子需要功劳,需要歷练,这些事自然交给了他们。 墨居仁站在落沙坡的高处,负手而立,目光从战场上缓缓扫过,隨后落在不远处的一道身影上。 那是一个身穿素白色劲装的少妇,面若冷霜,秀丽可人,正站在落沙坡的边缘,背对著他,望著山下冲天的火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墨居仁的嘴角微微上扬,满脸笑容地走了过去。 “夫人,你认识门主?” 这少妇便是墨居仁的五夫人,也是一位內功深厚的高手。 “似乎是吧,夫君可记得,我们从嵐州迁来镜州的路上,被一群贼子袭击,后来有人出手相助之事?” 她带著一丝不確定地说道。 “难道那日出手之人,便是门主?” 少妇微微頷首,又摇了摇头,神色间有些不確定。 “应该是吧……那日我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人身形高大,英武不凡,和门主確实有几分相似。不过那日他身边还跟著一个大汉,武艺高强,颇为傲气,今日却未见到。”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日的细节,继续说了一句。 “或许是我看错了也未可知。不过玉珠那日也在,夫君若是想知道,不妨去问问她。” “定是门主。” 墨居仁心中一定,对於柳渊身边的高手他可是知道的,一下子便確定了,可此乃小事…… 玉珠见过门主?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脑海中飞快地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 百莽山。 灰白色的浊雾依旧在山间翻涌,与以前別无二致。 柳渊站在山脚下,抬头望著这座被浊雾笼罩的山脉,目光平静如水。 距离上次镜州武林围攻七玄门已经过去半个多月,柳渊安排好七玄门诸事后,留下了尸傀给王绝楚操纵,尤其是安顿好韩立那二愣子之后,便直接赶来了此地。 不过其中还发生了一件趣事。 “墨居仁……” 柳渊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那老小子倒是捨得,把自己的女儿送给自己当侍女。 墨居仁的用意昭然若揭,不过,柳渊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不是什么都能吃下去的,一个凡人女子,他还看不上眼。 此次他来这百莽山坊市,自然是因为五年一度的交易会临近,想来看看有没有好东西,然后就去建州游歷,顺便找个机会加入黄枫谷。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柳渊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落在不远处的一片山林之间。 那里,有金光浮现,金光一闪一闪的,伴隨著兵器的交击声,从远处隱隱约约地传来。 除了金光,还有一层层血煞之气瀰漫在空气中,让他有些熟悉之感。 有人在斗法。 柳渊双眼微眯,定睛看去,他的目力远超常人,即便隔著数百丈的距离,那里的景象也清晰可见。 是他? 柳渊心中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百丈之外的山谷中,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一个是身著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正驭使著一柄淡青色的飞剑,在空中来回穿梭,双手不断掐诀,催动飞剑朝对手发起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另一个头上戴著一顶破旧的斗笠,手中提著一根黑铁棍,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血煞之气,黑铁棍在他手中挥舞如风,每一次挥出都带著尖锐的破空声。 只不过在柳渊的眼中青袍人节节败退,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青筋暴起。 “越国什么时候有了你们这群魔修,你们如此肆无忌惮,不怕七派怪罪吗?我可是青罗慕容家弟子,你敢杀我,慕容家不会放过你的。” 青袍人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飞剑上的青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青虹朝魁梧汉子的面门刺去,但声音中满是慌乱。 “慕容家?嘿嘿,那又如何?今天你死了,不就没人知道了吗?记住了,杀你者名为铁罗!” 魁梧汉子嘿嘿一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 铁罗? 柳渊听到这个名字,倒是有些意外。 这不是日后的黑煞教四大血侍之一吗?他怎么会在这百莽山,还对上了百草堂掌柜,也就是所谓的慕容家之人。 “难道是我乾的,因为镜州据点被端,所以黑煞教派人来调查了?” 柳渊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再往前看去,柳渊便发现那青袍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柳渊也没有帮忙的意思。 “嗯?有人来了?还是……” 就在青袍人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柳渊突然抬头望天,神色凝重了起来。 只见一道淡青色的流光突然从远处的天际飞来,如流星坠地,稳稳地落在了山谷上空,流光散去,现出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书生。 筑基修士! “啊?筑基修士怎会来此?” 铁罗抬头看到那道人影,脸上嗜血的笑容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跑!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猛地转过身,將黑铁棍往地上一撑,整个人借力弹射而出,朝山谷外的山林中亡命奔逃。 “哼…想跑?” 中年书生冷哼一声,讥讽道。 他的手中骤然出现了一件弓形法器,通体淡青色,弓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弓弦细如髮丝,却散发著刺目的光芒。 中年书生不紧不慢地搭箭拉弓,动作很是从容。 “嘣!” 弓弦震动的声音在山谷中迴荡,一道法力凝聚成的箭矢从弓上射出,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铁罗的后心。 铁罗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著从胸口透出的那道青色箭矢,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身体直直地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筑基修士! 恐怖如斯! 柳渊站在百丈之外,將这一切尽收眼底,面无表情,反而在心底快速盘算了起来。 “以我如今精神意志,加持到法器上,威力很是可怕,若是再有符宝辅助,此人若是没有高超防御手段,被我近身……那结果还未可知。” 柳渊很是自信地想道,却微微一嘆,“可惜,没有灵器。” 若是有一件灵器,他再突破通灵,按照此人的实力,灭掉他简直手到擒来。 可惜灵器是天人修士才能炼製的宝物,距离他还太过遥远。 “谁在那里?” 中年书生收了弓形法器,忽然转过头来,目光如电,直直地刺向柳渊所在的方向。 柳渊微微一怔,很快便恢復了平静,他本就没有刻意偽装。 炼气修士绝对发现不了,可筑基修士谁也不清楚有什么手段,暴露也是意料之中。 他显出身形,朝那白面书生拱了拱手道,“拜见前辈,晚辈无意冒犯,这就离开。” 中年书生上下打量了柳渊一眼,目光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继而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是你?” 白面书生旁边的青袍人见到柳渊,忍不住惊呼出声。 “风儿,你认识这位小友?” 白面书生脸上闪过意外之色,转头问道。 “叔祖,这位小友在我那百草堂买过东西,我便记下了。” 中年书生微微点头,转过头来重新打量柳渊,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 “原来如此,那小友与我慕容家,倒是有缘。” 慕容家? 柳渊脸上適时地露出疑惑之色,微微皱眉。 青袍人瞅了一眼自家叔祖,很有眼色地解释道:“我青罗慕容家,乃是黄枫谷麾下的筑基世家,我叔祖慕容衫,更是黄枫谷的执事。” “原来是黄枫谷的前辈,晚辈失敬了。” 柳渊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讶异,心中念头急转,这慕容家似乎有点熟悉。 似乎是出了一对雷灵根双胞胎兄弟的那个家族,后来还成了黄枫谷结丹修士雷万鹤的弟子。 第24章 屠杀 白面书生的目光在柳渊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我看小友身手不凡,似乎还兼修了体修之法?” 柳渊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露出苦笑,拱了拱手。 “不瞒前辈,晚辈才疏学浅,资质普通,只得耗费族中资源修炼了一门祖传之法,力求一些自保之力。让前辈见笑了。” “原来如此,小友也是仙族遗孤,能有这份心思,倒是难得。” 白面书生微微点头,面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柳渊身上。 “前辈谬讚了。” 柳渊摸不清此人什么意思,但一个筑基修士绝不会白费功夫,他的精神意志顿时蔓延到了法器上。 事有不对,便立即暴起! 书生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拋给了柳渊。 那玉佩通体青色,温润如玉,上面刻著“慕容”二字,入手微凉,隱隱有一丝灵气波动。 “我与小友有缘,日后若是想谋个前途,或可来建州青罗山一行。”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似乎只是看到了一个有趣的晚辈,赐予一场机缘罢了。 柳渊接过玉佩,面上满是惊愕之色,似乎是被这天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白面书生微微一笑,也没有察觉到不对,转身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带著身边的青袍人冲天而起。 连铁罗的储物袋都没有拿,仿佛那点东西,根本不值得他在意。 待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柳渊的脸色平静了下来,目光微微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个筑基修士,对一个小小的炼气四层修士如此和善,送玉佩,邀做客,言语间全是提携之意…… 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而且…… 柳渊瞅了那玉佩一眼,神识扫过,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他的精神意志蔓延上去后,便发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正向他身上蔓延。 心中冷笑一声,柳渊却也没祛除,直接收了起来。 他走到铁罗的尸体旁,取走储物袋,然后毁尸灭跡,直接离开了百莽山。 坊市,不去了。 交易会也不参加了! 直去建州! 百莽山坊市,不去了。 …… 天际,淡青色的流光中。 青袍人踩著飞剑,跟在后面,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风儿,怎么了?心有疑惑?” 书生笑著淡淡问了一句。 “孙儿的確不解。叔祖贵为筑基修士,黄枫谷执事,为何对一个炼气四层的散修如此礼待?恕孙儿眼拙,实在看不出此人有何特殊之处。” 慕容风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呵呵,我慕容衫做事,岂有白费的?此人虽然修为不高,但那体修之法倒是精妙,瞒不过我的眼睛。”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声音平淡如水。 慕容风更加不解了。 “可体修之法耗费资源甚巨,也无太大用处啊。此人或许是见识浅薄,这才走上了这条歧路。” “谁说老夫要的是他的传承?此人能修炼到如此地步,体质必然不凡。或许……有某种特殊体质,也未可知。” 慕容衫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那叔祖为何还放他离开?” 慕容风问了一句蠢话。 “呵呵,我慕容衫看上的东西,还没有逃得走的,此时不带走,自然是时机不成熟,等他到了青罗山,到时候……” 慕容衫淡淡一笑,但也没有怪罪,反而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慕容风连忙点头,满脸钦佩地吹捧道:“叔祖高明!” 两道流光在天际划过,很快融入了百莽山。 至於柳渊,离开百莽山后,便一路向东。 当他来到一处荒凉深谷后便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黑煞教的一处据点?倒是为难他们能找到这样一处阴气匯聚的隱蔽之地了。” 柳渊站在谷口,目光穿过狭窄的入口,似乎看到了里面的一切。 这深谷地处偏僻,四面环山,人跡罕至,谷中常年不见阳光,阴气极重,正是修炼血祭邪法的绝佳场所。 黑煞教把据点设在这里,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这铁罗和那冰妖一样,都是黑煞教的核心人物,知道的东西自然比普通教眾多得多。 此地便是一处黑煞教血祭之地。 如今铁罗已死,此地群龙无首,正是空虚之时。 没有了铁罗这个炼气十一层的大高手坐镇,剩下的那些人,怎么挡得住他? 这岂不是白捡的资源? 柳渊低头看去,只觉一股寒意突然出现,黑暗中偶尔有影子掠过,吱吱的叫声在谷中迴荡。 纵身跃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衣袂猎猎飘动。 “唰唰唰——” 刀光闪过,几只挡路的蝙蝠被齐刷刷地斩成两半,尸体跌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不是妖兽,都是凡物,倒是可惜……” 柳渊略微有些惋惜地想了想,隨后顺著淡淡的血腥味走去。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也不知道砍了多少挡路的蝙蝠,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片血色的光芒。 不同於通道中的血腥味,现在的味道还伴隨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二十多个,只有两个炼气九层的修为最高……” 柳渊举目望去,只见这二十多人围著一座祭坛忙碌著。 祭坛的正中央是一个三尺见方的池子,池中盛满了血红色的液体,那清香味正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柳渊的目光从那座祭坛上移开,落在两个炼气九层的修士身上。 一个是个枯瘦的老者,手中握著一柄血色长剑,剑身上隱约有血光流转。 另一个是个中年妇人,身段丰腴,穿著暴露,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妖冶的气息,手中托著一个血色的葫芦,不断有血雾从池子里冒出进了葫芦。 他也没有什么计划,收起冰妖的长刀法器,拿起用得顺手的匕首直接冲了进去。 一挑二十! “敌袭!” “敌袭!” 当柳渊距离他们只有不到十丈时,那些黑煞教的教眾才发现了有外人进来。、 但他的速度太快了。 “当!” 一桿长枪,恶狠狠地朝柳渊刺来,柳渊直接一个倒掛金鉤,右脚狠狠地踢在长枪之上。 “咔嚓”一声,那杆长枪的枪桿被他一脚踢歪,枪头歪向了一边,激射而出,贯穿了一个教眾的喉咙。 柳渊借著这一踢,再次向前衝去。 他手中的匕首脱手而出,在法力的催动下化作一道绿色的闪电,从那人张开的嘴巴中射了进去,从后脑勺穿了出来。 那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跌跌撞撞地向后退了几步,双手捂著脑袋,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將他的整张脸都染成了红色。 他踉蹌了两步,轰然倒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柳渊可不像这些修炼凡人法的炼气修士只能用法器符籙对敌,对付这些反应不过来撑起护罩的修士,他简直是一拳一个。 右手一招,那柄匕首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重新飞回他的手中,柳渊神色冷酷,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朝著祭坛衝去。 “嗖嗖嗖!” 数十道法器从四面八方朝他飞来,柳渊抬头一看,便发现眼前被符籙占满了视线。 但他目力何等惊人?精神意志何其庞大,这些东西在他眼中宛若龟速。 数十道法器在他身后砸出一个个深坑,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杀了他!” “快去请护法大人!” “杀了此人,教主必定重重有赏!” 枯瘦老者见柳渊如此难缠,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沉声怒喝了一句,用奖励激起这些教眾的凶性。 飞灵九转! 柳渊突然诡异地一闪,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以一个常人无法想像的角度扭转了过去。 一柄刺向他喉咙的长枪从他颈侧划过,枪尖的寒光映在他的脸上,冰冷却刺骨。 柳渊右手猛地一拍,掌心重重地拍在长枪的枪桿上。 他的力量何其恐怖?这一掌下去,那杆法器长枪发出一声哀鸣,枪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然后“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那手持长枪的教眾瞪大了眼睛,看著手中断裂的法器,满脸不可置信。 这可是法器啊!怎么可能被一掌拍断? 柳渊可没有时间让他思考,从那人身侧掠过,手中的匕首在黑暗中划过一道细不可察的弧线。 那人只觉得脖颈上一凉,像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著他的皮肤滑了过去,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了一道细细的、温热的缝隙。 然后,他的世界开始旋转,上下顛倒了过来。 “这怎么可能?” 意识在一瞬间彻底熄灭。 而柳渊没有在意,只是全神贯注地盯著这些黑煞教教眾。 他浑身气血崩腾,臟腑、骨头、皮膜全部震动了起来,恍惚之间,他就觉得自己全身的血肉,似乎化为了一团团火焰,强烈的火焰燃烧起来,向上衝到脑部,涌入了那片黑暗世界,围绕在元神四周。 第25章 通灵 突然! 柳渊一个恍惚之间,似乎看到了自己的脑袋透明了,宛若水晶。 “弱弱弱,太慢,太慢,连一马之力都没有!” 柳渊好似捅破了一层隔膜,脑袋之中一片清明,世界从未如此的清晰过。 即便是他拥有了神识后,也没有这样的感觉。 这些修士的法器轨跡,其中的法力多寡,都被他感知的一清二楚。 甚至,这些修士法诀一掐,法器还没有动作的时候,柳渊就很確信其要从哪里攻击。 整个精神,陡然提升到了一个层次。 通灵! 这边是肉身第九重,通灵之境。 到了这一步,便走上了神通之路,实力大增。 不论是肉身,还是精神,柳渊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清醒,非同一般的透彻。 全身再次脱胎换骨,宛如龙蛇蜕皮,焕然一新。 大脑仿佛能容纳无穷天地,只要衝开那道门,他就可以见天地,得享大自在,大逍遥! 过去,柳渊的感知就已经很可怕了,百丈之外的东西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如今肉身达到极限,又照亮了大脑。 周围数千步,任何风吹草动,即便再微小的生物活动,都反映在脑海之中。 没有任何动静,能够隱瞒得过柳渊的耳目。 这便是通灵之境的神异。 柳渊心里一沉,便发现自己骨骼分明,宛若水晶,浑身上下的一切都歷歷在目,通明透彻。 嗖! 柳渊突然窜出,在原地留下一道道幻影,一个接一个的黑煞教之人发不出一声惨叫,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些人宛若主动寻死,自己一个个排著队撞上了柳渊的匕首。 数个呼吸过去,祭坛周围只有一具具尸体。 只剩下了察觉到不对想要逃走的那两个炼气九层修士。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柳渊目光瞥向那夺路而走的枯瘦老者和妖冶妇人。 见到柳渊短短时间便灭掉了所有人,二人嚇得亡魂大冒,纷纷拿出符籙贴在身上不要命地往山谷外跑去。 摄魂魔眼! 柳渊的眼睛突然绽放出一股妖异的光芒。 他没有突破之时就不怕这两个炼气九层的修士,如今他突破了通灵之境,精神力大增,手段又多了起来,对付这两个人,更是易如反掌。 岂能放跑他们? 那他的面子往哪搁? 实际上这门瞳术是红尘魔宗的,柳渊也不知道是杀了哪个倒霉蛋得来的,毕竟他得到的秘术太多了。 这门瞳术的修炼门槛极高,只有修炼到神变之境、精神极其强大的修士才能尝试修炼,寻常修士即便得到了修炼法门,也根本无法入门。 但柳渊凭藉元神加持,在通灵境便可施展此瞳术。 而那两人身体同时一震。 一股无形的力量冲入他们的脑袋里,宛若猴子一般,到处闹腾,无穷的痛苦让他们脸色扭曲了起来。 他们的元神,好像要被这双眼睛摄走一般,眼神一下子变得空洞了起来。 匕首脱手而出,二人的脖颈上突兀地出现了一道细线,二人的尸体重重倒在了地上。 柳渊神色波澜不惊,好似这並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不是他自大,现在的他可以说一声筑基以下我无敌,至於筑基修士或许也可过几招。 当然了,还是不能让他近身! 即便那些元婴大派的精英弟子,还有他们所谓的太上长老弟子,身怀顶阶法器又如何? 能挡得住他的三马之力吗? 收起这些人的储物袋,柳渊摇了摇头,心道,“三马之力有什么值得庆幸的?这一路走来没有敌手,我这是被凡人世界醃入味了啊。” 要知道,想要踏入神通秘境,至少需要十马之力,他现在还差得远了。 柳渊转过身,目光落在祭坛中央的那座血池上,走了过去。 嗅著鼻间飘来的清香气味,柳渊心底却没有丝毫贪婪。 即便这血池表现得好似能助人突破的灵丹妙药一般,但这血丹以他现在的本事可没有吞服的可能。 他可没有方寒那般財大气粗,可以用黄泉河水洗刷血丹上的精神烙印,然后像丹药不值钱似的吃。 要知道血丹之中可还有生灵残存的精神烙印,若是服用,这些烙印便会侵入脑海,轻则精神错乱,重则走火入魔,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丝毫不受这血丹的诱惑,也不会吃。 不过这血丹也不能这么浪费了,无论是用作交易,还是拿来坑害仇人,用处可就大了去了。 柳渊嘴角微微翘起,然后直接对著血池一点。 顿时一缕缕淡绿色的法力在他指尖凝形,隨后如同丝线般探入了那血池之中。 血池不断翻滚,然后缓缓下沉。 没过多久,柳渊的眼前便出现了一枚珍珠大小的暗红色丹药。 他单手一招,那血丹便悬浮在了他的手心,他轻轻嗅了嗅,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看来我的手艺也没有太过生疏啊……” 瞅了一眼之后,他直接把这枚丹药扔进了一个玉瓶,这玉瓶质地非凡,上面还刻有封印法阵,正好用来装著血丹。 这玉瓶是他从枯瘦老者储物袋中找到的,想来是黑煞教用来装血丹的容器,他隨即將其呈给越王。 確保这里再无宝物之后,柳渊便朝著山谷外走去。 突然! 他脚步一顿,眉头微皱,停了下来,神识一扫,没有发现异常。 可刚刚他的精神意志明显发现了不对…… 他柳渊放开精神,顿时周遭的一切便被他感知到了,一股极为微弱的波动从地底传来,同时他透明如水晶的脑袋中也荡漾了起来。 “什么东西?灵性很强的样子,难道是某种宝物?” 柳渊心中一动,將全部精神力量往下延伸。 向下,再向下,一路向下……直到那波动越来越强,柳渊只觉得自己穿过了一条狭小的走廊,用力一挤,猛然开阔了起来,然后便感知到了一股阴冷。 “这里还真有宝物?此地成为阴地还真不是隨隨便便的啊。” 柳渊双眉微挑,目光在那开阔洞窟中游荡的透明影子上一一划过。 第26章 苦修 阴灵。 而且不是修士元神在至阴之地化成的阴灵,反而是天生地养的存在。 这种阴灵只有本能,没有智慧,若是柳渊现在有神通秘境修为,这些阴灵无论是练成大丹,还是拘束在灵器之中都行。 不过现在他力有未逮,只能用笨办法,自己慢慢炼化,以增强精神。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这黑煞教还真是我的福星啊……” 柳渊感慨了一句,自他遇到这黑煞教以来,可谓是气运勃发,不仅凡人法修为突飞猛进,如今肉身秘境更是短短时间內修炼到通灵之境。 这不由得让他多想…… “好在不太远,若不然想要取出宝物还真不太容易,这里也算隱蔽,遮掩一下后便闭关一段时间吧。” 此地有了宝物,柳渊也不急著离去了。 不过,现在摆在柳渊面前的还有一个问题。 他要倒一次斗了。 挖洞! “好在不太深,也费不了多长时间。” 柳渊低语一句,在山谷里寻了一处偏僻角落便开始打洞。 好在如今柳渊的肉身修炼到了极限,肉身更是足足有三马之力,挖个洞还是很容易的。 吭哧…… 吭哧…… 这一挖就是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也不知挖了多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哗啦…哗啦…… 一阵碎石猛然掉落,柳渊整个身子一空,直愣愣地落到了地上。 举目望去,这里是一处天然洞穴,洞壁上还覆盖著一层暗青色的苔蘚,散发著幽幽的萤光,將整个洞穴照得一片朦朧。 而在前方不远处还有一个水潭,潭水清澈见底,但看起来就很冷。 而在水潭上方,一团团灰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缓缓飘荡,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形態变幻不定,像是有什么活物在其中游动。 这便是阴灵了…… 柳渊没有贸然靠近,双眼之中突然出现一道诡异的红光。 摄魂魔眼! 他精神意志探出,望向了离得最近的阴灵。 虽然无有灵智,但这些阴灵也有本能。 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阴灵猛地剧烈翻滚起来。 可惜他们是自然诞生的,可不是修士化成的,会有生前攻击的本能。 而且柳渊的手段也不是盖的,他那点小小的挣扎在他面前毫无用处。 不过他虽然不怕,但如今修为也无法囫圇吞枣,只得慢慢炼化融入大脑,增强精神。 柳渊盘膝坐下,就地开始了修炼。 每次阴灵融入大脑,他的精神力量便壮大一分,识海中的光亮便扩大一分,脑海中那座神通之门便清晰一分。 日夜不休。 柳渊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一年过去了。 这处天然洞穴中终日飘荡的灰白色雾气早已稀薄了许多,再也见不到那等水潭上宛若活物一般游荡的阴灵了。 这一年柳渊的收穫也是极大,他觉得自己已经触摸到了某种极限。 只要静下心来消化一段时间,他会很快捅破那一层窗户纸,迈入肉身秘境的最后一关。 到时候,他距离神通秘境更进一步。 炼光了此地阴灵,柳渊也发现了造就这些阴灵的罪魁祸首。 那是一截断指。 静静地躺在水潭底下。 断指长约两寸,肤色苍白,没有丝毫腐烂的跡象。 “灵性这么强,保存的如此完整,还真不容易啊。” 柳渊微微摇头,他也是被断指中蕴含的灵性惊到了,这等灵性已经不弱於灵器了。 “此物或许是鬼道修士的遗留,也只有他们,才能诞生出如此灵物。” 柳渊將断指托在掌心,仔细端详。 他並未在里面发现隱藏的意识,或许是隨著岁月消磨已经不存了,若不是他来了此地,顺便突破了通灵之境。 日后此物上还真能孕育出一个意识也未可知。 不过他来了,这种事自然是无疾而终了。 將断指郑重收了起来,柳渊便准备离开了。 这上面蕴含的灵性如此丰富,而且还是高阶修士身上留下来的,必然非凡。 而他已是通灵之境的高手,精神力量之强,足以驱动此物,將其当做一件灵器来使用。 灵器。 那是天人修士才能炼製的宝物,威力远非法器可比。 若是一个通灵修士有一件灵器,足以横扫千军万马。 若是能好好利用此物,柳渊觉得他也不是没有信心和筑基修士一战。 此物倒是可作为他的一张底牌。 望著洞口,柳渊心念闪过,但还是开始往上爬了起来。 越往上,他的耳边突然出现了阵阵嘈杂声,柳渊倒是没有丝毫意外。 早在上面来人之后,他便发现了。 不过这些人也影响不到他,他也就视若无睹了。 那什么人会来这呢? 没错…… 就是黑煞教那些人! 这处山谷在黑煞教的地位似乎非同一般,那位越王明显不想放弃此地,又派了人来给他炼血丹。 隔著一层层岩石,柳渊都能闻到那血腥味。 不知爬了多久,柳渊五指一用力,整个人便从地底跃了上来。 山谷还是那个山谷,可与他一年前做的事相比,这里多了许多不该有的东西。 那祭坛上的血池又启用了,而此地也多了二三十號修士。 “什么人!” 柳渊也无意隱藏行踪,他跳出来的时候也算显眼,一下子被这些黑煞教眾发现了。 “有外人!” “是敌袭!” “快!快通知护法大人!” 祭坛周围顿时炸开了锅,这些黑煞教的修士纷纷目光阴厉地望著他。 “越国有这么多散修吗?这黑煞教的人怎么和韭菜一样,一茬接著一茬。” 柳渊瞥了一眼这些教眾,他们的修为和上一批的相差不大,只是那领头人的修为比不上那铁罗。 当然了,铁罗是筑基修士眼中的螻蚁,隨手便可打杀。 这位炼气十层的护法在他眼中也如杂草一般…… “什么人?一个夺宝之人。” 柳渊环视一周,视线定格在那血池上,似乎又能收穫一枚血丹了。 “狂妄!” “找死!” 这些黑煞教的人都修炼了血祭邪法,脑子都有点不正常,纷纷怒骂了起来。 只有那所谓的护法还有点理智,沉声问道,“道友何人,怎会出现在此地?是要与吾等为难吗?” “为难?不不不……你们没有这个资格。” 柳渊语气很是平淡,好似天经地义一般。 第27章 蟠龙坊市 恰是晨曦,阳光正好。 晨风从东方吹来,带著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將山谷中残存的最后一丝阴气捲走。 一道身影迎著阳光走出。 正是柳渊。 他步伐从容,轻飘飘的,墨色的长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衣袂翻飞,很是生动。 那张英武不凡的面孔被晨光照得轮廓分明,一双眼睛很是明亮。 “嗯……” 柳渊长长吸入一口气,只觉万物竞发,生机勃勃。 山谷在他身后渐渐安静下来。 为何无人出言? 早去轮迴投个好胎了! 一只早起觅食的山雀落在谷口的老树上,歪著脑袋看了看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发出了清脆而嘹亮的声音。 阳光继续洒落,將整座山谷照得一片通明,原本的阴暗消失不见,如今只剩下暖融融的光。 …… “这元武国倒是得天独厚,多了一条蟠龙江,这才有了这等繁华。” 仰望著头顶时不时划过的流光,还有周遭不远处一个个赶路的修士,柳渊也是感慨了一句。 距离他从黑煞教的那处据点离开已是一个多月,被那慕容家的筑基修士盯上后,柳渊就决定来建州了。 不过他现在可不想加入黄枫谷,一个炼气四层的修士得了一枚筑基丹,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至少也要等他把长春功练到第七层再说吧,说不得他都不必在炼气期打转,便能直接突破筑基了。 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啊! 至於为何来这元武国,自然是因为这里有资源,修士比较多罢了。 柳渊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的储物袋里描述了一个在元武国的神秘坊市。 此坊市因为元武国蟠龙江得以建立,而且还是天星宗,神兵门,万妙观三大宗门共同执掌,便可知晓此地之重。 至於为何如此…… 那便是因为蟠龙江了,此江能孕育血线蛟这等五级妖兽,其余二三级妖兽也是时有出没,至於一级妖兽更是惹得炼气修士垂涎。 当然,也是因为五级以上妖兽数十年乃至近百年才出一头,此地才被元武国三大宗门包圆了。 若是此地五级以上妖兽代代不绝,正魔两道早就夺过来了,也不会形成现如今的格局。 不过他们也不排斥他国修士,毕竟妖兽是那么好猎杀的吗? 天星宗的阵法,神兵门的法器,万妙观的符籙可是此地的紧俏货,他们巴不得修士越多越好。 柳渊来此除了资源外,还有此地离太岳山脉不算远的缘故。 心底想著想著便走了四五里地,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苍翠竹林。 蟠龙坊市,到了! 竹林苍翠欲滴,一条青石铺成的小径从竹林间蜿蜒穿过,通向更深处,不知尽头在何处。 四周十分静謐,只有风声穿过竹林的声响和自己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叩出清脆的回音。 可这静謐之中,偶尔会响起几声尖利的鹰啼,忽远忽近,在山林间迴荡。 柳渊抬头望去,只见高空中几个黑点正在盘旋,双翼展开足有丈许,翼尖微微上翘,浑身上下散发著凌厉的威势。 “一级妖兽黑风鹰。” 柳渊双眼微眯,认出了那几个黑点。 它们是天星宗、神兵门、万妙观三大宗门豢养的灵鹰,嗅觉灵敏,目力惊人。 这些灵鹰除了用作护卫、警戒坊市之外,还会被租赁给修士,用来在蟠龙江上寻找妖兽的踪跡。 蟠龙江水域广阔,妖兽藏匿其中,若是没有这些灵鹰引路,或者拥有自己独特手段,修士们在茫茫江面上寻找妖兽,无异於大海捞针。 “也不知三宗是从哪里弄来了这样一群针对性极强的灵兽。” 柳渊心中微微一动,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转瞬便想起了一个名字。 灵兽山! 或许真是这个越国宗门……总不至於是御灵宗吧? 那可真是太远了! 他摇了摇头,迈步踏上了那条青石小径。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小逕到了尽头,一堵陡峭的崖壁横亘在眼前,崖壁上开凿出了一条窄窄的通道,只能容两人並肩而过。 通道的另一头,有光亮透过来,隱隱约约能听见人声。 柳渊穿过通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一大片开阔的平地铺展在眼前,青砖铺地,整洁平整,四周用白色的石栏围了起来,石栏上刻著简单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灵气波动。 平地上建著大大小小的店铺,有的高大恢弘,有的小巧精致,青瓦白墙,飞檐翘角,在夕阳的余暉中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店铺之间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有的是穿著道袍的修士,有的是身著劲装的武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形形色色,好不热闹。 柳渊这一路走来,从镜州到百莽山,从百莽山到那处深谷,又从深谷一路北行来到元武国,见过的修士加起来都没有今天多。 百莽山的坊市与这里相比,简直就像是一个乡下的集市,冷清且寒酸。 而且这些修士的修为,大部分都是炼气八九层,炼气十层、十一层的大高手也是时不时就能看到一个。 至於炼气七层以下的很少见,像是他这般炼气四层的更是没有看见一个。 现在有了…… 他来了! 看了一会,他便收回目光,朝坊市的入口走去。 入口处立著两根粗大的石柱,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柱顶各蹲著一只石雕的灵鹰,栩栩如生,仿佛隨时都会振翅飞起。 两根石柱之间是一道无形的屏障,肉眼看不见,乃是坊市的护山大阵。 入口前排著一条不长的队伍,都是要进坊市的修士。 柳渊自然而然地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趁著排队的空閒,抬头看了看立在入口旁的一块石碑。 石碑丈许来高,通体黝黑,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是蟠龙坊市的规矩。 无非是坊市內不得斗法之类的老生常谈,没什么新意,柳渊只是扫了一眼,便没放在心上。 坊市內不能斗法,到了外面,你可管不了了吧。 他心中淡淡一笑,目光从石碑上移开,释放出精神力量,想要看看他的运气好不好,会不会有意外之喜。 第28章 乐子 排在队伍中,柳渊不紧不慢地跟著前面的人往前走,耳边不时传来身后那些修士的低语声。 “听说了吗?彭家三兄弟前天在蟠龙江上猎到了一头顶阶妖兽,拿到神兵门的铺子里卖了一大笔灵石,发了大財了!” “切,那算什么。我听说有个散修在蟠龙江边发现了一座前人的洞府,里面有功法有丹药有法器,三大宗门爭著抢著要收他入门,最后他选了天星宗,直接就成了內门弟子。” “你们说的都不算什么。我听说有个傢伙在坊市里攒了大半年的灵石,终於凑够了一枚筑基丹的钱,买到了一枚筑基丹,现在正在某个山洞里闭关衝击筑基期呢!” 柳渊听著这些议论,眼角微微一抽,眼神玩味了起来。 他现在十分怀疑这些人中有三大宗门的托。 这些话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个套路,猎妖兽发了財,捡洞府入了门,攒灵石买了筑基丹。 这些话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呢? 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都一样,无非是蟠龙坊市简直是风水宝地,好像只要住进去了,筑基就能功成一般。 柳渊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突然眉头一皱,察觉到了一道在他身上停留时间稍长的视线。 他隨即舒展眉头,並没有放在心上。 若真是有人盯上他了,他还真要感谢上天的恩赐。 知道他缺资源了…… 队伍已经排到了他,柳渊交了三块灵石便直接进去了。 三块灵石可以在坊市待五天,至於想永远待著,可不是一般修士能付得起的。 不过灵石对他来说,还不算紧缺。 虽然柳渊没赚过灵石,可他一路遇到的都是热心修士,一个人赞助一点,如今身上的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迈步穿过那道无形的屏障,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身上拂过,柳渊察觉到此地的灵气,比外面浓郁了不止一倍。 他四处看了一会,正准备去买点资源时,突然顿住了脚步。 “道友,请留步。” 柳渊的面色一凝,双眉紧皱,差一点就直接遁走了。 实在是这句话太著名了,若不是他十分確信自己在凡人世界,而不是別处,他可不会心存侥倖。 转过身来。 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子正快步朝他走来。 那男子比他矮了一头,穿著一身月白色的书生袍,头戴方巾,面容清秀,嘴角掛著一丝和善的笑意,看上去很是热情。 他的身边还跟著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扎著两个羊角辫,穿著一身淡绿色的衣裙,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正好奇地打量著柳渊。 “孩子?这什么人,来这蟠龙坊市居然还带著一个孩子?是大族弟子吗?” 瞅了一眼那小孩,发现此人修为足有炼气十层后,柳渊心底闪过一抹疑惑。 虽然凡人世界的修士大部分都是谨小慎微,得过且过,不像永生世界那样时刻想著练成人丹,跪下当狗。 但遇到低阶修士也是如看螻蚁一般,一个炼气十层的修士称呼他为道友,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的炼气修为可只有四层,可不是所有人都有那慕容家筑基修士的眼力。 此人明显不凡。 柳渊再次看了这书生一眼,十分確信,他不认识啊。 “道友勿怪,只是在下方才在入口处排队的时候,多看了道友一眼,觉得道友有趣,於是想来结交一番。” 那书生的声音爽朗而热情,带著一种自来熟。 柳渊微微挑眉,看了他一眼,原来是你小子盯上我了。 打量了这书生一眼,柳渊正想著从哪里下手合適时,书生突然打了一个冷战,有些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然后对著柳渊笑了笑道:“我只是觉得道友是个聪明人,不会受一些话的诱惑罢了。” 这下,柳渊才明白了,不过是一个觉得自己懂得多,比其他修士多了几分认知的大族弟子炫耀起了优越感罢了。 至於结交,投机无非是场面话。 说实话,若是柳渊真与此人结交了,日后无非是其『狗腿子』罢了,无非是为其当个陪衬罢了。 瞅了两三眼,隨便说了几句,柳渊便把此人的底细看了个差不多。 以他的阅歷,这种人他简直见过太多了,还有他们身边的『狗腿子』一职之人,也不知经手了多少。 虽然,柳渊也想过攀附他人,但他想甘做一片绿叶的,会是什么人呢? 那可是永生之门的器灵,他未来绝对能成仙的保证,此人有什么? 单凭一句投机,有缘吗? 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罢了。 柳渊不以为意地应付著,脸上的表情却极为生动,却是没有拂袖就走。 他还是第一次在轮迴后遇到这种人,也算是为他杀人如麻的修士生涯平添了些许趣味,柳渊就当耍乐子了。 但愿他在坊市的生活不要太枯燥。 “哈哈哈,今日一见柳兄,陈某甚是开怀!” 陈书生哈哈一笑,满面红光地说道。 “柳……” 就在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他身边的小姑娘扯了扯他的袖子,脸上满是无语之色。 “啊,对对对,柳兄勿怪,陈某今日还有要事,吾等改日再敘。” 陈书生的脸色突然一凝,眼中露出了恍然之色,连忙不好意思了起来。 “陈兄请便。” 柳渊笑眯眯地瞅了小姑娘一眼。 还不等那陈书生告辞,他就被那小姑娘拉著跑走了。 望著二人离去的背影,柳渊微微摇头,顺著人流准备去买些丹药了。 “巧倩,你这是作甚,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兴趣相投的道友。” 陈书生一脸疑惑地看著小姑娘。 听到此言,小姑娘大大方方地翻了一个白眼,撇了撇嘴道,“哥,兴趣相投?那你除了知道他姓柳外,知道他的名字吗?” “啊……我忘问了吗?” 小姑娘的哥哥挠了挠头,脸上满是不解。 “若是我再不叫住你,你都能把自己小时候的糗事都说出来,更別提我们陈家的事了?” “啊,我会吗?” “哥,你就不想想,一个能时刻让你情绪高涨的人,那手段岂不是能把你玩弄於股掌之间,而且他还这么大年纪,还只有炼气四层,你这样日后怎么找道侣?” 小姑娘跺了跺脚,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很是可爱。 第29章 各取所需 “啊,怎么说到道侣上了?不过……我们巧倩真是关心大哥,也很聪慧。” 陈巧天哭笑不得,但神色很开心,还夸讚了自家妹妹一句。 “我不管!那个人处处迎合你,说到了你的痛处,明显心术不正,哥你还是注意一点吧。” 陈巧倩別过头去。 陈巧天看著妹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好好好,我们巧倩最聪慧了,听你的,都听你的。” 陈巧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气恼渐渐散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你以为为兄傻吗?我不过是觉得那人虽然修为不高,但言行举止颇有章法,不像寻常散修那般,或许是祖上有所底蕴,如今没落了罢了,有意结交一二。至於你担心的那些事,为兄心里有数。” 听到自家哥哥还是没有放弃,陈巧倩小嘴一瘪,很是不信。 她大哥虽然有些机智,但明显不能和刚刚那个人相比,她刚刚可是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 这样的人,很像三叔口中的那些阴险小人,也就是修为不高。 若不然,他真怕自己大哥镇不住。 “好了,好了。你不就是瞧不起那人如此年纪才炼气四层吗?若是我说,他可能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了?” 陈巧天微微一笑,颇为神秘地说道。 “大哥,你的意思是……他隱藏实力了?” 陈巧倩立即明白了过来。 陈巧天含笑点头。 “那你更应该警惕了。” 陈巧倩小小的脸蛋一变,修为低微都如此洞若观火,若是实力相当,她这大哥怎么玩得过? “为何?即便此人有点秘密,还能大过我们陈家吗?若是能招揽下来,也能壮大家族声势,父亲不是说,出门在外,要广结善缘,不可小看任何人吗?即便不能,也没什么损失。” 陈巧天说出了她结交的原因,倒是让陈巧倩翻了一个白眼。 “好了好了,又是家族!大哥你能不能明白父亲虽然是家主,但家族不是你的,也不是我们兄妹的,明显有危险的事就不要犯险了,你能安安稳稳地就好,这种一看就很危险的人物,还是少招惹为妙。” 陈巧倩捂住耳朵,很是不满地跺了跺脚,然后老气横秋地道,根本不像一个小女孩。 陈巧天莞尔一笑,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好了好了,谁跟你说这些的,你才修行不久,就已经懂这么多了?走吧,我们先去找三叔,等安顿好了,带你去坊市中好好玩玩。” “哼哼……別把我当小孩子,我已经长大了。” 陈巧倩哼唧了两声,但双眼却是亮得很,拍了拍陈巧天的大腿,陈巧天很是习惯地蹲了下来。 然后陈巧倩直接跨了上去,两人便离开了此地。 “哥,你说三叔会给我们什么好东西?” “等见了不就知道了?” “呦呵……有趣的兄妹,而且陈家吗?” 走出一段距离的柳渊嘴角微翘,脸上闪过一抹饶有兴致之色。 虽然炼气期的神识不可能发现这么远,反而还有可能被发现,但他的肉身可是到达了某种极限,耳力可是非凡。 不过柳渊倒是没想到现在就碰到了这两人,那陈巧倩还只是一个小女孩,而且小小年纪就如此聪慧,也不知后来怎么成那样了? 至於他哥哥还真是有点运气在身的,数次筑基不成,但最后却让他成了结丹,还真是命运无常啊。 当然了,柳渊也从没有把別人当成蠢货。 无非是你懂我的故作不知,我懂你的曲意奉承,各取所需罢了。 要是真有如黑煞教和所谓慕容家般的蠢货,柳渊也会让他们试试像条狗的滋味。 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柳渊脸上的失望之色越来越浓。 他还想凭著自身眼力,在这些摊位上捡个漏,没想到这里的假货简直是十成十,一个真的都没有。 无语。 太无语了。 兜兜转转,柳渊还是决定去店铺买一些丹药吃吃,只是当他走出百余步后,突然听到了一阵激烈的爭吵声。 柳渊的耳朵微微一动,眸光一亮。 来乐子了,正好適合他浑水摸鱼。 他脚步一转,朝爭吵声传来的方向走去,不紧不慢地挤进了围观的人群中。 一个摊主正对著一个瘦弱的少年唾沫横飞,很是生气的样子。 “滋滋……这可是一个狠人啊。” 柳渊心中想道。 “哪来的小兔崽子?” “就凭这一件破烂不堪的法器和这些不知从哪挖来的破种子,就想骗老子的丹药?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摊主的声音很大,手指几乎戳到了少年的鼻尖上,那架势,像是要把这少年生吞活剥了一样。 “我看你这小子是活腻歪了!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也敢来消遣老子?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小子就给我等著。”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低低的议论声,有人摇头嘆息,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露不忍,却没有人敢上前劝阻。 那瘦弱少年的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攥得咯咯作响。 “不卖就不卖,何必污言秽语侮辱人!你这法器我不要了就是!” “不做就不做?你他娘的在我这里耽搁了这么久,坏了我的生意,一句『不做就不做』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就別想离开这里。” 摊主冷笑一声,一把抓向了少年的手腕,却被他很轻巧地躲了过去。 “好了好了,小兄弟,那可是蓝家的人,你惹不起的,赶紧走吧。” 四周的围观修士你一言我一语地提醒著少年。 “蓝家啊……” 柳渊心中瞭然,站在人群中,笑眼弯弯地瞅了一眼那摊主,眼中满是戏謔之色。 此人命不久矣啊。 他刚刚说的狠人不是这摊主,而是那个瘦弱少年。 魔修,倒是少见。 黑煞教那些人不算,不过是一些修炼了残缺邪法的血包罢了,还算不上魔修。 柳渊的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双眼微微眯起,仔细打量了一番。 第30章 魔道踪影 那少年外表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炼气六层修士,面容清秀,身材单薄,修为低微,毫不起眼。 可柳渊的精神力量何等强大?感知何等敏锐? 过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一股血气。 实际上这血气十分內敛,若不是柳渊过於熟悉,一般筑基修士都无法发现。 而且还比黑煞教那群老鼠的味道纯多了,那些教眾修炼的是残缺到不能再残缺的功法,一个个都是血包。 比这人的差远了…… 这元武国为何会出现这种纯正魔修? “魔道?天罗国的修士吗?” 柳渊脑海中念头一转,便想到了十多年后天南的大事。 正魔两道共同瓜分天南! 实际上,这种波及整个修仙界的大变局自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背后必定有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谋划和准备。 往各国安插探子,搅风搅雨,招揽马前卒,挑拨离间,製造矛盾,最后里应外合,一举吞併,都是常用手段。 例如早早沦陷的姜国与车骑国这等小国,还有越国的二五仔灵兽山。 或许,这少年便是这样的人。 一个炼气十二层的大高手,装作炼气六层的小修士,在这坊市中演戏,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柳渊的目光从少年的脸上移开,落在他手中那柄残破的铜片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呦呵,还真捨得…此物应当是法宝吧,这是来钓鱼的?” 这少年一定是个富家翁,柳渊顿时来了兴趣。 与这摊主爭执不过,实力不如,对方背景又通天。 少年的脸上满是屈辱,咬著嘴唇,低著头,默默地收起了法器和种子,转身离开了。 他的背影单薄而落寞,像是一个可怜虫,那蓝家人傲然地冷哼了几声。 “你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命犯煞星啊。” 点评了一局后,柳渊连忙脸带笑意地跟了上去。 钓鱼…… 钓鱼好啊,他最喜欢浑水摸鱼了。 “道友,不知你这法器如何出售?” 柳渊走上前去,笑眯眯地指了指少年手中那柄残破的铜片,语气很是隨意。 “炼气四层?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 少年的眉头微微皱起,上下打量了柳渊一眼,眼中满是古怪之色。 他並没有急著回答,目光在柳渊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確认他真真切切就是炼气四层的修为,心情顿时有些微妙。 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无所畏惧? “一个傻小子?” “想要此物也可以,只要八十灵石就行了。” 少年隨意地说了一句,似乎也不相信柳渊能拿得出来。 此言一出,旁边一个跟著柳渊一起来的修士脸色一下子就黑了,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八十灵石?都快能买一件上阶法器了,你也敢要?真是狮子大开口!” 那中年修士摇了摇头,转身就走了,边走边嘟囔著:“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黑,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柳渊也是佯装不满,皱了皱眉,露出犹豫之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此物……我还真有点兴趣。道友可否去他处聊聊?” 少年的眉头微微一动,目光在柳渊脸上停留了片刻,心中飞快地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还挺富的嘛,难道是哪个家族的?还是得了一笔机缘?” 少年的心中有了猜测,面上却露出了一个意外的笑容,点了点头。 柳渊领著那少年来了一处偏僻小巷。 “道友,此物的確入了柳某眼缘,不知能否便宜一些?八十灵石实在是过於高昂了。” 他面带渴望地看了一眼铜片,脸上带著一抹急切的笑容,语气中满是迫不及待。 少年的脚步一顿,翻了个白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他头也不抬,转身就要离开。同时心底默念了起来。 “一…二…三……” 柳渊见此,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但连忙上前几步,拦在了少年身前。 “道友道友,且慢,且慢!行吧行吧,八十就八十,柳某认了,不过柳某手头灵石不太够,不知道友可否通融一下,用丹药抵换?” “那要看你是何等丹药了。” 少年只是说了一句。 柳渊取出一个玉瓶,揭开了瓶盖。 顿时一股清香从玉瓶中飘出,在小巷中瀰漫开来。 少年的脸色一变,死死地盯著柳渊手中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血丹! 虽然被某种秘法封印了,但此丹药的本质岂能瞒过他? 而且是品质极高的血丹,一枚这样的血丹,足以抵得上他半年苦修。 一个炼气四层的小修士,居然有这种好东西? 少年的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看著柳渊那张笑眯眯的脸,脑海中飞快地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柳渊表情不变,直勾勾地盯著那铜片。 少年在钓鱼,他也想钓啊。 这从黑煞教得来的血丹,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两人各取所需罢了。 柳渊心中暗暗得意。 这血丹他早就有了用法,若是遇到正道修士,那就偽装一下,若是魔道,便恢復本相。 至於这等魔道间谍,自然是隨便弄层偽装,装作不知罢了。 他也是临时做的决定,瞒不过这魔修。 当然了,也没想瞒。 “道友,这可是在下从前人洞府中得来的丹药,对修行大有助益。在下资质愚钝,悟性平平,多亏了此丹,才能有今日的修为。” 柳渊的脸上露出几分感慨之色,像是在追忆往昔的崢嶸岁月。 接下来便是一个偶得前人遗留、有些好运的小子的故事。 少年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机。 他的心在滴血。 暴殄天物,简直暴殄天物! 这等珍贵的丹药,居然被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吃了? 他吃就吃了吧,居然才炼气四层?那些血丹要是给了他,他现在说不定已经筑基了! 简直浪费! 实在可耻! 你是真该死啊! 少年的心中杀机遍布,恨不得现在就动手,一掌拍死这个蠢货,把此人的储物袋抢过来。 第31章 剑阵 可他还是忍住了。 这里是蟠龙坊市,是三宗的地盘,在这里动手杀人,就算是他也很难全身而退。 而且这蠢货虽然修为低微,可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保命的手段?万一打草惊蛇,反倒不美。 此人身上一定有好东西! 再等等,再等等…… 我的身份也不能暴露。 “这丹药的品质確实不错。” 少年的语气十分平淡,但那股滔天的恶意在柳渊的精神意志下无所遁形。 他眉毛一挑,上鉤了。 两人一番討价还价,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爭得面红耳赤,最后再加了二十灵石成交。 “亏了,亏了。” “道友爽快!后会有期!” 柳渊无视了少年的表演,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小巷。 少年站在原地,望著柳渊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笑,一丝不解,一丝嘲弄。 “呵呵…我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铜片在柳渊的手指间来回翻转,他目光幽幽,上面留下的印记自然瞒不过他。 不过他也正有此意。 这次遇到魔道修士是意外,但柳渊的心思一下子飞到了十多年后的那场席捲天南的正魔大战上。 他是个主动的人! 这里可没有长生秘境的大能用自身精血炼製阴阳万寿丹,更別提柳渊是压著线突破,如今通灵更是只有三牛之力。 若是再不寻找资源,还怎么突破神通秘境。 神通秘境最低的要求就是十牛之力! 这天南的格局就是宗门林立,一切资源都在修仙大派手中,柳渊若是想得到,免不得与他们对上。 不过现在力有未逮,只能以智取胜。 不久后的正魔大战便是机会。 但柳渊想要攫取资源,可不会循规蹈矩地利用所谓的战功获取七派流出来的那些边边角角。 那些东西怎么够他修炼到神通,至少也要结丹一级的资源! 道阻且长! 不过今天遇到了魔修,倒是给了柳渊一个思路。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柳渊准备在这蟠龙坊市修炼到炼气七层之后再行宗门之事,於是便去租了一年的洞府。 倒是比入门灵石少多了,而且在坊市一些店铺买东西还有优惠,真让柳渊有一种既视感。 之后又將身上的杂物全部处理了,大部分灵石都买了丹药,足够他修炼一段时间了。 来到小院,此地不大,只有一间独立小屋,远远比不上天星城种类齐全的洞府。 当然了,这坊市可不能和天星城比,筑基修士都没有几位。 哪像天星城,都有元婴老怪常驻。 先是休整了一晚,翌日,柳渊则是取出了一件又一件法器摆到了他面前。 这些法器,都是他这一路走来得到的。 “黑煞教真是我的福星啊!” 柳渊脸带笑意地看著这些法器。 除了余子童留下的那柄匕首,其他的都是从黑煞教教眾的手中夺来的,有刀有剑,也算是凑够了七件上阶法器。 七杀剑阵! 柳渊打算將这些法器炼作一套剑阵,用作底牌。 至於不是剑形的法器? 他也没那么多要求,能用就行了。 “简直残缺到不能再残缺了,若是炼製一口葫芦,再加上七把灵器,才算是最完整的七杀剑阵。” 柳渊仿造的是魔道妖神宗的七煞葫芦,他们用毒蕴养,但他现在去哪寻奇毒?还是这些法器容易一些。 当然了,若论威力,前期的魔道倒是比仙道更加诡譎,防不胜防,更適合如今的他。 心念一转,柳渊拿起一件法器,法力注入其中,剑身上的云纹骤然亮起,泛著淡青色的光芒。 只有经过他法力长时间祭炼,这七件法器才能气息相通,融为一体,布下七杀剑阵。 数月时光,悄然而逝。 这一日清晨,小院中忽然响起一阵清越的鸣叫声。 那声音尖锐而嘹亮,像是有七只仙鹤同时引吭高歌,刺耳至极,好在有阵法阻隔,倒也没传出去。 七道流光从小屋中飞出,在院中盘旋飞舞。 一道青,一道黑,一道赤,一道白,一道金,一道银,一道紫。 七道光芒顏色各异,速度极快,在空中拉出七条长长的光带,交织缠绕,穿梭往来,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在空中张开,將整座小院笼罩其中。 光芒所过之处,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震得院中的花草簌簌作响。 一道高大身影从屋中走出,长身而立,负手站在院中。 他穿著一件墨色的长袍,长发用一根木簪束起,面容英武,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凌厉的气势。 他的双眼微微发亮,瞳孔中倒映著那七道流光的轨跡,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数月苦修,七杀剑阵总算是有了点模样。 实际上,炼气修士绝无可能操纵七把上阶法器,但柳渊还修行了永生法,精神力量可不是盖的。 右手食指轻轻一弹,七道流光骤然加速,朝著院角的阵法护罩轰去。 这阵法是小院自带的,按照那些三宗弟子所说,此阵能够挡住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 柳渊自然不信这种鬼话,不是三宗没有这等好东西,而是在外有大阵守护的情况下,再搭建这种阵法不是浪费灵石吗? 不过挡一挡炼气修士的攻击还是可以的,正好被柳渊用来测试。 “轰!轰!轰!轰!轰!轰!轰!” 七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七道流光结结实实地轰在护罩上,震得护罩上泛起层层涟漪。 柳渊也没有全力施为,按照阵法的反应倒是对七杀剑阵的威力有了些许估算。 他布下剑阵,炼气修士绝对討不了好,即便是那些有顶阶法器傍身的精英修士也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当然了,只要不遇上韩老魔那般有大杀器的就行。 到时候,先用七杀剑阵袭扰,消耗对方的法力。 等对方被剑阵搅得焦头烂额,看到他修为太低,露出疲惫之色,准备强攻之时…… 他一个近身,直接打爆。 通灵之境,肉身极限,三马之力,一拳下去,谁能扛得住? 第32章 小心眼 “不过这炼气修为还是有些低了。” 柳渊微微摇头,虽然有著丹药的协助,但他也不过突破到了炼气五层。 这也是时间之困,毕竟他修行至今也不到两年。 而且他还是五灵根,虽然他的五灵根和其他人的不同,但若是让越国这些修士知晓,还不知要闹出怎样的轩然大波。 他倒是对当初的那个猜测有了些许確认。 当初轮迴而来绝对发生了某种变化,若不然五灵根怎么就那么不一样呢? 或许,还真是大五行术带来的。 这对他是好事,倒是日后加入宗门的时候需要做些手段,可不能把五灵根暴露出去。 若是让人知道他一个五灵根的修士修炼速度如此之快,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需要创造一些小窍门了……” 柳渊走出院门,心中想道。 他倒是不必隱瞒灵根,只需瞒过宗门检测灵根的法器就行,不是元婴修士可看不出他的灵根。 入门测试可不会有结丹元婴修士主持,筑基修士就已经是顶天了。 “这一趟出来总归能赚点灵石花花,乾乾无本买卖吧。” 柳渊身上的灵石大部分都换成了丹药,剩下的还能支撑他修炼一段时间,但也要未雨绸繆了。 恰巧,他还真盯上了一条鱼儿。 至於所谓的妖兽,柳渊倒是不急。 以他通灵之境的神异,精神力量之强,感知之敏锐,寻些妖兽还是很容易的。 可猎杀妖兽换灵石,哪里有继承道友的遗產来得快? 若不是有黑煞教的“无私赞助”,五灵根虽然不是他的限制,他也不能修炼这么快。 柳渊心中想著冰妖、铁罗这些故人,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沿著坊市的街道不紧不慢地走著,目光从两侧的店铺和摊位上扫过,心中盘算著先去哪里转转。 就在他刚拐过一个弯时,迎面便撞上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牵著一个粉雕玉琢小姑娘的书生,他们是那陈家的两位『故人』。 “这倒是巧了,这两人可是大户啊。” 柳渊双眼微眯,来了兴趣。 那陈巧天瞧见柳渊,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热情洋溢地迎了上来。 “柳兄,许久不见,別来无恙啊!” 他的声音十分爽朗,三步並作两步地走到柳渊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柳兄这是……突破到炼气五层了?恭喜恭喜。” 柳渊微微拱手,淡淡一笑:“陈道友客气了,不过是一点小进步,不值一提。” 两人一副很熟的样子,一旁的陈巧倩则是嘟起了嘴,对柳渊的警惕心很高。 瞅了一眼小姑娘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柳渊不由哑然失笑。 他蹲下身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串用灵珠串成的手炼,在小姑娘面前晃了晃。 这手炼是他在黑煞教那美艷妇人手中得来的,不是什么值钱的法器,他也没有卖掉。 不过此物在阳光下泛著七彩的光晕,很是好看,便收藏了起来。 “柳某身无长物,便將此物送给陈兄妹妹吧。” 柳渊递了过去,陈巧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七彩的光晕映在她的瞳孔中。 她伸出手想要去接,可又缩了回去,警惕地看了柳渊一眼,咬著嘴唇,很是纠结。 “巧倩,还不谢谢柳兄?” 陈巧天在一旁笑著催促。 “谢谢。” 这小姑娘也是个知礼的。 拿了过去后,虽然还是警惕地盯著柳渊,但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陈兄,令妹真是聪慧伶俐,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性,前途不可限量。” 柳渊赞了一句,倒是吹到了陈巧天的心上。 “她就是被家里惯坏了,柳兄莫怪。” 虽然这样说,但陈巧天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两人说说笑笑,沿著街道往前走。 陈巧倩不时会侧头看向柳渊,一双大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柳渊突然想起了这小姑娘那日背后说他的坏话,他心底阴阴一笑。 他可十分小心眼! 就在陈巧倩看过来的时候,柳渊双眼之中突然出现一道诡异的红光。 那光芒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可在那一瞬间,陈巧倩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忽然变了样,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黑暗中窥视著她,嚇得她紧紧抱著陈巧天,脸上冷汗直流。 “呵呵……” 柳渊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促狭之意。 “巧倩,怎么了?” 陈巧天察觉到了小姑娘的异状,询问了起来。 “大哥,我没事。” 柳渊也没对一个小孩子下多大的手,只是捉弄了一下。 不过一会,他就恢復了正常,然后气鼓鼓地看了一眼柳渊,小脸涨得通红。 柳渊双眼微眯,正要再看过去的时候,陈巧倩嚇了一跳,立即低下了头。 “小姑娘见识到了修仙界险恶了吧。” 柳渊也是给她上了一课,说起来她还要感谢他呢。 一路兜兜转转,柳渊的目光不时地从各个摊位上扫过,但还是没有捡到漏。 只是买下了一张符籙罢了。 此符籙的纹路和那飞剑符极其相似,乃是一件符宝,只不过残缺的太过厉害,已经不能使用了。 柳渊也只是对这种手法感兴趣,拿来研究研究罢了。 反正不到一块灵石,那摊主还搭了一些书籍,柳渊也就用作收藏了。 陈巧倩倒是好奇歪著脑袋,甜甜地问道:“柳哥哥,你买这些破烂做什么?” 望著小姑娘明媚的小脸蛋,柳渊可没有被她迷惑,这小姑娘心思重著呢。 至於甜甜地叫他柳哥哥,无非是刚刚被捉弄怕了,准备套一套近乎。 “小孩子不懂。” 柳渊语气中带著你没有见识的意味。 陈巧倩瘪了瘪嘴,小声嘀咕了一句“故弄玄虚”,便不再问了。 柳渊也从陈巧天口中套出了一些他们的消息,原来是这坊市有陈家的一块铺子,他们三叔在此地坐镇,於是过来歷练,顺便带著小妹玩一玩。 至於其他的,柳渊也没多问,毕竟他接近陈家自然是为了日后在黄枫谷待得轻鬆一点。 不知不觉间柳渊便到了初遇那魔修少年的摊位,他瞥了一眼,便发现那蓝家摊主不见了,现在的是一个陌生人。 第33章 本座 柳渊只是扫了一眼,眸底闪过一抹幽深。 三人在坊市中又逛了一会儿,陈巧天还要回铺子帮忙,便与柳渊告辞。 陈巧倩这次倒也是对他尊重了一些,或许是礼物,或许是摄魂魔眼的恶作剧. “柳兄,改日再来铺子里坐坐,我一定尽心招待你。” “一定一定!” 陈巧天热情地拱了拱手,牵著妹妹的手,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好了,放鬆了一会,也该去办正事了。” 柳渊望著兄妹俩渐渐远去的背影,神识扫过储物袋中那枚铜片,嘴角微微翘起。 他倒是没有回小院,反而离开了蟠龙坊市。 这次倒是没有从来时的峭壁上出去,反而在坊市的西侧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径。 这条小径通往蟠龙江上游,是坊市中那些常年在江上猎妖的修士们踩出来的近道,路面坑坑洼洼,两侧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顺著小径走了一段距离,地势渐渐变得低洼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水腥味。 远处的江面上波光粼粼,月光碎成了一片银色的光点,在江水中跳跃闪烁。 柳渊来到了一处河滩边,脚下是鬆软的泥沙,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远处的江面上收回,微微垂下,扫了一眼储物袋中那枚铜片,看到了那颤动起来的印记。 柳渊眉头一跳,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鱼儿上鉤了。 没等多久,他转过身来,面朝来时的方向,负手站在河滩上。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片荒芜的河滩,越过那些半人高的野草,直勾勾地看向远处的一片碎石堆,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你若是再不出来,柳某可就要过河了。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道友。” “你是如何发现本座的?” 碎石堆后面,传来一阵惊讶的声音。 那声音沙哑而低沉,明显带著惊讶和不解。 “按理来说,以你这点浅薄的修为,还发现不了本宗秘法的啊。” 一道身影从碎石堆后面走了出来,正是柳渊见过的那位魔修少年。 柳渊撇了撇嘴,看著气质大变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无语。 本座? 还浅薄? 真是太装了! “小子,告诉我你的名字。” 柳渊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少年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柳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一个小小的炼气五层修士,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他怒极反笑。 “呵呵……你还真是狂妄啊,一个小小的炼气五层,就如此张狂?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柳某如何行事,何须你小子指点?你倒是大胆,竟敢威胁柳某,可做好將命留在这里的准备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淡漠,不疾不徐。 他的目光从少年身上扫过,那眼神,像是一条巨龙在看一只蚂蚁,像是在看一只隨时都可以碾死的虫子,轻蔑到了骨子里。 少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他可是世家出身,从小便是宗门的精英弟子,来到这元武国后杀的所谓正道人士也不在少数。 就连那所谓的天星宗第一结丹家族蓝家人他都宰了好几个,这些人在见到他时候的求饶,丑態他都做成了標本,日夜观摩。 而他修行至今,什么时候被一个炼气五层的螻蚁用这种眼神看过?还被人侮辱! 他应该跪下求饶,乞求自己绕他一命啊! “混帐,你找死!本座倒要看看,你有何底气,敢如此大言不惭!” 少年周遭突然出现一面黑漆漆的小旗,他手中握著一柄绣著山川风月的小扇,眼中满是冷厉。 “小兔崽子,记住了,杀你者,杜西是也!” 杜西动了。 那面黑漆漆的小幡从他身后升起,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丈许方圆,幡面上黑气翻涌,隱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鬼脸在其中挣扎哀嚎,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他手中那柄绣著山川风月的小扇轻轻一扇,一道灰濛濛的罡风呼啸而出,捲起河滩上的泥沙碎石,化作一道灰色的龙捲,朝著柳渊席捲而去。 “两件顶阶法器,功法也不一般,此人是魔道哪个宗门的?” 柳渊望了过去,面上毫无惧色,心底却在猜测此人的身份。 小幡在空中盘旋,幡面上的黑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像是一片黑色的乌云压顶而来,小扇扇出的罡风呼啸而至,所过之处,泥沙飞溅。 柳渊站在原地,衣袂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手在腰间轻轻一拍。 七道流光从他袖中飞出,在空中拉出七条长长的光带,青、黑、赤、白、金、银、紫,七色交织,如七条蛟龙在空中盘旋飞舞。 七杀剑阵,成! 七道流光在空中迅速排列,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跡运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剑阵,將柳渊笼罩其中。 剑阵中剑气纵横,杀机四伏,七件法器穿梭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方圆数丈的空间封锁得水泄不通。 杜西的罡风撞上了剑阵。 “轰——” 一声巨响,罡风与剑阵碰撞,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灰濛濛的罡风被剑阵绞得支离破碎,化作无数道细小的气流四散飞溅,將河滩上的泥沙吹得漫天飞舞。 小幡的黑气紧隨其后,如潮水般涌来,试图渗透进剑阵的缝隙,可七杀剑阵运转如轮,七件法器首尾相连,气机相通,黑气刚一靠近,便被剑气绞碎,化作一缕缕黑烟飘散。 杜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以他的见识,自然认出那七件法器不过都是上阶法器,单独拿出来,根本挡不住他的宝贝。 可这七件法器气机为何如此相同,而且他是怎么操控如一的? 杜西瞅了面色红润的柳渊,眼中满是吃惊之色。 而且一个炼气五层的小修士,怎么可能掌握这种级別的功法? “这是什么功法?” 他的声音中带著明显的惊异,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死死地盯著柳渊。 “我就不信你的法力比我还深厚。”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冷笑一声,自信地说道。 第34章 流口水了 那七道流光在空中穿梭飞舞,速度越来越快,轨跡越来越诡异,像是七条活生生的蛟龙,正在与杜西的两件顶阶法器缠斗不休。 而柳渊丝毫不见法力不济之態…… 小幡和小扇虽然品质更高,威力更强,可在这七件法器的围攻下,竟然占不到半点便宜,还隱隱落入了下风。 杜西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快。 他本想速战速决,以雷霆万钧之势將这个小修士斩杀,以惩其狂妄之姿。 可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如此手段,硬生生地將他的攻势挡了下来,而且看来还是他落入下风。 不能再拖了! 此人身上绝对有大机缘! 杜西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绝不相信,一个炼气五层能长时间地支撑这诡异功法,他一定是强弩之末了,如今不过是在强撑罢了。 “小子,你能坚持这么久,已经足以自傲了。” 杜西满是杀意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肉疼。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瓶身漆黑如墨,瓶口封著暗红色的蜡封,蜡封上刻著一个诡异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黑气。 瓷瓶刚一出现,周围的温度便骤然下降了几分,一股阴冷、嗜血的气息从瓶中瀰漫开来,让人不寒而慄。 杜西將瓷瓶对著那面黑色小幡,轻轻一倾斜。 一股浓郁的黑色煞气从瓶中涌出,如一条黑色的毒蛇,钻入了小幡的幡面之中。 小幡猛地一震,幡面上的黑气骤然暴涨,鬼脸的数量翻了数倍,尖啸声更加悽厉,更加刺耳,小幡的威力暴涨,黑气如潮水般涌向七杀剑阵,压得那七道流光都暗淡了几分。 柳渊的眉头微微一皱,目光落在那只黑色瓷瓶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煞气。 如此浓郁的煞气,绝不是普通的魔修能够拥有的。 天煞宗? 天罗国魔道宗门中,只有天煞宗才能培育出如此煞气,难道此人是天煞宗出身? “还是魔道六宗的弟子,这次不亏了!” 柳渊眉眼一弯,脸上闪过一抹喜意。 一个天煞宗出身的魔修,身上还有两件顶阶法器,绝对是核心弟子,价值一定很高。 黑色小幡在吸收了煞气之后,仿佛有了灵性一般,竟然围绕著一个中心缓缓旋转了起来。 黑气如潮,罡风如刀,一波接一波地衝击著七杀剑阵,打得那七道流光节节后退,剑阵的光芒也暗淡了许多。 杜西显然是被柳渊惊到了。 虽然嘴上依旧瞧不起,可出手却越来越重,越来越狠,丝毫不给柳渊喘息的机会。 能够如此熟练地操纵两件顶阶法器,也不是一般炼气修士能做到的。 柳渊的面色依旧平静,可他的法力的確在飞速消耗。 炼气五层的修为,支撑七件上阶法器组成的剑阵,本就有些勉强,何况面对的还是元婴大派的精英弟子。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柳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七道流光仿佛骤然一顿,然后七件法器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环,將杜西的两件法器牢牢困住。 小幡的黑气和扇子的罡风轰在圆环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却始终无法突破这道防线。 杜西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明明都以为柳渊到了强弩之末,只要再加一把劲,就能將其击杀。 可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余力现出了另一重变化,还將他的法器锁住了。 此人自然不明白柳渊除了法力之外,还有精神力量可以调动。 “此人的法力,怎么如此深厚?” 杜西心中惊疑不定。 不行,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杜西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还有底牌,一张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底牌。 虽然用在一个炼气五层的小修士身上有些大材小用,可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瞅了一眼僵持的法器,他的双眼骤然亮了起来。 一道诡异的白光从他的瞳孔中涌出,在他的眼眶中缓缓旋转,像两个微型的漩涡,散发著摄人心魄的光芒。 大罗千幻诀! 这可是他们千幻宗鼎鼎有名的功法,虽然他只有前三层,但对付一个不明来路的炼气五层修士应当够了吧? 柳渊只觉得一股昏沉之意如潮水般涌来,直衝他的脑海。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河滩、月光、江水、野草,一切都在他的视野中旋转、顛倒、碎裂,化作无数碎片,然后重新拼凑,拼凑成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 幻术? 柳渊的眉头微微一皱,隨即又舒展开来。 他抬起双眼,看向杜西。 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睛中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嘲弄。 他的双眼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诡异的红光。 那红光与杜西的白光截然不同,不是从瞳孔中涌出的,而是从眼底深处透出来的,像是有一团火焰在他的眼球中燃烧,炽烈而妖异。 红光一闪,一盛,一放,如一道血色的闪电划破夜空,直直地刺入了杜西的眼中。 摄魂魔眼。 杜西只觉得眼前的世界骤然一变。 他想要切断接触,可他的眼睛已经不属於他了。 他的目光被那道红光死死地吸住,无法移开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一只大手摸上了他的脑袋。 他不由仰头望去,只觉自己见到了仙人。 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 仙人服饰古朴,法衣上满是星光,仿佛他將一片星空披在了身上。 头戴高冠,冠上插著一根玉簪,玉簪的顶端镶嵌著一颗拇指大小的宝珠,宝珠中似乎有洞天运转,生灵歌颂。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薄雾遮住了,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可那轮廓中透出的威严,却让杜西不由心悦诚服。 正是身为万古巨头的柳渊! 道人五指微微弯曲,朝著他的天灵盖轻轻一抓。 杜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就被拉到了一处充斥苍茫白光的世界。 他仰头看去,只见巨物佇立。 那是一座巨大的门。 而他则是痴痴地望著,目光呆滯,宛若傻子。 流口水了! 第35章 三年 “在我面前卖弄幻术?” 柳渊瞅了一眼在原地僵直不动的杜西,脸色冷冽至极。 “不过此人的这门幻术似乎有些精妙,所修功法也与煞气不符?难道不是天煞宗的?” 他站在河滩上,衣袂飘飘,负手而立,心中起疑。 没有了主人的操纵,那两件顶阶法器停了下来,七道流光也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身周。 隨手一招,两件掉在地面上的法器落入了他的手中。 “现在,你的一切都归我了。” 柳渊淡淡地说了一句,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扣住了杜西的天灵盖,他的双眼微微闔上,精神意志如潮水般涌出,那门前的高大身影似乎明亮了一瞬。 这倒不是搜魂。 只不过二者的手段天差地別,而且还是在柳渊擅长的精神领域攻击,这人实在是蚍蜉撼树,著了道了。 “你出身何宗?” “千幻宗。” 杜西双眼无神,嘴唇翕动,没有丝毫犹豫。 柳渊眉毛微挑,居然是此宗门。 千幻宗,同天煞宗一般,乃是天罗国魔道六宗之一,镇宗功法大罗千幻诀也是鼎鼎大名。 接下来柳渊一一询问,杜西根本没有隱瞒,將他从小至今的大小事宜全部抖搂了出来。 若说柳渊是世界上的第二个杜西,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无法分辨出来。 “千幻宗,杜家,大罗千幻诀前三层,御灵宗,付家……” 柳渊心中思索著,杜西的脸色愈发痴呆,口水流了一地,一双眼眸很是空洞,好似元神被人抽走了,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他收回了手,杜西的身体顿时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魔道六宗倒是准备久远,已经在谋划各国势力倒戈了。” 柳渊虽然知晓了一些大势,但此人也不过一介炼气修士,虽然出身不凡,乃是千幻宗结丹世家杜家子弟,但一些重要消息也不清楚。 不过这次魔道六宗派出的都是炼气、筑基修士,结丹长老还没有出场,或许是担忧惹得其余宗门警惕。 这元武国就是千幻宗和御灵宗负责,千幻宗带队的乃是杜家契合大罗千幻诀的天骄,柳渊倒是也认识此人。 便是那杜东,和韩老魔掏心掏肺之人。 不过此人现在也只是一个筑基修士,因其善於隱藏,便被派到了这里,就连杜西这位杜家族人都不知道此人真实身份。 至於御灵宗,此人知道的不多,只是听闻其和元武国付家有些联繫,也不知道如今局势到了何等程度。 “元武国这等中型国家都埋了这么多钉子,那姜国和车骑国恐怕早已千疮百孔了。” 柳渊看了杜西一眼,摇了摇头。 这人已经傻了,没什么用了。 他按照此人诉说的法诀,嘴里念叨了几句咒语,顿时那小幡对著此人一卷,其元神便摄了进去。 万魂幡! 风月扇! 这两件顶阶法器都是他的了。 收起此人的储物袋,神识一扫,柳元嘴角微翘。 灵石,符籙,法器,魔道灵材,倒是也不少了。 “这人不愧是精英弟子,身上的好东西还真不少。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啊,苦修哪里有继承他人遗產来的快。” 一下子身家暴涨,柳渊心情好了许多,然后看向了这杜西的尸体。 “尸体也不能浪费了,正好此地距离蟠龙江上游不远,有此血肉吸引几头妖兽杀了吧,也不算白来一趟。” 柳渊现在可没有顷刻炼化的本事,他也不想在这上面耗费时间,直接把尸体带到了数十里之外的江边。 他隨手將尸体扔到空中,袖袍一挥,顿时一道道血箭从尸体上喷射而出,转瞬间血染江水,一具乾瘪的尸体掉了下去。 柳渊静静等著,刚刚他已经感知过了,此地周围有数头妖兽聚集,可以打个窝。 没多久,水面上出现了一圈圈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游动。 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从水面下浮现,死死地盯著水面上的血气,眼中满是贪婪和渴望。 “只有一只?” 柳渊退后几步,负手站在一旁,静静等待。 此妖兽从江水中衝出,张开血盆大口,朝杜西乾瘪的尸体扑去。 它的身形足有丈许长,浑身覆盖著青黑色的鳞片,四肢粗壮,尾巴修长,形似巨蜥,可嘴中却长著三排锋利的牙齿,泛著凛冽寒光。 “碧水鱷,一级中阶妖兽。” 柳渊抬手一指,一道流光从袖中飞出,准確地贯穿了那头妖兽的脑袋,隨后剑光一卷,便把它弄了过来。 取出万魂幡把妖魂收了,在尸体上贴上一张符籙后便收了起来。 没让柳渊等太久,又有妖兽来了。 一头,两头,三头…… 大部分都是一级低阶妖兽,中阶都少见,至於上阶妖兽还真没有一头。 不过…… 也是满载而归! …… 日升月落,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这日,蟠龙江一处偏僻、无人问津的海滩旁,突然爆发出阵阵光亮。 一道身影凌空虚立,双眼漠然地望著下方那条浑身覆盖著铁灰色鳞片、身长五六丈的巨蟒。 “铁线蟒,一级顶阶妖兽,终於捉到你了。” 柳渊目光冷冽,望著盘身而起的蟒蛇没有一丝惧怕。 奇怪的是,柳渊没有藉助任何法器便能凌空虚立,根本不像一个炼气修士。 他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併拢,朝著深潭轻轻一点。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他的指尖射出,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刺向了那铁线蟒。 剑气所过之处,沙滩被撕开一道深深的裂痕。 铁线蟒长嘶一声,浑身散发著一股暴虐的气息,一双冰冷的竖瞳满是杀意。 身形一摆在空气中带起一阵腥风。 “轰——” 剑气轰然一散,柳渊面色平静如水。 他的身形在空中微微一动,化作一道流光,冲了出去。 七道流光紧隨其后,在他身周盘旋飞舞。 七杀剑阵! 这数年一过,隨著柳渊法力日渐深厚,这七杀剑阵已成了他对敌的常规手段。 而且经过叠代,他已將七杀剑阵的剑都换成了剑形法器,其中还有一把顶阶法器,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第36章 风雨欲来 一级妖兽哪里有趋利避害的智慧? 铁线蟒的尾巴猛地一甩,带著凌厉的破空声,朝柳渊抽来。 柳渊身形一闪,躲过了这一击。 他的身法灵活到了极致,在铁线蟒的攻击缝隙中穿梭如鱼,任凭那尾巴如何挥舞,就是碰不到他分毫。 七道流光在他身周盘旋飞舞,不时地在铁线蟒的鳞片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跡。 他在空中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快得让人眼花繚乱,时不时对铁线蟒拳脚相加,打得它头晕眼花。 若不是为了保持妖兽的尸体完整,柳渊早就下狠手了。 直到柳渊察觉到此兽体力不支,被他折磨得越来越累时,右手一翻,一柄乌黑的短刀出现在他手中,一刀刺入了铁线蟒的七寸。 铁线蟒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尾巴疯狂地抽打,將岸边的石头抽得四处飞溅。 但它的脑袋被柳渊死死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柳渊算是得到了一具极其完整的尸体。 直到动静渐渐微弱,柳渊察觉不到任何生命气息后,才鬆开了它。 他取出万魂幡,將铁线蟒的妖魂收了进去,然后在尸体上贴上几张符籙,收入了储物袋中。 “已经三年了,时间还真是快啊。” 望著波涛汹涌的蟠龙江,柳渊心中微微感慨。 距离他来这蟠龙坊市,已是三年过去了,这几年他过得可是十分充实。 修为以一年一层的速度提升,如今已是炼气七层,距离八层也不远了。 这样的修炼速度,放在一个五灵根修士身上简直是天方夜谭,可惜他这五灵根並非本土修士所有。 当然,这一切也多亏了一些热心肠修士的赞助。 没有他们慷慨解囊,送来灵石,法器,他怎么可能修炼得这么快?还不费吹之力地叠代了自己斗法手段。 三年前他拿著那批材料出售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毕竟那时他只是一个炼气四层修士,有如此收穫怎能不让人覬覦? 至於柳渊是有意还是无意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结果。 这些想要试探、摸他底细的人,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后来他和千幻宗潜伏小队搭上了线。 把盯上他的势力定期剪除,抹掉威胁。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一来是为了继承遗產,获取资源,二来嘛……就是为了立下功劳,维持杜西的身份。 不过柳渊也不是吃独食的,倒是时不时和千幻宗其余修士联合做几票,他吃肉,千幻宗修士喝点汤。 他这三年可谓两头吃,吃得满嘴流油,过得瀟洒恣意。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就是筑基了。 柳渊可不想继续耗费时光修炼基础功法到九层、十层、十一层、十二层…… 基础功法修炼到七层之后,便可突破筑基,只是此时突破,成功率太低,修仙界大部分人都不会这样做。 不过柳渊是什么配置,那些修士又是什么配置? 他就不信了,凭他的积累,还能被这一关拦住? “继续在炼气期深耕下去没什么用了,也该去拿一枚筑基丹了。” 柳渊双眉微挑,对著储物袋中的升仙令一扫而过。 “不过,千幻宗这边的身份也不能捨弃,还是寻一个理由吧。那杜东似乎要有大动作了,试试能不能捞一笔吧。” 最近他收到了千幻宗的传信,那杜东要开会,这就不是小事了,一定是有大动作了。 离开之前,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一笔。 回到坊市后,柳渊在一家掛著“陈氏符店”招牌的店铺前停了下来。 这是陈家在这蟠龙坊市中的產业,柳渊手中的一些货物就是在这里出手的,除了价格公道外,他日后是要加入黄枫谷的,和陈家搞好关係也能无视大部分麻烦。 柳渊推开木门,门上的铃鐺“叮铃”一声脆响。 “柳哥哥,你来了!”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从柜檯后面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著甜甜的笑容,正是陈巧倩。 三年过去,她身量拔高了一截,五官也长开了许多,眉目间已经能看出几分日后那副清丽脱俗的影子。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髮用一根银色的髮带束起,看起来既清爽又俏皮。 柳渊笑著点了点头,“巧倩懂事了。” 陈巧倩的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柳哥哥每次都这么说,一点新意都没有。” “咯咯咯……” 小小的铺子里时不时传来少女清脆的笑声,以柳渊的见识逗弄一个小女孩简直是手到擒来。 三年前她还是很警惕,如今已经“柳哥哥,柳哥哥”地叫著。 不过柳渊心底却在想著其它事。 虽然他捧陈家的生意,但也不是什么东西都往陈家送。 他只出售一般的妖兽材料,那些顶阶妖兽的材料,他都走的是千幻宗那边的渠道。 以他现在的实力能够猎杀中阶妖兽已是不俗了,若是再杀顶阶妖兽那就有些惊世骇俗了,倒也没有必要。 不过话说回来,蟠龙江的妖兽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他在江上混了三年,妖兽也是越来越少,更別提顶阶妖兽了。 算是今日杀的铁线鱷,也不过两头罢了。 以他的本事都只有这点收穫,其余修士的境况可想而知。 妖兽越来越少,可不符合常理的是,来蟠龙坊市的修士越来越多了,各种修行资源也是一涨再涨,更別提在坊市里住下了。 即便如此,还是有修士加入这场狂欢。 柳渊从这股热潮中嗅到了一丝不妙的味道,这种情形实在是有些熟悉。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反正他可隨时脱身。 而且他有千幻宗那边的渠道,就算蟠龙江真的出了什么变故,他也能全身而退,说不定还能在砸盘之前捞一笔。 两人相谈甚欢之时,突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柳兄,你来了!” 陈巧天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洋溢。 柳渊微微一笑,拱手还礼:“巧天兄,多日不见,別来无恙。” 陈巧天拉著柳渊的手往里走,顺便说道:“来来来,里面坐,里面坐。巧倩,去沏壶茶来。” 第37章 开会 柳渊跟著陈巧天进了里间,在一张紫檀木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里间的陈设比外面雅致了许多,墙上掛著几幅山水画,案上摆著一尊铜炉,炉中焚著檀香,青烟裊裊,满室生香。 “柳兄,这次出去收穫如何?” “运气不错,得了一些好东西,这不给你送来了。” 柳渊不紧不慢地说著,顺便取出了一些品相上佳的妖兽材料。 “好东西,都是好东西。” 陈巧天讚不绝口,隨后二人商议了一下价格,都很满意。 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两人这种事分得很清。 两人正说著话,陈巧倩走了进来,然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手托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柳渊扫了一眼,隨后问道:“陈前辈不在吗?” “三叔修为到了尽头,回去闭关衝击瓶颈了。” 听得此言,柳渊心中一动。 这位三叔便是以前铺子的主人,此人修为乃是炼气十三层顶峰,明显是服用了筑基丹之后把基础功法修炼到极限。 这闭关? 难道是去突破筑基? 柳渊突然想到了黄枫谷出炉的筑基丹。 他脸上则是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之色,“陈前辈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功成圆满。” “那就承道友吉言了。” 陈巧天笑著说了一句,然后身子微微前倾,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 “柳兄,说起来倒有一事想麻烦你。” 柳渊眉毛微微一挑,並未出言,反而不动声色地看著他。 “柳兄也知道,我们陈家乃是结丹世家,和元武国境內的几大修仙家族都有些生意往来。前些日子,蓝家的一位前辈找上门来,说是要在蟠龙江上寻个东西,需要一位熟悉蟠龙江水域的嚮导……” 他顿了顿,看了柳渊一眼。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柳兄。” “蓝家?是那个天星宗的结丹家族?他们还需要寻人吗?” 柳渊並未直接拒绝,反而疑惑了起来。 “此事似乎涉及蓝家隱秘,吾等自然不便探知,当然了,道友放心,这事绝不会有麻烦的。” 陈巧天斩钉截铁地说道。 “此事易尔,只是带个路罢了。” 柳渊沉思了片刻,抬起头来,同意了下来。 不说这白拿的报酬,便是陈巧天的面子他也要照顾到。 “柳兄放心,我也会和你一起去的,其他的事一概不用操心。” 柳渊微微一笑,並没有多么在意,不过是陪大人物走一遭罢了,还能赚一笔灵石,何乐而不为呢? 询问了日子后,柳渊便离开了,今晚他还有事要去干。 …… 深夜。 伏龙城。 柳渊仰头望著那黑黢黢的城楼,暗道:“这千幻宗的人倒是会藏,每次都藏到了凡人城池里。” 取出一件黑衣披上,又带上了一张面具,柳渊直接翻过城墙,进了城。 他顺著千幻宗独有的印记来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大宅院前。 这宅院占地数十亩,亭台楼阁,假山池沼,富丽堂皇,在凡俗中可谓奢华至极。 到了后院,他便看到书房的门半掩著,里面亮著灯,一个美貌妇人正立在书桌旁,手中捧著一本书,看得入神。 只是那双眼珠十分空洞,像一具没有了灵魂的躯壳。 不过是一个被幻术控制的凡人。 “杜东这小子还真是会享受啊,来到他国也不忘这些事,而且还很小心,只寻一些凡人。” 柳渊瞅了一眼,吐槽了一句。 每次他们这些千幻宗探子聚会的地点都不一样,但每一次柳渊都会碰到一个女主人。 隨手一挥,一道流光从他的指尖射出,落在光禿禿的墙壁上。 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门户。 柳渊迈进门户,沿著通道走了下去。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密室。 密室四周的墙壁上镶嵌著几颗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室內照得一片通明。 密室中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几十把椅子围成一个圆圈,圆圈的中心是一张石桌,桌上空无一物。 柳渊目光一扫,此地只有寥寥几人,和他一样,皆是一身黑衣,戴著面具,看不清面容。 这些是千幻宗探子的日常装备,除了杜东这位领头人,他们彼此都不知道身份。 若不是杜西和杜东乃是族人,他也不可能知道杜东的身份。 隱秘好啊! 倒是便宜了柳渊。 柳渊找了一个角落的椅子坐下来,將身体缩进宽大的黑袍中,闭目养神。 陆陆续续有人从通道中走出来,进来一个,坐下。 直到坐满之后,台上出现了一道雌雄莫测的声音。 “人都到齐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石桌旁。 他一身白衣,和周围那些黑衣人格格不入,面容也被一张白色的面具遮住了,看不清长相。 至於这是不是他的真面目,谁又能说得清呢? 反正大家都这样,你装我也装,谁也別想看清谁。 杜东。 柳渊瞅了一眼,微微讶异,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此人。 之前几次聚会此人可没有出场,难道这次有大事要做? “任务的事先不提。这是诸位同门的俸禄,宗门让我发给你们。” 杜东坐在主位上,大手一挥。 柳渊神色略有些讶异,只觉得手中一沉,一个灰色的储物袋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中。 不是已经领过这一年的俸禄了吗? 怎么还发一次? 密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窃私语,似乎在议论著什么。 柳渊倒是浑不在意,只要有灵石就行。 你给灵石就给灵石,事做不做就看我的了。 不过这魔道还真是阔绰,出手实在大方,俸禄给的可是中阶灵石,都让他不知说什么好了。 “杜西,你死得好啊。” 白拿了三年俸禄,柳渊心情很是不错。 这杜东很有耐心,似乎並不急著安排,反而开始了例行环节。 交易! 话音一落,密室中的人便动了起来,纷纷传音询问了起来。 这样的场景,柳渊已经见过好几次了。 他们这些魔道探子的聚会,每次都是这样的流程,毕竟资源谁都缺。 柳渊则是找上了已经交易过的修士,开始了討价还价。 第38章 撞上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柳渊用妖兽材料换到了一瓶升灵丹以及一把顶阶长剑法器。 升灵丹是千幻宗独有的丹药,还有微弱提升神识的作用,是辅助大罗千幻诀的绝佳丹药。 那把法器则是神兵门出品,乃是极为罕见的珍品,柳渊也是大出血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密室中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高台上那个白衣身影身上。 杜东负手站在那里,面具后面的眼睛从眾人身上扫过,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宗门那边,对我们办的事很不满。这么久了,只是猎杀了一些小人物,根本没有办下大事。而御灵宗那边,却是卓有成效。宗內长老很是生气,你们明白吗?” 密室中一片沉默,没有人说话。 柳渊等人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他们都是小嘍囉,不过是千幻宗在元武国眾多探子中的一个。 高层震怒,火也发不到他们头上。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更何况他只是想来领一份俸禄罢了。 所以他不急,一点也不急。 再说了,做臥底的,远离权力中心,有几个是真心实意为宗门卖命的? 领一领俸禄,隨便合作杀几个门派世家的旁系弟子,做做样子就好了。 难道还真要在別人家的大本营去猎杀天骄嫡系,惹得人家的筑基修士出面? 他们不过是炼气小儿,几个脑袋都不够埋在元武国的。 柳渊虽然没有读心术,但这几年接触下来,对这些千幻宗探子的心思倒也算有一定了解。 大家都是混日子,要做有把握的事,攫取资源,可不能阴沟里翻船。 至於宗门大计,那是杜东该操心的事,和他们这些小嘍囉无关。 不过今日倒是奇怪,这杜东平日也没有安排过大任务。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今日却怎么换了一副模样,难道真被上面狠狠申飭了一顿,不得不拿出点成绩来了。 杜东见自己还是有些威严的,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宗內想要看到成绩,那我们就要拿出態度来。到时候闹出了动静,本座才好向宗门申请更多的资源,你们也才能拿到更多的俸禄。” “师叔说得对!” “师叔所言极是!” 前面的话,柳渊等人反应平平。 可后面一句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密室里顿时炸开了锅,眾人纷纷义愤填膺地附和起来。 柳渊也跟著喊了几声,反正喊一喊又不要灵石。 杜东抬起手,密室中的嘈杂声立刻安静了下来。 “好,人心可用。不过,我们也不能隨便行事,更不能暴露了宗门身份。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他话语一顿,扫视一圈,阴厉地说道。 “我们需要做的,是挑动元武国这些杂种的內乱。让他们互相猜忌,如此,吾等才可浑水摸鱼,从中取利。” “原本剪除之策过於保守了,这是要採取更激进的策略了?” 柳渊心中有了猜测,但也没有太急。 若是他的偽装被戳穿了,他拍拍屁股走人就是,到时候正魔两道瓜分天南之时,新的身份多的是。 杜东见眾人沉思不语,也不再多说,大手一挥。 眾人手中便多了一枚玉简。 “这是宗门这些时日布下的『机缘』。你们动用各自渠道,必须將这些消息透露给各大世家宗门的弟子。至於能有什么斩获,就看你们的了。不过,我一定要看到元武国混乱起来。” 杜东似乎早有准备的样子,然后沉声问道:“明白吗?” “是,师叔!” 柳渊神识扫过玉简,收起古怪的神色,也是说了一句。 “嗯,各自去准备吧。” 杜东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可以离开了,柳渊也是起身,准备顺著人流离去。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落在了他的耳边 “西弟,你先等一下。” 柳渊的神色微微一凝,但动作很是自然地慢了下来。 他並未从此人身上感知到恶意,而且柳渊对自己偽装的手段很是自信,绝不是区区一个筑基修士能看穿的。 他一点也不担心地留了下来。 “西弟,蟠龙江上的是一条大鱼,我也会亲自动身,到时你见机行事。” 杜东留下他就是为了正事,柳渊也是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 离开伏龙城后,柳渊的神色渐渐古怪了起来。 “原来这蓝家也是被钓的鱼,而且还是一条大鱼。” 柳渊有些哭笑不得,他今天刚好答应了陈巧天的嚮导之事,晚上就得知那蓝家想找的东西是魔道的鱼饵。 这可不巧了吗? 一切都撞上了! “蓝家筑基,杜东这个筑基修士,暗处也不知道有没有隱藏的……若是事有不对,还需儘快脱身啊。” 柳渊倒是没有惧怕的心思,有了杜东的安排,他对机缘之地一清二楚,到时候筑基大战直接离开就是。 “陈兄啊陈兄,你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命了。” 对於要跟著他一起去的陈巧天,柳渊自然是什么都不能透露,只能看他的运道了。 回到坊市小院,柳渊则是闭关了。 直到时日临近之时,晨曦微出,柳渊突然睁开了双眼,眸中神光湛然。 他的手一晃,升灵丹便出现在了自己的手上,他直接扔到了嘴里,吞了下去。 顿时之间,浑身上下出现了一股热气,四面发散,充塞筋骨。 在他的有意控制下,这些热气直直地往上升,直达大脑,他只觉头脑一阵发热,似乎是要融化一般。 柳渊脸色一喜,立即运转起了元辰精神术,同时松鹤万寿拳施展了开来。 在肉身不断的运用下,凶猛如潮水一般的气血,不停的上涌到脑部。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柳渊持续不断的锻炼肉身,锤炼精神,丝毫不觉疲惫。 当察觉到气血未济之时,他则是一股脑的吞服丹药。 呼啦! 身形柔软的柳渊面红耳赤,气血冲涌。 他一步踏出,排掌猛推,院中狂风大作,气浪如潮。 轰隆! 柳渊只觉大脑中轰隆作响,突然感觉到大脑深处有一处神秘的区域。 神变穴! 肉身秘境最后一重…… 神变! 第39章 六马之力 神变! 饿! 饿! 浑身上下突然传来空虚之感,柳渊倒是没有意外,袖袍一甩,顿时一枚枚丹药悬浮在空中。 他轻轻一吸,这些丹药便全部入了他的肚中。 啪! 啪! 啪! 啪! 啪! 隨意地把手臂甩动五下,条条气流被手臂的力量切割得呼啸如剑气,柳渊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持续增加。 这便是神变境的神异。 一踏入此境,力量都会大幅度增加。 但这种力量不是凭空得来,而是需要大量的食物,丹药调养。 神变修士的胃口会大开,消化能力增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一天吃一两头牛都不是难事。 不过这凡人世界可没有羽化门那般豪奢,专门用五气仙锅烹调食物,柳渊只能早准备一些丹药了。 刚刚突破时,增加力量是最为快速的,柳渊自然要利用好这段时间。 接下来想要踏入神通秘境,对柳渊来说重要的就是吃。 吃! 这个字,贯穿整个永生法! 食草者善走而愚,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巧,食气者神明而寿。 肉身境食肉,神通境食丹,长生境食气! 这便是永生修行的真諦。 若是柳渊有蛟伏黄泉图,如今修行也不必如此为资源奔走了。 吃点没有精神烙印的血丹,那修为还不蹭蹭往上涨。 可惜……他如今正轰开神通之门的关键时刻,血丹百害而无一利,只能用作交易或者陷害他人了。 丹药好似不要灵石般地被柳渊吞入腹中,他只觉浑身燥热。 一套套武学在他手中施展了开来,炼化药力。 “嗯?要突破了?” 他神情一动,当即盘膝坐下,运转长春功! 没过多久,经脉之中传来阵阵肿胀之感。 炼气八层! 却是凡人法也突破了一层,同时,他也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量也增加了一些。 时光匆匆,一晃便是十多天过去了。 柳渊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只觉得这一觉浑身舒坦,精神饱满,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乾乾净净,清清爽爽。 他稍微一伸懒腰,全身就发出噼里啪啦、嘣嘣嘣的声响,那声音清脆而密集,宛若暴雨中炸开的雷声,震耳欲聋。 那是骨骼在伸展,筋脉在拉伸,肌肉在舒张,浑身上下都在成长。 柳渊从床上坐起来,双脚踩在地面上,一用力,整个人便站了起来,忽然发现,自己的视野比从前高了一截。 他又长高了,身形愈发高大,肩背更加宽阔,四肢愈发修长,巍峨而沉稳。 剑眉星目,龙视虎眸,浑身上下满是英武之气。 柳渊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的力量。 六马之力! 这么多年的积累就是为了今日,若没有羽化门提供的元气大丹,柳渊能做到这等地步已经是极限了。 接下来想要继续提升,需要的是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灵药,可不是这些炼气期的丹药了。 那些东西,在凡人世界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遇到的。 柳渊微微摇了摇头,不过他倒是还有一条路子,之前在七玄门的布局也该收尾了。 加入黄枫谷,突破筑基之后,便回彩霞山一趟吧。 数年过去,若是没有变故的话,韩立应该已经加入了七玄门,那掌天瓶也该到了现世之时了。 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柳渊出门开始修炼元辰精神术!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不过他脸上倒是没有异色。 今日结束闭关,正是有要事要做。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浑身气质一松,不再像刚刚那般引人注目,隨后,推门而出。 “柳兄!” 柳渊一出去,便看到了陈巧天,以及他身边跟著的一个陌生男子。 这男子二十出头的年纪,穿著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腰间繫著白玉带,神色傲然。 “陈道友。” 柳渊无视了陈巧天惊疑的眼神,淡淡说道。 “柳兄这是实力又有进境?似乎气质大变了?” 瞅了好几眼,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陈巧天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 “对了,这位是陆道友,也是世家出身,与我家世代交好。这次出来歷练,正好与我同行,也算有个照应。” 陈巧天一边介绍,一边给柳渊使了个眼色,同时传音了一句。 “柳兄莫怪,此人是陆家嫡系,心高气傲,有些世家弟子的通病,我也是拗不过家中长辈才带上他的。这次去蟠龙江,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不必理会他。” “陆兄,幸会。” 柳渊自然给了陈巧天一个面子。 那陆姓男子只是瞅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撇,“嗯”了一声,毫不在意的样子。 柳渊也不恼,他可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会和一个死人慪气。 那也太掉价了…… “不过,和陈家交好的陆家?是后面那个联姻,有青蛟旗传承的陆家吗?这青蛟旗似乎是一件不错的顶阶法器啊。” 柳渊心底思索著,跟上了陈巧天,三人联袂离开了坊市。 晨风吹拂,江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水鸟在浅滩上觅食,被他们的脚步声惊起,扑棱著翅膀飞向远方。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三人来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码头。 这附近水域地势险恶,水势复杂,来此猎妖的修士都是有著非凡本领的,人自然不多。 三人以陈巧天为首,他没有说什么,三人便等了起来。 “杜东要亲自出手,就是不知他打算做到何等地步?灭杀还是嫁祸?” 柳渊对天星宗的局势倒是也有一定了解,除了高高在上的元婴老祖外,蓝家虽然有著天星宗第一结丹坐镇,但也不是一家独大。 魔道浑水摸鱼,栽赃嫁祸是家常便饭了,这种事柳渊这几年也经常做,那些钓来的鱼儿就是这般陨落的。 要不然从哪里去攫取资源。 他们没等多久,便有两道流光从天边飞来。 一道蓝色,一道淡黄。 那蓝色流光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落了下来。 光华散去,显出一个身著蓝衣的妇人。 三十出头的模样,生得极为美貌,身段丰腴,一袭蓝色的长裙紧裹在身上,將胸前那道深深的沟壑勾勒得淋漓尽致,举手投足间带著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风情。 第40章 贼船 胸有沟壑! 修为是筑基初期,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凌厉的气势,十分唯我,但那大雷实在是长得太过突出了,看起来十分彆扭。 怎么看都透出一股妖媚之气! 不像是高冷的。 蓝玉莹。 柳渊目光一扫,便已心中有数。 此人便是杜东这次要钓的大鱼,是蓝家的嫡系弟子,能和那位蓝家的支柱扯上关係。 想到这里,柳渊神色古怪了起来。 因为杜东这次钓鱼的机缘便是一种可以帮助高阶修士诞子之物。 这东西可是合欢宗的秘法,也不知杜东怎么拿到的,还用来对付这蓝家? 难道他们还真有需求? 至於此女身后的那人,柳渊瞅了一眼便没再看了。 这人二十来岁,穿著一身骚包至极的白色长袍,袍角和袖口绣著金色的云纹,腰间繫著一条镶金嵌玉的腰带,很是奢靡的样子。 他倒也生得俊朗,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蓝玉莹丰腴的身段,骨碌碌地转来转去,看人的时候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轻佻。 虽然好看,但你也不应该这样看啊! 柳渊也瞅了大雷一眼。 虽然此女姿容在他拥有过的道侣中不算上乘,但这种规模毕竟少见,他纯粹是好奇罢了。 “陈小友,这位是元武国付家付天辉,乃是我蓝家世交,是我请来助臂的。” 蓝玉莹望向了陈巧天,淡淡说了一句。 隨后扫视了柳渊和那姓陆的一眼,在柳渊身上定格了一瞬,斜睨了那姓陆的一眼,秀眉微蹙,很是不满地问道。 “陈小友,这就是你找的嚮导?” 柳渊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好似这两人不是筑基修士一般。 “没救了! 瞥了一眼姓陆的,柳渊心底暗暗吐槽了一句。 这人一见到此女便痴痴望著,浑然没有看到天辉那副阴狠的目光。 “不过,付家?这不是被御灵宗策反的那个家族吗?” 柳渊心底一动,觉得此人心术不正,为人阴狠,决不能放其在世上害人。 好吧,实际上柳渊盯上了他的储物袋。 明面上看起来他是一个人,但他有杜东在侧,还有千幻宗修士帮忙,拿下此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至於因为御灵宗,魔道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那可別搞笑了! “蓝前辈,若论对江中的水情和妖兽的习性的了解,这坊市没有比柳道友更熟悉的了,还得了个『浪里白条』的美名,有他带路,一定不会让前辈失望的。” 陈巧天似乎看出了蓝玉莹的失望,连忙解释了一句。 蓝玉莹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仰头盯了柳渊几眼,才淡淡点了点头。 一旁的付天辉可沉不住气,手中的摺扇“唰”地一收,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嘴角一撇,仰头轻蔑道:“蓝道友,这不妥吧。一个炼气八层的修士同行,岂不是还要让我们分心照看,这蟠龙江坊市,如今已经如此没落了吗?连这种人都能出来接活了?” “好吧,你已有取死之道!” 柳渊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还是那句话,他不会和一个死人慪气。 付天辉阴狠地瞅了一眼柳渊,然后满脸堆笑地凑到了蓝玉莹旁边。 “玉莹,你放心,我这次得了老祖赐宝,定会护你周全。” “付道友,还请別如此称呼,我们还不熟。” 蓝雨莹十分高傲地回了一句,脸色冷淡,但配上那容貌实在是太过妖艷了。 付天辉没有一丝被拒绝的尷尬之色,反而目光愈发火热了起来。 “我相信陈小友的眼光,我们走吧。” 蓝雨莹上下打量了柳渊一眼,让他心底升起了一丝古怪之感。 似乎是给了陈巧天背后的陈家一个面子,她一言而决。 付天辉也不好说什么了,但还是看了一眼柳渊,似乎把他记住了。 五人跳上了码头的一艘船。 柳渊和陈巧天站在船头,负责引路。 晨风吹拂,江面上波光粼粼,灵舟破开水面,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水痕。 远处群山连绵,层峦叠嶂,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像是一幅水墨画,淡雅而静謐。 可前方不是什么好地方,已经有人在等著他们了。 “柳兄,蓝前辈说的地方在那苍白雾中,我们应该先进去那里。” 说到这苍白之雾,陈巧天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苍白之雾,是蟠龙江上的一处险地。 实际上是一座小岛,只是被雾气笼罩,水势湍急,地势复杂,进去的修士十有八九出不来。 不知多少炼气修士闻此地色变,连筑基修士也不敢轻易硬闯。 那雾能够压制神识,干扰方向,使人迷失,转来转去。 若是法力枯竭,那情形就很不妙了。 至於那姓陆的男子则是独自待在船尾巴,不过目光时不时扫过蓝玉莹的身段,然后又迅速移开。 两位筑基修士则是迎风而立,站在船头。 她的身材本就丰腴,海风吹过,那袭蓝裙又紧裹在身上,將胸前那道深深的沟壑勾勒得淋漓尽致,在晨风中衣袂飘动,若隱若现,十分壮观。 付天辉站在她身侧,目光火热,满脸堆笑,殷勤备至。 蓝玉莹脸色淡淡,似乎十分疏离,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什么变化,冷漠得很。 可柳渊还是发现了一丝异样。 “有趣。这人似乎隱藏了什么?”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只是一丝无聊的慰藉罢了,前面等著他们的可不是好事。 若不是当初为了钓鱼,他装模作样地进去了一趟,然后完好无损地出来,表演了一波,他也不会被那么多人盯上。 不过他只是在没有感知到危险的边缘待了一会,装个样子罢了。 说到底,他也就是为了引起坊市修士的贪心,反正炼气修士来都是送菜的。 而且敢做这种事的修士都有一定本事,身家想来不菲,柳渊也算是做了一次初步筛选罢了。 既省时又省力,顺便继承遗產。 后来他的业绩飆升,又是杜家人,这才被告知此地是千幻宗的一处据点。 不过里面有什么秘密就不是他能知道的了。 柳渊也没有那个兴趣。 不过当初误打误撞散出去的名声,居然引得人找了上来,魔道那边也给他下了任务,真是因缘际会啊。 如今他更是驾著一艘贼船,驶向那埋伏之地。 第41章 偷袭 “诸位小心了。” 柳渊忽然开口,言语中满是忌惮。 贼船渐渐慢了下来,只见前方数十丈处,白色的雾气正在翻涌,像是一条看不见的巨蟒在江面上游动,吞没著周围的一切。 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將前方的江面完全遮住了,看不清深浅,看不清远近,连方向都难以辨认。 “这就是苍白之雾,此地的凶险诸位想必知晓。” 柳渊一副十分恐惧的样子,似乎根本不想进去。 “叫你来就是为了此地,本宫十分信任陈道友,柳小友勿要让本宫失望。” 蓝玉莹一双大眼水汪汪地望著柳渊,若是让不知道的人来看还以为他们有什么了。 柳渊面色没有丝毫变化,都已经到了这里,他们就是想离开他也要带进去。 蓝玉莹似是没想到柳渊无动於衷,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至於付天辉此时也没有不合时宜地跳出来挑刺,反而凝重地看了一眼柳渊,对苍白之雾有所了解的样子。 柳渊给了陈巧天一个眼神,小船顿时直直地钻入了白雾。 眾人只觉眼前一白,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白茫茫的雾气,无边无际。 即便以筑基修士的神识也只能覆盖数丈之远,目力更是模糊不清,根本无法视物。 除了柳渊外,其余四人纷纷凝神戒备了起来。 倒是柳渊,已是神变境,精神力量极为惊人,更別提他对此地有所了解,这点根本不算阻碍。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机,刚刚进来没有多久,那两人还有逃脱的可能。 柳渊很有耐心,操控著小船左突右进,时不时换个方向。 当然了,途中他还要应对暗流拍打、避让妖兽,故意装作在忙碌的样子。 这不,他明显感觉到付天辉的恶意消散了许多,或许是觉得此地不是动手的好地方吧。 安然行驶了半个时辰左右,前方的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他侧身望去,只见船上的几人也模糊不清了起来,他心底一动,也该將他们分开了。 突然! 小船猛地一震。 “不好,是暗流!” 柳渊大喝一声,小船应声而裂,他的双手猛地抓住了陈巧天的衣领,向雾外的方向把他一推。 “什么?蓝师妹!” “小心!” “柳兄,你在哪?” “噗通!” “噗通!” 接二连三的落水声响起,推走陈巧天之后,柳渊则是直接钻入了水中,向著更深处游去。 “陈兄,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命了。” 柳渊念头一闪,很快便將陈巧天拋之脑后了。 一入水,他便將全身毛孔闭住,不泄露一点气息。 呼吸也调整得绵绵悠长,若有若无,精神更是內守,在脑海中凝聚成光灼灼一团,不散髮丝毫。 此乃神变高手的神异之处,一经锁气,狗鼻不闻,失去神识探知能力的修士就更发现不了了。 水中的柳渊宛若游鱼一般,向著付天辉的方向追去。 天时地利与人和,尽归他手,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柳渊游去的方向,正有一道身影御器而行。 正是付天辉。 此时他的神色十分阴沉,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戾气。 身边有一张符籙散发著微光,淡金色的光芒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將他周身三尺內的白雾驱散得一乾二净。 这些筑基修士的手段果然很多。 “要不是为了那个贱人,本座何至於来这种鬼地方!” 付天辉顿时气从心来,骂骂咧咧了起来。 “贱人,贱人,本座都如此殷勤了,还不同意道侣之事,又是端架子,又是甩脸色,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要不是看在你蓝家的份上,本座早就……” 他的眼中满是狠厉之色。 “你既然不识抬举,到时候就別怪我请动老祖了。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端著那张冷脸!” 一想到蓝玉莹那丰腴的身段,他的心中满是火热。 “对了,还有那个小小的炼气修士,竟然敢哄骗本座,毫无敬畏之心,真是找死!” 一路上这螻蚁淡然从容的模样,更是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更可气的是,蓝玉莹那贱人,对那个炼气修士的笑容可比他多多了。 “贱人!都是贱人!若是不得手,本座道心不稳啊!” 付天辉越想越气,眼神越来越狠厉。 “等此间事了,你没用了,本座一定要……” 话音未来,下方突然传来一声长啸。 付天辉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直衝脑门。 “天地浩气,长歌当哭兮,死祭死离……” 一道身影从海底骤然窜出,口中还发出长啸之音。 正是追上来的柳渊。 他此时施展的正是『天地浩然诀』中的音杀之术! 浩气长歌! 巨大的音波横扫御器飞行的付天辉,周遭的浓雾如风捲残云般,一扫而空。 正在飞行的付天辉身形一顿,脚下的法器颤颤巍巍地摇摆了起来,好似失去了主人控制一般。 筑基修士若没有法力护体,即便肉身完美无缺、身魂合一,也会被浩气长歌震得骇然失色。 “什么?” 不过到底是筑基修士,只是愣了一下,付天辉立即取出符籙护身,然后一个急窜,离开了原地,一脸惊骇地看向下方。 他脚下的法器还在摇晃,明显二者之间的联繫减弱了许多,此乃法力不稳之兆。 凌空虚立的柳渊倒也没有失望之色。 这音杀之术对魂体鬼物这等没有肉身护体的存在,简直是克星一般,可若是有了肉身,那效果可就大大减弱了。 区区炼气八层,能將一位筑基修士嚇成这样,若是传扬出去,不知会闹出怎样的风波? “是你?!” 迎著付天辉惊怒交加的神色,柳渊淡淡道:“跪下,当我的狗,奉上储物袋,本座便饶你一命!” 刚刚试探了一波,柳渊便察觉到这位筑基修士並不是那么难以逾越。 进入神变后,精神力量大大增强,他已经能施展更多手段了,更別提还有那根断指。 能打! 而且胜算很大! 第42章 后悔不迭 “你……你在说什么?” 付天辉一脸懵逼地看著柳渊。 “好,你死了,天上地下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你。” 柳渊微微一笑,话却是冷漠得可怕。 “呵呵……你以为筑基修士是什么?凭藉一门神识秘术竟然如此自大,柳渊,本座过於高看你了。” 付天辉稳定了心神,冷冷一笑,脸上却露出了唏嘘之色。 似乎是觉得柳渊太过愚蠢,自己戒备的人居然是这样的,他此时只有万般不得劲,心中毫无杀心。 他堂堂一个筑基修士,怎么会和一个炼气螻蚁慪气! 隨手碾死就行了。 “你当初嘲讽…本座也不是小心眼之人,给过你机会了。” 话音刚落,他突然动了。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他双膝一屈,身形穿梭而出,当真如一线星光,飞射电闪,眨眼之间便已到了付天辉面前。 昂然而立,筋骨一震,身体中长鸣爆裂,音爆破空,五指张开,如泰山压顶般抓向六阳魁首。 哗啦啦! 哗啦啦! 气势骇人,劲风撕裂,脚下江水翻翻滚滚,潮涌不歇,此时气势真如千军万马奔腾,四散而开。 他整个人宛若上古巨神,浑身上下满是暴烈之气,双眼之中更是血红遍布。 摄魂魔眼! “体修?!” 付天辉瞳孔一缩,不由失声,但他反应也是极快,身上骤然撑起了一道金光,同时法器呼啸而出,刺向柳渊。 但他心神忽然一滯,眼前出现了一丝恍惚。 只见一道服饰古朴、星光满身、头戴高冠、冠上插著一根玉簪、被万灵歌颂的身影,铺天盖地般出现在了他的识海之中。 精神力量显化! 神变修士隨著时间推移,精神会越来越强,足以影响他人精神,磨灭他人神智。 不过到底是筑基修士,神识强悍,只是恍惚了一下。 被一个炼气修士逼到如此程度,他心中是又惊又怒! 当! 当! 当! …… 可柳渊不会给他时机。 在这一瞬间,他便踢出三十六腿,拍出二十四掌,全部打在了那护罩上,发出沉闷之音。 轰隆隆! 轰隆隆! 没有丝毫减弱的拳脚,將符籙撑起的光罩打得四分五裂,裂痕遍布。 付天辉神色一变,惊怒道:“这可是中级符籙,怎么可能?” 话还没有说完,柳渊便一记肘击! 嘭! 护罩陡然碎裂,一张中级符籙就这样被柳渊硬生生打爆。 鹤爪捕蛇! 柳渊的手成鹤爪之形,探囊取物一般,抓向了付天辉的六阳魁首。 此时付天辉镇压了识海中的混乱,望著那如擎天玉柱般的大手。 也顾不得二人相距如此之近,连忙取出一件盾牌模样的法器挡在身前,同时手中扔出了数十张符籙。 柳渊双眉微挑,看了一眼符籙,去势不减。 但七道流光从身边窜出,將那些符籙全部围了起来。 这些可都是攻击符籙,如今他的肉身不惧刀兵劈砍,但没有水火法衣护身,可抵御不了法术攻击。 他身体一侧,变爪为踩! 嘭! 直接踢到了那法器上。 嘎吱,嘎吱…… 剎那间,柳渊踢出了一个凹陷,付天辉骇然失色,一道浅浅的裂纹在盾牌中央显现。 而他则是被打得身体倒飞了出去,砸在了江中,掀起巨大的水花。 “体修这么强?!” 付天辉心神渺渺,只觉五臟移位,若不是被法器挡了一下,这一脚下来他的肉身绝对会炸开。 “可那是顶阶法器啊!” 他心中惶恐,不知所措,修行这么多年,他一个体修都没见过。 没人说过体修这般强悍啊,徒手打爆顶阶法器。 这是人啊?! 他现在才算是明白刚刚这柳渊没有说大话,满心的后悔不迭。 不过柳渊可不会给他悲春伤秋的时间,双手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绿光,隨后抓住了那把飞来的长剑。 道道热浪袭来,虽然绿光消磨得很快,但柳渊还是凭巨力將其拿捏住了。 下一瞬,柳渊就和刚刚起身的付天辉面对面了。 “饶……” 付天辉话还没说完,柳渊微微一笑,一掌拍下,掌力向下衝去,崩裂其寸寸肉身,贯穿整个身体后,在水面上炸了开来。 “这人,实力一般啊。” 柳渊眉头一皱,隨手一招,收起了储物袋以及两件法器。 “筑基修士的储物袋,这次还真是收穫满满啊。” 辨明了方向,柳渊便准备离开苍白之雾了,这次得到的好处足够了,就没必要去杜东面前显眼了。 反正他的任务就是把人引进来,如此雷厉风行,可谓上佳功绩。 虽然他什么都没做,一切都是因缘际会罢了。 辨明了方向,柳渊便准备离开此地了。 这次得到的好处足够了,就没必要再去杜东面前显眼了。 杜东和蓝玉莹明显不是一般筑基修士,不知有什么底牌,现在的他没必要掺和进去。 反正他的任务就是引人来,如此雷厉风行,可谓上佳功绩。 刚飞出去没有多久,他的鼻翼忽然翕动了两下,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钻入了他的鼻腔。 这血腥味很淡,若不是他感知惊人,也难以发现。 闯过一层层迷雾,柳渊望著江面上出现的那一具尸体。 其一身华衣,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咬断的,血肉模糊,白骨外露,看起来触目惊心。 柳渊的眼神一下子古怪了起来,这人他还真认识。 姓陆的? 他顿时露出了似笑非笑之色。 “这是被妖兽杀死了?还真是运气不好啊。” 瞅了一眼,柳渊便看到了他腰间的储物袋,不过他没有急著去收,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水面之下。 虽然隱蔽,但他还是发现水面下有一道黑影,正在缓缓游动。 “好畜生,还会打窝了。” 柳渊笑骂了一句。 他没有犹豫,直接跃入水中。 入水的瞬间,他全身毛孔闭合,气息內敛,精神守一,整个人像一块沉入水中的石头,无声无息,不散发任何气息。 目光穿透昏暗的水体,一眼便发现了那黑影,他身形微动,宛若离弦之箭,飞速游了过去。 下一瞬,柳渊便看到一张血盆大口,向他吞来。 血龙蜥! 原来是它! 柳渊眼中闪过一抹瞭然。 第43章 意外之喜 即便是昏暗的江中也阻挡不了柳渊的视线。 此兽身长两丈有余,通体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在幽暗的水中泛著暗沉的血色光泽。 它的头颅呈三角形,上下顎各长著两排向內弯曲的獠牙,四肢粗短,五趾之间连著宽大的蹼膜,在水中的划动极为有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背脊,从后脑一直延伸到尾尖,隆起一道锯齿状的脊冠。 一级顶阶妖兽! “姓陆的遇到这东西,运气是真的不好。” 柳渊心中念头一闪,那血龙蜥已经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吞来。 “畜生,还敢出手,留不得你了。” 柳渊在水中一扭,如游鱼般从血龙蜥的血盆大口边缘滑过,避开了那排向內弯曲的獠牙,右手五指张开,一掌拍在血龙蜥的颈部侧面,整个人借力翻转,绕到了血龙蜥的侧面。 血龙蜥的反应极快,它的尾巴猛然横扫而来,带著一道白色的水痕,速度快得惊人。 那尾巴粗壮有力,上面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片,边缘的骨刺在水中划出尖锐的啸声。 砰! 柳渊伸出手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一声闷响在水中炸开,柳渊的手臂纹丝不动,血龙蜥的尾巴却被震得弹了回去,尾尖的几片鳞甲崩裂,渗出暗红色的血液。 血龙蜥吃痛,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张开大口,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朝柳渊的肩颈咬去。 柳渊身形一潜,左右开弓,打得血龙蜥的咽喉处鳞片崩碎,血肉炸开,前肢根部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那条前肢瞬间失去了力量,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嘶吼瞬间变成了惨叫,身体在水中疯狂翻腾。 柳渊没有停手。 他一把抓住,隨手一甩,顿时那两丈长的身体传来阵阵清脆骨响,整个身子软了下来,发出弥留之际的哀鸣声。 “哗!” 跃出水面,站到姓陆的尸体上,柳渊取出魂幡將妖魂收了进去。 处理好血龙蜥之后,將此人的储物袋又收了起来。 神识扫过,柳渊脸上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一桿大旗。 旗杆长约丈许,通体青色,入手沉重,温润如玉。 旗面上绣著一头张牙舞爪的凶恶青蛟,蛟龙盘踞在旗面中央,龙首高昂,龙爪如鉤,龙尾横扫,栩栩如生,仿佛隨时都会从旗面上衝出来,择人而噬。 “青蛟旗?这人死得真憋屈,此物都没拿出来便被这血龙蜥宰了。” 柳渊望著完好无缺的青蛟旗,对姓陆的运气实在是不敢恭维,若是能拿出这件顶阶法器,或许还能逃得一命。 “不过都便宜我了,这件法器还真不错,日后或许可以重炼一番。” 柳渊又扫了一眼储物袋中其他的东西,没有中阶灵石,不过柳渊还是挺满意的,毕竟是意外之財,不拿白不拿。 清理了一下全身,他辨明方向,便离开了这苍白之雾。 只是刚离开此地后,在江面上飞了没多远,柳渊的鼻翼翕动了两下,身形骤然一停。 “又来?” 他刚刚猛然闻到了一股血腥气,双眼顿时幽深了起来。 “是陈道友?可怎么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他皱眉沉思了一会,这种味道极其淡薄,若不是他五感惊人,也不会发现。 “香气?难道……” 柳渊眸光一动,循著那股气味的方向飞去。 绕过一片礁石群,穿过几丛芦苇,前方水势变得复杂起来。 江面在此处收窄,两岸的悬崖陡峭如削,江水从峡谷中奔涌而出,水声轰鸣,浪花飞溅,极为凶险。 悬崖下的江水湍急得像是沸腾了一般,白色的浪花在暗礁上撞得粉碎,溅起的水雾將整片水域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柳渊的目光在乱石堆中扫过,忽然停住了。 一块凸出水面的礁石上,趴著一道人影。 那人一身蓝裙已经被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將浑身上下每一处曲线都勾勒得淋漓尽致,衣裳破破烂烂,雪白肌肤大面积地露出。 长发散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湿漉漉的髮丝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本就白皙的面孔更加苍白。 双眼紧闭,睫毛微微颤动,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微弱而急促。 “是她!杜东没有杀了她?还是此女有手段逃了出来?” 柳渊有些意外,这人正是蓝家筑基,蓝玉莹。 柳渊眸光一闪,上下打量了一下其丰腴的身影。 “昏过去了?” 望著那毫无掩盖的浑身曲线,目光不由在胸前的沟壑上停留了一息,柳渊心中思索了一下。 “实在是太下作了。” 盯著此女感慨了一句,法器突然悬浮在他身侧,然后激射而出,直直刺向她的眉心。 一个重伤的筑基修士可不多见啊,简直是上天都在眷顾他。 可……意外发生了! 就在剑尖距离她的脑袋只有三寸之时,蓝玉莹猛然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狠狠地剜了柳渊一眼,似乎是在说,你竟然下得去手? 下一瞬,她的身上猛然亮起一道青光,一层薄薄的光罩从她体內涌出,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隨后青光化作万千绿芒,如暴雨般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將那柄短剑打飞了出去,同时朝著柳渊激射而来。 柳渊身形连闪,在礁石间腾挪躲闪,將那些绿芒一一避开,这些绿芒没有一道碰到他的衣角。 望著毫髮无伤的柳渊,蓝玉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中满是愕然。 他一个炼气修士怎能躲过? 柳渊站在另一块礁石上,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嘴角掛著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蓝玉莹咬紧了嘴唇,声音沙哑而虚弱:“我可是蓝家人,身上自有手段,你就不怕被世家大族追杀吗?你觉得陈家会为了你得罪我家吗?” “切。” 柳渊撇了撇嘴,十分不屑的样子,操纵著法器攻向了此女,没有丝毫犹豫。 蓝玉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眼中满是绝望。 第44章 假雷 “该死的付家,竟然暗算於我,若是我活下去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可眼下……这等偏僻之地,此人是如何找来的?我靠保命宝物遁到了此地,按理说应该没有人能找到我才对,难道是天要亡我?” 蓝玉莹心底怒骂,望著那射来的法器连忙换了一副姿態。 “还有不好色的男人?这人真的对我毫无兴趣?” 她的心中愈发绝望了。 但脸上还露出泫然欲泣之態。 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肩膀微微颤抖,像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的花朵,脆弱而无助。 那道深深的沟壑半露,在湿透的蓝裙映衬下白得晃眼,让人移不开目光。 极为妖媚! 柳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勾了过去,实在是太过惹人注意了,他没有办法。 不过他没有停手,嘴角微微翘起,法器不再刺向其眉心,而是转向了那道沟壑。 短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地刺向蓝玉莹的胸口。 蓝玉莹满脸不可置信,沉声道,“混蛋!” 下一瞬,柳渊目瞪口呆。 短剑刺入那道沟壑的瞬间,没有血液喷洒! 反而…… 噗! 那大雷在这一击下骤然塌陷,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化作一片虚无。 然后一道道绿色的烟雾从塌陷处冒出,浓烈而刺鼻,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溅射在短剑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短剑表面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竟然用假雷这么下作的手段,还藏毒?亏…亏你还是筑基修士!” 柳渊脸色一变,脱口而出说了一句。 此等情形即便以他见识,也是被惊到了。 至於他为何没有发现异常? 谁用精神力量去探查那里啊,他又不是变態! “你……你怎么不上手感受一下!” 说完这句话后,蓝玉莹恼羞成怒,羞愤欲死,气得昏死了过去。 他伸手一招,连忙將法器收回,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发现剑身上多出了几个细小的凹坑,已然受了大损。 他倒吸一口凉气,顶阶法器尚且如此,若是有修士色心大发,近身褻玩,那绿烟偷袭,即便是筑基修士也逃不了好。 这绿烟明显是某种剧毒之物,若敌人真对她起了色心,此女就有了反杀的机会。 柳渊抬起头,看向蓝玉莹。 失去了那丰腴的身材,她整个人变得平平无奇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没了那对支撑,那袭蓝裙在她身上松松垮垮地掛著,空荡荡的,毫无曲线可言。 妖艷的气质瞬间消失了大半,那面容也是普普通通,若想要像之前那般根本不可能了。 柳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无语。 怪不得此女对付天辉的举动暗暗得意,却从不给他好脸色,原来是享受这种感觉。 “这女人还真有手段,居然有这等智慧,还藏了毒,也不知是怎么想到的。” 柳渊撇了撇嘴,虽然无语,但还是赞了一句。 摄魂魔眼! 他改变主意了,刚刚此女的精神波动十分明显,心境绝对出现了重大破绽,倒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一道妖异的红光骤然亮起,一股精神力量无声无息地侵入了她的识海,干扰了她的记忆,种下了一枚种子。 这种子很小,几乎不可见! 现在的柳渊也只能做到这等地步了,若是等他迈入神通秘境,或许可以直接操控。 “总有有用的时候……” 心底想了一句,望著此女,柳渊嘴里发出『嘖嘖』声。 收回目光,將此地的气息以及痕跡全部磨灭乾净之后,柳渊便准备离开了。 只是他刚转身,便脚步一顿,转头看了眼那平平无奇的塌陷,柳渊嘴角一抽。 伸手一招,血龙蜥的尸体便出现在了空中。 噗呲! 噗呲! 噗呲! 袖袍一甩,数十道宛若长针的绿芒激射出去,尸体顿时四分五裂,然后散落在了周遭。 此女的偽装被识破,若是没留下痕跡,她心底说不得会起疑,若是破了魔眼,那他可就亏大了。 没有踏入神通秘境,精神无法转化为法力之前,虽然有些小手段但也没那么神奇。 还是要万无一失! 柳渊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江面上的薄雾之中。 半个时辰后。 海风潮湿,蓝玉莹眉头一皱,悠悠醒来。 江水拍打著她身下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冰凉的水花溅在她脸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连忙坐起身来,双手在身上摸索。 猛然呆住! 她的大宝贝没了! 幻形衣失效了! 脸上满是急色。 若是柳渊看到,恐会再次无语,现在你应该担心的不是你的命嘛! 那玩意很重要吗? 恍惚了一瞬,她才回过神来,环顾四周,看到了周围的狼藉。 “这血腥味…妖兽吗?” 看到那血肉横飞的场面,蓝玉莹锤了锤昏昏沉沉的脑袋,心底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该死的付家,竟敢暗算我,害本宫破了本相!我一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蓝玉莹恨得牙痒痒,但她心里还有一丝庆幸,自己的这幅模样没有被外人看到。 吞服了一些丹药,恢復了些许法力后,蓝玉莹便离开了。 …… 蟠龙坊市。 入口处,一道浑身湿透,十分狼狈的身影正走来走去,满脸的焦躁不安。 走了几步,便停下来朝远处望一眼,再走几步,再停下来望一眼,来来回回。 “柳道友,你没事就好。” 陈巧天忽然眼睛一亮,望著远处一道气喘吁吁、浑身湿透的高大身影连忙喊道。 柳渊脚步虚浮,身形摇晃,法力微弱,脸色苍白,一副受了伤的样子。 “柳兄,我就知道你吉人自有天相,你那么熟悉蟠龙江,绝对会安然无恙!” 陈巧天脸上满是庆幸之色,打量了柳渊一眼后,便继续向后看去。 “看来我那一推力气还挺大的,他也是好运,活了下来。” 柳渊心底一动,若是此人运气不好,这次任务还真算是被他团灭了。 “陈兄能安然无恙,我也能安心了,对了,陆道友呢?他实力与你不相上下,应该也回来了吧。” 柳渊一副故作不知的样子,茫然地问了一句。 陈巧天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懊悔。 第45章 血线蛟 “唉,我就不该贪心,答应了那蓝前辈。若不是我,你们也不会遇此横祸。蓝前辈和付前辈都是筑基修士,手段通天,应该不会有事的。陆兄虽然修为不低,但为人温和,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陈巧天神色有些低沉。 柳渊安慰了一句,“陈兄勿要多虑了,吉人自有天相!” 心中却道:“我还真要谢谢你了,不然我怎么交差,顺便发了一笔横財。” 陈巧天简直就是他的贵人啊,他都还没做什么,便直接完成了魔道那边的任务。 这次不仅得了蓝玉莹僱佣的报酬,魔道功劳,还有两人储物袋,他简直是一箭三雕。 陈兄……真是好兄弟! 看他的目光也愈发顺眼。 “柳兄,你先回去休息吧,你在江上漂了那么久,一定累坏,我再等等陆师兄。” 陈巧天抬起头来,关切地说了一句。 柳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坊市。 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三人的结局了。 一晃十多天过去了。 这些天,柳渊则是將手中的各种杂物全部换成了灵石,而他的七杀剑阵终於凑足了七把顶阶法器,威力大增,足以支撑他修炼很长时间了。 如今身上的灵石还有三千多块,还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而且这几天,他也没听到蓝家或者天星宗有什么动静,他隨便问了一下,便没再关注了。 反正与他无关,肯定不会弄到他头上来。 倒是陈巧天兄妹俩,三天前便离开了坊市。 据他们说是要將那姓陆的死讯带回去,给陆家一个交代。 而且他们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该回家一趟了。 临走之前,陈巧天特意来小院与柳渊告別,让他有空来建州陈家找他,至於柳渊则是给了陈巧倩一些礼物。 他也准备去入黄枫谷了,到时他们会再见面的。 不过,还要把杜西这个身份稳住,要应付一下千幻宗。 之后的正魔大战,这个身份还是有不少便利的。 按照惯例,柳渊先是去了联络地点看看有没有密信。 到了之后,发现果然有一份,这密信只能用千幻宗独门手法才能打开,旁人若是强拆,会隨之消失。 柳渊解开封印,將密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神色有些凝重。 “魔道真狠,准备让五级妖兽攻上坊市,吸引各大宗门长老目光。” 这是千幻宗的手笔还是御灵宗的手笔?还是他们联手了? 柳渊眉头紧锁,心中念头急转。 五级妖兽,那可是相当於结丹期的存在,五级妖兽踏平这蟠龙江坊市绰绰有余。 至於三大宗门的筑基修士以及大阵,柳渊不信魔道没有考虑到,他们定然是有了万全之策。 “或许是御灵宗吧,他们擅长这玩意,诱导一只五级妖兽恐不在话下。” 柳渊摇了摇头,这魔道还真是一套一套的,怪不得这些中小型国家败得那么惨。 而柳渊也得到了杜东的命令。 静默! 也得益於他的身份,他才能得知这么多,而后面更是提点他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已经为他请功,筑基丹会准备好,他做好准备后可亲自来取。 而且接下来周遭几国会有一番动静,让他小心行事。 看完之后,柳渊鬆了一口气,这倒是给了他方便。 “不过这千幻宗搞事,那御灵宗也不甘示弱啊,不过付家又有什么动作呢?” 不知怎的,柳渊突然想到了那位陨落他手的筑基修士,这付家后来可是投靠了御灵宗。 “现在或许是两头下注吧。” 柳渊微微摇头,將密信销毁,化成了一缕青烟。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只要看清大势即可,他还是入他的宗门,儘快筑基吧。 这里闹得再大,也与他无关了。 柳渊收拾好了一切,便离开了蟠龙坊市。 三日后,深夜。 月光如水,洒在蟠龙江上,江面波光粼粼,像一条银色的巨龙蜿蜒在大地上。 突然,一道血影窜出。 “吼!!!” 一道嘶吼声从江面上传来,响彻天际。 那血影一个盘旋,便来到了蟠龙江坊市上空,嗜血的目光紧紧盯著下方,口水滴得满地都是。 “血线蛟!是血线蛟!” 被惊醒的修士望著空中的庞然大物,纷纷惊叫了起来。 那是一条三十余丈长的血红色蛟龙,通体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著妖异的光芒。 “快开启大阵!快!” 驻守坊市的三派筑基修士很快便现身,稳住了坊市修士,控制大局。 剎那间,一层淡金色的光罩从坊市四周升起,將整座坊市笼罩其中。 见到大阵开启,三派筑基纷纷鬆了一口气,然后笑著说道:“这次实在是吾等的运道到了,这蟠龙江二级妖兽都少见,今日竟然出现了一头五级妖兽,等宗门长老来了,此兽跑不了的,到时候,我们就是大功。” 然而,几人的喜色没有持续太久,护山大阵猛地一震,一道巨大的裂纹从顶部蔓延开来。 “破了,破了!阵法破了!” 阵法一破,他们一群炼气,几个筑基根本不够五级妖兽杀的,筑基修士连忙各自逃窜,坊市中也是一片混乱。 血线蛟则是疯狂了起来,到处肆虐。 眨眼间,此地便火光冲天,变成了人间炼狱。 不知过了多久,几道遁光才姍姍来迟,落在坊市上空。 “真是五级妖兽,快找,它跑不了多远的!” 这几人明显是结丹修士,脸上满是喜色。 他们甚至连看都没看下方的惨状一眼,便直接衝进了蟠龙江。 接下来的几日,五级妖兽出没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元武国,还向著周围国家蔓延。 不知多少结丹修士闻风而动,结束闭关,想要杀妖取丹。 在如今的天南,一只五级妖兽也是稀罕物,足以在结丹修士中引起轩然大波。 而结丹修士都是门派高层,蟠龙江又是元武国所属,不知多少修士被派了出去,寻找妖兽。 至於千幻宗做的那些小动作,各大修行世家的弟子陨落之事,这些家族更是无从著手了。 即便他们稟报了上宗,但现在哪里顾得上他们? 第46章 入宗 与此同时,经过三日的长途跋涉,柳渊终於到了太岳山脉。 他站在一座高山之巔,望著眼前绵延数千里、人跡罕至的原始山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太岳山脉。 黄枫谷就坐落在这片茫茫群山之中。 “终於到了。” 柳渊修整了一会,便向著太岳山脉更深处出发。 当来到山脉中段,一处高耸入云、望不到尽头的山峰出现在眼前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此时他察觉到了深沉的危险,即便面对那些筑基修士也没有这般感觉。 “或许便在这山上了!” 柳渊眯了眯双眼,沿著山道向上走去。 直到眼前的山道忽然开阔起来,前方突兀地出现了一片平地。 而在侧方,一头驮著巨大石碑的石龟正静静趴伏著。 碑面上刻著三个大字…… 黄枫谷!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柳渊停下脚步,目光在那座石碑上停留了片刻,又抬头看了一眼上方云雾环绕的门户。 “原来是护山大阵,怪不得能让我察觉到危险。” 他也没有多做停留,纵身一跃,很快便来到了山门下。 “这位道友还请止步!此乃我黄枫谷所在,道友所为何来?” 见到有外人出现,两个守门的修士立刻迎了上来,挡住了柳渊的去路,神色警惕地看著他。 “在下身怀祖传的升仙令,特地前来加入贵派。” 柳渊不慌不忙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三角形令牌,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两个守门修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继而目光火热地盯著那枚小小的令牌。 身为黄枫谷弟子,他们怎能不知这玩意。 这可是能换一枚筑基丹的宝贝啊! “升仙令,这倒是稀奇。这东西百多年没出现过了。” 还不等两人有更多的心思,一阵微风拂过,柳渊面前便多了一道面色儒雅的身影。 刚刚那句话便是此人说的。 柳渊早就察觉到周围不仅仅有这两个炼气修士,还有几道和付天辉不相上下的气息在暗中。 对出现的这位筑基修士倒是没有太大意外。 两个守门的炼气修士则是一礼,恭敬地喊道:“陈师叔!” “拜见前辈!” 柳渊也没有特立独行。 “这都多久没有升仙令出世了,倒是好相貌,不过……你小子倒是好运。” 儒雅男子上下打量了柳渊一眼,目光中带著几分不明所以,开口说道。 “炼气八层,修为倒是低了一些,也不知是福是祸。好了,跟我来吧。”儒雅男子摇了摇头,转身朝门內走去。 柳渊连忙跟上。 他自然明白此人刚刚那唏嘘的样子为何。 明显是觉得升仙令换来的那枚筑基丹,以他的修为根本保不住。 虽然在修仙界,基础功法修炼到第七层就可筑基,但谁都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都是修炼到了十一二层才著手突破。 此人明显觉得柳渊不可能是那个幸运儿! 至於两位守门弟子则是对视一眼,苦笑一声,心中简直在滴血。 “先带你去测灵根,测完灵根后再去面见掌门吧。” 此事柳渊早有准备,他调动了精神力量,时刻准备发动摄魂魔眼。 当测完灵根后,儒雅男子一脸惋惜地看著柳渊,嘆了口气。 “你呀,真是可惜了,若是早些来,也不至於这点修为。”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说道:“可早点来,又有什么用,早点来,修为低微,这筑基丹也轮不到你,真是有所得,也必有其失啊。” 柳渊站在那里,满脸的疑惑,心中则是无语。 “这人戏怎么这么多,真是……不过此人心性不错,不像那付天辉与那慕容家的筑基。” 柳渊被带著飞行了一会,直到前方出现了一座巍峨大殿后才停了下来。 “好了,这里便是门中主殿,掌门平日都在此地统筹诸事。掌门师兄为人温和,处事公道,你进去勿要失了礼数。” 陈师叔指著前方的大殿,嘱咐了起来。 柳渊扫了两眼,郑重地点了点头。 “对了小友,你想必知道持有升仙令之人会得到一枚筑基丹?” “此事就记载在祖训上。” “嗯,此乃宗门对做出极大贡献家族的厚赐,不过筑基丹可是上等宝药,以你如今的修为,吞服之后,突破的机率不足半成,几乎等同於浪费。但若是用这枚筑基丹换取资源,安安稳稳地修炼到炼气顶峰,再参加宗门大比,筑基的机会就大多了。小友不妨好好想想,是赌那一丝运气,还是走一条稳妥的路。” 陈师叔淡淡一笑,语气温和地劝诫了一句。 柳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眉头微皱,像是在认真思考一般。 陈师叔见他听进去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对了,这筑基丹可是烫手山芋。若是小友想换取资源,还需寻找背景强大之人,就如谷內的几大结丹世家。那些世家底蕴深厚,出手大方,不会亏待你的。” 柳渊心中一动,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陈师叔脸上,试探著问道:“那陈师叔?” “不巧,正是青离陈家。” 陈师叔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报出了自己的家门。 柳渊的神色顿时古怪了起来。 青离陈家,黄枫谷麾下的结丹世家,在越国修仙界中名声不小。 不巧,正是陈巧天兄妹俩的家族。 世界真小! 柳渊收起小心思,行了一礼道:“谢师叔指点。” “嗯。你先在此稍候,我进去稟报掌门。” 陈师叔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大殿走去。 柳渊则是站在外面,目光闪动不停,也不知在想著什么。 陈师叔进去后,便看到了正坐在高位上处理事务的钟灵道。 此人三缕长髯,如今一百多岁,看起来还是一副中年模样。 “咦?陈师弟今日怎得有暇来寻我?我记得你不是在看守山门吗?” 钟灵道见到来人,倒是先问了一句。 “掌门师兄,师弟我今日倒是遇到了一件奇事!” 陈师叔颇为神秘地笑了笑。 “哦?是何奇事?” 钟灵道也来了兴趣,好奇地询问道。 “师兄可知升仙令……” “此物居然出世了,倒是不可思议。” 身为黄枫谷掌门,钟灵道怎能不知此物,他面露惊讶之色,道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