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谁还和小花们纯爱啊》 第1章2014 孟子一穿了黑丝。 这是李慕走出高铁站时,最先注意到的东西。 一月的冷风里,她穿著一件到大腿中段的米色大衣,底下是条短得过分的百褶裙。 两条腿裹在薄薄的黑丝里,那层黑丝根本兜不住底下的肤色,依旧能透出些许雪白。 袜口的吊带嵌进大腿靠上的位置,绷得刚好,大腿处的软肉被勒得微微下陷,那一小截被挤出来的嫩白卡在裙摆和袜口之间,怎么看怎么晃眼。 整个灰扑扑的出站广场,就孟子一那个位置最显眼。 李慕抬起头,正对面的巨幅gg牌上,《古剑奇谭》的宣传海报占了整面墙。 李一峰穿著古装,正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风发到明年就会和mr凡先生组成內娱限定组合老炮双子星。 李慕收拢思绪,手指按了按右侧的拉链口袋,里面有个存著《演员》的u盘。 “李慕!” 孟子一一看到李慕就踮著脚使劲挥手,完全不在意周围路人的侧目。 “这里这里!” 孟子一没等他拖著行李箱走过来,直接扑了上来,手臂熟门熟路地缠住他的胳膊。 她跑过来的时候,大衣底下的百褶裙被自己带起的风掀了一角。 袜口边缘从裙摆下面闪了一下,连带著上头那一小截嫩白也跟著晃出来,跑了两步又被压回去。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她仰著婴儿肥的小脸。 “惊喜,特別惊喜。” 孟子一明显没预料到李慕的回答,脸颊腾地就红了。 “孟大小姐今天不用拍戏?”李慕偏过头看她。 “刚……刚进组!”孟子一的声音突然拔高,“《武神赵子龙》你知道不?我演石砚!” 她说完,眼巴巴地盯著他。 李慕当然知道。这部剧2016年播出,算是孟子一早期比较重要的作品。 “恭喜。”他鬆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行了,先撒手。” “不放!”孟子一嘴上喊得斩钉截铁,身体却已经诚实地鬆了劲,只剩一只手揪著他羽绒服的袖口,“我一撒手你肯定跑!李慕你听我说,我这次来找你是有天大的好事!” “什么好事?” “你先答应我一个条件,不准拒绝!” 孟子一一脸严肃地竖起一根食指。 “你先说。” “不行,你先答应!” “那算了。”李慕转身就走。 “誒誒誒別……”孟子一一把拽住他的背包带,整个人重心往后坠,旁边的行李箱轮子在地砖上“刺啦”刮出老远,她穿著小皮靴的脚在地砖上蹬了两下才站稳。 “是《武神赵子龙》!我帮你爭取到了一个试戏机会!夏侯兰!男三號!” 说完,她得意地扬起下巴。 李慕脚步顿住。 《武神赵子龙》,上一世播出后口碑稀烂,弹幕区全是嘲讽。演这个角色的人,他连名字都没记住。 何况男三號意味著至少三四个月的拍摄周期。 但眼下最要紧的事,是把《演员》儘快录出来。 三四个月耗在横店拍一部註定扑街的戏,亏到姥姥家。 不过孟子一为了这个试戏机会磨了一个礼拜,这份人情他不能不认。 “谢谢你,子一。”李慕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散在脸侧的碎发。 “你……你答应了?” “不,我想试吕布。” 广场那头的《最炫民族风》正好推到副歌最高潮的部分,孟子一在这片吵闹里发呆了足足三秒钟。 “吕……吕布?” 孟子一的音量一下子飆了上去,引得旁边好几个路人回头。 “你疯了吧李慕?!吕布就是个特別出演!戏份加一块不到十场!总共几分钟的镜头,你选它干什么?!” “戏份少不代表没用。” “可是夏侯兰……”孟子一急得直跺脚,小皮靴跟在地砖上咔咔响,“夏侯兰是男三!虽然是反派,但你要是演好了说不定就能出头了!你现在在学校里……” “子一。” “你知不知道我求了程导多久!”她的声音突然有些发颤,“我跟他磨了整整一个礼拜!最后他才鬆口让你去试一试!” 她胸口剧烈起伏著。 “你现在告诉我你不要?你要去试一个导演自己都还没想好找谁的龙套角色?” “你帮我磨了一个礼拜,这份人情我不会不认。” 李慕顿了一下。 “但我手上有更急的事,没法在剧组耗三四个月。吕布几场戏,拍完就能走,不耽误事。” “什么事?”孟子一满脸困惑。 “一首歌。” “歌?” “嗯,必须儘快弄出来。” 他没法跟她解释这首歌会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封神,只能让结果替自己说话。 吕布那个角色,几分钟镜头,全是重头戏。拍完前后不超过一个礼拜。既还了孟子一的人情,也不耽误《演员》。 “你到底哪来的自信……”孟子一的声音彻底软下来,剩下的全是无奈。 “明天上午在哪?”李慕没接这茬。 孟子一瞪了他好几秒,最后还是认命地从包里翻出手机。 “怀柔影视基地。导演程力栋,製片人刘力,明天都在。”她把屏幕转向他,上面是剧组的拍摄安排,“你最好挑中午吃饭那会儿去,现场人少,不容易直接被轰出来。” 李慕扫了一遍记下关键信息。 “谢了。” “少来这套。”孟子一收起手机,明明很严肃的表情却显得可爱,“李慕,我跟你说认真的。程导和刘製片都不是好说话的人。你要是进去搞砸了场子,我在这个组也没法待了。” “不会。” “你能不能別永远就两个字?” “不能。” 孟子一抬起小皮靴踢了他小腿一下。 “走吧。”李慕拖起行李箱,朝停车场的方向迈步,“请你吃饭,算谢礼。” “就一顿饭?”孟子一跟上来,语气里满满的怨气。 “不然呢?” “不然……”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含糊得听不清。 “什么?” “没什么!”孟子一加快脚步走到他前面,耳垂红得透光,“你请我吃海底捞!不许点鸳鸯锅!必须牛油锅!” “行。” 李慕跟在她后面,看著马尾辫隨步伐一甩一甩。 一月的风从广场灌过来,裙摆翻起又落下。 那两条裹在黑丝里的腿迈著碎步往前走,裙摆刚好卡在遮不住的位置,每走一步露一截雪白大腿,下一步又被裙摆盖回去,像故意似的,一下一下晃得人眼睛没处放。 第2章试戏 到了地方,孟子一拉著李慕往试戏区走。 “看见没,那边。”孟子一踮起脚,指了指几十米外,“灰色polo衫的是程导,戴眼镜的是刘製片。” 李慕顺著她手指方向看去。遮阳棚下摆著几把摺叠椅,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目光扫过程力栋身边,那里还坐著一个人。白色连衣裙,长髮披肩,看剧本的时候偶尔抬手把碎发別到耳后。 “娜扎?”孟子一也看见了,“她怎么在导演这儿?” “她演貂蝉。”李慕说。 “你怎么知道?”孟子一眼神怀疑地看著他。 “猜的。”李慕收回目光。 孟子一白了他一眼:“就你会猜。” 两人正说著,那边程力栋突然把剧本一摔:“吕布的人选还没定?这都什么时候了!” 刘力推了推眼镜:“程导,来试戏的几个您都不满意,那边档期又对不上……” “那就继续找!”程力栋揉著太阳穴,“我就不信,找不出一个能演吕布的!” 李慕听到这里,眼睛眯了眯。他转头看向道具组方向。一桿仿製的方天画戟靠在墙边,刷了银漆在太阳下反著光。 “你在这儿等著。”他对孟子一说。 “你要干嘛?”孟子一一把拉住他,“別乱来!” “不乱来。”李慕拍了拍她的手,“我去跟程导说句话。” “李慕!”孟子一急了,但李慕已经朝遮阳棚走过去了。 遮阳棚下,程力栋正烦躁地翻著演员资料,刘力在一旁打电话。娜扎翻了一页剧本,头都没抬。 李慕走到棚前。 “程导,刘製片,你们好。” 几个人都抬起头。程力栋皱眉:“你是?” “我叫李慕,来试吕布。” 棚里安静了一瞬。 刘力放下电话,上下打量他,笑著说:“小伙子,试戏时间已经过了。而且我们没收到你的资料。”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我没有资料。”李慕说,“但我能演吕布。” “能演的人多了。”程力栋摆摆手,“我们很忙,你……” “给我三分钟。”李慕打断他,“就三分钟。程导觉得不行,我马上走。” 程力栋盯著他看了几秒。 这年轻人站姿很正,目光不闪不避,不像是来混脸熟的。 “练过武吗?” “练过枪。” 程力栋看了看刘力,刘力耸了耸肩。 “行,三分钟。”程力栋指了指墙边那杆方天画戟,“先看看身手。” “好。” 李慕走到墙边,单手握住那杆方天画戟掂了掂,走回片场中央。 几个武行和工作人员都看了过来,孟子一站在不远处紧张得攥著衣角。 李慕握紧戟杆。 戟尖一抖,直刺,破空声清脆。紧接著横扫、上挑、下劈,每一下都“呼呼作响。 一套回马枪式的变招,假意败退后突然回刺。 “好!”武指老陈忍不住喝了一声。 最后一式,双手握戟,大迴旋,戟尖划出银亮弧线,重重扎在地上。 尘土飞起,现场安静了几秒。 “不错。”程力栋点了点头,“武术好的人我见多了,关键你能演吗?” 他转头对副导演喊了一嗓子:“把第十七场的分镜拿过来。” 副导演小跑著送来一叠纸。 程力栋隨手翻了几页,抽出一张递给李慕。 “吕布被围困,四面楚歌,手下劝他投降。”程力栋退后两步,双手抱胸,“就这场,你来。” 李慕低头看了一遍台词,就两句话,隨后把纸还给程力栋。 “不用拿著?”刘力问。 “不用。” 李慕退后三步,戟往地上一杵,嗤笑了一声。 “降?” 程力栋端杯子的手停了。 “吕布降过两回。”他抬起头,眼神从轻蔑慢慢变空,“没有第三回了。”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垂下眼沉默了。 程力栋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对吕布怎么理解的?” “大家都记得他三姓家奴。”李慕说,“但《三国志》里写他有虓虎之勇。我想演那头虎,也想演虎落平阳。” 程力栋看向刘力,刘力这回没耸肩,微微点了点头。 “下周三,上午九点,来剧组。”程力栋拍了拍李慕的肩,转身走了。 李慕把戟还给道具组,走回孟子一身边。 孟子一嘴巴张著,半天没合上。 “走啦。”李慕拉了她一下。 孟子一这才回神,跟上他的脚步小声问:“这就……过了?” “嗯。” “就这么简单?” “简单吗?”李慕抬起右手给她看,手心里全是汗。 “……骗人。”孟子一说,但嘴角扬了起来。 两人走出片场。 天还早,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走到停车场,孟子一刚拉开车门,李慕的手机响了。 陌生號码,归属地杭州。 李慕接起来之前想了想,他不久前往网某云音乐的邮箱投过了,到现在没动静,本以为石沉大海了。 “请问是李慕先生吗?”女声,很职业,“我是网某云音乐版权部的苏晴。我们收到了您投稿的《演员》,想跟您聊聊合作的事。您看后天方便来杭州面谈吗?” 李慕握手机的手紧了紧。 “方便,时间地点?” “后天上午十点,网某云音乐总部,行程信息稍后发您。” “好。” 掛了电话,孟子一凑过来:“谁啊?” “网某云音乐,约我去杭州谈。” “那首歌?”孟子一眼睛瞪圆了,“这么快就有回音了?” “嗯。” “真的……那么好?” 李慕想了想,很认真地看著她。 “子一,下个月,你会在大街小巷听到这首歌。” 孟子一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笑得很大声。 “你要是吹牛,我笑你一辈子。” “要是没吹牛呢?” “那我就……”她歪头想了一下,“请你吃一辈子火锅!” “就火锅啊?”李慕挑眉。 “那你想怎样?” 李慕突然往前凑了半步,离她很近。 孟子一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撞上车门,没地方退了。 路灯就在这时亮了。 李慕盯著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从她头髮上摘下来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上去的小树叶。 “头髮上有东西。” 他晃了晃那片叶子,笑著退开。 孟子一的脸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你有病吧李慕!!” “走吧,先吃饭。饿了。” 孟子一狠狠瞪了他一眼,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的时候手都还在抖。 车子驶出停车场,匯入车流。傍晚的街道熙熙攘攘,霓虹灯陆续亮起来。 “想吃什么?”孟子一问,盯著前方不看他。 “你定。” “那……火锅?” “行。” 车厢安静下来。 孟子一偷偷从后视镜瞄了李慕一眼。他靠著车窗看外面,没什么表情。 她把视线收回来,盯著红灯,忽然开口。 “李慕。” “嗯?” “你一定能演好吕布的。” “我知道。” 车子驶入长安街。 李慕靠著车窗,脑子里循环那段旋律。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第3章网某云 会议室的空调温度偏低,李慕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出风口,正对著访客座位。 老招数了,让你坐著冷,谈判的时候就想快点结束。 他没坐那个位置,自己拉了把椅子搁到侧面,靠窗的地方阳光刚好能晒到半边胳膊。 对面的女人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苏晴,网某云音乐版权部高级经理。三十出头,裸色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衬衫袖口卡著一块江诗丹顿,纵横四海系列,公价二十几万。做版权的收入都不差,但戴这块表坐在谈判桌对面,多少有点“我见过钱”的意思。 “李慕先生,您的demo我们內部试听过了。”她將一份合同推过桌面,“坦白讲,以新人標准来看,《演员》完成度很高。旋律抓耳,歌词有记忆点,编曲虽然粗糙了些,但能听出底子。” 李慕没急著接话,拿起桌上那杯矿泉水喝了一口。 “我们愿意以五十万的价格买断独家版权。” 五十万。 2014年,纯新人,没有任何作品和粉丝基础。这个价格搁在行业里確实算有诚意,换个刚出校门的学生大概率当场就签了。 李慕把水杯放下,没碰那份合同。 “苏经理,我来之前查了一下,网某云去年七月才上线,到现在註册用户刚过四千万。企鹅音乐多少?两个亿。” 苏晴的表情没变,但推合同的那只手收回去了。 “你们现在正需要优质原创內容跟企鹅音乐、酷狗抢用户吧?” “行业现状而已。”苏晴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茶,“跟我们这次的合作有什么关係?” “关係很大。”李慕往前探了探身子,“网某云的定位是音乐社区,主打发现和分享。你们需要的是能让人討论的內容。” 他竖起一根手指。 “《演员》可以做到。” 苏晴放下茶杯,微笑著靠进椅背。 “这首歌写的是演。感情里演,职场上演,家庭里也演。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时刻,发现身边那个人在演,或者发现自己也在演。”李慕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这种共鸣感加上简单上口的旋律,放到你们的评论区,每一条留言都会是一个故事。” “李慕先生。我做版权八年,听过太多创作者对自己的作品有这种自信。我的歌一定会火,这句话我一个月至少听两百遍。” 她点了点桌上的合同。 “市场不认自信。” “所以我不卖断,我要分成。”李慕说,“百分之八十的流媒体收益,网某云独家代理发行。授权期三年,到期版权回归我个人。” “李慕先生,我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开这个口。”她的语气还是客气的,“新人,没作品,没粉丝,没有任何市场验证。在这种情况下,別说八十,百分之五十的分成我们內部都不会批。” 她站起来,把文件夹拢到手边。 “五十万买断,是我们在承担风险。如果您觉得条件不合適……” “苏经理。”李慕开始扎心,“你们最近在跟企鹅音乐竞爭周杰伦的独家版权,对吧?” “你想说什么?” “周杰伦的独家版权,企鹅音乐志在必得,你们大概率拿不到。”李慕很篤定,“酷狗那边有下沉市场和彩铃时代攒下来的用户基本盘,你们也抢不动。” 苏晴的眉毛压了下来。 这些虽然话不好听,但却全是事实。 “网某云有算法推荐,有歌单文化,有评论区。”李慕继续说,“但这些都是工具。工具再好,上面没有独家的、能形成记忆点的內容,用户隨时可以走。” 他看著苏晴的眼睛。 “你们缺一首真正从自己平台长出来的爆款,《演员》可以是那首歌。” 苏晴站在那里好几秒没动。 “你多大?” “二十。” “哪个学校?” “北电錶演系,还没毕业。” “你对分成比例和平台战略的理解,不是在校生该有的水平。你到底什么来路?” “来路就是您查到的那些。”李慕笑了一下,把矿泉水又喝了一口,“我就是脑子好使,没什么稀奇的。” 苏晴盯著他看了两秒,嘴角一抽。 “你倒是不谦虚。” “谦虚是留给没本事的人用的。” 苏晴绷不住了,轻轻笑了一声,走回桌边坐下。 这一坐,李慕就知道这事成了七成。 “百分之八十不可能,超出我的审批权限,报上去也会被打回来。”苏晴双手交叉搁在桌上,“这是底线,不是谈判策略。” “那我让一步。七十。”李慕竖起七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网某云独家代理发行,授权期三年。” 苏晴没有马上回应,拿起笔在合同封面上写了个数字,又划掉,又写了一个。 “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苏晴抬眼看他,笔没放下。 “歌上线以后,一周內进新歌榜前五十,你们给首页推荐位。进前二十,开屏gg。进前十,动用所有渠道资源,把这首歌推到年度热歌榜的竞爭序列里。” 苏晴的笔尖顿在纸面上,划出一个墨点。 “百分之七十可以批。”苏晴把笔放下,“推荐位和开屏的条件写进补充协议,但我丑话说前头,如果歌不火,分成就是零。推荐位到期就撤,不会续。” “我知道。” “你赌得起?” “我赌我自己,又不是赌別人。”李慕把那杯矿泉水喝完了,“你们赌的只是一点流量位和宣传资源。到底谁的风险大,咱们心里都有数。” 苏晴盯著面前这个年轻人,忽然笑了。 “行。改合同。” 她按下桌上的內线电话,叫助理进来。 四十分钟。 两份修改后的合同列印出来,逐条核对,双方签字,骑缝章盖好,各执一份。 苏晴送他到电梯口,握了下手。 “李慕,希望你別让我后悔今天多坐了那三分钟。” “不会的。”李慕鬆开手,走进电梯,“三个月以后您会觉得,那三分钟是您今年做过的最值的投资。” 走出网某云大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杭州九月的太阳还是很毒,李慕站在台阶上眯了一下眼,掏出手机。 一条未读简讯。 陌生號码,杭州本地归属地。 “李慕先生您好,我是《中国好声音》第三季导演组编导。我们在原创歌曲徵集中听到您的demo《演员》,非常欣赏。不知您是否有意愿参加盲选环节?如有意向请回电详谈。期待回復。” 李慕盯著屏幕看了几秒。 《中国好声音》第三季,2014年,这节目的绝对巔峰期。张碧晨、周深,都是这一年出来的。 如果上了,以他现在的唱功,盲选过关不是问题。曝光量、热搜、商业合作,一夜之间全到手。 换个真正的年轻人,看到这条简讯大概会激动得原地蹦起来。 “感谢邀约,因个人规划原因暂不考虑,祝节目顺利。李慕。” 选秀歌手这个標籤有多难撕,上辈子他看得太清楚了。多少人在那把转椅上哭得稀里哗啦,以为人生从此不同。 结果呢?签约节目方,未来一年的行程、风格、甚至唱什么歌都不是自己说了算。等合约到期,热度也凉了,从头再来。 他重活一次,不是来给別人打工的。 收起手机,走到路边拦计程车。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孟子一发来的微信。 “谈得怎么样???” 三个问號,能感受到她在屏幕那边坐立不安的样子。 李慕上了车,报了车站的地址后才回她。 “签了。” 孟子秒回:“!!!!多少钱?!” “不是买断,是分成。百分之七十归我。” 那边沉默了大概二十秒。 “你疯了吧李慕。” “还没有。” “新人拿七成分成??你怎么做到的??” “靠脸。” “滚。” 李慕笑了一下,把手机装进裤兜。 计程车司机从后视镜瞄了他一眼。 “小伙子,来杭州出差啊?” “算是吧。” “干什么的?” 李慕想了想。 “卖唱的。” 司机哈哈笑了两声,没再问了。 车子匯入延安路的车流。 《演员》需要发酵。需要听眾在深夜单曲循环,在评论区写下自己那些说不出口的故事。 何况现在还是把舔狗叫深情的2014年。 这首歌至少还能火三年。 第4章妹妹 “师傅,前面小区门口停就行。” 付钱下车,李慕拖著行李箱走进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区。 六层板楼,楼道灯忽明忽暗,墙皮掉了一半,住的大多是附近院校的教职工家属。 钥匙刚插进锁孔,门从里面打开了。 “哥!” 一个扎著丸子头的女孩探出脑袋,脸上贴著面膜,只露出一双眼睛。家居服穿得松松垮垮,好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一样。 “你怎么在家?”李慕推门进去,把行李箱放在玄关,顺手伸过去把她领口往上拽了一下,“穿成这样也不怕著凉,今天没课?” “寒假啊大哥!”宋雨琪拍开他的手,撕下面膜,露出一张素净的脸,“你是不是在外面过糊涂了?我们放寒假都半个月了。” “爸妈呢?” “爸出差了,妈跟姐妹团去云南了,下周才回来。”宋雨琪跟在他屁股后面进了客厅,眼睛盯著他的行李箱,“哥,你这次去湖南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带了。”李慕从行李箱侧袋里翻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宋雨琪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抢。 李慕手一抬,把盒子举过头顶。 “给我给我给我!”宋雨琪踮著脚跳了两下,差了小半个拳头的距离。 “叫声好听的。” “哥哥。” “没诚意。” “亲爱的哥哥大人。”宋雨琪咬著牙,声音甜得腻死人。 李慕满意了,把盒子递到她手里。 宋雨琪迫不及待地拆开,然后表情凝固了。 盒子里没有她期待的限量版稀罕物件,只有一个做工粗糙的塑料hello kitty钥匙扣,一看就是机场便利店坑傻子的那种。 “李慕!” “怎么了?不喜欢hello kitty吗?”李慕一脸无辜,“我记得你小时候最……” “那是我五岁的时候。” 宋雨琪把钥匙扣掛在书包上,转身回了房间,哐当一下带上房门。 李慕看著那扇关上的门。 以前被他逗了,这丫头不是会追著他满屋跑,拿拖鞋抽他后脑勺吗?今天怎么这么克制? 不正常。 他走到阳台,先不想这个,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陈叔,是我。帮我註册一家个人工作室,名字叫慕光文化。另外帮我找一个靠谱的经纪人,还有京北这边有没有性价比高的小录音棚在转,帮我留意一下。” “行,我这两天给你消息。” 掛掉电话,李慕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际线。 2014年的京北,雾霾比后来还严重,远处的楼只剩模糊的轮廓。 身后传来开门声。 “哥,走啦。” 宋雨琪换好衣服出来了。白t恤扎进牛仔短裤,头髮扎成高马尾,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腿倒是比她这个年纪该有的长不少,脚上蹬了双旧帆布鞋,书包上那个八块五的钥匙扣晃晃荡盪的。 “去哪?” “你说的啊,请我吃火锅。”宋雨琪语气理所当然。 “我什么时候……” “你在湖南发的微信,原话是回去请你吃火锅。”她已经把手机掏出来了,聊天记录页面亮著,隨时准备举证,“要不要看?” 李慕想了想,好像確实发过。凌晨三点录完demo,困得不行,隨手回的。 “行,走。” 两个人出了小区门。 冬天天黑得早,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打在宋雨琪侧脸上。她走在他左边,得小跑两步才能跟上他的脚步。 “哥,我刚才查了一下。”宋雨琪看著前方,语气很隨意。 “查什么?” “你送我那个钥匙扣,淘宝同款八块五包邮。” 李慕脚步顿了一下。 “机场便利店卖多少钱?”她扭头看他,表情真诚。 “……二十五。” “血亏啊哥。”宋雨琪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今晚火锅我来点菜,你应该没意见吧。” 火锅店在小区东门斜对面,不大,但冬天生意好,进门的时候只剩靠窗一张桌子。 宋雨琪刚坐下来就缩了一下肩,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李慕把自己那杯热水推过去。 “不用你假殷勤。”宋雨琪嘴上这么说,可手已经把杯子握住了。 菜单递过来,她翻开第一页,点了店里最贵的菌汤锅底。翻到第二页,两份m7和牛。第三页,一份澳龙。第四页,手切鲜毛肚。 每翻一页,她都会抬头看李慕一眼,看他有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李慕面无表情地喝茶。 宋雨琪满意了,又加了两杯现榨果汁和一份甜品拼盘。菜单合上的时候,她冲服务员微微一笑,甜得不行。 “你点的这些,够四个人吃。”李慕说。 “那你少吃点就行了。” 锅底上来之后,宋雨琪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食物上。 她调了满满一碗香油蒜泥,夹起一片和牛放进去涮。目光专注地盯著肉片在翻滚的汤里变色,数到第七秒,立马提起蘸料入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李慕看著她吃东西的样子,伸筷子去夹她碗里的毛肚。 “啪。” 宋雨琪立马伸出筷子拦下来了,速度快得像条件反射。 “我点的。” “我付的钱。” “钱是钱,菜是菜,两码事。”宋雨琪把毛肚护到自己那边,“你要吃自己涮。” “那我再点一份?” “隨便,反正你付钱。” 李慕重新夹了一块肥牛涮著,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单手掏出来看了眼简讯,孟子义发来的:“合同签了吗?別被人骗了啊!” 他单手回覆:“放心。下周开始录歌,你要不要来围观?” 几乎秒回:“要!时间地点发我!” 李慕正准备收起手机,对面宋雨琪的声音飘过来了。 “谁啊?” “朋友。” “男的女的?” “你猜。” 宋雨琪盯著他看了两秒,低头继续涮肉,没再问了。 但蘸料碗里蒜泥的浓度明显加大了,她舀了三勺进去,搅拌时都带著一股狠劲儿。 李慕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干嘛扣著?”宋雨琪头也不抬。 “没电了。” “骗人。” “真没电了。” “你刚才还在回消息。”宋雨琪终於抬头看他,嘴角叼著一片刚涮好的毛肚,含含糊糊地说,“李慕你这个人就是嘴里没一句真话。” “我说请你吃火锅,这不是真话吗?” 宋雨琪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这顿多少钱?”她忽然换了话题。 “你別管。” “我就问问。”她眨了眨眼,“好记帐。” 李慕夹菜的筷子停了。 “记什么帐?” 宋雨琪掏出手机,翻开备忘录,屏幕转过来让他看。 那上面密密麻麻一列清单,排版整齐,分类清晰,甚至標註了日期。 李慕盯著那个备忘录看了十秒钟。 条目之详细,金额之精確,时间跨度之长,已经超出了正常记仇的范畴。 “从什么时候开始记的?” “小学三年级。”宋雨琪锁屏,笑眯眯地把手机收回口袋,夹起一块和牛放进锅里,“哥,你继续吃。不用在意。” 李慕看著对面这张笑得天真无邪的脸,放下了筷子。 “你把辣条六块钱都记上了?” “记了。三包小王子,两包卫龙,当时一块二一包。”宋雨琪头也不抬,“你还吃不吃?不吃我把锅底打包。” “……吃。” 他重新拿起筷子。 火锅店里雾气蒸腾,宋雨琪吃得满头汗,马尾辫贴在后颈上,被热气熏得脸颊泛红。她伸手去够桌子中间的纸巾,李慕顺手抽了两张递过去。 她接过来的时候碰了一下他的手指,很快地缩回去了。 “手那么烫干嘛,像个火炉。” 李慕没接话,低头涮自己的菜。 结帐的时候,服务员报了数字:“一共四百八。” 宋雨琪没吭声,但李慕注意到她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今日火锅赔偿餐:480元。 然后锁屏,揣进口袋,表情纯良地冲他笑了笑。 “哥,谢谢请客。” 两个人並排走在回小区的路上。 夜风冷,宋雨琪缩了缩脖子,但没说冷。 李慕把自己的围巾扯下来,直接绕到她脖子上。 “谁要你的……” “加一百。” “什么?” “围巾借你用一晚,一百块,记你帐上。” 宋雨琪愣了一下,然后握著围巾的手没鬆开。 “你怎么不去抢。” “那改五十?” “一块都不值,你这围巾起球了。”宋雨琪把围巾裹紧了一圈,缩著脖子加快脚步往前走,“但是看在你態度还行的份上,零利息。” 李慕跟在她身后,看著她裹著他那条灰色围巾的背影。 高马尾在路灯下一晃一晃的,步子越走越快,好像不想让他看到脸。 上楼进门以后,宋雨琪踢掉鞋子衝进自己房间,门关上之前探出半个脑袋。 “哥。” “嗯?” “那个钥匙扣虽然丑,但是我掛了,你不许反悔要回去。” “谁要……” 门关了。 李慕站在客厅里,听见门板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然后是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 他走进自己房间,把行李箱打开开始收拾东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宋雨琪发来的微信。 “围巾明天还你,洗过的。” 隔了三秒,又来一条。 “下次去外地別再买八块五的东西了,丟人。” 再隔五秒。 “晚安。” “晚安。” 第5章你哥有大帝之姿 夜深人静,正是网抑云时间。 不少睡不著的人在各大平台瞎逛,隨手点开了首页推荐的一首新歌。 歌名叫《演员》,歌手信息只写了个李慕两个字,头像是默认灰色,简介一片空白。 但评论区一emo起来可不管你是谁。 “凌晨三点半,听完这首歌,我给前任发了一段六十秒语音。发完就刪了,但她已经听了。现在她给我回了你喝多了,我没喝。” 这条评论五分钟內衝上热评第一,点讚破千。 “求求了,这歌能不能配个使用说明?建议標註:刚失恋的人,请在家属陪同下收听。” “单独抽出任何一句歌词都能当朋友圈签名,这词到底谁写的?” “有没有人查到这个李慕是谁?全平台搜不到任何信息,连个微博都没有。” “查了,一点消息都查不到,疑似新人,但这水平说是新人?不敢信。” 口碑一传十,十传百。凌晨一点,《演员》悄无声息地挤进了热歌榜前五十。 凌晨两点,闯入前三十。 等到凌晨三点,这首歌已经掛在了飆升榜第一的位置上,单小时播放量突破五十万,而且还在加速。 当然,始作俑者李慕,对此一无所知,正瘫在客厅沙发上,跟他的ps4打得难捨难分。 “小样儿,你也配挡爷的路?” 李慕嘴里叼著根棒棒糖,手指在手柄上按出了残影,拇指一搓,食指连点,打出一套丝滑连招。 “吃我一记爱与正义的背刺!” 屏幕里的最终boss轰然倒地。 通关动画弹出来的那一刻,李慕把手柄往旁边一扔,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四肢大张,摆出一个极其標准的废物姿势。 刚发行的游戏机,就是给力。 再爽几把吧,明天就要进那个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剧组了。到时候別说ps4,估计连个扫雷都摸不著。 他正感慨著呢,腿边突然一沉。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不声不响地就枕了上来。 李慕低头一看。宋雨琪穿著一身松垮的灰色睡衣,跟鬼一样飘了过来。 “老妹儿,大半夜不睡觉出来溜达,你属猫的?”李慕懒洋洋地开口。 宋雨琪没说话,只是在他腿上换了个舒服的角度,把脸埋进去半张。 这什么情况? 李慕眯了眯眼,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全明白了。”他拖长了声音,“是不是一想到你亲爱的好哥哥明天就要远走高飞了,你心里头那个难受啊,翻来覆去睡不著,辗转反侧,最后实在憋不住了,跑出来找我寻求心灵慰藉来了?” 宋雨琪哼了一声,没反驳。 “唉,行吧。”李慕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老大哥的沧桑与无奈,“谁让哥长得帅呢。你对我的依赖是可以理解的。放心,就算我人不在,你只要打开手机搜我的名字,就能感受到哥的温暖。” 他一边说,手就很自然地伸过去,准备揉一把宋雨琪的脑袋。 然后枕在他腿上的那颗小脑袋猛地抬起来吧唧一口。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臥槽!” 李慕猛地弹起来,手背疯狂地在脸颊上来回搓。 “宋雨琪!你干嘛!满脸口水!你属狗的吗!” 一边嫌弃一边擦,擦了五六下还觉得不够,恨不得拿钢丝球上脸。 宋雨琪坐直身子,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自己的睡衣领口。 “报復。” 李慕面无表情地盯著她看了三秒钟。 “你了不起,你清高。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这丫头一秒都等不了。” “谢谢夸奖。”宋雨琪收了笑,靠回沙发上。 李慕看著她那副“我贏了”的表情,嘴上嫌弃,手却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过来。枕头给你,別不知好歹。” 宋雨琪瞥了他一眼。没吭声,但身体很诚实,三秒钟后又躺了回去,脑袋搁在他腿上,姿势比刚才还放鬆了几分。 客厅又安静了一会儿。 李慕盯著天花板,拇指在手柄上来回摩挲。 脸颊上那块亲过的地方,早就擦乾净了,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转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假装在研究通关评分。 “餵。”腿上那颗脑袋开口了。 “干嘛?” “你明天几点的车?” “上午的。”李慕盯著电视回答,“怎么,打算来送我?不用了吧,哥这种级別的男人,瀟洒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你要是哭哭啼啼的,我面子往哪儿搁?” “谁要送你!”宋雨琪立刻弹了一下,“我就是隨便问问,怕你定错闹钟误了车。” “行,算你贴心。” “也不是贴心,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你耽误了还得多住一天,烦人。” 宋雨琪沉默了一下,用脑袋在他腿上砸了一下。 李慕拿起手柄,准备再开一局。 “那个……” “又怎么了?你今天话是真多。” “你在剧组会待多久?” “不好说。”李慕隨口答著,眼睛看著加载界面,“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嘛……”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万一剧组里有个特別好看的女演员,非要跟我搭戏,那可能就……” 宋雨琪猛地坐起来了。 速度之快,李慕连手柄都没握稳。 “可能就什么?” 她盯著他,眼神很认真。 “骗你的,撑死俩月。剧组条件差得一批,连外卖都点不到,谁爱多待谁待。” 宋雨琪鬆了口气,重新躺下,顺手在他大腿上捶了一拳。 “无聊。” “嘿,你还动手?”李慕一把捏住她的拳头,“再打,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妈打电话,说她女儿大半夜不睡觉。”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宋雨琪抽回拳头,哼了一声,没再动了。 安静了大概七八分钟。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攥著他裤腿的手指一点点鬆开了,整个人窝在那里一声不吭。 李慕低头瞥了一眼。 睡著了。 他嘆了口气,单手把沙发上的薄毯扯过来,隨手盖在她身上。 然后掏出手机,准备刷会儿论坛消磨时间。 解锁屏幕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各种新闻推送密密麻麻排了一屏。 “深夜黑马!无名新人《演员》空降热歌榜第七,单小时播放量突破八十万!” “《演员》评论区一夜破千条,全平台跪求完整版……这歌到底是谁唱的?” “词曲全原创,演唱者信息全网查无此人:乐评人集体发声,称其为年度最佳华语单曲候选。” “多家唱片公司深夜紧急联络平台方,爭抢《演员》版权归属。” 李慕手指顿住了。 他点开音乐平台,切到飆升榜。 第一。 红色的火焰图標,后面跟著一个巨大的箭头,指向天花板的方向。 “我去……” 李慕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起来。宋雨琪的脑袋直接从他腿上滑下去,差点磕在沙发扶手上,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后脑勺。 “嗯……怎么了?”她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李慕一只手扶著她的脑袋,另一只手举著手机,浑身的兴奋压都压不下去。 “老妹,告诉你一件事。” “啥事啊大半夜的……” 李慕把手机屏幕懟到她脸上。 “你哥我有大帝之资!” 第6章横店来了个年轻人 颁奖舞檯灯光炫目。 李慕看著台下无数粉丝举著灯牌高喊他的名字,正要开口说获奖感言,结果整个世界开始天摇地动。 地震了? 李慕猛地睁开眼睛,一张放大的脸懟在他面前。 “李慕!起床了!猪!” 宋雨琪骑在他腰上,两只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胸口,她穿著他那件肥大的t恤当睡裙,领口松松垮垮地往下坠,隨著挥拳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李慕大脑宕机了三秒,才把现实和梦境分开,一把抓住那两个作的拳头。“老妹,你属啄木鸟的啊?一大早的。” “都几点了!你不是要去剧组吗?快点!”宋雨琪挣了挣手,没挣开,乾脆低头用脑袋去撞他的下巴。 这一下是真疼。 李慕吃痛鬆手,揉著下巴坐起来,瞥了一眼床头闹钟,才七点整。 “剧组九点开机,我飞过去啊?”他翻了个白眼,“雨琪,你亲爱的哥哥我不用起这么早。” “我信你个鬼!”宋雨琪从他身上跳下来,叉著腰。“你那磨磨蹭蹭的德行,给你两个小时都算快的。赶紧滚去洗漱,別耽误了正事。” 叉腰的动作让那件t恤的下摆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大段白花花的腿。 李慕把目光钉在天花板上,语气真诚:“你先把裤子穿上再来教训我,谢谢。” 宋雨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嗷”的一声窜回了客房,门关得震天响。 李慕打著哈欠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掏出手机,点开网某云。 评论破十万了。 昨晚睡前还是两万出头,这才几个小时?实时热歌榜第三,飆升榜还是第一,红色的火焰图標掛了一整夜都没掉下来。 他隨手划了两条热门评论。 “这哥们儿哪个音乐学院的?这水平直接出道,吊打一眾流量。” “有没有人扒一下小哥的身份啊,我要给他生猴子!” 私信列表全是红点,手指划了半天都没划到底,各种自称星探、经纪人、综艺导演的消息堆成了一座小山。 李慕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齜了齜牙,试图摆出一个巨星的表情。 努力了五秒。 放弃了。 表情管理这块,確实还得练。 他哼著《演员》飞速洗漱完毕,收拾好行李箱从房间出来时,网约车司机已经打来了电话,说在楼下等著。 客厅里,宋雨琪换了一身衣服坐在沙发上假装看电视。 刘海重新理过了,嘴唇上还涂了一层淡淡的唇釉,连小背包都收拾得鼓鼓囊囊的,但眼角的余光就没离开过他这边。 李慕把行李箱立在门口,换好鞋,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 “干嘛?”宋雨琪梗著脖子问。 “我走了。” “哦,走就走唄,跟我说什么。”她把头扭向另一边,留给他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李慕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喂!不准碰我头!我刚弄好的!” “行了別装了。”他拎起沙发上那个鼓囊囊的小背包掂了掂,“收拾这么齐全,不会是想送送我吧?” “谁要送你了!我就是想出去吃个早饭!”宋雨琪脸颊泛红,嘴还是硬的。 “是吗?那正好。”李慕扬了扬下巴,“哥带你去横店吃,那边的早餐地道得很。” “横店?你脑子有病吧,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就为了吃早饭?” “寒假你也没事干,去见见世面。回头跟你同学吹牛皮的时候,你就说你亲眼看过百亿影帝拍戏的现场,多有排面。” “百亿影帝?你连男八號都不是吧。” “迟早的事。” 李慕不由分说把背包塞进她怀里,拉住她的手腕往外拖。宋雨琪象徵性地挣了两下,就半推半就进了电梯之后,她低著头飞快掏出手机给她妈发了条微信。 “妈,我跟李慕哥去横店玩一会,別担心。” 发完立刻塞进兜里。 上了车报了横店影视城的地址,宋雨琪缩在后座另一边,戴上耳机看窗外。 李慕收回视线,继续刷手机。《演员》的热度还在涨,营销號不嫌事大,清一色的夸“璞玉”“天才”“华语乐坛久违的惊喜”,吹得他自己都快信了。 他正翻著评论偷乐,旁边宋雨琪忽然摘下一只耳机。 “你笑什么呢?” “你不懂,哥的快乐你无法想像。” “切,不就是去拍个戏。” “不止拍戏。”李慕把手机往她那边递了递,“你知道你哥那首歌现在多少播放量吗?” 宋雨琪明明在装不在意,身体却不自觉地侧了过来,目光落在屏幕上。 “破百万了。”李慕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评论一万条,私信几百个人排队要跟我签约。你哥我现在就是整条街上最靚的仔,不接受反驳。” 宋雨琪瞪大了眼睛,那层装出来的冷漠碎了个乾净。 “真的假的?” “你哥我像是开玩笑的人吗?” “像。” 李慕被噎了一下,决定不跟她计较。“行吧,回头上了热搜你就知道了。到时候別到处说你认识我,免得被我的疯狂女粉丝追著打。” “你可拉倒吧。” 嘴上不饶人,手已经掏出手机在搜了。搜到之后,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划过一条又一条评论,拇指的速度越来越慢。 “怎么了?”李慕问。 “没怎么。” 宋雨琪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戴上耳机,往座椅里缩了缩。 安静了好一会儿。 “那你以后会很忙吧。”她忽然说了一句,声音淹在车轮碾过路面的噪音里。 李慕差点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宋雨琪把耳机音量调大了,彻底不说话了。 车子在高速上开了一个多小时,终於在横店影视城的一个酒店门口停下来。 李慕付了钱拖著行李箱下车,宋雨琪也跟著下来了,好奇地打量四周。到处是行色匆匆的人,不少穿著各朝各代戏服的群演走来走去。 “李慕!这边!”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左前方传来。 李慕循声望去。 孟子一正朝他跑过来,风衣在阳光下飘得张扬。 到了跟前,露出一张精致到每根眉毛都修整过的脸,眼影、腮红、高光,一样不少。 孟子一。 “你怎么比我还早?”李慕开口。 “那当然!”孟子一甩了一下长发,“我昨天就到了,专门去探了一遍景,顺便做了个美白。”她凑上来,把脸懟到李慕面前,“你看看我这皮肤状態,能打几分?” “行了行了,別贴这么近,口红蹭我衣服上了。” “哎呀你好小气。” 孟子一笑嘻嘻地抬手去拍他的肩膀,手掌自然而然地搭在了他胳膊上。 身侧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咳嗽。 李慕转头。 宋雨琪摘下了耳机,两只手插在兜里,眯著眼睛打量著这个贴在李慕胳膊上的女孩。 她的视线从孟子一的脸上划过,经过那只搭在李慕胳膊上的手,最后落回李慕脸上。 “谁啊?” 第7章你……人渣! “可以啊你,还挺准时。”孟子一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今天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我哪天不人模人样了?” 李慕反驳。 孟子一的视线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宋雨琪身上。 宋雨琪还穿著简单的t恤牛仔裤,背著双肩包,一脸学生气。 孟子一的动作戛然而止。她先是眨了眨眼,然后又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到疑惑,再到震惊。 最后,孟子一伸出手指,颤抖地指著李慕。 “李慕,你……” “我怎么了?”李慕一脸莫名其妙。 “你个人渣!”孟子一忽然爆发了,声音都高了起来,“这么小的妹妹你都下得去手!你还是不是人!” 李慕:“?” 宋雨琪:“?” 孟子一痛心疾首地看著李慕,又看了看一脸懵的宋雨琪。 “你看人家小姑娘,一脸清澈的愚蠢,一看就是被你骗了!说,你是不是跟人家说你是星探,能带她当大明星?” 李慕的脸黑了下来。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我装的都是正义!”孟子一义正言辞,“你看看你,把人家小姑娘从学校骗出来,你良心不会痛吗?” 她说著,还想去拉宋雨琪的手,一副要解救失足少女的模样。 “妹妹你別怕,告诉姐姐,他是不是没收了你的身份证?” 李慕的血压正在飆升,他一把將孟子一扒拉开,把宋雨琪护在身后。 “你才有病!这是我妹!” 孟子一愣住了,怀疑地看著他。 “你妹?亲的?” “不是亲的,胜似亲的!” 孟子一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惊恐和鄙夷。她后退两步,离他远远的,然后用一种看社会败类的眼神看著他。 “李慕,你变態!” 李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个疯女人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我变態?”他气到发笑地指著自己的鼻子,“你从哪看出来我变態了?” “还不承认!” 孟子一痛心疾首,一副正义使者的模样。 “你看看你,找的藉口都这么离谱!什么不是亲的胜似亲的,这种话也只有骗骗无知少女了!妹妹你別怕,这种人渣最会花言巧语了!” 李慕彻底放弃了和她讲道理,他转头看向唯一的希望,用眼神对宋雨琪疯狂暗示:妹妹,救驾!快跟这个女神经病解释一下! 宋雨琪接收到了他的求助,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眼睛,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往李慕身后缩了缩,怯生生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哥哥……” “这位姐姐……好凶啊。我们……我们不是说好了,只要我乖乖听话,你就会让我当大明星的吗?她为什么要骂你……” 李慕:“……” 孟子一:“!!!” 完了。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孟尔摩斯聪明的小脑袋瓜瞬间就脑补出了一整部五百万字的社会伦理悲剧。 “禽兽啊!”她指著李慕的手指都在抖,“你听听!你听听!人家小姑娘都亲口承认了!你还敢狡辩!” 她一个箭步衝上来,试图再次解救宋雨琪。 “妹妹你快过来!別怕他!有姐姐在,今天谁也別想欺负你!我现在就报警!” 说著,孟子一还真就掏出了手机,作势要按下110。 周围来来往往的剧组人员和游客,已经有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李慕再也忍不了了。 一个不讲道理,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们礼貌吗! “够了!” 李慕左右开弓,在两人脑门上各弹了一下。 “咚!咚!” 孟子一和宋雨琪,同时捂住了额头。 “嗷!” “呜!” 孟子一难以置信地看著李慕:“你打我?” 宋雨琪也委屈巴巴地撅著嘴:“哥,你干嘛弹我……” “弹的就是你们两个!”李慕一手叉腰,一手拖著行李箱,气不打一处来,“一个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另一个唯恐天下不乱,我服了你们了!” 他懒得再解释,直接拽著宋雨琪的手腕,把她从自己身后拖了出来,推到孟子一面前。 “看清楚了!我妹,宋雨琪!高中生,脑子没病,身体健康,就是有点演戏的天赋,刚才给你展示了一下,满意了吗?” 孟子一捂著脑门还有点懵,她看看李慕,又看看一脸无辜、还在揉著额头的宋雨琪。 “真……真是你妹?” “如假包换!”李慕没好气地说。 “那……那我刚才……” 孟子一的脸颊涨红。 社死。 大写的社死。 “对不起对不起!”孟子一连忙对著李慕和宋雨琪九十度鞠躬,“我……我误会了!我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宋雨琪倒是大度,反正丟脸的不是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事啦姐姐,你也是好心。我哥这人,长得就不太安全,也难怪你误会。” 李慕的脸又黑了。 我长得不安全? 我这叫帅得有攻击性! “行了,別在这丟人了。”李慕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看了一下时间,“我先带她去吃个早饭,你先进去还是等我?” “我等你吧。” 孟子一这会儿乖巧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完全没了刚才的囂张气焰。 李慕点点头,拖著行李箱,领著还在偷笑的宋雨琪,走向酒店旁边的一家早餐店。 “两碗豆花,四根油条。” 李慕坐下就点了单。 宋雨琪坐在他对面,还在揉著额头,小声嘀咕:“下手真重,肯定都红了,万一变笨了怎么办。” “就你那脑子,还有变笨的空间?”李慕隨口回击。 “李慕!”宋雨琪抗议道。 “行了,刚才演得挺开心啊?”李慕瞥了她一眼,“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那不是看那个姐姐太激动了嘛,配合她一下。”宋雨琪吐了吐舌头,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不过说真的,哥,你真要当大明星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李慕说道,“就是来写首歌,顺便客串个小角色,体验一下生活。” “哇,那也很厉害了!”宋雨琪满脸崇拜,“那你以后是不是就能给好多好多电视剧写歌了?” 第8章孟子一:我被牛了 “看情况吧。” 李慕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那些歌要是白白烂在自己的脑子里,不拿出来收割一波流量,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等这次忙完了,得好好规划一下。 吃完早饭,李慕把宋雨琪送到酒店门口。 “你自己一个人没问题吧?人生地不熟的,別乱跑。”李慕叮嘱道。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宋雨琪背著双肩包,摆了摆手,“你快去忙你的吧,大明星。我自己在横店逛逛,说不定还能被哪个星探发现呢。” “就你?”李慕上下打量她一番,“顶多被骗去当群演,演个被打死的路人甲。” “你!” 眼看宋雨琪又要炸毛,李慕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等哥回去。”李慕看著她,难得正经了一回,“行了,去玩吧。” 说完,转身朝还在原地等待的孟子一走去。 宋雨琪站在原地,看著李慕的背影慢慢走远,直到他和孟子一匯合,才慢慢收回视线。 她伸出手,摸了摸刚才被李慕抓住的胳膊,又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 李慕跟著孟子一,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剧组。 摄影棚里人来人往,各种设备和布景看得人眼花繚乱。 “导演!人我给你带来了!” 一个戴著鸭舌帽,正在监视器前指挥的中年男人闻声回头,看到孟子一,露出了笑容。 “子一啊,你可算把我们的吕布给带来了。”他的视线落在李慕身上。 “你好你好,孙导。”李慕伸出手。 孙导热情地和他握了握手。 “你的那首《演员》我听了,写得真好!” “孙导过奖了。” “哎,不说这个。” 孙导拍了拍李慕的肩膀,视线在片场里扫了一圈,正好落在不远处的休息区,像是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你这次演吕布,和貂蝉的对手戏是重中之重。正好,我们的貂蝉也到了,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提前培养培养感觉。” 说完,他朝著那边喊了一声:“那扎!过来一下!” 李慕顺著他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穿著繁复华丽古装长裙的女人,正从休息区站起来,朝这边走来。 她身形高挑,裙摆曳地,一张小脸精致得无可挑剔。头上的髮饰隨著步伐微微晃动,额间的花鈿映著棚內灯光,整个人像是直接从画里走出来的。 孟子一站在旁边,目光在那扎身上扫了一遍。 古装造型,满分。 脸,挑不出毛病。 身材比例,该死,也挺好的。 她下意识往李慕那边瞥了一眼,发现这傢伙正目不转睛地看著那扎走过来。 孟子一的脚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半个身位卡到了李慕和那扎之间。她自己都没搞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 “导演,找我?”那扎走到跟前。 “给你介绍一下,”孙导指著李慕,“这位是李慕,我们这部剧吕布的演员。你的角色和他的对手戏比较多,你们可以多交流交流。” 那扎的视线落在李慕脸上,先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隨即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李慕?”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从助理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个音乐软体的播放界面。 “是唱《演员》的那个李慕吗?” 手机屏幕上,赫然正是李慕那首歌的封面。 “是我。” “哇!”那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距离感,“我特別喜欢这首歌!今天一直在单曲循环!副歌那段旋律真的太绝了。” 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你好,我是古丽那扎,没想到能在片场见到原唱本人。” 孟子一眼睁睁地看著那扎的手伸了过去。 別握,千万別握。 你就说声你好点个头意思意思,社交距离保持好! 李慕伸手握了上去。 “你好,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那扎的手指又白又细又长,搭在李慕的手掌里,画面简直像杂誌封面。 孟子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上昨晚新做的贝壳渐变色美甲泛著光,好看是好看,但此刻她只想用这双手把两个人的手掰开。 “那个……” 那扎握完手並没有立刻收回话题,反而晃了晃手机。 “方便加个微信吗?后面有几段配乐我想和你聊聊,你写的旋律和我角色的情绪很搭,想请教一下创作思路。” 孟子一转头看著李慕,眼珠子瞪得溜圆,拼命使眼色。 然而,李慕的余光瞥见了旁边快要原地爆炸的孟子一。 他嘴角一歪,无比坦然地掏出了手机。 “可以啊,扫我。” “滴”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孟子一听著那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在打架,她越想越气,总感觉自己好像被牛了一样。 李慕转头看了她一眼,这姐们儿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至於吗?人家客客气气加个联繫方式,又不是要跟我私奔,你这个表情管理也太不及格了。 没等李慕继续观察孟子一丰富的面部运动,场务的大嗓门就响彻了整个休息区。 “吕布!吕布在哪儿呢!赶紧的,过来穿鎧甲了!下一场就是你跟貂蝉的重头戏!” 这一嗓子,直接把李慕从微妙的气氛中捞了出来。 他衝著孟子一挑了挑眉,丟下一个“我先撤了您隨意”的表情,然后拔腿就溜。 “来了来了!” 孟子一看著李慕逃跑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跑什么跑! 心虚了是吧! 她又扭头看了一眼那扎,对方正微笑著翻看手机里李慕的微信。 孟子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个总结。 第一,她不是嫉妒。 第二,她只是觉得李慕交友太隨意,需要有人替他把关。 第三,她绝对没有在意那扎笑得好不好看这件事。 绝对没有。 …… 李慕被两个五大三粗的场务师傅按在一个小马扎上,开始了一段痛苦的变身过程。 这套吕布的鎧甲,看著威风凛凛,金光闪闪,穿起来简直要人老命。 一层又一层,先是內衬,再是锁子甲,然后是胸甲、肩甲、臂甲、腿甲…… 就这身行头,別说上阵杀敌了,能自己走直线都算体能优秀。 怪不得古代將军一个个都那么壮,天天穿这玩意儿,能不壮吗? 第9章完了,这顿饭是鸿门宴 一天的戏拍下来,那套鎧甲掛了整整八个小时,肩膀勒出两道红印子,好在孙导终於喊了收工。 李慕头一件事就是把胸甲扒了,整个人直接瘫进休息区的摺叠椅里,气还没喘匀,那扎就走了过来。 “李慕,今天辛苦啦。为了庆祝我们第一次合作顺利,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美女相邀,哪有拒绝的道理。 “好啊,荣幸之至。” 李慕爽快地答应了。 话音刚落,孟子一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一头扎到俩人中间,强行隔出一个安全距离。 “我也去!” 那扎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好啊,人多也热闹。子一,你也一起来吧。” 孟子一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反而挺了挺胸脯。 “那必须的!我跟李慕可是老同学,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谁也別想落下我!” 李慕余光扫了眼那几个竖著耳朵磨蹭不走的场务。 得,明天片场又多一条新鲜八卦了。 他赶紧出来打圆场。 “咳咳,別听她瞎说,我们班同学都这样,走哪儿都扎堆。那扎,你千万別介意。” 说著,他在背后偷偷捅了捅孟子一的腰。 孟子一这才后知后觉地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是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嘛……” “好啊,那就一起吧。我正好订了一家不错的私房菜,就在影视城外面,现在过去?” 那扎直接略过了孟子一的挑衅,把问题拋回给了李慕。 “去!为什么不去!有饭不吃是傻子!” 李慕一把拽过孟子一的胳膊,强行把人往外拖。 “那扎你等我一下,我先去把这个惹祸精教育两句,马上回来!” 说完不管孟子一怎么挣扎,连拖带拽地把她拉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孟子一!你想干嘛!想上天吗!”李慕压著嗓子。 “我……我就是看不惯她那样子嘛!”孟子一还挺委屈,“你看她,又是夸你又是请吃饭,眼睛就差长你身上了!我能不警惕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慕被她气笑了。 “人家段位高,那是人家的本事。你呢?上来就差指著鼻子骂人坏女人了,你这是要掀桌子还是要翻天?” “我……” “你再这样,以后我出去吃饭,绝对不带你!” 这招果然管用,孟子一听到后蔫了。 “別啊……我错了还不行吗……” “態度端正点!”李慕敲了敲她的脑袋,“等会儿吃饭,少说话,多吃菜,听见没有?” “哦。” “尤其別乱开腔!不然我把你嘴缝上!” “哦……” 搞定了这颗定时炸弹,李慕才鬆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回到那扎面前。 “搞定,走吧。” 那扎看著他,又看了一眼他身后垂头丧气的孟子一,什么都没说,转身带路。 “到了。”那扎停下脚步。 李慕抬头一看,门头掛著块原木招牌,刻著三个字,隨便吃。 孟子一跟在旁边,盯著招牌直愣神。 这名字起得挺摆烂。 那扎推开门。 火锅底料和爆炒辣椒的味儿直衝鼻腔,店里人声鼎沸,划拳的、吹牛的,吵得够呛。 繫著围裙的大妈迎上来:“哟,那扎来啦!今天想吃点啥?老位子?” “对,王姨。”那扎侧身让路,“我远房亲戚开的店,地方小,味道绝。我订了包间。” 李慕懂了,关係户,难怪这么拽。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三把椅子。 三人坐定。 王姨递上菜单,那扎顺手推给李慕:“你来点?看看喜欢吃什么。” 啪的一声,菜单被孟子一抢走。 “我来点!我知道李慕爱吃什么!”孟子一下巴一扬。 那扎提起茶壶倒满茶水,特意把一杯推到李慕面前。 “先喝口水润润喉。刚才看你教训她,嗓子都喊哑了吧?” 李慕嘴角抽了一下。 这话听著是关心他,顺手把孟子一的面子踩进了地板砖里。 他乾笑两声:“呵呵,不渴,真不渴。” 现在只想当个安静的背景板。 “哼!”孟子一翻开菜单报菜名,“水煮肉片,加麻加辣!毛血旺,血豆腐要多!辣子鸡丁,辣椒加倍!再来个……” “等一下。”那扎抬手打断,冲门外喊,“王姨,点菜。” 王姨探进头。 那扎指著菜单:“王姨,来个清炒西兰花,一个山药排骨汤,再来个西红柿炒蛋,別放葱。” 她合上菜单递过去。 “就这些,三个人吃不了太多,別浪费。” 王姨乐呵呵地拿著单子走了。 孟子一急了:“你什么意思?李慕不喜欢吃这些清汤寡水的!他爱吃辣的!” 那扎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当歌手的,嗓子金贵。吃太辣伤声带,影响事业。” 孟子一筷子在桌面上戳得咚咚响。 “都行都行,我最近確实该清淡点。那扎想得周到。”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孟子一又炸了。 “李慕!你个叛徒!”她压低声音,“你怎么帮外人说话!” 李慕也凑过去小声回敬:“人家说得在理,你看看你,上来就自爆,莽夫!” 孟子一语塞。 对面的那扎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李慕眼尖,瞥见屏幕上头像旁边掛著一个红色的爱心备註名。 得,名花有主的人。 那扎聊完放下手机。 孟子一清了清嗓子:“哟,挺忙啊。” 那扎喝了口水:“还好,朋友发的消息。” “朋友?”孟子一声音拖得老长,“谈著恋爱呢,还约別人出来吃饭?” 那扎放下水杯:“我和谁吃饭聊什么是我的事。我们只是同事,吃顿饭而已,你想多了。” “我想没想多,你自己心里清楚!”孟子一不依不饶。 “我很清楚,我只是欣赏李慕的才华,交个朋友。”那扎反问,“倒是你这么紧张,以什么身份质问我?女朋友?” 孟子一又被噎住了。 她不是啊。 她要是,现在直接就能把桌子掀了。 孟子一嘴上被懟回来了,心里反而踏实了。 不否认就是默认。 贏! 她得意地瞥了那扎一眼,对方正端著茶杯,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嘴上占不到便宜,那就行动上见真章。 她悄悄把脚从椅子下伸出去,脚尖在空中摸索,慢慢探向李慕的方向。 孟子一的脚尖碰了碰李慕的小腿,用脚背顺著他的小腿蹭了一下。 李慕正喝汤呢,就感到小腿一阵痒,他低头看去,桌布挡著啥也看不见。 但这触感错不了,是孟子一。 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孟子一得意的眼神。 她还衝他扬了扬眉毛。 菜上齐了。 李慕刚夹起一筷子,桌下的动静又来了。 孟子一的脚再次找到他的小腿,脚尖在他腿肚上画起了圈。 李慕手停在半空。 还来?上癮了? 他看向孟子一,对方低头假装认真扒饭,肩膀直抖。 一直被单方面蹭,不还手不是他的风格。 他没把腿挪开,用自己的小腿回蹭了一下。 桌底下,孟子一的脚瞬间僵住,她抬头撞上李慕玩味的眼神。 李慕看著她见了鬼的表情,嘴角歪了歪,就这点道行还想撩拨。 一直安静喝汤的那扎放下汤匙。 李慕和孟子一的筷子同时停了。 “怎么了?”李慕假装关心。 “没什么。”那扎夹了一口菜,“就是感觉,李慕你那边的桌布一直在动。” 孟子一嚇得瞬间把脚缩回去,坐得笔直。 “是吗?”李慕低头瞄了一眼,“风吹的吧。” 包间窗户紧闭,鬼才信有风。 那扎没戳穿:“可能吧。” 啪嗒。 一根筷子掉在地上,正好滚到桌底。 “哎呀。”那扎弯下腰去捡筷子。 孟子一缩得太快,两只脚牢牢並在椅子腿旁边,整个人僵得跟块木板似的。 那扎直起身,把掉的筷子放到一边,拿起备用筷。 “有些人啊,吃饭就是不老实。” 孟子一的脸又红了:“你胡说什么!谁不老实了?” “我可没点名道姓。”那扎咬了一口排骨,“谁心里有鬼,谁自己清楚。” 孟子一气得想拍桌子,又找不到理由。 那扎根本没看见,这是在诈她! 这女人,心机好深! 第10章禽兽一点 “好了好了。”李慕出来打圆场,“菜要凉了,吃饭吃饭。这家的菜味道確实不错,两位美女多吃点。” 一顿饭就在安静中结束。 餐厅门口。 “我叫了车,先走了。”那扎挥挥手,钻进车里。 “哼。”孟子一对著车尾巴出气。 “行了,我们也回酒店吧。”李慕赶紧撤,“再待下去指不定出什么么蛾子。” 拒绝了孟子一顺路送回房间的提议,李慕自己刷卡进房。他把外套一扔,直接大字型趴到床上。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这大半夜的,谁啊? 李慕拉开房门。 门外,一道纤细身影靠墙站著。 是孟子一。 她换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头髮披散,脸上画著淡妆。 “你怎么来了?”李慕问。 “我……”孟子一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我睡不著,想来找你聊聊天。” 李慕无语。 大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聊聊天?这藉口还能再烂一点吗? 刚想拒绝,孟子一抬起头。 “就一会儿,可以吗?” 得。 李慕侧身让开:“进来吧。” 孟子一背著手在房间转了一圈。 “哇,你这房间不错嘛,又大又乾净。” 李慕直翻白眼。 这是剧组统一安排的標间,你那间跟我这间一模一样,你夸个什么劲儿? “还行吧,剧组待遇好。” 孟子一点点头,一屁股坐到了李慕的床上。 “孟同学,这么晚了到底有什么事?要不咱们站著说?坐久了对腰不好。” “哎呀,站著多累啊。”孟子一晃了晃腿,拍拍身边空位,“你也坐啊。” “有事赶紧说,说完我好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拍戏呢。” 再不说清楚,这姐们儿可能要脱鞋上床了。 孟子一嘟起嘴。 “哎呀,不要这么小气嘛,李慕。” “人家就是睡不著,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 听到孟子一的夹子音,李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摆烂地往后一仰,直接躺在床去了。 “行吧,聊天是吧?聊。”他双臂枕在脑后,“躺著聊也欢迎。” 孟子一满脸惊喜。 “真……真的可以吗?” 李慕麻了,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那个……我开玩笑的。” “孟同学,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孟子一低下头,手指继续绞著衣角羞涩一笑。 “你好坏哦~” 李慕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 “不是,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啦。”孟子一打断他的话,“我都懂。” 李慕看著孟子一把小皮鞋踢掉,接著嘿嘿一笑,直接蹦到了他的床上。 孟子一盘腿坐在床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过来呀,愣著干嘛?” 活了快20年,见过追星的,见过追剧的,没见过追男人追到人家床上的。 孟子一找了个舒服姿势,学著他的样子躺了下来。 两个人一张床,中间隔著不到一个拳头。 李慕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顺势一拽,將她往自己面前拉近。 孟子一没防备,整个人往前倒,差点撞进他怀里。 她抬起头,对上李慕的脸,他一肚子说教还没出口,孟子一的脸红透了,她抽出手,双手捧住脸颊。 “哎呀……你也太急了。” 李慕:“?” “人家还没准备好呢。” 李慕:“??” 孟子一低著头嘀咕。 “东西都还没买呢。” 李慕:“???” “哦。”他乾巴巴地应付了一句,“那你好好睡。” 屋里安静下来。 李慕刚鬆了口气,背后却传来一声冷哼。 “切,真没劲。” “一个大美女躺你旁边,你就不能禽兽一点?” 李慕:“……” “没买就没买嘛,又不是非要那玩意儿……” 后面的话含糊不清,但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李慕紧闭嘴巴,不敢回头接茬。 孟子一嘀咕完,床垫跟著晃了晃,悄悄地往李慕这边挪。紧接著李慕感受到后背贴上了一片柔软,那片柔软贴实后还故意上下蹭了两下。 李慕打了个哆嗦。 “你要是不说话,咱们就这样睡嘍。”孟子一嘿嘿笑出声。 李慕一个翻身,直接正面迎击。 可刚转过来,准备好的一肚子大道理全卡壳了。 孟子一单手撑著脑袋,笑嘻嘻地打量他,她眼睛一亮:“哦豁,原来你喜欢面对面啊。” 李慕:“?” “早说嘛,害得我贴了半天,腰都酸了。” 孟子一坐直身子,挺起胸膛,顺手把睡衣领口往下拉了拉,大方展示起傲人的本钱。 “来吧。”她拍了拍床板,“让你见识见识孟姐的魅力,今天算你捡著了。” 李慕脑瓜子嗡嗡的,他伸手搂住孟子一的腰。 手感真滑。 李慕赶紧把歪心思踢走,压低嗓子开口:“你一个人不够啊。” 孟子一愣住了。 李慕继续加码:“不如再叫个闺蜜过来?咱们三排,多刺激。” 说出这句话后,李慕都等著挨巴掌了。可孟子一眨巴两下眼睛,居然点了点头。 “有道理哦。” “可是大半夜的,上哪儿摇人去啊?”孟子一真就认真琢磨起来了,接著突然就想明白了,“何必多找一个,大不了……大不了我就被你用坏了唄。” 用坏了? 李慕头皮发麻。 这虎狼之词是他能听的吗! 没等他反应,孟子一直接贴了上来,吧唧一下嘴唇印在他脸上。 李慕懒得挣扎,直接摆烂。 孟子一退开半个身位,乐得合不拢嘴。 “嘻嘻,我就知道你馋我身子。” 孟子一得寸进尺,手开始往下走,手掌摸上李慕的小腹。 “咦?”她惊呼一声,“可以啊李慕,真有腹肌啊?” 手指在腹肌上戳来戳去。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才是本小姐的菜嘛!” 李慕彻底麻木了。 摸完腹肌,孟子一手顺著线条往上滑,直奔胸口去了。 李慕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孟子一动作停住,抬头看他。 “哦,我懂了,是我不对,这种事应该有来有回的。” 李慕:“……” 孟子一闭上眼,下巴微抬:“行吧,该你了,轻一点哦。” “你给我闭嘴!” 李慕抬手捂住她的嘴,这下世界总算清净了。 孟子一瞪大眼,“呜呜”抗议。 李慕攥著她的手,捂著她的嘴,把她按回枕头上,扯过被子,连头带脚蒙住两人。 “睡觉!”李慕从牙缝里挤出字,“明天还拍戏呢!” 第11章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但但显然孟子一不是什么老实人,在被窝里扭来扭去。 李慕心一横,直接把她抱在怀里。折腾了一会儿,怀里的人总算老实了。 新的一天。 “李慕,李慕,起床了。” 李慕在混沌中翻了个身,感觉身上压著个重物。 这熟悉的重量,让他下意识地以为又是宋雨琪那个疯丫头。这都成了他十九年人生的固定节目了。 李慕闭著眼睛,完全是凭藉著肌肉记忆,伸手就想把身上的人给拽下来。 嗯? 李慕的手指动了动,还毫无顾忌地揉了揉。 手感不对,太不对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 一张带著几分娇羞的脸蛋映入眼帘,正是孟子一。 完了。 他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孟子一见他醒了,脸颊泛红,非但没有躲开,反而还故意往前挺了挺身子。 “醒了?”孟子一小声说。 李慕整个人都僵住了,想把手收回来,又觉得现在动一下都是错。 “那个……我……”他想解释,说自己以为是別人,但这话怎么听都渣得明明白白。 结果孟子一的脑迴路再一次上演了漂移。她嘟了嘟嘴,小声抱怨道:“早说啊,昨晚你自己偷偷摸摸不就完了,还非得等到早上来这套。” 李慕:“……” 我没有!我不是!你別胡说! 孟子一转而又换上一副大度的表情:“算了,反正我也不像你一样,是个小气鬼。隨便你。” 李慕尷尬地收回手,动作快到出现了残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我以为是宋雨琪!”他终於找到了一个藉口,虽然这个藉口很烂。 “哦?”孟子一挑了挑眉,“宋雨琪?” “对!”李慕点头,试图增加可信度,“她天天这么闹我!” 他心里疯狂吐槽,主要是自家那个雨琪,一谈到身材这个话题,他除了喊“弟弟”之外,实在找不到更合適的词汇。 “好了好了,起床!”李慕几乎是从床的另一边滚下去的,他不敢再多待一秒。 李慕走在前面,孟子一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片场。 刚到地方,就看到那扎正坐在小马扎上,对著手机嘻嘻哈哈地笑著,时不时还咬著手指头回消息,一副沉浸在甜蜜中的模样。 李慕瞥了一眼,没多在意。 可他身后的孟子一,原本还有点小情绪,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明媚了。 女人的心情变化,永远比天气预报难预测。 那扎这情况,百分之百是谈恋爱了。 谈恋爱了,那就不会再是自己的障碍了。 又贏!遥遥领先! 想到这里,她看向李慕的背影,目光里全是斗志。 拍完今天的戏份,孟子一完全不顾自己公司派来的那个小助理求救的眼神,一心一意地粘著李慕。 李慕去哪,她就跟到哪。 李慕去喝水,她就递上瓶子。 李慕去休息,她就在旁边用剧本给他扇风。 李慕找个角落想清静一下,一转头,她就蹲在旁边冲他笑。 剧组里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看他俩的眼神意味深长。 李慕被她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躲,她追,他插翅难飞。 “孟子一,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李慕忍无可忍。 “不要,”孟子一回答得理直气壮,“我们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你需要。”孟子一篤定地说,“你看你,脸都黑了,肯定是中暑了,我来给你扇扇风。” 说著,她手里的剧本扇得更起劲了。 李慕脸黑不是因为中暑,是因为她。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救星! 李慕掏出手机,看都没看就接通了。 “餵?哪位?”他的口气不太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客气的男声传来:“您好,请问是李慕先生吗?” “是我,有事快说。”李慕一边说,一边警惕地看著试图凑过来偷听的孟子一。 “是这样的,李慕先生。我们是网某云音乐平台內容部的。” 网某云? 李慕愣了一下。 对方继续说道:“是关於您之前发行的那首《演员》这首歌上线之后数据表现非常亮眼,我们內部开了几次会,都认为您是一位极具潜力的原创音乐人。” 李慕没说话,但耳朵竖起来了。 “所以我们想跟您聊一下,关於签订独家音乐人合约的事情。”对方的语气很郑重,“网某云愿意为您提供全平台的推广资源,包括首页推荐位、歌单联动、以及后续专辑製作的全方位支持。” 独家音乐人合约? 全平台推广? 这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版权买卖。网某云要签独家,意味著平台是真的把他当成重点扶持对象来看。 “不知道您最近是否有时间,我们可以约个地方详谈?”对方的態度非常诚恳。 李慕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端起架子,好好跟对方周旋一番。 旁边的孟子一却突然把脑袋伸了过来,对著电话大喊一声:“我们有时间!隨时都有!” 李慕:“……” 他想把孟子一的头按进地里。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也听到了,轻笑了一声:“看来您身边的朋友也很期待。那这样,李慕先生,我们约在明天下午两点,在朝阳区的闻香咖啡厅,您看可以吗?” “可以。”李慕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飞快地掛断了电话。 孟子一还一脸邀功的表情:“怎么样?我够意思吧!帮你把事情都定下来了!” “我谢谢你啊!”李慕咬牙切齿,“你是不是什么场合都敢插嘴?商务谈判你也抢?” 孟子一歪了歪头,完全没觉得自己有错:“那你说明天去,我陪你呀。” 李慕:“谁请你了?” 孟子一理直气壮:“你不请我也去。万一对方想坑你呢?我帮你把关。” 李慕看著她那张真诚的脸,忽然觉得,明天的谈判,可能比今天还要头疼。 第12章霸道总裁 第二天下午,朝阳区,闻香咖啡厅。 李慕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浑身上下都透著对坐在对面的孟子一的抗拒。 她美其名曰:“这么重要的事,我必须到场给你镇场子!万一你被骗了怎么办?” 李慕当时就想给她来一脚。 但这丫头脸皮之厚,堪比京北城墙,任凭他怎么冷嘲热讽,巍然不动,最后硬是跟了过来。 “这个提拉米苏看起来不错,还有这个黑森林……”孟子一指著菜单,眼睛发亮。 李慕面无表情地把菜单从她面前抽走,递给服务员:“一杯美式,谢谢。” 菜单合上,放在自己这一侧。 “喂!我还没点呢!”孟子一抗议。 “闭嘴。”李慕发出最后通牒,“待会儿人来了,你一个字都不许说。你要是敢开口,我就把你舌头打个结。” 孟子一撇了撇嘴,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双手托腮看著窗外。 李慕这才鬆了口气。 没过多久,一个穿著商务休閒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径直朝他们走过来。 “您好,是李慕先生吗?” 李慕虽然还是疑惑怎么不是上次那个女的,但还是伸出手:“我是。” “你好你好,我叫苏明哲,网某云音乐內容部的。”苏明哲和他握了握手,坐下之后直接进入正题。 “李先生,我就直说了。您那首《演员》,我们部门里里外外听了不下几十遍,非常惊艷。尤其是作词作曲的完成度,说实话,不像是一个新人能拿出来的东西。” “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苏明哲推了推眼镜,“不瞒您说,现在国內音乐平台,基本就是我们和企鹅在打。企鹅那边走流量路线,头部版权全买断。我们不一样,更看重原创音乐人的挖掘和培养。” 他看著李慕:“您,就是我们想重点投入的人。” 李慕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翻译翻译,我们没企鹅有钱,但我们有诚意。 不过,这恰好对了他的胃口。 钱?他还真不怎么缺这个。 他缺的是能让歌被几千万人同时听到的流量入口,而网某云恰好能给。 “苏经理的意思是,你们想签我?”李慕把咖啡杯放下。 “不止是签歌,我们想签您这个人。”苏明哲的语气很郑重,“独家音乐人合约,平台最高级別的推广资源。开屏推荐、首页焦点图……能给的全给。” “当然,关於版权费用这块……”苏明哲的语速稍微慢了一点,“考虑到您目前还是新人阶段,前期的现金酬劳可能不会太高。但后续的歌曲分成,绝对是业內顶格的標准。” 钱不多,这很正常,要是他现在已经是个腕儿了,今天坐在这儿的就是企鹅的人,直接拿支票本砸他脸。 “钱不是最重要的。”李慕说,“我更看重平台对原创內容的扶持力度。我下一首歌已经写好了,如果签约,你们承诺的全部推广资源,一个都不能少。” 苏明哲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就喜欢这种爽快人。 “没问题!”苏明哲拍了拍胸口,“歌的质量过硬,资源我来协调,绝对拉满。” 说著,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我们的制式合同,您先过目。” 李慕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 苏明哲端起咖啡,並不催促。 但他没想到的是,李慕在翻到第四页的时候停住了。 “这一条。”李慕的手指点在合同上,“第七条第三款,乙方在合约期间创作的所有音乐作品,版权归甲方所有。” 他抬起头:“所有音乐作品?苏经理,这个范围是不是太大了?” 苏明哲的笑容僵了一下。 “李先生,这是我们平台的標准条款。”他很快恢復了镇定,语气仍然温和,“您看,我们给到的推广资源是最高级別的,平台在您身上投入大量成本,版权归属算是一个对等保障,毕竟业內大部分独家合约都是这么写的。” 李慕把合同放下来,靠回椅背,看著苏明哲。 “苏经理,我签的是独家发行合约,不是卖身契。” “歌曲的首发权和独家播放权给你们,没问题。但版权归属,至少应该是共有,或者约定期限后回归。” 他顿了顿。 “业內大部分那是因为大部分新人没看这一条。” 沉默了两三秒,苏明哲把咖啡杯放下,表情反而多了几分真诚。 “李先生考虑得很周到。”他点了点头,“这一条我们可以调整,版权共有是可以谈的,具体比例我回去跟法务沟通一下。” 李慕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翻。 而旁边的孟子一,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 她听不懂什么叫“版权归属”,也搞不清“独家发行”和“买断”有什么区別。 她只觉得无聊。 李慕余光瞥见她歪著脑袋托著腮,视线就那么定定地掛在他脸上,嘴角还掛著傻乎乎的笑。 两人目光撞上。 孟子一就猛地把头甩开,差点把脖子扭了,然后端端正正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就差把“我什么都没干”刻在脑门上。 李慕看了她两秒,低下头继续翻合同。 “第七条改了,其他没问题。”他把合同推回去,“改好之后发我电子版,確认了就签。” “好的好的!”苏明哲赶紧收起来,伸出手,“李先生,期待合作!” 李慕和他握了握手。 旁边的孟子一猛地回过神,“嗖”地伸出手:“我也期待合作!” 苏明哲愣了一下,看了看孟子一,又看了看李慕:“这位是……” “不认识。”李慕面无表情。 “我是他的军师!”孟子一一脸骄傲。 苏明哲笑了笑,很有礼貌地也和孟子一握了一下手。 等苏明哲走后,李慕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合同定下来了,版权保住了,唯一的问题…… “李慕李慕!你签完了?那我现在可以点提拉米苏了吧?” 孟子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菜单抢回去了,正冲他晃得欢。 “……隨便你。” “耶!”孟子一举起菜单,中气十足地冲服务员喊道:“提拉米苏一个!黑森林一个!再来一个芝士蛋糕!” 她转过头,冲李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放心,我替你吃,不浪费!” 李慕把脸別过去,不想看她。 第13章东北富婆 孟子一把勺子叼在嘴里,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不该出现在商务场合的傻气,脑子里回放著刚才李慕谈合同的画面。 她也见过真正的霸道总裁。她爸的一个生意伙伴,地中海髮型,啤酒肚能当桌子用。 那才是现实里的老总。 但李慕往那儿一坐,在孟子一的脑子里就觉得这才是真正的霸道总裁。 “李慕!”她把勺子拍在桌上。 李慕正在喝水,被她这一嚇差点呛著。 “你刚才……好帅啊!”孟子一双手合十放在下巴底下,整个人快冒泡了。 “……你是不是有病?” “我没病!”孟子一一脸认真,身子前倾,差点把提拉米苏拱到地上,“你刚才谈的是不是几千万的大合同?你是不是马上就要成为人上人了?” “一首歌的首发权。”李慕把杯子放下,看了她一眼,“加起来可能还没你的小裙子贵。” “那也很厉害!”孟子一完全不听,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李慕嘴角抽了一下。 孟子一绕过桌子走到他旁边,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放心去追逐你的音乐梦想。后勤的事情,我孟子一全包了。” 李慕看著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再看看她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大姐,我们认识还不到一年。” “那有什么关係?”孟子一理直气壮,“伯乐和千里马也不需要认识很久啊!” “你是伯乐?” “对!” “那我是马?” 孟子一的表情僵了一下,意识到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太对,但她很快摆了摆手:“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我愿意支持你!” “不需要。”李慕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 “你別这样嘛!”孟子一跟在他身后往外走,“我真的很有用的!我会煮泡麵!会叫外卖!还会……还会鼓掌!我鼓掌特別响的!” 李慕没搭理她,推开咖啡厅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正好,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半,要去录音室录歌。 录歌要钱。 李慕家里不缺钱。他爸隨便签张支票就够他在bj买套房,但从他跟家里说要做音乐那天起,他就没再花过家里一分钱。 他爸当时坐在沙发上,连头都没抬:“你要玩音乐?行,自己养活自己再说。” 所以他现在的状况是家底丰厚,兜里乾净。 卡里剩的钱,是之前零花钱攒下来的,七七八八花到现在,真不剩多少了。 录音室五百块一小时,录一首完整的怎么也要三四个小时。 他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紧巴巴的但还够。就是录完之后,这个月得靠空气活著了。 他正盘算著怎么压缩录音时间,能不能把和声部分先砍掉后期再补。 “你在看什么呀?” 孟子一的脑袋从他肩膀后面冒出来,脖子伸得跟长颈鹿似的,直直往他手机屏幕上凑。 李慕把手机收回去,但孟子一还是看到了。 屏幕上的余额四位数,打头的还是个2,在阳光下清清楚楚。 “李慕。”孟子一的语气突然认真了,“你缺钱。” “干嘛?” “你缺钱。”她又说了一遍。 李慕把手机塞进裤兜,往前走了两步。 “关你什么事。” 换別人,听到这种语气肯定就识趣地闭嘴了。 但孟子一不是別人,她小跑两步追上来,挡在他面前,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开转帐界面。 “你要录歌对不对?录歌要花钱对不对?” “我自己的事。” “一万够不够?” 李慕的脚步停了。 一万? 他本来只需要两千块,把录音室的场租付了就行。她张口就一万,这个女人花钱的方式跟正常人是不是不太一样。 “別闹。”李慕皱眉看著她,“收起来。” “这不叫闹!这叫投资!”孟子一把手机懟到他面前,转帐页面的光晃在她脸上,“我投资你的音乐梦想,等你火了我就是原始股东!到时候你开演唱会,我坐vip第一排!” “不需要。”李慕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他不喜欢欠人情,尤其不喜欢在钱的事情上欠一个女生的。 孟子一追上来,又挡在他前面,就那么仰著头看他,表情倔得很。 “那就当借你的。”她换了个说法,手指头已经开始在屏幕上戳数字了,“你录完歌还我就行。反正钱放我这里只会变成奶茶和提拉米苏,还不如……” “我说了不用。” 孟子一被他这句话噎住了,手指悬在屏幕上。 两个人在人行道上对峙著,边上有路人侧头看了他们一眼。 孟子一把手机往下放了一点,咬了下嘴唇,小声说:“你余额不到三千。” 李慕没说话。 “录完歌你吃什么?” 还是没说话。 孟子一看著他的表情,突然把手机往他面前一递,转帐金额改成了2000。 “两千,就两千。”她的语气放软了,“你下周还我就行,又不是消失了,跑得了吗你?” 李慕垂著眼看那个屏幕。 2000。 够录音室的场租,不多不少。 他是真的不想要这笔钱,但他也是真的差这笔钱。 录音不能再拖,周平的档期就这几天,错过了下次排上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伸手拿过她的手机,自己点了確认。 李慕把她手机还回去。 “下周一还,多一天都不会欠。” “知道啦知道啦。”孟子一把手机往卫衣口袋里一塞,摆了摆手,语气就像转发了条pdd砍一刀一样隨意。 她歪著脑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以后上了春晚,感言里提我一句就行。就说感谢我的天使投资人孟子一女士,记得加女士,显得正式。” “想多了。”李慕把手机揣兜里,转身往路边走。 “誒,你下午去录歌是吧?”孟子一小跑著追上来,运动鞋踩在台阶上啪嗒啪嗒响,“我能不能去看?就看看!我保证不说话!我就坐角落里,一动不动,跟雕塑一样!” “你什么时候安静过?” “我可以的!我憋气最长能憋四十秒!” 李慕回头看了她一眼。 孟子一正双手背在身后,踮著脚尖,卫衣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她自己浑然不觉。 李慕的视线在那截锁骨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跟著別出声。” 孟子一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她举起右手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然后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第14章你跟我表白 计程车后排,李慕把自己缩在车门边,整个人恨不得钻进车窗缝里。 孟子一戳了戳李慕。 “哎,李慕。” 李慕一动不动,眼皮连颤都没颤一下,他对自己的演技还是有信心的。 “別装了。”孟子一把脸凑过来,呼吸喷在他耳朵边上,“你睫毛在抖。” 李慕的睫毛立刻不抖了。 “而且你脖子都红了。” “……车里闷的。” “那你开窗啊。” 李慕睁开眼,发现孟子一的脸就在面前,嘴唇上的唇釉泛著诱人的光。 他往前凑了两公分,压低声音说:“你再靠近一点,我怕师傅以为我们要在他车上拍吻戏。” 孟子一的脑袋嗡地弹回去,后背砸在椅背上。 “你……你干嘛突然凑那么近!” 李慕微笑著靠回车窗上。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开始在脑子里过今天要录的歌词。 孟子一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朵,很快调整好表情,重新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態。 “你別转移话题。”她手肘撑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他,“我们在討论你紧张的事。” “我紧张什么?” “第一次约会嘛,正常的。” “我们是去录歌。” “录歌就是约会的第一站啊。”她掰著指头给他分析,“你想想,密闭空间,灯光昏暗,只有我们两个人。” “还有录音师。” “录音师不算人。” 李慕替录音师默哀了三秒。 孟子一往他这边挪了挪屁股,卫衣的袖口蹭到他的手背上,毛茸茸的。她身上又飘过来那股奶茶味,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直接拿奶茶当香水用的。 李慕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到了另一边。 车內安静了几秒钟,窗外的树影一排排掠过去。 孟子一突然一拍大腿。 “我懂了!” 李慕被这一巴掌的声响震得肩膀一缩。 “你这个人就是太纯情了。”她斩钉截铁地下了判决。 李慕转过头看著她。 纯情? 他? “你看你刚才在楼下,我喊你等一下,你站住了但头都不回。”孟子一伸出食指在他面前点了点,指甲上涂著嫩粉色的甲油,“你不敢看我。而且你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飘,看天看地看井盖,就是不看我。” “你分析完了?” “结论就是,”孟子一身子又往他这边靠了靠,“教科书级別的纯情直男。” 李慕想反驳,但找不到一个不越描越黑的角度。 她的结论离谱得令人髮指,偏偏说完之后还一脸认真地看著他,等他开口。 他选择沉默。 结果他不说话,孟子一反而更来劲了。 “没关係的,孟姐我大方。”她忽然把手伸到他面前,五指摊开,掌心朝上,“你不是不好意思嘛,来,给你適应一下。” 李慕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白白净净的,然后他轻轻点了一下她的掌心。 触到她掌心的一瞬,孟子一的五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谁紧张?” 孟子一攥著自己的拳头缩回去,耳朵上的緋红已经蔓延到了脸颊。 “你犯规!” “没规则怎么犯规。” 孟子一恶狠狠地瞪著他。 李慕难得看见她被堵成这样,嘴角向上扬起。 还没等他得意两秒,孟子一就恢復原状了,她掏出手机,手指开始在屏幕上疯狂敲打。 噠噠噠噠噠。 李慕听著那个频率,头皮一阵发紧。 “你在干嘛?” “规划一下我们的恋爱行程。”她头都不抬。 李慕闭了一下眼睛。 “第一阶段,曖昧升温。一起看电影,最好是恐怖片。你害怕的时候可以抱我。” “我看恐怖片不害怕。” “那我害怕的时候你抱我。” “……” “第二阶段,正式確立关係。得有仪式感,在一个特別浪漫的地方,你跟我表白。” 她顿了顿,眼珠子转了一下。 “山顶或者海边都行,但我比较倾向於摩天轮,因为可以发朋友圈。” “停。” 李慕转过来看著她。 “你连朋友圈文案都想好了是吧。” “想好了。配图九宫格,中间那张放你的侧脸。” 李慕把视线拉回车窗外,强行把脑子拽回正事上。 今天时间紧,几首demo必须录出来。 《可惜没如果》、《浪漫血液》、《不为谁而作的歌》,这三首是重头戏,框架今天搭完,剩下的编曲交给录音师去磨。 先发歌,每个月放一首维持热度,年底凑一张完整专辑。 思路理清了,李慕的呼吸平稳了不少。 “餵。”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孟子一鼓著腮帮子歪头看他,刘海有一缕翘起来,贴在额角上。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李慕盯著车窗外的红绿灯。 “我在想我们的未来。” 听到这话,孟子一猛地扑了过来。 “真的?你说真的?你也在想我们的未来?” 计程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默默把导航音量调低了一格。 “你快说,你想到什么了?” 李慕低头看了看她掐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我想到了。” 孟子一的呼吸停住了,整个人悬在那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嘴。 “我在录音室里录歌。” 李慕一字一顿地说。 “你,在录音室外面,等著。” 孟子一的表情凝固了,靠回椅背上,她又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手指戳了两下。 然后把屏幕懟到李慕面前:“第零步,在录音室外面等他。” 后面跟了很多个感嘆號,李慕数了一下,十七个。 车子在路口转了个弯,减速停稳。 “到了。”司机师傅说。 李慕推开车门,大步往录音室方向走。 一月的冷风灌进领口,他下意识拉了一下外套拉链。 脑子终於清净了。 “哎,李慕!” 孟子一的声音从车边传来,拔得老高。 “你今天录的第一首歌,唱给我听!不然我就坐在录音室门口哭!” 身后传来孟子一关车门的声响,然后是她小跑过来的脚步声,鞋底踩在结了薄冰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李慕拉开录音室的玻璃门,侧身进去。 门留了一个人的身位。 第15章你要了我吧 李慕大步往里走,脚步明显快了一截。 身后高跟鞋噔噔噔追过来,孟子一的嗓门比鞋跟声音还大。 “哎你等等我啊!跑那么快投胎去啊!” 李慕没搭理她,径直往里走。 调音台前坐著周平,蓬头垢面,面前散著几个外卖盒子,可乐罐立在推子旁边,离设备只有两指宽。嘴里嚼著东西,一边嚼一边拧旋钮。 李慕走过去,直接把他耳机摘了。 周平猛地一激灵,嘴里的薯片差点喷出来,转头就要骂人。 “你哪个……” 看清是李慕,脏话拐了个急弯。 “哪个风把慕哥您给吹来了!” 噌地站起来,椅子軲轆滑出去老远,咣地撞墙上了。 孟子一气喘吁吁跟了进来,一进门就搜索李慕的位置,顺著视线扫到了周平,目光在他的鸡窝头和薯片渣上掠过。 “这谁?” 周平也在打量她,冲李慕挤了挤眼,压低声音但音量完全没控制住。 “慕哥,这姑娘谁啊?你女朋……” “录音师。”李慕指了指周平,又往身后比了一下,“同学。介绍完了,说正事。” 孟子一靠在门边没挪步,双手抱胸歪著头看他侧脸,就差把“我在欣赏我男人”写额头上了。 “三首歌,demo今天全部搞定。” 周平一听有活,脸上嬉皮笑脸全收了,坐回调音台前,手指搭上推子。 “什么歌?说。” “第一首,《可惜没如果》。” 李慕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备忘录密密麻麻划了好几页。 “钢琴打底,从头到尾不撤。副歌弦乐进来的时候,情绪得碎,但脸上还得撑著。就那种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劲儿,懂吗?” 周平接过手机扫了一遍,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第二首《浪漫血液》,摇滚底子往脏了走,失真吉他不要收著。现在市面上那堆流量歌手搞摇滚,搞出来全是蹦迪的,我不要那种。” 周平连连点头。 “第三首《不为谁而作的歌》,吉他弹唱开,一层一层往上铺,最后全部撑开。” 李慕看著周平的眼睛。 “三首就这些,细节你看备忘录。” 周平盯著调音台上的推子,嘴唇动了几下,在心里过编曲框架。然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薅住李慕的胳膊。 “慕哥!您要了我吧!” 这句话的回声还没散乾净,门边传来一声闷响。 孟子一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看看周平薅著李慕胳膊的手,又看看李慕。 然后默默擼起袖子。 “鬆手!他的胳膊,轮不到你薅。” 周平赶紧鬆手,连退两步,上下打量了一下孟子一,又看了看李慕。 “慕哥,嫂子?” “不是。” “是的。” 两个声音同时响。 周平很识趣地只接收了后面那个答案,冲孟子一连连点头。 “嫂子好嫂子好!” “叫老板娘。” “老板娘好!” 李慕听够够的,他绕开还在交换联繫方式的二人组,推开录音棚的隔音门。 “老周,別聊了,干活。《可惜没如果》的钢琴轨先铺出来,就按刚才说的感觉走。” “好嘞慕哥!” 周平屁顛顛跑回调音台。 李慕进了录音棚,手搭在隔音门上准备关。 孟子一已经站在门口了。 “我也进去。” “你进来干嘛。” “听你唱。” “会影响录音。” “我不出声。” “你做不到。” 孟子一直接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进来,等李慕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缩在录音棚角落的凳子上坐好了。 李慕懒得赶了,他转身走到话筒架前,拿起监听耳机戴上。 对讲里响起周平的声音:“慕哥,钢琴轨我先走一遍和弦,你听听感觉。” “走。” 钢琴声响起来。 李慕闭上眼睛,左手轻轻搭在话筒上,把歌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钢琴走到第二遍的时候,李慕睁开眼,对著话筒开口了。 角落里的孟子一本来在偷偷掏手机,但李慕开口的时候,她手停了。手机屏幕还亮著,视线却飘到了那个男人身上。 李慕的视线落在吸音棉墙上的某个点,嗓音压得很低,气声裹著词往外送。 一首歌唱完,录音棚里安静了两秒。 对讲里传来周平的声音:“慕哥,这一条过了,人声那一轨电平稳得嚇人。副歌断气那个点,弦乐进来的话我建议跟著一起收……” 周平还在噼里啪啦说技术细节。 李慕摘下耳机,转头看了一眼角落。 孟子一已经站起来了,凳子被她大腿顶得往后滑了半米。 “李慕!!!” 她的音量在录音棚里炸开,吸音棉都救不了。 李慕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变,孟子一已经衝到了他面前。 “你刚才也太好听了吧!我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知不知道!” 她擼起袖子把胳膊懟到李慕面前,上面確实一层疙瘩。 “你看!物理反应!做不了假的!” 对讲里周平的声音卡了一下:“……慕哥,棚里那个人声是你嫂子吗?我这边波形都跳了。” 李慕伸手按住对讲按钮:“嗯。忽略它。” 孟子一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她拍了一下手。 “我跟你说,你刚才唱的那个调调,你明明在唱给所有人听,但听的人会觉得你只在唱给她。” 她停下来,眼睛亮得嚇人。 “就是唱给我!对吧!” “不对。” “你不用否认了。”孟子一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而且唱歌的时候眼睫毛会抖,他唱高音的时候脖子上有一根筋会绷起来……” “你在记什么东西。” “乐评。” “你上辈子是个娱乐记者吧。” 孟子一猛地抬头,冲他咧嘴一笑,崇拜,兴奋,还有种理直气壮的得意,所有情绪都糊在脸上,藏都不带藏的。 李慕別开脸。 “坐回去。下一首开始了。” 孟子一连忙跑回角落,把凳子拖回来坐好。 隔了两秒,角落里又冒出一句话来,压得很低,但录音棚每个角度的收音都好得过分。 “李慕。” “嗯。” “你唱歌真的好好听。” 这回她声音小小的。 李慕手指搭上话筒,顿了一下。 “老周,下一首。” 第16章教你一点新东西 一个下午,三首歌,肝完了。 李慕摘下监听耳机,整个人直接瘫在椅子里。 旁边的周平趴在调音台上,一动不动。 要不是胸口还有微弱起伏,李慕都想过去探探他的鼻息,確认他死没死。 李慕满足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搞定了,这下可以回剧组酒店睡个天昏地暗了。 他猛地转头,孟子一还坐在角落,双手托著下巴,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从他出录音棚到现在,这个姿势就没换过。 她这架势,不会还想跟他一起回去吧? 他真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就做出什么积极向上的事情来。 李慕清了清嗓子,故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啊……总算搞完了,累死我了。” 孟子一立刻弹射起步,走到他面前。 “好了吗?那我们回去了。” “嗯,是该回去了。”李慕故意转头看向周平,“老周,还能动吗?” 周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一只手摆了摆。 “不用……慕哥……老板娘……我就睡这儿了……为公司……省钱……” 说完,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李慕在心里给周平发了一张好人卡,然后认命地看向孟子一。 “走吧。” “嗯!” 孟子一愉快地点点头,跟上他的步子,理直气壮地贴在他身后。 两人打了个车回剧组酒店,一路上孟子一叭叭个不停,从第一首歌聊到第三首歌,李慕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偶尔“嗯”一声证明自己没死。 到了酒店楼下,李慕刷卡进大堂,孟子一跟在后面,理所当然得像他的影子。 “你那三首歌都好厉害!特別是《可惜没如果》,我听得都想哭了。” “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明明超神了!你就是太谦虚了。” “呵呵。” “你回去要不要吃点夜宵?我给你点?” “不吃,减肥。” “你这么瘦减什么肥!” 叮。 电梯门开了,李慕一个箭步窜出去,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奔向自己的房门,掏出房卡刷开,正准备顺手把门一带,一道人影“嗖”地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进去。 孟子一已经跟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脱了鞋,顺手按开客厅的灯,回过头冲他展露一个大大的笑容。 “进来呀,关门啊,愣著干嘛?” 李慕面无表情地走进去,关上门。 他换好鞋,把外套脱下来掛在衣架上,整个过程刻意放慢,努力营造“我只想睡觉”的氛围。 然而孟子一压根没看他,正兴致勃勃地打量他的房间,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李慕用尽了毕生的敷衍,只想把这个姑奶奶赶紧送走。 终於,孟子一转过身,不溜达了。 她一步一步走到李慕面前,脸上掛著那个让他心惊肉跳的坏笑,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倾身,凑到他跟前。 “慕慕。” 李慕身上的鸡皮疙瘩齐刷刷站了起来。 “干嘛?”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点疲惫。 孟子一的笑容更大了。 “让姐姐教你一点新东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孟子一的手已经搭上了自己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 隨著布料滑落,她毫不避讳地挺了挺胸,那是一片令人目眩的白,皮肤细腻,没有一丝瑕疵。 黑色的蕾丝內衣包裹著饱满的形状,边缘的花纹若隱若现。 隨著她的呼吸,那两团柔软微微颤动。 孟子一微微抬起下巴,锁骨深陷,衬托得脖颈更加修长。 好白,可大。 李慕的目光只停留了零点三秒,立刻移开,他抬起手,捏住她还在摆弄衣角的手腕。 “孟子一,你冷静点。” “我不冷静。”孟子一往前一步,把他逼到墙边,两手撑住墙壁,下巴微微抬起,“我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李慕沉默了两秒,手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从墙边拉开,顺势一带把她稳稳按在墙上。 孟子一一下子愣住了。 “你……” “教什么新东西来著?”李慕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说来听听?” 孟子一慌了,她本来是想调戏这只小绵羊的,小绵羊怎么突然长了獠牙? “等等,我还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 李慕不给她机会继续说废话,低下头,堵住了她接下来的所有抗议。 上次忍著已经算他很有修养了,这次都骑脸了,他这么一个处在最硬年纪的小伙哪里忍得住。 等孟子一回过神来,已经被打横抱起,重重落在床垫上,人还是懵的,只知道下意识抓住他的肩膀。 后来,她不抗议了。 因为她发现嘴里的话,说著说著,就歪了方向,出来的声音压根不像抗议,倒有点像是求饶。 房间里的灯最后不知道被谁关掉了,窗帘厚重,外头的夜色透不进来半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孟子一瘫在床上大口喘气,头髮乱成一团,粘在脸上也懒得管了。 “你……” 她指著李慕,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慕倒是神清气爽,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拿毛巾擦著走回来,一脸无辜。 “我什么?” “你就是个牲口。”孟子一终於找回声音,愤怒控诉,“谁家正常人这样?” 李慕挑了挑眉,没说话,把毛巾搭回去,回来把她拽进被子里,顺手把她散乱的头髮拨到一边。 孟子一一愣,没想到他突然换了个动作,僵了一秒,才悄悄放鬆下来。 “哼。”她小声嘟囔,“下次不许这样了。” “下次?”李慕笑了一声,侧过头看她,“现在就想下次了?” “……” 孟子一拿眼角瞥他。 “除非你……下次能温柔一点点。” “不行。” “为什么!” “不那样的话,多没意思。” “你!” 孟子一刚想坐起来,被他一只手按住肩膀摁回去。 “別动。” 孟子一顿了顿,最后还是没动。 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窗框轻轻震了一下,又归於寂静。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皮开始发沉。 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时候,身后传来一点动静,一只手臂绕了过来搭在她腰上。 牲口。 大坏蛋。 孟子一在心里骂了两句,嘴角却悄悄往上扯了扯。 第17章好磕 第二天,剧组的化妆间里,门哐地一下被人从外面推开。 孟子一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她径直走到李慕跟前,也不管造型师还在忙活,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李慕!” 李慕从镜子里瞅著她,看她腮帮子都气鼓了,故意拖长了声音:“嗯?孟大明星有何指教?” 造型师特有眼力见,一看这架势,麻溜地找了个藉口:“那个……我去拿下东西。”说完就溜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化妆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孟子一胸口起伏,做了两个深呼吸,想给自己壮壮胆。 “我再警告你一遍!” “嗯嗯,你说。”李慕的態度特別敷衍,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这一下更把孟子一给点著了,她一字一顿地强调:“今天!跟古力那扎拍吻戏!不许有任何多余的身体接触!不许伸舌头!借位也要给我保持二十厘米!听见没有!” 李慕装出很为难的样子:“二十厘米是不是太远了?导演会骂我的。再说,我们是专业演员,要有职业素养。” “我不管!”孟子一乾脆耍赖,“反正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我就……” 她憋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狠话。 李慕好心提醒她:“你就怎么样?衝上来给我一拳?” 孟子一眼睛一亮,觉得这主意不错,立刻点头:“对!我就衝上来给你一拳!” 李慕彻底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孟子一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我是魔鬼!不许笑!” “好好好,不笑不笑。”李慕举起双手投降,“我保证,绝对专业的借位,绝对没有多余的动作,行了吧?” 孟子一这才哼了一声,算是暂时放过了他,转头又杀气腾腾地冲向隔壁古力那扎的化妆间。 结果她刚到门口准备推门,门就从里面开了。 古力那扎和她的助理走了出来。 看到堵在门口的孟子一,古力那扎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孟老师,有事吗?” 孟子一准备了一肚子的“妖精离我家哥哥远一点”,在看到古力那扎那张脸时,瞬间卡壳了。 这也太好看了吧? 皮肤白得跟反光板似的,五官精致得像p出来的,一双大眼睛又亮又乾净。 孟子一的气势瞬间就没了,她张了张嘴,最后憋出来一句:“那个……今天天气不错哈。” 古力那扎:“?” 她的助理:“?” 跟在后面的李慕差点没把腰笑断。 丟人,太丟人了。 古力那扎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保持著风度,点了点头:“嗯,是挺好的。那我们先去片场了。” 说完,便带著助理走了,只留下孟子一一个人石化在原地。 李慕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憋著笑说:“干得不错,成功笑走了敌人。” 孟子一:“……”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到了片场,气氛立刻专业起来。 李慕饰演的吕布,在这场戏里要吻古力那扎饰演的貂蝉。 说是吻戏,其实剧本早就写明了是借位拍摄。毕竟李慕只是个男三,咖位还没到能真刀真枪拍吻戏的程度。 即便如此,孟子一还是搬了个小板凳,戳在导演监视器旁边,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她的视线在李慕和古力那扎之间来回扫射,但凡两人距离近一点,她就紧张地捏紧小拳头。 “各部门准备!” 孙强导演一声令下,场记打了板。 “action!” 气氛烘托得很到位。 李慕缓缓低下头,靠近古力那扎的脸。 监视器旁的孟子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镜头给得非常巧妙。 从监视器里看,李慕的头挡住了两人的嘴唇,像是在热吻。但实际上,李慕的唇只是轻轻落在了古力那扎的脸颊旁边,连皮肤都没碰到。 “cut!过!完美!” 孙强导演一拍大腿,对两人的表现非常满意。 “太棒了!李慕,你这个情绪给得太到位了!那扎也是,你们两个的化学反应绝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纷纷鼓掌。 只有孟子一,还傻愣愣地盯著监视器里的回放。 画面唯美,构图精致,男女主角的情绪张力十足。 那昏黄的灯光下,男人俊朗的侧脸和女人惊愕又美丽的脸庞交织在一起,竟然…… 该死的有点好磕! 孟子一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整个人都麻了。 不对劲! 她用手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孟子一,你清醒一点! 他在亲別的女人!虽然是假的!但你也不能磕啊! 要磕也是磕你自己和他的cp啊! 磕別人的cp是什么鬼!你这是思想出了问题! 孟子一的小脑袋瓜里,两个小人正在疯狂打架。 一个穿著粉色裙子的小人哭著说:“呜呜呜,可是真的好好磕啊,那种爱而不得的禁忌感,太戳我了!” 另一个穿著黑色盔甲的小人拿著叉子怒吼:“磕个屁!你是正宫!正宫就要有正宫的样子!给我拿出你的气势来!把那个妖精赶走!” 等李慕拍完戏走到她跟前,就看见她眼神发直,嘴里念念有词。 “李慕……”她喃喃自语,“妖精……” 李慕:“?” 这傻丫头又发什么疯? 他没空理会这个脑迴路不正常的傢伙,走到孙强导演身边,笑著开口。 “孙导,我想跟您请个假。” 孙强正在回看镜头,闻言抬头:“请假?什么事?” “芒果台那边有个综艺邀请我,需要每周过去录一天。”李慕解释。 孙强一听是芒果台,立刻就重视起来。 他们这部剧,最大的投资方和播出平台就是芒果台。跟金主爸爸搞好关係,百利无一害。 他当即拍板:“没问题!这是好事啊!说明我们剧组有眼光,演员有出息!你放心去,我这边给你调一下拍摄计划,每周空出一天时间给你。” “谢谢孙导!”李慕连忙道谢。 “客气什么,你也是为了咱们剧的宣传做贡献嘛。”孙强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我很看好你”的表情。 李慕刚转身,看见孟子一还坐在那个小板凳上,他走过去,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喂,回魂了。” 孟子一的眼珠子动了动,总算有了点焦距。 “我先走了。”李慕丟下这句话,冲她挥了挥手,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等孟子一脑子里的小人儿打完架,分出胜负,她才猛地回过神。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片场里人来人往,大家都在忙著准备下一场戏。 唯独少了那个她最想找的人。 等等…… 李慕呢? 孟子一抓住旁边一个场务小哥,急急地问:“你看到李慕了吗?” 场务小哥想了想,指著门口的方向:“哦,李老师啊,他刚刚走了,好像是去赶飞机了。” 赶飞机? 去哪儿? 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第18章芒果台录歌 刚下飞机,李慕连口气都没喘匀,就熟门熟路地打车直奔芒果台,寒假他老爹给他找的芒果台的活还没结束呢。 推开休息室的门,只见邓子琪正坐在化妆镜前,造型师在给她调整髮型。 造型依旧一言难尽。 李慕反手关上门,溜达到邓子琪旁边,顺手从助理那儿接过小风扇,对著她的脸吹。 “辛苦了邓老师,等会儿上台全靠您carry了。”他咧著嘴,一副狗腿的样子。 邓子琪从镜子里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造型师弄好最后一个卷,立马收拾东西走人。 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俩,空气都安静了。 李慕觉得得找点事干,他放下风扇,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去。 “邓老师,喝口水润润嗓子。胖大海金银花罗汉果,独家秘方,保证您今天高音能飈到房顶上去。” 邓子琪总算有了点反应,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又放回桌上。 “你还挺会照顾人。” “那可不,专业助理,持证上岗。”李慕继续胡扯。 等待的时间有点磨人,李慕閒得靠在墙上,看邓子琪闭目养神,自己脑子里盘算著事儿。 这次来,除了当个掛名助理,主要任务是忽悠邓子琪去录首歌,一首合唱情歌《手心的蔷薇》。 至於为什么非找她? 废话,贴脸的天后不用白不用,总比那些乱七八糟的预製菜天后强。 没多久,导演助理敲门,通知邓子琪准备上场。 邓子琪站起来理了理裙摆。 “我去了。” “加油。”李慕做了个握拳的姿势。 她一走,李慕就凑到休息室的电视前,看现场直播。 舞檯灯光匯聚,邓子琪站在中央,全场鸦雀无声。 音乐前奏响起,是《多远都要在一起》。 “我能习惯远距离,爱总是身不由己……” 唱得是真好。 一曲唱完,台下掌声跟打雷似的。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 邓子琪一进来就踢掉了高跟鞋,光著脚踩著地毯,然后下巴一扬,那得意劲儿,就差把“快夸我”三个字写脸上了。 “我唱得不错吧?” 李慕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组织语言,来一段专业的商业互吹。 结果,一个字还没说出口,邓子琪又开了腔。 “对了,你最近是不是也发歌了?”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一瓶水灌了几口。 “《演员》和《可惜没如果》,我听了。” 李慕有点意外。 “哦?感觉怎么样?” “你是怎么写出来的?”邓子琪的问题很直接,她歪著头,一脸好奇,“特別是那首《可惜没如果》,写的很好耶。” 李慕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没办法。” 他一脸坦然。 “我確实写得不错。” 邓子琪被他这厚脸皮的样儿给噎得够呛,嫌弃地撇了撇嘴。 “德性。”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李慕假装没听见,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准备说正事。 “说起写歌,我最近正好又写了一首。” “合唱的,我感觉特別適合你。” 邓子琪的注意力立马被拉了过来。 “合唱?” “嗯。”李慕点头,从包里掏出列印好的曲谱递过去,“歌名叫《手心的蔷薇》,你先看看。” 邓子琪接过曲谱,低头认真地看起来。 李慕也不催,就看著她。 过了好一会儿,邓子琪才抬起头。 “这歌……这歌……”她话说得都有些不利索,“男女声部的设计也太妙了……” 她越说越激动,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原地踱了两步。 “我们什么时候录?”她急切地问。 “不急,等你这边节目录完,我们找个录音棚,好好磨一下。” “好!”邓子琪一口答应。 根本不用李慕再催,邓子琪节目录製一结束,就拉著他直奔录音棚。 录音过程比想像中还顺利。 两个专业的人凑一块儿,没花多少工夫,一首完整的《手心的蔷薇》新鲜出炉。 李慕当场就把成品传到了自己的网某云音乐人帐號上,標题简单粗暴:《手心的蔷薇》李慕ft.邓子琪。 搞定这一切,他感觉浑身舒坦。 “合作愉快。”李慕伸出手。 “合作愉快。”邓子琪笑著和他握了一下,脸上全是满足。 告別了邓子琪,李慕没立刻回酒店睡觉。 好不容易来一趟湖南,总得逛逛,顺便给远在京北的宋雨琪再带点纪念品。 这个年代的城市,有种独特的吵闹。 街边的店,不管是卖衣服的还是卖奶茶的,都喜欢把音响搬到门口,用大喇叭循环放著流行歌,音量开到最大,生怕隔壁街听不见。 此刻,这条街的霸主就是李慕自己。 左手边的服装店在放。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在逼一个最爱你的人即兴表演……” 右手边的奶茶店在放。 “什么时候我们开始收起了底线,顺应时代的改变看那些拙劣的表演……” 前面不远处的美髮沙龙里,传出的也是这调调。 整条街,都被《演员》给包了。 李慕走在路上,听著自己的歌从四面八方传来,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正当他爽得不行的时候,前面两个穿著中学校服的女生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稍矮的女生对旁边的同伴说:“静怡,你听,又是这首《演员》,最近真的好火啊!” 那个叫静怡的女生,大概十五六岁,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很立体。 她点点头:“確实,我同桌天天在唱。” “是吧是吧!也不知道写这歌的人经歷了什么,肯定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李慕在一旁听著,爽感直接拉满。 有故事的男人? 没错,正是在下! 他恨不得现在就一个滑铲过去,停在两个小妹妹面前,从怀里甩出两张签名照,瀟洒地说一句:“拿去吧,奖励你们的!” 想到这,李慕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髮型,迈著自认为最帅的步伐,从两个女生身边走了过去。 他还特意放慢了脚步,准备接受粉丝惊喜的尖叫。 然而尖叫並没有发生,两个女生只是齐刷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愣住了。 要被认出来了! 是该亲切地打个招呼,还是高冷地微微点头? 就在李慕脑子里演练的时候,那个高个子女生忽然拉了拉同伴的衣袖,小声问了一句。 “静怡,这人谁啊?干嘛老盯著我们看?” 叫静怡的女生也皱起了眉,一脸戒备。 “不知道,奇奇怪怪的,我们快走吧。” 说完,两个女生加快脚步,绕开李慕,匆匆走了。 李慕还保持著那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当场石化。 风中,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家店里传来的歌声。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李慕:“……” 第19章尷尬 李慕的脸瞬间就垮了。 他,李慕,怎么能在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午,被两个丫头给定义成“奇奇怪怪的人”?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混? 想到这里,他那垮掉的脸重新振作,三步並作两步,再次追上了前面的两个女生,一个帅气的横移,直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等一下。” 两个女生被这突如其来的拦路虎嚇了一跳,那个高个子女生立刻把张静怡护在身后,一脸警惕。 “你想干嘛?再过来我们喊人了啊!” 李慕无视了对方的警告,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叫静怡的女生脸上。 “你们,不认识我?” 他发出了灵魂拷问。 张静怡从同伴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小巧的脸蛋上满是困惑。 面前这个大哥哥长得確实很好看,但是再好看也不能上来就问人家认不认识吧? 这是什么新型的搭訕方式吗?也太老土了。 她小声对同伴嘀咕:“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李慕的心被扎了一下,但他强撑著没有表现出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极具风度地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將整条喧闹的街道都囊括了进去。 “你们听,这满大街,从街头到街尾,放的都是我的歌。”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颇有股“朕的江山你们看到了吗”的意味。 “你们居然不认识我?” 这句话说完,空气突然安静了。 两个女生愣住了。 李慕也愣住了。 一个他之前从未认真思考过的念头,此刻在他的脑海中出现。 对啊……歌是火了。 《演员》这首歌,现在是各大音乐榜单的屠榜机器,是理髮店和奶茶店的镇店之宝。 但是…… 他李慕这个人,没露过脸啊! 网某云的歌手主页上,头像只是从系统默认的灰色小人头变成了他的帅照,关键是这段时间大家都不知道有个歌手的歌在榜上飞。 所以,在大眾的认知里,歌手“李慕”只是一个名字。 谁会把这个名字和他这张帅得平平无奇的脸联繫在一起呢? 一瞬间,尷尬將李慕彻底淹没。 他刚才那副“全天下的荣耀都归於我”的嘚瑟模样,此刻回想起来,简直就是小丑至极。 另一边,张静怡和她的同伴也终於把逻辑链给串起来了。 哦…… 原来他就是《演员》的原唱。 哦…… 原来他这么激动,是因为我们没把他认出来。 哦…… 所以他刚才摆出那么奇怪的姿势,是在等我们尖叫?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里读出了一样的信息:好尷尬啊! 现场的气氛,一度降到了冰点。 只有周围店铺的大喇叭还在不知疲倦地循环著。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眼视而不见……” 李慕觉得这歌词,现在正中他的眉心。 但看著面前两个女生那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他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今天这个场子,必须找回来! 李慕后退一步,与两个女生拉开了一点安全距离,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真诚的笑容。 “咳,我知道这事儿听起来是有点离谱。” 他挠了挠头,试图用战术性的示弱来缓解尷尬。 “这样吧,要是不信,我给你们唱一段,你们听听就知道了。”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他清了清嗓子,微微闭上眼睛,酝酿了一下情绪。 下一秒,那熟悉的歌声,没有经过任何音响设备的修饰,清晰地从他嗓中传出。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在逼一个最爱你的人即兴表演……” 仅仅两句,张静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就是这个声音。 和耳机里,和店铺里,和收音机里传出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哇!真的是你呀!” 张静怡忍不住小声惊呼出来,之前的戒备和尷尬一扫而空,满是见到偶像本人的兴奋和喜悦。 “你写的歌真的太好听了!我们全班同学都在听!” 同伴也跟著连连点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听到这迟来的肯定,李慕悬著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他点点头,重新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测的原创音乐人派头。 “还行吧,隨便写写的。” 心里却在思考看来光把帅照传到网某云上还不够,那点流量根本不够看。 必须得等《歌手》第二季开播才行! 节目组已经官宣了,他作为小助理的身份,已经和邓子琪合作过的事情。 藉助《歌手》这个国內顶级的音乐舞台,再加上和邓子琪合作的话题度,他的知名度应该很快就能坐上火箭,一飞冲天。 到时候,就再也不会发生今天这种“歌红人不红”的社死惨案了! 李慕从未来的宏伟蓝图中回过神,看著面前两个一脸崇拜的小粉丝,心情大好。 他决定以一个前辈的身份,“提点”一下这两个有眼光的小妹妹。 “看你们的样子,还是中学生吧?” “嗯嗯,我们是实验中学的。”张静怡乖巧地回答。 李慕讚许地点点头,俯下身,声音压低半格,像在传授什么天大的秘密。 “以后要是想往艺术这条路上走,可以考虑考虑北电,那里帅哥很多,具体有多帅……参考我。” 张静怡:“……” 同伴:“……” 两人愣了足足两秒,同时爆出一阵憋不住的笑声。 李慕满意地直起身,对她们招了招手,留下一个他认为无比帅气的背影,转身走了。 路过一家玩具店时,他脚步一顿,被橱窗里一只雪白的小奶狗玩偶吸引了。 李慕想起了家里那个天天嚷嚷著要养宠物的雨琪老妹。 行吧,就它了。 谁说玩偶狗不是狗呢。 …… 原地,张静怡和她的同伴还愣在原地,没有从刚才的奇遇中缓过劲来。 “静怡,他刚才说……他是北电的?”高个子女生问道。 “嗯。” 张静怡轻轻应了一声,脑海里却反覆迴响著那几个字。 北电…… 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在张静怡的心里,生根发芽。 第20章听我的歌不犯法 宋雨琪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两条长腿毫无仪態地搭在茶几上,隨著耳机里传出的旋律一晃一晃。 “假如哪天,把该说的话好好说……” mp3里放著的,正是李慕那首火遍大街小巷的《可惜没如果》,上一首《演员》刚结束。 她闭著眼睛,跟著哼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这歌真上,尤其是混蛋老哥的嗓子,简直是犯规。 突然,门锁传来“咔噠”一声轻响,一张宋雨琪又想又恨的脸探了进来。 他怎么回来了! 宋雨琪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摘下耳机,一把將那个罪证mp3往身后的沙发缝里死命塞。 做完这一切,宋雨琪才拍拍胸口,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头髮。 “你……你怎么回来了?” 李慕拎著一个袋子,施施然地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他刚进门就捕捉到了宋雨琪的藏匿动作。 有点意思。 这小妮子,藏什么好东西呢? 难道是……情书? 不对啊,就她这大大咧咧的脸盘子,能收到情书? 怕不是战书吧。 李慕不动声色,把手里的袋子往玄关柜上一放,然后一步步朝沙发走去。 “我回自己家,还得跟你打报告?”他一边说,一边靠近。 宋雨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双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身后的沙发垫。 “你……你离我那么近干嘛?” “我拿个遥控器。” 李慕的表情人畜无害,指了指茶几。 宋雨琪刚鬆懈下来,觉得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下一秒,李慕的身影突然一晃,他根本没想去拿遥控器,直接掏向她身后的沙发缝。 “啊!” 宋雨琪尖叫一声,反应也是极快。她整个人扑了过去,双手死死地按住李慕那只已经抓住耳机线的手。 “你干什么!放手!” 整张脸羞愤得通红。 完了完了完了!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在听他的歌,那张破嘴还不得把自己嘲笑到明年去! 她今天就是死,也绝对不能让李慕把这东西拿走! 宋雨琪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两条胳膊绷得紧紧的,整个人都快掛在李慕的手臂上了。 李慕也是一愣。 他本来只是想逗逗她,没想到她反应这么激烈。这下反而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藏什么了?让我康康!” “不给!” “是不是早恋了?藏著哪个小男生的情书?” “你才早恋!你全家都早恋!” 宋雨琪气急败坏地吼。 两人就在沙发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攻防战。 李慕仗著身高臂长,占尽优势。宋雨琪则发挥了自己灵活的特点,死缠烂打。 拉扯之间,那副白色的耳机被拽了出来,在他俩中间晃来晃去。 李慕眼看强攻不下,乾脆改变策略。 他猛地一收力,趁著宋雨琪往前扑的惯性,把耳朵凑了过去。 耳机里,细微但清晰的音乐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全都怪我,不该沉默时沉默……” 是他自己的歌。 李慕下意识鬆开了手。 宋雨琪因为用力过猛,一下子失去了对抗的力道,差点一头栽进沙发里。 她稳住身形,一抬头,就对上李慕那张掛著揶揄的脸。 那表情分明在说:抓到了吧?小样儿。 宋雨琪的脸瞬间就红了。 她一把抢过mp3和耳机,胡乱塞进口袋里,然后猛地转过身去,背对著李慕,用后脑勺表达自己滔天的怒火和无尽的羞耻。 李慕看著她那副“我不听我不看我就是很生气”的鸵鸟模样,觉得好笑又好玩。 他绕到沙发另一边,试图和她对视。 “哎,宋雨琪同学。” 宋雨琪立刻把脸转向另一边。 他又绕到正面,贱兮兮地蹲下,想从下往上瞅她。 “干嘛呀,听我的歌又不犯法。” 宋雨琪立马用手捂住脸,死活不给他看。 李慕心里盘算了一下,见好就收。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然后故意拖长了声音,自言自语道。 “唉……” “看来,我老妹是不想唱我写的新歌咯。” “本来还想著,有首歌,挺適合她的,可以让她首唱呢……” “既然她这么不给面子,连我的老歌都不愿意承认在听,那新歌还是算了吧。” 沙发上的那个僵硬的背影,很明显地动了一下。 果然,下一秒,宋雨琪猛地转过身来,脸还是红的,但已经顾不上害羞了。 “谁说不的!” 她脱口而出,喊完才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快,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我……我什么时候说不唱了!” “哦?”李慕挑了挑眉,“你刚才不是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吗?我还以为你嫌弃我呢。” “我那是……” 宋雨琪卡壳了,总不能说自己是害羞吧,那也太丟人了。 她眼珠一转,强行辩解,“我那是落枕了!脖子疼,动不了!” 这理由找的,李慕想给她鼓掌。 “行吧,既然你脖子这么不方便,那唱歌就算了,好好养著。”他假装要走。 “別!”宋雨琪急了,一把拉住他的衣角,“我好了!现在就康復了!灵活得很!” 她还特意左扭扭右扭扭脖子,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李慕低头看著她拉住自己衣角的手,再看看她那张写满“快把歌给我”的脸,心里的乐子都快溢出来了。 “想唱啊?” “嗯嗯!”宋雨琪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那你刚才为什么藏mp3?”李慕旧事重提,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逗她的机会。 宋雨琪的脸又开始升温。 “我……我那是怕你骄傲!对,就是这样!你现在已经够自恋的了,再让你知道我也在听,你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 李慕被她这套歪理邪说给逗乐了。 他从身后拿过那个一直被他忽略的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个毛茸茸的白色玩偶。 是一只雪白的小奶狗,吐著舌头,蠢萌蠢萌的。 “诺。”他把玩偶递到她面前。 宋雨琪一愣,“给我的?” “不然呢?”李慕把玩偶塞进她怀里,顺手揉了揉她气鼓鼓的脑袋,“省得你一个人在家,跟没人要的小流浪狗似的,给你找个伴儿,免得拆家。” 这话说的,笋都被他夺完了。 宋雨琪抱著那个手感极佳的玩偶,心里又气又甜,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她捏了捏小狗的耳朵,小声嘟囔:“谁像流浪狗了……” “所以,新歌。”李慕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还唱不唱了?” 宋雨琪抱著小奶狗玩偶,抬起头。 “唱!” 这次的回答,无比乾脆。 第21章全部都是你 “走吧。” 李慕伸出手,一把將还陷在沙发里,抱著小奶狗玩偶发呆的宋雨琪给拽了起来。 “外面冷,多穿点衣服。” 宋雨琪被他拉得一个踉蹌,站稳后嘟囔了一句。 “知道了,烦死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当她看到李慕从衣架上取下一条米白色的羊绒围巾走过来时,身体却很诚实地伸长了脖子。 那乖巧的样子,就差在脸上写“快来给我围上”六个大字了。 李慕觉得这丫头那口嫌体正的毛病是治不好了。 他拿著围巾,慢悠悠地绕过她的脖子,温热的羊绒触感让宋雨琪的脖颈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最后,李慕恶趣味大发地,在她的下巴正前方,仔仔细细地繫上了一个巨大的蝴蝶结。 那个蝴蝶结又大又正,衬得她那张小脸更加滑稽。 “搞定。” 李慕退后两步,拍了拍手,上下打量著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样好看多了,艺术感爆棚。” 宋雨琪:“……” 她抬手摸了摸那个存在感极强的蝴蝶结,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想骂人。 真的。 但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 宋雨琪把半张脸都缩进了厚实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珠子。 就当是他送的礼物好了。 虽然丑了点,但看在他亲自给自己戴上的份上,就先不计较了。 当然,如果待会儿的歌不好听,这个蝴蝶结的仇还是要报的! …… 录音室的位置不远,打个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这里原本是周平的录音室,但自从孟大富婆先斩后奏,这里的使用权基本上就姓李了。 孟子一的原话是:“李慕你隨便用!不够我再包一个!钱不是问题!” 两人刚推门进去,一个身影就从控制台后面“嗖”地一下窜了出来。 是周平。 “李哥!您来啦!哎哟,可把您给盼来了!” 周平脸上堆满了热情的褶子,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李慕面前,不知道的还以为来的他是失散多年的亲爹。 他先是给李慕递拖鞋,然后又忙不迭地去倒水。 “李哥喝茶还是喝咖啡?或者果汁?我这新进了几款,保证您喜欢!” 这前倨后恭的態度让跟在后面的宋雨琪都看呆了。 这个录音师,真是个怪人。 李慕倒是见怪不怪,他现在是周平的財神爷,周平的態度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摆摆手,把周平按回椅子上。 “周平,別忙活了,今天带我妹过来录首新歌。” “新歌?李哥您又出山了?太好了!我这耳朵都快生锈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探头看向宋雨琪,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和蔼可亲。 “这位又是……嫂子吧?嫂子好!嫂子您放心,我一定用我毕生所学,把您的天籟之音录製得完美无瑕!” 宋雨琪急得直摆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慕强忍著笑意,一巴掌拍在周平肩上。 “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是我妹妹,宋雨琪。” “啊?”周平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立刻又是一巴掌拍在自己嘴上,“哎哟,看我这张嘴!该打,该打!是妹妹啊!妹妹好,妹妹长得真水灵!” 李慕懒得再跟他贫,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谱子。 “来吧,雨琪。” 他把谱子递到宋雨琪面前。 宋雨琪还在为刚才的称呼而脸红,接过谱子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她低头一看,几个大字映入视线。 《全部都是你》,你奶亮哥的成名曲,选这歌完全是李慕的恶趣味。 歌名下面,是密密麻麻的音符和歌词。 李慕凑过脑袋坏笑道。 “怎么?你不会看不懂吧?” 宋雨琪的胜负欲瞬间被点燃,她猛地挺直了脖子,把谱子往自己面前一拉。 “谁看不懂了!” “行,那你先熟悉一下,我先进去唱一遍demo,让你找找感觉。” 李慕也不再逗她,拿著另一份谱子,转身走进了玻璃隔断的录音棚。 他戴上监听耳机,对著立式麦克风试了试音。 控制室里,周平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態,手指在调音台上熟练地操作著。 宋雨琪则是捧著那份谱子,坐在沙发上,身体坐得笔直,聚精会神地研究起来。 很快,录音棚里传来了李慕的歌声。 “我的眼里都是,我的心里都是,全部都是你……” 宋雨琪原本还想挑点毛病的,可听著听著,她就忘了这回事。 她单方面宣布,这首歌是她的专属。 一曲唱罢,李慕走出录音棚。 “怎么样?” 宋雨琪还沉浸在刚才的旋律里,猛地回过神,对上他询问的表情。 她喉咙一紧,那句“太好听了”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话到嘴边,看著李慕那副得意的样子,一股熟悉的彆扭劲儿又涌了上来,硬生生让那句讚美转了个弯。 “还……还行吧。” “只是还行?”李慕不满意了,他夹著宋雨琪的脖子,把她拖进了录音棚,“走,你来试试,让我听听你这个还行的標准有多高。” 宋雨琪被他半推半就地按在了麦克风前。 戴上耳机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別紧张,跟著感觉唱就行。”耳机里传来李慕的声音。 宋雨琪点点头,深呼吸,对著乐谱,开始了自己的演唱。 她的唱功確实算不上多棒,也没有李慕那么多的技巧和变化,但她的声音很独特,有烟嗓那味。 尤其是唱到“我的眼里都是,我的心里都是,全部都是你”这句时,她的脑海里全是李慕那张欠揍的脸。 真情实感,这不就来了么。 一遍录完,效果出奇的好。 周平在外面竖起了大拇指,满脸都是讚嘆。 “可以啊妹妹!这感觉太对了!清纯!初恋的感觉!” 李慕也点点头,虽然没说话,但表情里也透著一股满意。 接下来,李慕和周平开始就编曲的细节进行討论。 什么地方加鼓点,什么地方用弦乐铺垫,两人討论得热火朝天。 宋雨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抱著那个白色的小奶狗玩偶,耳朵却一直竖著,听著他们的对话。 工作时专注和认真,让她有点移不开视线。 第22章你是有哥哥的人 討论告一段落,周平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 李慕把谱子往桌上一扣,整个人往后一仰。“行,今天先到这儿。” 宋雨琪正抱著那只白色小奶狗玩偶,低头装作研究它的耳朵,其实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刚才李慕和周平聊编曲,她只记住了一句:“她这版挺有味道,別给我修没了。” 当时她差点把玩偶耳朵揪下来。 谁有味道?你才有味道,你全家都有味道。 李慕走回沙发,一屁股坐在她旁边,胳膊往她脖子上一夹。 “说吧老妹,歌是不是很不错?” 宋雨琪被他夹得动不了,抱紧玩偶,脖子往旁边拧。 “还可以。” “还可以?宋雨琪同学,你这个嘴会夸人嘛?” “谁要夸你。” “你不夸我,我今天不鬆手。”他胳膊一收,直接把人从沙发上提溜起来。 宋雨琪脚下一滑,差点踩到他的鞋。“李慕!” “走走走,回家。”李慕夹著她往外走,顺手跟周平挥了挥手。“平哥,文件发我邮箱,明天我再来。” 周平坐在控制台后面笑得肩膀都抖了。“你俩慢点,別把录音棚门拆了。” “拆了算他头上!”宋雨琪立刻告状。 李慕低头看她。“你这小嘴告状挺快,夸人怎么跟欠了贷款一样?” “我唱得又不好。”这句话出来,她自己先顿了一下。刚才闹得厉害,真出了门,心里那点担心又冒上来。这歌要是发出去,评论区真有人骂她毁歌,她连反驳都没底气。 宋雨琪越想越闷,手指抠著玩偶的肚子。“万一別人说不好听呢?” “怕什么。”李慕把人往自己身边拽近了些。“歌火了,被骂的也是我。” 宋雨琪抬头。 李慕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那个叫李慕的原创歌手挨刀,关你一个feat什么事?再说了,谁认识你宋雨琪是谁?查无此人,懂不懂?” 她刚冒出来的一点感动,当场被踩回去。 “谢谢。”她咬著牙。“谢谢你这么贴心,把我安排成隱形工具人。” 李慕笑了。“你看,这不就安全了?” “合著出事你扛,出名没我?” “谁说没你?”李慕鬆了点力气,抬手敲了敲她脑门。“真出名了,我就在微博上写,特別鸣谢宋雨琪女士。” 宋雨琪眼睛一亮。 下一秒,李慕补上后半句。 “感谢她贡献了一段非常凑合的女声。” “李慕!”她抬手就用玩偶往他胸口砸。 “哎,怎么还动手?” “我今天就要为民除害。” 两人打打闹闹出了录音棚。门一推开,晚风迎面过来。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烧烤摊的香味飘了过来。 李慕察觉她没刚才那么闹了,胳膊从她脖子上鬆开,改成搭在她肩上,半推著她往前走。 “说真的,別怕。” “嗯?” “这首歌既然让你唱了,我就不会让你被人骂著玩。”李慕看著前面的路,语气难得正经。“有人夸你你收著,有人骂你我骂回去。” 宋雨琪偏头看他,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平时这人嘴欠得不行,真认真起来,又让人没法接话。 “你骂回去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我粉丝骂我,我装死。路人骂我,我装瞎。谁骂你,我开小號追著他骂三天。” 宋雨琪没绷住,笑出了声。 李慕立刻低头。“笑了?” “没有。” “我听见了。” 李慕忽然停住脚步。 “你是有哥哥的人。有事,自然是哥哥站你前面。” 宋雨琪感觉自己的耳朵忽然有些发烫。从小到大,她听过他喊“餵”,听过“老妹”,听过“小屁孩”,听过“宋雨琪你是不是又偷吃我冰棍”。没听过他这么正经地说这两个字。 她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攥住衣角。嘴巴动了动,三个字刚到舌尖。 李慕那只手忽然拍了拍她后脑勺。 “怎么样?感不感动?” 他脸上的正经已经没了,眉毛都快飞起来。 “是不是觉得你哥我形象瞬间两米八?叫一声『李慕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来听听。” 宋雨琪抬脚就踢。李慕早有准备,往旁边一跳。 “叫你妹。” “妹倒是不用喊。”李慕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我就一个老妹,你。那么大一活人哥哥摆这儿,你不要?” 宋雨琪气得转身就走。“不要。” 李慕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真不要?” “不要。” “过期不候。” “滚。” 宋雨琪发现自己说不过他,从小到大就没说贏过几次。她加快脚步,决定一句话都不跟他说了。 李慕在后面晃悠悠地走,把从宋雨琪手上拿来玩偶的两只小爪子摆来摆去,换了个贱兮兮的语气。 “雨琪姐姐,救我。李慕哥哥欺负我。” 宋雨琪肩膀一抖。 “姐姐,你再不喊哥哥,我今晚就要被他抱走啦。” 宋雨琪猛地转身。“你幼不幼稚?” 李慕立刻恢復正常声音。“有用就行。你到底还不还?” “还。”李慕把玩偶递出去。她刚伸手,李慕又往回一收。“但有条件。” 宋雨琪咬牙。“说。” “刚才那声哥哥,你欠我一次。” “我什么时候欠你了?” “你嘴都动了。” “我那是想骂你。” “骂什么?” 宋雨琪卡住。 李慕低头凑近半寸,眼睛里全是坏笑。“骂哥哥?” 她抬手就打。李慕这次没躲,手一松,小奶狗稳稳落进她怀里。 宋雨琪赶紧抱住,往后退了半步。李慕挨了一下也不恼,双手插兜,慢悠悠往前走。“行了,物归原主。” 宋雨琪抱紧玩偶,盯著他的背影。“你今天终於良心发现了?” “主要怕你真哭。” “谁会哭?” “你。” “我才不会。” 李慕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老妹。” “干嘛。” “今天唱得真不错。” 宋雨琪把玩偶抱得有点变形,半天憋出一个字:“哦。” “就哦?” “那你想听什么?” “想听你夸我。互夸,懂不懂?” “我不懂。” “那我教你。”他清了清嗓子。“李慕哥哥唱歌真好听,写歌真厉害,人也特別帅,帅到宋雨琪晚上做梦都……” “闭嘴!”宋雨琪快步衝过去,用玩偶堵他的嘴。 李慕笑著后退,她追,他躲。 两人沿著路边闹了好几步,宋雨琪终於把玩偶砸到他肩上。 “你別以为说两句好听的,我就会原谅你。” “那我请你吃宵夜。” “我不是因为想吃。” “嗯。” “我是怕你一个人吃太寂寞。” “懂。” “而且鸡腿你刚才说了。” “加。” “奶茶也要。” “买。” “我要大杯。” “超大杯。” 宋雨琪终於满意了点,抱著玩偶往前走,嘴角又开始不听话地往上翘。 李慕跟在旁边,顺手把她领口翻进去的衣標给她摁了回去,手指碰到后颈那一下,宋雨琪整个人僵了一下。 “那刚才那声哥哥,下次记得叫出声。” 宋雨琪脚步顿住。 李慕从她身侧走过。“哥爱听。” 说完,他先一步往前走,背著手,步子晃得很囂张。 宋雨琪把脸埋进小奶狗玩偶里,用力蹭了两下。她抬脚踢飞路边一颗小石子,小声嘟囔了一句。 “大混蛋。” 前面的李慕没回头,声音却传了过来。“骂哥哥呢?” 宋雨琪猛地抬头。“谁骂哥哥了!” 话出口她就后悔了。 李慕笑出声。“你看,承认了。” 宋雨琪抱紧玩偶追上去。“李慕你给我站住!” “不站。” “你死定了!” “先吃烧烤。” “吃完再死!” “行,吃完你亲自动手。” 宋雨琪追了几步,还是没忍住笑了。 第23章歌曲上传 回到家,李慕熟门熟路地占领了她书桌前的电竞椅,把宋雨琪本人挤到了一边的小板凳上。 “让开让开,专业人士要开始操作了。”李慕挥挥手,架势摆得十足。 宋雨琪抱著个抱枕,缩在小板凳上腹誹不已。 李慕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先是三下五除二帮宋雨琪也註册了一个网某云的歌手帐號。 “艺名叫什么?”他头也不回地问。 宋雨琪想了想:“就叫琪琪好了,简单好记。” 李慕的操作一停,转过半边身子像看智障一样看她。 “琪琪?你怎么不叫宝宝?这种名字,幼儿园文艺匯演都不用了。” 宋雨琪:“……那你说叫什么?” “俗,太俗了。”李慕摇著手指,一副音乐教父的派头,“我们是搞艺术的,要有格调,要神秘,要让人一听就觉得,哇,这个人有故事。” 宋雨琪翻了个白眼。 李慕摸著下巴沉思片刻,打了个响指:“有了,就叫宋雨琪。” “哈?”宋雨琪无助地嘴角一抽,“这不就是我的本名吗?有什么区別?” “区別大了。”李慕一脸“你不懂”的表情,“一个是幼儿园小朋友,一个是邻家小妹。气质,懂吗?气质拿捏住了。” 宋雨琪已经懒得跟他爭辩了。 行吧,你说啥就是啥。 搞定艺名,李慕就把两人合唱的那首《全部都是你》给上传了上去。进度条走得飞快,几秒钟就搞定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上传歌手头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见李慕点开了一个命名为“李慕绝密帅照存档”的文件夹,他觉得先前那张帅照还是不够显眼,得换个更帅的。 文件夹打开的瞬间,宋雨琪差点被满屏的李慕给闪瞎了眼。 自拍、他拍、舞台照、生活照……各种角度,各种造型,各种灯光,数量之多,让宋雨琪怀疑他是不是背著自己去拍了一千套写真,因为这种照片她从小到大一张都没看到。 但没关係,过了今天就都是她的私藏了。 “来,帮我参谋参谋。”李慕把椅子往后一滑,示意她过来看。 宋雨琪凑过去,嘴角一耷拉。 “这张怎么样?”李慕指著一张他在咖啡馆里,侧脸四十五度望向窗外,阳光打在他高挺鼻樑上的照片,“是不是有种忧鬱的破碎感?” 宋雨琪:“你那天是没带钱付帐吧?” 李慕:“……” 他面不改色地划到下一张。 “那这张呢?”照片里他穿著白衬衫,站在一棵大树下,表情乾净纯粹,“这张够不够邻家校草?是不是初恋感爆棚?” 宋雨琪:“你那天是不是踩到狗屎了?表情管理有点僵硬。” 李慕压制住自己的拳头,继续往下划。 “这张!这张总没问题了吧!”这是一张舞台照,他握著麦克风,汗水从额角滑落,灯光聚焦在他身上。 “是不是王者降临,气场全开?是不是觉得整个舞台都是我的?” 宋雨琪诚恳地点头:“是。” 李慕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宋雨琪接著说:“这张把你的鼻孔拍得特別大,特別有气势。” 李慕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缓缓转过头,看著宋雨琪。 宋雨琪一脸无辜地回望他。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李慕认命般地嘆了口气,自家老妹的审美甚至没有自己指甲盖多,只能自己埋头苦选起来。 宋雨琪在一旁看得直乐。 这傢伙,在音乐上那么有才华,怎么在选照片这件事上,偶像包袱比珠穆朗玛峰还高? 过了足足二十分钟,比他们录一首歌的时间都长,李慕终於敲定了照片。 就是那张他自认为“王者降临”的舞台照。估计是自己看久了,也觉得鼻孔大点挺有气势的。 “搞定。”李慕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对著电脑屏幕里的帅照孤芳自赏。 他忽然转头,对著还在憋笑的宋雨琪感慨万千。 “唉,你有个才貌双全的哥哥,真是你的荣幸啊。” 宋雨琪的笑瞬间卡住。 “你看,又要会写歌,又要会唱歌,现在为了带你出歌,还要为选哪张照片更帅而苦恼。” 李慕捂著心口,一副“我为这个家付出太多”的模样。 宋雨琪嫌弃地把头转向另一边。 “发张照片都能自恋成这样的笨蛋,真的没救了。” “嘿,这叫自信。”李慕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站起身来顺手揉了揉宋雨琪的脑袋,“好了,歌上传好了,你早点休息,別熬夜。” 宋雨琪的心跳又扑通扑通加快了。 “我回剧组了,有事打电话。” 李慕拿起外套,走到玄关穿鞋。 “哦。”宋雨琪闷闷地应了一声。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电脑屏幕上,那个刚刚建立的名叫宋雨琪的歌手主页。 主页上,只有一首歌,《全部都是你》。 播放量:0。 评论:0。 收藏:0。 一切都是崭新的,也是空荡荡的。 李慕让她早点休息,可宋雨琪哪里睡得著。 她抱著膝盖坐在电竞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个评论数的“0”。 会不会有人听? 听了会喜欢吗? 会不会有人评论? 评论会说些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子里盘旋,搅得她心神不寧。 宋雨琪拿出手机,想刷刷別的,可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 过了一分钟,她又点开了那个页面。 f4,刷新。 评论:0。 又过了一分钟。 f4,刷新。 评论:0。 一个小时过去了。 宋雨琪趴在桌子上,感觉自己快要变成雕塑了。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李慕的聊天框,想问问他,一般新歌发上去,多久才会有第一个评论。 可打了一行字,又刪掉了。 不行,不能问。 问了肯定又要被他嘲笑没见过世面。 她把手机丟到一边,决定去洗个澡冷静一下。 等宋雨琪洗完澡,吹乾头髮,磨磨蹭蹭地回到电脑前,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 她做足了心理建设,想著就算还是0也没关係,万事开头难嘛。 然后,她颤抖著手,按下了f4。 页面重新加载。 评论:1。 !!! 终於变成1了! 第24章杀青 宋雨琪的心臟砰砰狂跳,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滑鼠移动到评论区。 评论內容是:“哇!午夜刷到宝藏了!这个女声好好听啊,爱了爱了!求小姐姐的独唱!” 宋雨琪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她把那条评论翻来覆去读了不下二十遍,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想到了什么,立刻拿起手机。 咔嚓! 一张清晰的截图诞生了。 宋雨琪飞快地点开李慕的绿泡泡,把图片发了过去。 然后,又打下一行字。 “有人夸我了!!!” 一连串的感嘆號,都无法完全表达她此刻的激动。 做完这一切,宋雨琪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然后整个人也跟著扑了上去,抱著柔软的被子,开始在床上疯狂打滚。 宋雨琪把脸埋在枕头里,双腿在空中乱蹬。 疯够了,她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重新摸过手机。 李慕回消息了,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废话,也不看看是谁带的人。” 后面还跟了一个拽拽的墨镜表情。 宋雨琪看著那条消息,刚刚还在疯狂上扬的弧度,瞬间垮了下来。 她对著屏幕做了个鬼脸,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自恋狂!笨蛋!大笨蛋!” 消息发出去,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混蛋李慕。 谢谢你…… 转眼间,李慕已经在剧组里呆了一个多月。 隨著导演一声中气十足的“咔!过了!”,他在这部旷世烂剧里的所有戏份,终於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號。 李慕感觉身体和灵魂终於得到了解脱。 再见了,这个女主死了还能原地復活换个身份和男主再续前缘的神奇剧本。 虽然剧是烂了点,但杀青这一刻,他心里还是莫名其妙地涌上一股文艺青年式的伤感。 什么克林索尔的夏天,什么离別的车站。 淦。 李慕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不合时宜的矫情想法给甩出去。 他一个纯爷们,在这伤感个什么劲儿。 就在李慕准备去和导演製片人挨个道別,准备溜之大吉的时候,一捧包装精美的香檳玫瑰,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紧接著花束后面探出一张明艷动人的脸。 “恭喜杀青呀,李慕!” 李慕愣了一下。 孟子一? 按理说,她应该早就杀青了才对。 毕竟,女主在剧情过半的时候就噶了,孟子一这个小侍女,自然也跟著一起打包领了盒饭。 不像女主,人家是天选之女,死了还能开新號,换个名字换个身份,继续回来和男主上演我爱上“长得像我前女友的你”这种狗血戏码。 而孟子一的角色,就死得那么彻底。 所以,她今天出现在这里,是几个意思? 专程来祝贺他杀青? “谢谢。”李慕伸手接过花,脸上掛著营业式的微笑,“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早就进下一个组了。” 孟子一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拨了拨头髮。 “没呢,最近在休息。听说你今天杀青,就过来看看。” 说完,她就那么直愣愣地站著,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著李慕。 李慕最怕应付这种场面了。 周围已经有工作人员投来八卦的视线,甚至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孟子一给李慕送花呢。” “男才女貌的,说不定人家在谈呢。” 李慕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大哥,你们八卦的时候能不能小点声,我听得一清二楚好吗! 眼看著孟子一还准备继续站桩,李慕决定主动出击,打破这该死的僵局。 “来啊,还愣著干什么,合影了!” 孟子一果然被他这句话给拉回了神。 她下意识地“啊?”了一声,表情还有点懵。 李慕举起手里的花,对著她晃了晃,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 “来一张杀青纪念照啊,孟大美女赏个脸唄。” 他顿了顿,然后慢悠悠地补上了一句调侃。 “再不反应过来,就要被抓拍到丑照了哦?” “丑照”两个字,瞬间启动了孟子一的应急防御系统。 眾所周知,孟子一这个人,人生有两大追求。 第一,变美。 第二,维持美。 她那个容量不算太大的脑子里,疑似百分之九十九的空间都装满了美貌。 此刻,李慕的这句话,直接触发了她大脑里的最高级別警报。 “什么!” 孟子一的反应速度快到让李慕咋舌,她一个箭步衝到李慕身边,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香风。 “不行!不能拍丑照!” 孟子一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整理自己的头髮和衣服,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 “你站好!我来找角度!” 她指挥著李慕,让他往左边挪一点,又往右边挪一点,最后选定了一个她认为光线最完美的位置。 然后,孟子一自己也调整好姿势,一手叉腰,一手比耶,脸上瞬间掛上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甜美笑容。 整个过程专业得让李慕嘆为观止。 “好了没?快点拍!”孟子一保持著完美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別急啊。”李慕故意慢悠悠地举起手机,对著屏幕划来划去,“我找找美顏滤镜,给你开到最大。” “用我的手机拍!”孟子一立刻反驳,“你的手机像素不行,自带的相机太写实了!” 她说著就要去掏自己的手机。 “別动!”李慕喝止了她,“你一动,姿势就乱了,拍出来更丑。” 这句话又一次戳中了孟子一的死穴。 她果然不动了,只能保持著那个比耶的姿势,用充满威胁的口吻说。 “李慕!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把我拍得不好看,你就死定了!” 她的表情管理非常到位,即使在放狠话,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可人。 “知道了,知道了,孟老师。” 李慕憋著笑,懒洋洋地应付著。 他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两人,却迟迟不按快门,甚至还把镜头翻转过来,欣赏了一下自己英俊的脸庞,然后又翻了回去。 “你到底在磨蹭什么!”孟子一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都快要僵硬了。 “我在构图。”李慕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摄影是光的艺术,构图是摄影的灵魂,不能草率。” 周围的吃瓜群眾已经快要笑疯了。大家都是一个剧组的,谁不知道李慕平时有多不著调。 现在看他一本正经地逗孟子一,简直快乐地一批。 孟子一气得想跺脚,但又怕破坏自己完美的形象,只能忍著。 “李慕!我数三声!你要是再不拍,我就……” “咔嚓。” 一声清脆的快门声,打断了她的威胁。 李慕收起手机,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表情。 “搞定。” 孟子一瞬间鬆懈下来,她立刻凑过去嚷嚷著要看照片。 “快给我看看!拍得怎么样!” 李慕把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 照片上,他自己帅得一如既往,单手抱著花,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坏笑。 而他旁边的孟子一,也確实笑容甜美,挑不出一丝毛病。 是一张可以立刻发朋友圈,並配文“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呢”的完美照片。 孟子一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把照片放大了好几倍,检查了每一个像素点。 確认自己的脸上没有任何瑕疵,角度也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她才放心下来。 “算你识相。”孟子一哼了一声,但上扬的唇角还是暴露了她的好心情,“照片发我。” “行。”李慕点点头,当著她的面,把照片通过绿泡泡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孟子一总算心满意足了,她又恢復了那副明艷少女的模样,对著李慕挥了挥手。 “那我先走了!你……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转身就跑,脚步轻快,好像生怕李慕再拉著她拍第二张。 李慕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把手机揣回兜里,抱著那束还有些温热的香檳玫瑰,转身走向网约车。 杀青的伤感,早就被刚才那场闹剧冲得一乾二净。 现在他心里只剩下两个字。 乐子。 人生啊,还是多点乐子才有意思。 第25章新年 一个多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天气愈发冷冽,街头巷尾已经掛上了迎接新年的红灯笼。 2014年的新年,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今晚是两家人的团聚饭。地点在一家李慕叫不上名字,但装修金碧辉煌的饭店。 饭桌上,觥筹交错,气氛热烈。热烈主要是指双方的父母。 “老李啊,你家李慕是真出息了!那首《可惜没如果》我天天都能听到,我们那些小年轻社员,都成他歌迷了!”宋爸爸满面红光地举起酒杯。 李爸爸矜持地摆了摆手,但脸上那副“不过是我儿子隨便写写”的炫耀表情,简直不要太明显。 “嗨,小孩子瞎胡闹,上不了台面,心里就想挣点娱乐圈的三瓜两枣。倒是你家雨琪,我听说这次期末又拿了全班第一?这才是正道!不像我们家这个,天天不务正业。” 李慕埋头乾饭,內心毫无波澜。 每年家庭聚会的保留节目,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轮到两位母亲上场,从孩子的衣食住行,一路扯到彼此新买的包包和做的头髮? 果不其然。 宋妈妈:“哎呀,奖学金算什么,女孩子家家的,还是得像你们家李慕,有才华,以后不愁没饭吃。” 李妈妈:“才华能当饭吃吗?你看我们李慕瘦的,哪有你们家雨琪养得好,白白嫩嫩的,多健康。” 李慕又扒拉了一口饭,他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正低头玩手机的宋雨琪。 “喂,管管你爸妈。” 宋雨琪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回了他两个字。 “你先。” 行吧。 李慕选择放弃抵抗,专心致志地对付眼前那盘葱烧海参,还是把海参吃完为国足做贡献要紧。 这顿饭吃得李慕是异常头大,好不容易熬到最后。 “行了,你们两个小的自己回去吧。”李爸爸大手一挥,“我跟你宋叔叔还有点事要聊。” 李慕如蒙大赦,站起来就想走。 “李慕,”李妈妈叫住他,“送雨琪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別让她冻著。” “知道了。”李慕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两人走出饭店,夹杂著雪花的冷风迎面扑来,李慕打了个哆嗦,立马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顶。 宋雨琪跟在他身后,慢吞吞地走著。 “李慕。”她忽然开口。 “干嘛?” “我累了,腿酸。” 李慕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嫌弃地看著她。 “宋雨琪,你今年三岁吗?腿酸不会打车?要不要我给你叫个滴滴,顺便帮你付个钱?” 宋雨琪不说话,就那么定定地看著他,路灯的光线给她渡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李慕和她对峙了半天,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认命地嘆了口气,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背对著她。 “上来吧,祖宗。” 背后传来一声轻笑,接著一个温软的身躯就贴了上来。 李慕双手往后一托,稳稳地把她背了起来。 “都多大的人了,还要人背。”他一边走一边吐槽,“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怎么这么沉。” “胡说!我明明瘦了!”趴在他背上的宋雨琪不服气地反驳,还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再动我把你扔雪堆里。”李慕威胁道。 宋雨琪立刻不动了,乖乖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带起一阵暖意。 “李慕。” “又干嘛?” “你真好。” “……” 李慕的脚步顿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 “別给我发好人卡,没用。” 好在小区离得不远,不然李慕怀疑自己的老腰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 回到家,他把宋雨琪往沙发上一放,自己也瘫倒在另一边,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喝水吗?”他问。 “要可乐,冰的。”宋雨琪已经自顾自地打开了电视,开始找综艺看。 “大冬天的喝冰可乐,你想死啊。” 李慕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却很诚实地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罐可乐,想了想,换成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扔到她面前。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母后大人”。 李慕接起电话,开了免提。 “喂,妈。” “到家了?” “到了,跟您乾女儿一起呢,她正看电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李妈妈的声量拔高了八度。 “雨琪在你旁边?你有没有照顾好人家?外面那么冷,你没让她走路吧?有没有给她倒热水?” “我背她回来的!水也倒了!”李慕没好气地回话,“您到底打电话干嘛?查岗啊?” “哦,那就好。”李妈妈的声量瞬间恢復正常,“跟你说个正事,你爸决定了,准备给你成立一个个人工作室,也给你找好经纪人了,过完年就到位。” 李慕愣了一下。 工作室?经纪人? 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他妈话锋一转。 “对了,你跟雨琪说,让她寒假別乱跑,我给她报了个兴趣班,以后用得上。还有,她那件白色的羽绒服是不是该洗了?你提醒她一下。哦,还有……” 李慕默默地听著电话那头滔滔不绝地安排著宋雨琪的寒假生活。至於他那个所谓的工作室和经纪人,就这么被一笔带过了。 李慕开始严重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他可能是垃圾桶里捡来的,而宋雨琪才是李家的亲闺女。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跟你宋阿姨还有事。” 电话被掛断了。 李慕举著手机,在冬夜里凌乱。 他转过头,看向正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著可乐,一边看著搞笑综艺乐得前仰后合的宋雨琪。 “餵。” “嗯?”宋雨琪的注意力还黏在电视上。 李慕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体,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一点。 “听见没有?本大明星的事业,就要正式扬帆起航了!”他宣布道,“工作室!经纪人!懂不懂这里的含金量啊?” 宋雨琪终於把头从电视机前转了过来,敷衍地拍了拍手。 “行吧行吧,你好厉害哦。” 这敷衍的態度,这平淡的反应,让李慕的手又痒了。 他一个箭步衝过去,对著宋雨琪那头柔顺的长髮,就是一通疯狂揉搓。 “呀!李慕!你干什么!” 宋雨琪尖叫著护住自己的脑袋,但为时已晚。 等李慕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时,她的一头秀髮已经变成了一个標准的鸟窝。 看著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李慕心里的那点鬱闷瞬间烟消云散。 第26章工作室成立 又是熟悉的一个早上。 “起床!起床!你这头懒猪,快给我起来!” 宋雨琪正以標准的骑乘姿势,骑跨在李慕的肚子上,双手还抓著他的肩膀疯狂摇晃。 “你就不能用个正常的闹钟吗?”李慕把脸埋在枕头里,含糊不清地问。 “正常的闹钟没有可以被我拳打脚踢的按钮!”她为了强调,又给了他一下,“我的方法万无一失!” 李慕费力地睁开一只眼,看到的便是宋雨琪那张放大的脸。 “起不来,你太重了。”他果断甩锅。 “胡说!我才九十斤!” “九十斤的铁也是铁。” 李妈妈手持一把锅铲,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她扫了一眼现场,儿子被乾女儿压在身下,脸上毫无波澜。 虽然这不过是又一个普通的周二早晨。但李妈妈的目標非常明確,她走到床边。 啪! 一下清脆的攻击,在李慕的手背上响起。 “哎哟!你打我干嘛?!”他猛地坐起来,成功把宋雨琪掀翻了。那丫头“嗷”的一声,滚到了另一边。 “別欺负雨琪。”李妈妈说,手里的锅铲还保持著隨时可以二次打击的姿態。 李慕看看她,又看看正用一双又大又无辜的眼睛望著他的宋雨琪。 他欺负她? 这个家的逻辑真是个未解之谜。 “妈,她刚才差点把我的肋骨坐断了。” “你,今天开学,赶紧收拾一下。”李妈妈发號施令,“收拾完了,去看一下给你弄的工作室。” 工作室? 李慕还在揉著手,闻言愣了一下。 “就在你那个录音室旁边,打通了,地方不小。里面的设备也都给你换了最新的,你爸托人从国外弄回来的。” “经纪人下午到,是个圈里的老人,姓王,你叫王姐就行。她经验很足,你多听听她的意见。至於助理,你跟王姐商量著来,看需要什么样的。” 宋雨琪从地上爬了起来。 “工作室?哇!哥,你成大老板了!” 总算从这丫头嘴里听到了一句像样的吹捧。 李慕挺起胸膛。 “那当然。你哥我註定是不凡的。” 李妈妈斜了他一下。 “不凡的人可以先去洗个澡。一身汗味。顺便送雨琪去上兴趣班。” 说完,她转身就走。 一小时后,李慕开著他爸那辆老帕萨特,充当著李家真正继承人的免费司机。 宋雨琪坐在副驾上,快乐地啃著他被迫掏钱买的早餐包子。 “开快点,要迟到了。” 她口齿不清地嘟囔。 “又不是去上刑场,急什么。” “急著去抢后排最好的位置!那可是睡觉的黄金地段!” “记住,”他转动方向盘,“从今天起,你就不只是宋雨琪了。你是即將爆红的音乐製作人兼艺人,李慕的妹妹。” “所以呢?外面吃饭能打折吗?” “所以你要注意形象,別在课堂上流口水了。” “我才不流口水!” “你流!我有照片为证。” “刪掉!” 他把车停在她一零一中学的门口。 宋雨琪下车,甩上背包,敷衍地挥了挥手。 “再见,大老板。別忘了给我洗羽绒服!” 然后她就消失了,被涌动的人潮吞没。 他是个大老板了,而他接到的第一个王室敕令,是去洗衣服。 太棒了。 …… 再次开车回到北电校园,李慕感觉有些不一样。 上个学期,他只是一个普通学生。 现在,他……好吧,还是一个抱著吉他的学生,但多了一个工作室。 这总得算点什么。 李慕停好车,走向男生宿舍。计划很简单:拿上笔记本电脑,他最爱的那把吉他,几件换洗衣物,然后就正式开启他作为工作室老板的新人生。 宿舍里一如既往的混乱。泡麵桶在书桌上堆得一座摇摇欲坠。一只袜子悲惨地单身著,被遗弃在地板中央。 真是宾至如归的环境啊。 李慕迅速把自己的必需品塞进一个行李袋,无视了对面铺位传来的鼾声。 他把行李袋甩到肩上,另一只手拎起吉他箱,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拥挤又凌乱的房间。 再见了,儿子们。 一股宏大的感觉涌上心头。这是一个帝国的开端,此刻应该有背景音乐响起。 冬末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李慕感觉自己的每一步都踩在了未来的康庄大道上。 然后,他的康庄大道被人堵死了。 男生宿舍楼门口的必经之路上,站著一个女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长髮披肩,脸上架著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李慕的脚步停住了。 孟子一? 完蛋。 他想起来了。 在他为工作室和家庭琐事兴奋的时候,他完全忘掉了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细节。 已经一个月了。 从剧组杀青宴到现在,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一条信息都没发过。 一条都没有。 凭良心说,他是个很忙的人。他得……睡觉、吃饭,还要抵御自家老妹的骚扰。 这些都是很耗费精力的,但他猜这个藉口大概率是行不通的。 “嗨。”李慕尝试用一种轻鬆隨意的方式打招呼。 孟子一没回应,就那么继续站著。 沉默震耳欲聋。 “天气不错啊。”他又试了一次,“很適合……光合作用。”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鬼东西? 孟子一向前走了一步。 “李慕。” “你失联了三十二天。” 她居然在数著天数,情况不妙啊。 “我最近有点忙。”李慕张嘴就是这个无力的藉口。 “忙。”她重复著这个字,“我懂了。忙到没时间发一条十秒钟的消息。” 孟子一又走近一步。 李慕现在能清晰地感觉到行李袋正勒著他的肩膀,吉他箱也沉甸甸的。 “你欠我一个解释。” 李慕的大脑,在巨大的压力下,终於生產出了一点东西。 他调整了一下握著吉他箱的手,站直了一点,然后把话题引向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我的工作室开张了。” 孟子一积蓄了许久的怒火瞬间凝固了,那篇她显然准备了很久的討贼檄文,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什么?” “我的个人音乐工作室,”李慕乘胜追击,详细说明,“刚弄好。顶级的设备,专业的隔音墙,全套的。我正准备过去看看。” 孟子一的脑子明显在卡顿。 李慕怎么会有工作室? 他是个歌手没错,但也不是什么一线巨星。 他的那首《演员》是火了,但有那么火吗?火到能让他在北电旁边开个人工作室? 这笔帐怎么算都不对。 “你……有工作室了?”孟子一又问了一遍,问题里全是难以置信。 “对啊,”李慕看著她茫然的样子,信心倍增,“大明星的生活就是这么忙碌,开会签合同搞基建……你懂的。” 李慕露出了一个极具魅力的微笑。 “所以,”他说,“要不要,来看看?” 第27章商业机密 “你哪来的钱?”她终於把最关键的问题问出了口。 “商业机密。”李慕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孟子一被噎住了,心里的小本本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李慕,失联三十二天,疑似背著她成了霸道总裁,这事没完。 两人一前一后,拐进了一栋门面平平无奇的写字楼,大厅的保安甚至在打瞌睡。 孟子一眉头一皱,就这? 门一开,画风突变。 一整层楼全部打通,门口掛著一块极简风格的金属牌:“music studio”。 新家具和皮革的气味扑了过来,孟子一的视线被迫拉宽。 录音区、混音区、休息区,功能分区清晰,隔音玻璃乾净得能当镜子用。 她往那面玻璃上瞄了一眼,確认了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才把注意力挪回来。 然后她看见了沙发上的那个录音师。 黑框眼镜,头髮稀疏,格子衬衫,录音室外间的皮沙发被他陷出一个人形,手里捧著一杯枸杞菊花茶,脸上掛著咸鱼翻身后的满足笑容。 李慕清了清嗓子。 沙发上的男人一个激灵,茶杯差点没端稳,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李慕面前,表情瞬间从咸鱼切换成金牌销售。 “李老板!您来啦!”周平搓著手,整个人都快弯成一个问號,“您来之前怎么不打个电话,我好去楼下接您啊!快请进快请进!” 周平就这德行,但当著孟子一的面,这种排场还是需要的。 李慕装作不经意地侧了侧身,確保孟子一能看清周平那张“老板您是我再生父母”的脸。 周平的目光越过李慕的肩膀,落在身后的孟子一身上,眼睛亮了。 “哎哟!老板娘好!欢迎欢迎!欢迎来视察工作!” 这几个字落地,孟子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下巴开始往上红。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来否认,但周平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让她的话全部堵在了嗓子里。 李慕在旁边很自然地没有纠正,甚至还笑了一下。 孟子一用眼角的余光剜了他一眼。 “周平,最近怎么样?”李慕开始了他的老板巡视。 “好!太好了!”周平一拍大腿,跟在李慕身后边走边说,“李老板您是不知道,上个月我还在琢磨著要不要回老家种地去。干这行,混口饭都难!幸亏遇到了您,您就是我的伯乐,我的灯塔,我人生道路上的活菩萨!这些设备我做梦都不敢想,我每天晚上睡不著觉,就想来这儿摸摸它们!” 虽然这马屁拍得鸡皮疙瘩都快掉地上了,但別停。 孟子一跟在后面,目光从闪闪发光的调音台滑到墙上掛著的各种她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很贵的乐器,再到角落里那套监听音箱系统,最后落在天花板上嵌入式的声学处理板上。 她不懂这些东西具体值多少钱,但能让一个干了十几年的录音师激动成这样的设备,便宜不了。 周平问他今天是不是准备录新歌。 “你倒是提醒我了。”李慕从吉他箱的夹层里掏出几张纸递过去。 周平恭敬地接过,扶了扶眼镜,低头一看。 《不搭》,《不將就》。 他只扫了一遍词曲,整个人就钉在了原地。 “老……老板……这也是您写的?” “不然呢?” 周平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写出《可惜没如果》那种级別的歌还不够,转手又掏出两首来,他现在觉得自己拿这点工资简直是在抢劫。 李慕没再多说,把吉他拿出来调了调弦,转身走进录音棚。 隔音门关上,周平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坐到混音台前调试设备。 孟子一站在他旁边,透过那面巨大的隔音玻璃往里看。 录音棚里灯光偏暖。李慕坐在高脚凳上,吉他搁在腿上,试了几个和弦,闭上了眼睛。 第一首录完,紧接著是《不搭》。 李慕换了一种懒洋洋的唱法。 副歌一起来,情绪陡然翻涌,声音往外一推,推得整个录音棚都在震。 周平看了一眼电平表,峰值很稳。 两首歌,两条过。 李慕把耳返摘下来掛在麦克风架上,起身推门出来。 周平坐在混音台前没动,嘴半张著,枸杞茶凉了都没发现。 李慕懒得管他,目光转向孟子一。 她正拿著那份《不搭》的歌词,嘴唇微微翕动,小声地跟著哼。 “想试试?” 孟子一的手指捏著纸页的边角,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地点了点头。 “行。”李慕后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朝录音棚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孟子一把风衣的领子理了理,走了进去。关上隔音门的时候还特意甩了一下头髮。 通过玻璃窗看过去,长发、黑风衣、暖色调的录音棚灯光,怎么看都是一个mv的开场。 李慕承认,光论画面,是能上热搜的。 周平回过神来,配合地打开了伴奏。 孟子一站在麦克风前面,清了清嗓子,闭眼,酝酿,张嘴。 第一个字出来的时候。 李慕的表情凝固了,周平的手也悬在了推子上方。 孟子一確实在唱,但每一个音都避开了调子,专挑那些最不该去的地方著陆。 更要命的是她毫无自觉,身体还跟著节拍在轻轻晃动。 周平缓缓地把手从推子上移开,向后靠在椅背上,看了李慕一眼。 李慕也正看著他。 录音棚里,孟子一进入了副歌部分,音量上来了。 混音台上的电平表开始出现一种抽风式的乱跳,监听音箱里传出来的声音都有些困惑。 周平默默地把监听音量往下拧了三格。 他的职业素养告诉他不能关掉,但他的耳朵告诉他该跑了。 孟子一越唱越投入,眼睛闭上了,一只手握著耳返,另一只手在空气中比画著节拍。气息倒是挺足的,可每一个跑掉的音都跑得毫不含糊。 李慕靠在混音台边上,透过隔音玻璃看著里面。 画面依然是绝美的,灯光打在孟子一侧脸上,隨便截一帧都能当杂誌封面。 但声音让他扭过头去,不忍再听。 等她唱完,夸还是不夸? 夸吧,违背良心。 不夸吧,今天这“老板娘”的面子往哪搁? 第28章孟姐的歌声 当最后一个音落下时,整个录音棚內外静得只剩设备的电流声。 李慕掏了掏耳朵,严重怀疑自己刚才经歷了短暂性失聪。 旁边的周平石化得更彻底,眼镜已经滑到鼻尖上了都忘了推。 录音棚里,孟子一摘下耳机,用手指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抬头看向控制室,嘴角还带著点小得意。 “怎么样?我感觉还不错,就是第一遍有点紧张,后面就好了。” 李慕张了张嘴,他憋了半天挤出一句话。 “孟同学,我觉得……你很有潜力。” 孟子一眼睛一亮,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真的吗?” “真的。”李慕郑重地点了点头,“你去参加诗朗诵大赛,一定能拿冠军。” “……” 孟子一的笑容定格在脸上。 旁边的周平再也扛不住了。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发出噗嗤噗嗤的漏气声。 “那个……老板,老板娘,我去……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周平说完撒腿就跑,连门都忘了关。走廊里传来他再也压不住的狂笑声,中间还夹杂著好几声咳嗽,听著像是快要笑得背过气了。 录音棚內外再次安静下来,安静得有点嚇人。 孟子一的脸色从白皙转成粉红,后续又从粉红涨成了猪肝色。 听到李慕那句诗朗诵大赛,加上周平那副快笑出內伤的表情,再迟钝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 “李慕!”她猛地推开录音棚的门冲了出来,气得直跺脚,“你耍我!” 李慕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满脸无辜。 “天地良心!孟大小姐,是你自己非要试的,我可一个字都没劝过你。” 他贱兮兮地绕著控制台转了一圈,伸手拍了拍那套录音设备,露出一副心疼的表情,甚至弯下腰凑近话筒检查了一下。 “我这套设备几百万呢,全新的。回头我得找个大师来开个光,好好驱驱邪,不然以后录出来的歌都得跑调。” “你!”孟子一气得眼眶都红了,手指戳著他的方向,半天没蹦出下一个字。 李慕还没有收手的意思,他歪著头打量她,表情真诚得令人髮指。 “不过说真的,孟同学,你声线条件確实不错。就是吧……你唱的每一个音都在努力地避开正確的调子,这种跑调的跑法我是佩服的。” 他竖起大拇指。 “一般人做不到。” 孟子一气得浑身都在抖,感觉自己被从头到脚羞辱了一遍,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她转身抓起沙发上的小包,扭头就往外走。 “哎,別走啊。” 李慕看她那副绷著嘴角的模样心里一软,但嘴上还是没能完全剎住车。 “这歌你不唱个自己的版本,等到时候火了,你可別后悔。” 孟子一的脚步只顿了一下,羞愤就又占了上风,她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外走,高跟鞋在地上敲出一连串愤怒的声响。 就在这时候,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了。 李慕掏出手机。来电显示“王姐”。 他接起来,那边立刻传来一个干练果决的女声。 “李慕,你在哪儿?” “录音棚呢,王姐,有事?” “有大事。”王姐的语速很快,“我给你接了个活儿,上海的商演,酬劳非常丰厚,对方点名要你。条件是必须在现场演唱一首从未发表过的新歌,配合他们的新品发布。时间很紧,就在下周末。” 李慕挑了挑眉,视线落在控制台上的那几张谱子上,准確地锁定了那份《不將就》。 “新歌?早就准备好了,王炸级別的。” 掛掉电话,李慕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他看向已经从走廊平復好心情溜回来的周平,直接下令。 “老周,今晚通宵。把《不將就》的编曲做出来,最高规格,所有乐器全部实录。” 周平一愣,隨即热血上涌,用力点头:“明白,老板!” 另一边,已经走到门口的孟子一停了下来。 王炸?商演? 这两个词勾住了她的脚脖子。她悄悄转过身,假装在翻找包里的东西,耳朵竖得老高。 李慕的余光扫到她那副又气又好奇的样子,收起那副欠揍的表情,走到孟子一面前。 “孟同学。” 孟子一不理他,专注地翻著自己那个根本没什么好翻的小包。 “想不想去上海看我的演出?” 还是不理。 “就当我赔罪了。包机票,包酒店,五星级,全程vip待遇。”李慕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到时候你坐第一排,看我现场唱那首《不將就》。如果不好听,你隨便骂我,我绝不还嘴。” 孟子一终於抬起头,用那双还泛著红的眼睛瞪著他。 “谁稀罕你的。” 嘴上这么说,但脚已经彻底不往门口挪了。 李慕心里有了数。他趁热打铁,往旁边的椅子上一靠,语气忽然变得很隨意。 “上海那场是顶级品牌的新品发布会,到场的全是圈內大咖。你学表演的,多认识点人,对你以后发展有好处。”他停了一下,看著她的眼睛,慢悠悠地加了一句,“而且到时候你可以亲眼见证一下,什么叫真正好听的歌。也好让你对自己的音准水平有个清醒的认知。” “你!” 孟子一气得牙痒痒,手都攥起来了,指节捏得发白。她瞪著李慕,恨不得把这张贱嘴给缝上。 但她確实想去。 连周平那种老油条都听得走不动道,这首歌搬上现场舞台是什么效果? 她咬著下唇,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 李慕就那么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心里无比篤定了她想去。 这个表情让孟子一更气了。 但气归气,最后她还是从鼻腔里挤出了一个不情不愿的“嗯”来。 李慕得逞地笑了,笑得让孟子一很想揍他一拳。 “那说好了啊,別放我鸽子。” 孟子一猛地別过脸,不看他。 旁边的周平扶著门框,看看自己老板那副得意的嘴脸,又看看孟子一通红的耳朵尖,默默地推了推眼镜。 他觉得自己不光是个录音师,以后可能还得兼职个电灯泡。 第29章这个前台我要了 第二天,飞机准时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 头等舱的舒適並没能抚平孟子一內心的彆扭,她全程戴著眼罩和耳机,用鼓著的脸颊向李慕展示什么叫“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李慕乐得清静,正好补了个觉。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李慕新任经纪人王姐。 这次与李慕合作,也是看中了他那惊人的创作才华和背后的关係。 只是,当她看到李慕身后还跟著一个明显是学生模样的孟子一时眉头一皱。 在她看来,工作就是工作,带个不相干的小姑娘算怎么回事? 不过,她没多说什么。 明星也是人,这点需求她也可以理解,不过点外卖这种事情还是得她亲自挑才安心,毕竟这也是经纪人的职责之一。 经纪人≥lpl教练(点外卖版)懂不懂?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抵达了主办方安排的酒店,一家地处外滩的五星级酒店,大堂水晶吊灯璀璨,空气里都是买办的味道。 主办方的人早已等候在此,热情地迎了上来,引著他们去办理入住。 负责接待的前台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看起来刚出社会不久,面对这么一大群人,显得有些紧张,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快一点!没看到客人都等著吗?”一个锐利的女声忽然响起。 大堂经理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前台小姑娘,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对、对不起,张经理,我马上就好!”小姑娘嚇得一个哆嗦,手里的房卡差点掉在地上。 “马上?我给你一分钟,要是再出岔子,你这个月工资別想要了!” 大堂经理的训斥刻薄又响亮,引得周围不少人都投来探寻的视线。 小姑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脑袋都快埋进胸口里,眼眶里迅速积满了水汽,只能不停地小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李慕本来正不耐烦地刷著手机,对这种职场霸凌戏码毫无兴趣。 直到他不经意地抬起头,瞥见了那个小姑娘胸前掛著的工牌。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著三个字:杨超月。 我趣?杨超月? 那个唱跳双废,却能靠著一张脸和逆天运气c位出道,成为娱乐圈最大玄学符號的锦鲤本鲤? 她现在……在这里做前台小妹? 李慕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哪是前台小妹,这分明就是野生的锦鲤啊。 他的工作室,他的团队,缺的是助理吗? 不! 缺的是一个吉祥物! 拋开顏值不谈,他也必须把杨超月挖到手! 更何况顏值这玩意是能拋开的嘛。 李慕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他等那个大堂经理趾高气扬地离开,然后才慢悠悠地晃到前台,用关节轻轻叩了叩光洁的大理石台面。 “咚咚。” 杨超月猛地抬起头,那张哭得红肿却依旧难掩绝色的小脸上,掛著两行清晰的泪痕,她怯生生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先……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李慕瞬间换上了一副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 “小妹妹,一个月工资多少啊?天天被这么骂,不委屈吗?” 杨超月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她眨了眨睫毛,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 “两……两千五。” 旁边的孟子一和王姐都投来了困惑的视线,尤其是王姐,她完全搞不懂李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慕根本没理会她们,他瀟洒地打了个响指。 “啪!” “这样,你辞职,跟我干。我给你开三千,不,四千,包吃包住,就当我的助理,怎么样?” “啊?” 杨超月彻底傻眼了。 她呆呆地看著李慕,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社会新闻里关於“新型诈骗”、“人口贩卖”的案例。 这人……怎么看著这么不靠谱? 王姐终於看不下去了,她一个箭步上前,把李慕拉到旁边,压低了声音:“李慕,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招人啊。”李慕回答得理所当然。 “在酒店前台隨便招助理?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她的背景、履歷、能力,你了解吗?万一是个骗子怎么办?万一泄露你的隱私怎么办?” 王姐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来,每一个都切中要害。 然而,李慕只是神秘地挑了挑眉。 “王姐,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王姐气不打一处来。 李慕凑近她,用一种近乎神棍的口吻说道:“我这是在招助理吗?我这是在请神仙。” 王姐:“……?” 她开始怀疑李慕是不是创作压力太大,导致精神出了点问题。 “王姐,信我一次。”李慕拍了拍她的肩膀,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她会给我们带来好运的,意想不到的好运。” 说完,他不再理会石化当场的王姐,重新转向还处在呆滯状態的杨超月,笑容更加灿烂。 “怎么样,小妹妹,考虑一下?跟著我,可比在这里受气强多了。而且,我们团队俊男美女多,工作氛围好,还能到处飞,看遍全国的风景。” 李慕开始了他的传销式洗脑。 杨超月被他这一连串的操作彻底搞晕了,她看看李慕,又看看旁边那个气场强大的女人,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奇怪的剧组。 但不得不说,李慕的话,真的戳中了她的心。 一个月四千,包吃包住,还不用受气…… 这对一个月薪只有两千五,还要交房租,天天被经理骂的她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可是……真的会有这种好事吗? 她紧紧地捏著衣角,內心在疯狂挣扎。 李慕也不催她,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我……我需要做什么?”许久,杨超月才小声问了一句。 “端茶倒水,整理行程,订个机票酒店外卖什么的,都是些琐事。很简单,不会让经纪人教你。” “我……我干!” 杨超月下定了决心。 与其在这里被骂到毫无尊严,不如赌一把! “聪明!”李慕再次打了个响指,“去,现在就去跟你们经理辞职,就说世界那么大,你想去看看。行李收拾一下,待会儿我让我的……经纪人,来帮你处理。” 他顺手就把王姐给卖了。 王姐在一旁看著李慕三言两语就定下了一个如此草率的决定,又看著那个叫杨超月的小姑娘真的转身走向经理办公室,整个世界观都受到了衝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第30章吉祥物 杨超月最终还是被“包吃包住”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给砸晕,去辞职了。 当她红著眼睛,手里抱著一个装著几件旧衣服和一盆多肉的小纸箱走出来时,酒店大堂经理正脸色铁青站在不远处,嘴里不乾净地骂著什么“翅膀硬了”、“不知好歹”。 李慕吹了声口哨,冲她招手。 杨超月低著头,小碎步挪了过来,全程不敢看旁边气场两米八的王姐。 一旁的王姐只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了挑战。 从顶级音乐学院挖人,从成熟艺人团队里撬墙角,这些她都干过。 从酒店前台捡一个助理? 这是什么开局? “李慕。” “哎,在呢王姐。”李慕笑嘻嘻地应著。 “你要是想找人我可以帮你安排,这看著都没成年。” “王姐別乱想,我这是请锦鲤呢。”李慕一脸坦然,“而且你看,我请了她,我们团队的顏值平均分是不是又高了一点点?” 王姐看著眼前这个穿著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上还沾著点灰尘,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的杨超月,陷入了沉默。 李慕倒是很满意,他从杨超月手里接过那个小纸箱,隨手递给王姐。 “王姐,麻烦你了,帮我们的小助理安顿一下。” 王姐:“……” “那个……杨小姐是吧?”专业素养让王姐无法彻底摆烂,她最终还是开了口。 “啊!是!王姐好!” 杨超月一个激灵,差点原地立正。 “你先把行李放那个小房间,然后去给大家买几瓶常温的水,李慕上台前不能喝冰的。” “好……好的!” 杨超月手忙脚乱地把行李箱拖进小房间,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李慕凑到王姐身边:“你看,多听话。” 王姐送他一个白眼。 最终,在李慕“她是我幸运锦鲤”的反覆洗脑和“出了事我一个人担著”的打包票下,王姐嘆著气把杨超月带上了保姆车。 於是,杨超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从一个月薪两千五的酒店前台,摇身一变,成了李慕的私人助理。 …… 音乐节后台人来人往,各种设备线缆在地上盘根错节,杨超月抱著几瓶水走在人群和线缆中间。 “李慕哥,水来了。” 她把一瓶水递过去。 李慕正准备伸手接,杨超月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 “我趣!” 李慕眼疾手快地扔掉手里的吉他拨片,一把抓住杨超月的手腕,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那瓶即將自由落体的水。 水瓶里的水晃荡了几下,一滴都没洒出来。 但这一幕,足以让旁边正在给李慕整理演出服的造型师心臟骤停,毕竟那件演出服死贵,要是沾上水今天的演出造型直接报废。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杨超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然后迅速变白,眼眶里蓄满了水汽,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李慕看著她这副样子,把水拿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没事,稳住了。”他语气隨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下次注意点,这后台跟盘丝洞似的,走路看著脚下。” 杨超月愣住了。 不骂人?真的不骂人? 她在酒店的时候,打翻一杯咖啡都要被经理指著鼻子骂半小时。 “谢谢……谢谢李慕哥。”她小声说,头都快埋到胸口里了。 李慕摆摆手,转头继续准备。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过来催场。 “流程单呢?”李慕对著空气喊了一句。 “在!在我这里!”杨超月立刻从小包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双手递过来。 李慕接过来一看,她拿反了,他默默把纸转了一圈。 杨超月又是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李慕没说什么,扫了一眼流程,把纸递还给她,顺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別紧张,天塌不下来。” 杨超月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发现这个人是真的不会骂她。 后来李慕才注意到,这个笨手笨脚的小助理隨身带著一个小本本,每次他或者王姐吩咐了什么,她都会立刻掏出来,一笔一划地记。 他好奇凑过去瞄了一眼。 1.给老板递水的时候要稳,不能跑。 2.走路要看地上的线。 3.文件要正面朝上递过去。 4.老板上台前只喝常温水。 字跡歪歪扭扭的,但每一条都认认真真地標了序號。 …… 音乐节的演出很顺利。 李慕作为压轴嘉宾,几首歌直接点燃了全场,粉丝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场地。 演出结束,杨超月立刻递上了毛巾和温水。 这次没出么蛾子。 “看见没,王姐。”李慕擦著汗,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说了吧,她是我的锦鲤,今天演出效果炸裂!” 王姐扯了扯嘴角。她觉得演出效果好,纯粹是因为李慕业务能力过硬,跟那个只会添乱的小助理没有半毛钱关係。 结束后,一行人回到酒店。 王姐去跟主办方处理后续事宜,临走前给杨超月安排了隔壁的单人间。 杨超月抱著她那个可怜巴巴的小纸箱走进房间,把多肉放在窗台上,然后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她掏出手机,看著余额。 147块。 来上海三天,她被一个骗子骗走了三百块押金。那人说交了钱就能安排高薪兼职,结果钱一转过去,人直接拉黑。 三百块她攒了快两个星期。 所以当李慕突然出现说要给她四千块月薪的时候,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其实不是天上掉馅饼,而是又来一个骗子。 但她还是跟了。 因为比起確定会被骂死的现状,一个可能是骗子的未来,反而更有吸引力。 杨超月抱著膝盖坐在床上,越想越不安。 万一明天醒来,这个人也消失了呢? 万一这一切都是假的呢? 她正胡思乱想著,手机响了。 一条微信。 李慕:“你的银行卡號发我,预支你一个月工资,明天到帐之前你先拿著这个花。” 紧接著,一个红包弹了出来。 1000块。 杨超月盯著屏幕,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她点开红包,看著余额从147变成1147,鼻子突然有点酸。 骗子不会倒贴钱的! 她飞快地打字:谢谢李慕哥!!!我一定好好干!!! 然后她翻开小本本,在最后一行加了一条: 5.李慕哥是好人。 李慕这边,发完红包继续瘫在沙发上刷手机。 刷著刷著,他忽然坐直了身体。 微信上弹出了条消息。 “李慕,在吗?有个事想找你帮忙。” 发信人邓子琪。 第31章姐的审美有点炸 李慕挑了挑眉,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子琪姐?啥事您吩咐。” 对面几乎是秒回。 “歌手总决赛有个帮唱环节,我想请你来当我的帮唱嘉宾,你愿意吗?” 李慕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 《歌手》?总决赛帮唱? 他前段时间还在下面看著邓子琪在舞台上大杀四方,心里还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混上这种级別的舞台。 结果机会就这么来了? 他从看著邓子琪彩排的人,变成了要和她一起彩排的人,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当然愿意!我的荣幸!” 李慕几乎没有犹豫就回了过去。开玩笑,这种机会拒绝了是要遭天谴的。 “太好了!那我们儘快约个时间碰一下,討论一下选曲和编曲。” “没问题!” 放下手机,李慕还感觉有点飘。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了还傻站著的杨超月。 姑娘正偷偷地用小本子记著什么,估计又是今天的注意事项。 李慕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王姐,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招小杨吗?” 他顿了顿,然后指著自己一字一句地说道。 “邓子琪邀请我做她歌手总决赛的合唱嘉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姐的表情凝固了。 杨超月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李慕:妙~~啊!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跟王姐吹过的牛。 “我这是在请锦鲤,她会给我们带来好运的。” 难道真的被我说中了? 这锦鲤这么灵的吗? 李慕看著杨超月,表情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超月啊。” “啊?在!李慕哥!” 杨超月手机差点嚇飞。 “你过来。”李慕朝她招招手。 杨超月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贴身吉祥物了。”李慕郑重其事地宣布。 杨超月:“???” 自家老板的脑子果然有点不正常吧? 李慕却不管她怎么想,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即將到来的《歌手》总决赛。 接下来几天,李慕和邓子琪团队的沟通基本都在线上进行,双方就编曲细节交换了无数次意见,过程还算顺利。 唯一让李慕有点嘀咕的是,邓子琪在聊到舞台造型时,神秘兮兮地说要给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带著这份小小的期待(不安),李慕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到了短沙。 一下保姆车,杨超月就跟个好奇宝宝一样东张西望,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哇……这就是芒果台啊……” 李慕跟在后面,看著她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直乐。 不愧是我的吉祥物,这股淳朴劲儿,看著就喜庆。 王姐在前面雷厉风行地带路,跟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交接著相关事项。 李慕则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顺便履行自己身为“老板”的职责,教育一下自己的“吉祥物”。 “小杨,看见没,大场面。” “嗯嗯!”杨超月用力点头。 “所以,以后跟在我身边,这种场面多的是,要习惯,要淡定,懂吗?”李慕背著手,一副老干部做派。 “懂了!李慕哥!”杨超月回答地乾脆利落。 虽然她还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就从一个添乱的小助理,摇身一变成了能带来好运的吉祥物,但是管它呢。 自己只要记住两个凡是就行,凡是李慕作出的决策,她都坚决维护,凡是李慕的指示,她都始终不渝地遵循。 穿过长长的走廊,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了一间专属的休息室。 “邓子琪老师已经在路上了,几位先休息一下。” 王姐点点头,开始检查休息室的各种设施,专业范儿十足。 李慕则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最软的沙发上。 这次的《歌手》总决赛,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这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商演,这是全国收视率最高的音乐综艺之一。 能在这里露脸,还是以邓子琪帮唱嘉宾的身份,这曝光度简直就是坐上了火箭。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著,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李慕!你可算来啦!” 李慕抬起头,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门口站著的,確实是邓子琪,但是眼前这个邓子琪跟他印象里的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出入。 一头……怎么形容呢,红得发紫,紫得发黑,在灯光下还闪著诡异光泽的头髮支棱著。 脸上的妆容更是重量级,眼影的配色,大胆到毕卡索看了都得沉默。那两条眼线,恨不得直接飞到太阳穴去。 李慕记得邓子琪是92年的啊,怎么搞得跟个叛逆期的非主流小妹一样。 这审美是被哪个野鸡造型师给夺舍了吗? 真是委屈了跟著她的这俩大奈。 邓子琪显然没注意到李慕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她兴冲冲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李慕旁边。 “怎么样?我这个新造型,是不是很炸!” 李慕:“……” 炸,確实很炸。 他努力管理自己的表情,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子琪姐,你这个……很有个性。” 求生欲让他选择了最委婉的词。 “是吧!我也觉得!”邓子琪得意地甩了一下她那头红髮,“为了总决赛,我特意让我的团队给我设计的,摇滚不死!” 李慕已经想捂著眼睛了。 王姐在一旁,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杨超月更是瞪圆了眼睛,小嘴微张,显然是被这超前的艺术形式给震撼到了。 不行。 绝对不行。 李慕可以忍受自己上台的时候搭档穿得土,但不能忍受搭档穿得丑,还丑得这么有创意。 这要是上了电视,全国观眾都得以为他俩是去演什么魔幻小品的。 直接说丑? 不行,以子琪姐这兴高采烈的样子,怕是会当场翻脸。 硬著头皮上?更不行,他李慕丟不起这人。 看来,只能先顺著她的毛捋,把她哄开心了,再用高情商的沟通技巧,让她自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对,就这么办。 想到这里,他脸上瞬间堆起了最真诚(虚偽)的笑容,决定拯救一下这位审美跑偏的摇滚姐姐。 “子琪姐,你这个造型……非常棒,非常有態度。”他先是一顿猛夸,语气诚恳得差点连自己都信了。 邓子琪一听这话,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第32章前脚羡慕后脚飞升 “但是,”李慕话锋一转,“我们这次要唱的歌,是《春天里》。” 他加重了“春天里”三个字的读音。 “你觉得,这首歌,配上你这个造型……”李慕做了一个“你懂的”表情。 邓子琪愣了一下。 《春天里》,那是一首带著沧桑和力量的民谣摇滚。 她再看看自己这一身……好像,是有点违和。 “可是……这是我团队好不容易才……”她有点犹豫。 李慕立刻扭头,对著休息室门口探头探脑的一个小姑娘招了招手。 那是他从京北带来的御用造型师,一个技术很棒但有点社恐的妹妹。 “小雨,过来。” 造型师妹妹小雨迈著小碎步挪了过来,怯生生地看著李慕。 “李慕哥……” “来,给你个挑战。”李慕指了指邓子琪,“给子琪姐重新设计个妆造,要適配《春天里》这首歌,还要……儘量適配她这头红髮。” 小雨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她看著邓子琪那头红得发亮的头髮,又看了看她脸上那堪比调色盘的妆,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我……我不……”邓子琪还想挣扎一下。 李慕直接打断她。 “子琪姐,相信我,也相信我的团队。”他表情严肃,“我们是为了舞台效果,为了最终的成绩。你也不想因为造型问题,让我们的表演减分吧?” 他搬出了“成绩”这个大杀器。 邓子琪瞬间被拿捏了。 对啊,这可是总决赛,名次很重要的。 她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小雨按在了化妆镜前。 “好吧……但你轻点,我这头髮很贵的!” 搞定。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造型师小雨的个人秀。 在李慕的“悉心指导”和邓子琪的“百般挑剔”下,小雨爆肝输出,硬是化腐朽为神奇。 当邓子琪再次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休息室都安静了。 那头囂张的红髮被巧妙地处理成了带著復古感的大波浪,削弱了攻击性,增添了几分慵懒的女人味。 脸上的妆容也洗掉了,换成了乾净清透的淡妆,只在眼尾处用深色眼影做了小小的烟燻效果,既保留了摇滚的感觉,又不会显得脏。 再配上一身简约的牛仔套装。 简直a爆了! 李慕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对嘛。 一个92年的实力派唱將,天天整那些花里胡哨的皮裤,像话吗? 邓子琪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也呆住了。 她好像……从来没见过自己这个样子,又酷又美,还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高级感。 “怎么样?”李慕凑过去。 “还……还行吧。”邓子琪嘴上还硬撑著,但上扬的嘴角已经出卖了她。 搞定了造型,接下来的彩排就顺利多了。 两人站上舞台,当《春天里》那熟悉的旋律响起时,李慕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聚光灯打在身上,台下是黑压压的观眾席。 这一刻,他不是谁的助理,不是什么吉祥物。 他,就是舞台的中心。 表演结束,掌声雷动。 李慕和邓子琪鞠躬下台,回到了后台。 接下来的个人演唱环节就跟他没关係了,那是邓子琪的主场。 他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刷著手机,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从《歌手》播出到现在,他的名字也算是小范围地出圈了。 大家都知道,有个写了《演员》和《可惜没如果》的原创歌手李慕,正在芒果台给邓子琪当音乐合伙人。 这热度,不就来了吗? 他想起了邓子琪的经歷。 《我是歌手第二季》播出仅仅一个月,她的商演价格就从3万暴涨到60万,微博粉丝量更是指数级增长。 所以说,归根结底,艺人想火,还是得上综艺啊。 作品是根基,但曝光度是催化剂。两者结合,才能一飞冲天。 他感慨地划著名手机,想看看网上对今晚表演的初步风评,指尖刚在微博热搜榜上划过“邓子琪造型”这个词条,手机顶端就弹出了王姐的绿泡泡消息。 只有短短几个字。 “跑男常驻,搞定了。” 李慕盯著那几个字,先是愣了一秒。 紧接著,一股巨大的狂喜衝上了上来。 他前脚还在羡慕邓子琪靠综艺爆火,后脚自己就拿下了国民级综艺的常驻mc? 虽说现在大家都不觉得还没开始的跑男有前途,但是他知道啊,这和手持金矿有什么区別。 跑男那几个名气和素人都差不多的明星都靠这个飞升了,那他岂不是飞升地更快。 李慕强压著激动,为了不让自己笑出声,下意识地用手指抵住自己的嘴唇。 目光却像被胶水粘住一样,在那几个字上来回扫了七八遍,直到眼睛都有些发酸,才確认自己没有眼花。 然后,李慕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杨超月那张呆萌的脸。 “她会给我们带来好运的,意想不到的好运。” 这锦鲤,开过光了吧?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从遇到杨超月开始,先是莫名其妙当了邓子琪的总决赛合唱嘉宾,现在又拿下了跑男的常驻。 这运气,简直跟开了掛一样。 李慕拿起手机,拨通了呆在后台的杨超月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李慕哥?怎么了?表演结束了吗?” “结束了。”李慕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口吻说道。 “小杨同志。” “啊?在!”杨超月被他这称呼搞得一愣。 “鑑於你近期的优秀表现……”李慕故意拉长了声音,“给团队造成了一些……嗯,意想不到的良好影响,经本人慎重研究决定。” 电话那头的杨超月呼吸都停滯了,生怕听到“但是”两个字。 李慕憋著笑,一字一句地宣布。 “从今天起,你的工资,加一千!” 电话那头,是长达十秒的沉默。 然后,爆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谢谢老板!老板大气!老板我爱你!” 李慕满意地掛掉了电话。 小样,这就激动了? 等以后哥带你见识更大的场面,你不得直接幸福到晕过去? 第33章还想要?当你是驴吗 蓝台大楼的会客室。 李慕坐在柔软的皮质椅子上,对面是蓝台的文艺总监周冬美,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脸上掛著標准的职业微笑。 王姐坐在李慕旁边,正襟危坐,拿出了十二分的专业精神。 “李老师,王女士,这是我们擬好的合同,二位可以先过目。”周冬美將两份文件推了过来。 王姐点点头,拿起其中一份,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李慕则拿过另一份,装模作样地翻著。其实內容他早就猜到了,无非就是那些条条框框。 一开始,王姐的表情还很平静,是那种经纪人看合同的挑剔模式,隨时准备为了零点五个百分点的分成跟对方大战三百回合。 可看著看著,她的手就停住了。 王姐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把合同拿近了一点,然后又把合同放远了一点。 接著,她难以置信地翻了一页,又翻了回去,似乎在確认自己是不是看串行了。 王姐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抬头眼神极其复杂地看著李慕。 你小子背著我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周冬美將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也犯嘀咕。 说实话,她也觉得这份合同离谱。 跑男这个项目,台里根本没抱多大期望。一个从棒子买来的版权,能不能適应水土还是两说。 请的嘉宾,除了邓朝和王保强算是有国民度,其他几个……说句不好听的,丟人堆里都找不著。 可偏偏台长亲自打了招呼,说一定要把李慕签下来,合同条件可以放宽,再宽,宽到离谱都没关係。 周冬美当时就懵了。 这李慕是什么来头? 台长流落在外的亲儿子? 再一查资料,北电学生,原创歌手……没了,背景乾净到连家庭都查不到。 那她懂了。 “咳。”王姐清了清嗓子,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她合上合同,对著李慕点了点头。 李慕忍著笑,拿起笔在末页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搞定。 “周总监,合作愉快。”李慕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合作愉快,李老师。”周冬美也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预祝我们节目,开播大火。” “一定一定。” 客套了几句,李慕和王姐便起身告辞。 直到两人走出会议室,拐进空无一人的走廊,王姐终於绷不住了,她一把抓住李慕的胳膊。 “说!”王姐压低了声音,“你跟蓝台的台长到底什么关係?” “没关係啊。”李慕一脸无辜。 “没关係?”王姐的音量陡然拔高,隨即又猛地压下。 “没关係他给你这种合同?你知道这是什么待遇吗?一线!顶流!s+级项目的男一號才有的待遇!片酬、分成、肖像权、二创收益……连特么的游戏优先选择权都给你了!你是他爹吗?” 李慕看著王姐失態的样子,感觉特別好玩。 “姐,淡定,淡定。”他拍了拍王姐的手,“可能……是他们比较看好我的综艺感?” “我信你个鬼!”王姐翻了个白眼,“李慕我告诉你,你今天不跟我说实话,我……我就……” 王姐思考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能威胁到他的话。 “你就怎样?”李慕凑过去,贱兮兮地问。 “我就给你跪下!”王姐破罐子破摔了,“求求你了,告诉我吧,祖宗!让我死个明白行不行?我带了这么多艺人,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合同!我心臟受不了!” “姐,你信不信,未来的娱乐圈,综艺才是王道。”李慕故作深沉地说道,“电视剧电影是固粉的,但综艺是吸粉的,是让一个艺人从圈內走向国民的最快途径。” 王姐愣住了,她看著李慕,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所以,你是觉得这个叫《跑男》的节目会火?” “不是会火。”李慕摇了摇手指,“是会爆,现象级的那种爆。” 王姐沉默了。 但她还是觉得李慕在吹牛,但不知为何,看著他篤定的样子,心里又有一丝动摇。 难道这小子真有什么特殊的渠道或者眼光?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反正合同签了,钱也给到位了,天大的好事,管他怎么来的。 王姐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把思绪从那份离谱的合同上挪开,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两个文件夹,递给李慕,连声音都还有点飘。 “行了,跑男的事告一段落。综艺归综艺,你的本职工作也別落下。” “这是什么?”李慕接过来。 “剧本。”王姐恢復了干练的模样。 “我托人给你递了简歷,运气不错,有两个剧组给了试镜邀请,都是男配角,但人设不错,製作班底也很好。” “尤其是你之前那首《可惜没如果》,给你的履歷加分不少,有个製片人就是听了你的歌才鬆口给的机会。你自己看看,挑一个去试试。” 李慕兴趣缺缺地打开了第一个文件夹。 封面上印著几个大字。 《旋风少女》。 李慕的动作停住了。 臥槽? 他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看错。 旋风少女?那个芒果台的周播爆款?那个捧红了一群年轻演员的神剧? 他颤抖著手,打开了第二个文件夹。 封面上的三个字,让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花千骨》。 李慕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花千骨? 那个打破了国內收视记录,创造了网络播放量神话,让男女主角直接飞升成超一线的仙侠巨製? 王姐看著他呆滯的模样,还以为他是不满意。 “怎么?看不上男配角?”王姐解释道,“你別小看这两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都很有亮点。” “《旋风少女》那个角色是个若白师兄,很吸粉。《花千骨》那个是个魔君杀阡陌,演好了特別出彩。你现在是新人,能拿到这种级別的饼,已经很不错了。” 李慕根本没听见王姐在说什么。 跑男,旋风少女,花千骨…… 这三个项目,隨便拿出一个,放在后世都够一个新人吹一辈子了。 现在,这三个机会,同时摆在了他的面前。 “餵?李慕?你说话啊!”王姐推了他一下。 “啊?”李慕回过神,他看著王姐,又低头看看手里的两个剧本,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姐……”他用一种极其不確定的口吻问道。 “干嘛?” “这两个……我能不能……都要?” 王姐用一种看智障的表情看著他。 “你疯了?你还想全都要?你当你是生產队的驴啊?!” 第34章捡漏 李慕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驴也没我这么好的机会啊……” “机会?”王姐给他气笑了,“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不是给想猝死的人!” “这两部戏的拍摄周期严重重叠,《旋风少女》在短沙拍,《花千骨》在横店。你怎么分身?靠拜春哥原地復活吗?” 李慕光顾著激动,忘了这回事。 “行了,收起你的幻想。”王姐把两个文件夹拍在桌上,“给你十分钟,自己做个决定。我分析一下,你听著。” “《旋风少女》,芒果台自製周播剧,青春偶像题材,受眾是学生群体。你那个角色叫若白,外冷內热的师兄,人设非常討喜。” “《花千骨》,大ip,仙侠巨製,投资过亿,一线卫视黄金档。这个盘子大到嚇人。你这个角色叫杀阡陌,六界第一美人。角色极其出彩,是那种能让观眾记一辈子的角色。” 王姐说完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把时间留给了李慕。 “想好了?” “我选《花千骨》。” 王姐並不意外,她点了点头:“行,那我现在就回了《旋风少女》那边。你准备一下,我给你订明天去横店的机票,剧组那边催得紧。” “这么快?” “你以为呢?大製作,时间都是钱。” 李慕给学校的辅导员打了个电话请假,过程出奇得顺利。 “餵?张老师,我是李慕。我想请个长假。” “拍戏去?”电话那头的张老师中气十足。 “是的。” “什么戏啊?製作班底怎么样?別被人骗了去拍些乱七八糟的网大。” “仙侠剧,叫《花千骨》,投资挺大的。” “哦!那个我知道!我女儿天天念叨!行啊你小子,有出息!去吧去吧,假我给你批了。在剧组好好学,跟前辈多请教,別给咱们北电丟人!对了,女主角是谁?能帮我要张签名照不?” 李慕:“……” 掛了电话,他忍不住感慨,北电这务实精神真是贯彻得明明白白。 第二天,李慕就跟著王姐飞到了横店。 试镜地点在剧组下榻的酒店会议室。 李慕还以为得挤破头呢,毕竟“六界第一美人”这个名头,肯定不少人盯著。 结果他到了现场,发现等候区就他一个。 空荡荡的走廊,只有他和王姐两个人,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李慕扯了扯嘴角:“王姐,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还是说来早了?” 王姐也纳闷,她看了眼手机时间:“没错啊,就是现在。我进去问问。” 王姐推门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对著李慕招了招手:“进来吧,就等你了。” 李慕一头雾水地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坐著三个人,导演,製片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很温婉的女士。 导演是个中年男人,一脸严肃。他上下扫了李慕一遍,然后递给他一张纸。 “就念这句词。” 李慕接过来一看,纸上只有一句话。 “白子画,你若敢为你门中弟子伤她一分,我便屠你满门,你若敢为天下人损她一毫,我便杀尽天下人。” 念完后,李慕心里有点打鼓,是不是演得太过了?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没说话的温婉女士猛地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导演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导演!就是他!他就是我的杀阡陌!” 导演也点了点头,对李慕说:“行了,回去等通知吧。” 这就……完了? 李慕感觉自己准备的一肚子才艺,什么唱跳rap篮球,全憋回去了。 他和王姐走出会议室,还有点懵。 “姐,这就结束了?怎么感觉跟闹著玩似的?杀阡陌这么重要的角色,没人抢吗?” 王姐也是一脸的想不通,她刚才跟製片人聊了几句,才搞清楚状况。 “我刚问了,杀阡陌这个角色,在剧本里定位是男四號。” “男四?”李慕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六界第一美人,为了女主角毁天灭地,最后还毁容了的痴情种……是个男四?” 这剧本的男一男二男三,得是什么神仙配置? “可不是嘛。”王姐感慨,“製片人说,这个角色美得太有攻击性,很多有点名气的男演员怕被定型,不愿意接。新人呢,又怕撑不起来。高不成低不就,所以才拖到现在。你这属於是捡漏了。” 李慕听完嘴角抽了抽。 搞了半天是別人挑剩下的? 不过转念一想,没竞爭正好省得他浪费表情。 没过多久,王姐的电话就响了。 “喂,张製片……好好好,定了是吧?太感谢了!我们马上过去!” 掛了电话,王姐喜笑顏开:“成了!走,製片人让你过去跟主演们见个面,认识一下。” 两人再次回到酒店,这次被带到了一个大的套房里。 房间里已经有好几个人了,有男有女,光看脸就知道这部剧稳了。 王姐挨个给李慕介绍“这位是演白子画的霍老师。” “这位是演花千骨的丽影。” “这位是演东方彧卿的张老师。” “这位是……” 李慕脸上掛著最乖巧的笑容一路点头,只不过他见到花千骨时总感觉怪怪的,身上怎么一股老头味,好像成天跟老头泡在一起似的。 “霍老师好。” “丽影姐好。” “张老师好。” 娱乐圈嘛,都是人精。 大家初次见面,一派和气。 尤其是几个女演员,看到李慕这张脸,態度更是热情了几分。 “弟弟长得真好看,演杀阡陌太合適了。” 李慕立刻顺杆爬:“哪有,姐姐你才好看,你演的花千骨,我演你的姐姐,咱们以后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了。” 一句话,把全场都逗笑了,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几声“姐姐”喊出去,又不掉块肉,还能拉近关係,何乐而不为。 就在这时,之前在试镜房间里的那位温婉女士也走了进来,她笑著对大家说:“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花千骨》的原著作者,果果。” 李慕一愣,原来她就是原作者。 果果径直走到李慕面前,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那种满意的神情,根本藏不住。 “我刚刚看了你的试镜片段,真的,你就是我写书时,脑子里想的那个杀阡陌。” 她顿了顿,用一种无比肯定的口吻补充。 “你就是他。” 李慕突然感觉有点怪。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这不就是金庸点评那些经典角色的標准句式吗? “她,就是我心中的小龙女。” “他,就是我心中的杨过。” “他,就是我心中的乔峰。” …… 李慕拼命忍住笑,对著果果鞠了一躬,用最诚恳的表情:“谢谢果果老师,我一定努力,不辜负您心中的杀阡陌。” 第35章录製跑男 在《花千骨》剧组的日子,一晃就是三个多月。 按理说,三个月了也该有点艷遇什么的,可惜赵小刀一凑过来,李慕就能闻到她身上的老登味,这让李慕对年纪大的女明星多了点老登滤镜。 毕竟和老登相处久了,身上总能留下点老登的味道。 再者说了,李慕喜欢有容乃大的,对板上钉钉的自然是敬而远之。 李慕在这段时间里也做了件小事,投资了一家叫天象互动的公司,《花千骨》手游的开发商,赚点小钱来的。 除此之外,他每天顶著一张艷绝六界的脸,在片场里招摇过市。 起初还有人不服气,觉得一个大男人演“第一美人”太离谱,可当李慕换上那身紫色长袍,妆容一上,往那儿一站,所有的质疑都变成了抽气声。 他本人倒是没什么感觉,除了头套勒得慌假指甲碍事,其他都还好。 偶尔他还会翘著兰花指,捏著嗓子逗剧组的小姑娘:“小妹妹,你看姐姐美吗?” 小姑娘们捂著脸尖叫,他就在心里狂笑。 这天,李慕刚卸了妆,王姐的电话就跟催命一样打了过来。 “我的祖宗,你人呢?跑男那边的培训要开始了!赶紧的!” 李慕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换上自己的衣服:“急什么,培训而已,又不是直接上战场。” 话是这么说,人还是老老实实地被王姐打包塞进了去往杭州的飞机。 所谓的培训,其实就是棒子国原版节目的pd和编剧,来给他们这群初出茅庐的“中国伐木累”上上课。 酒店的会议室里,七位常驻mc第一次齐聚一堂。 李慕到得不早不晚,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穿著花衬衫,表情异常活跃的中年男人正在跟人唾沫横飞地讲著什么。 “这位是邓朝,你们的队长。” 王姐在一旁小声介绍。 李慕掛上標准营业笑容,主动上前:“朝哥好,我是李慕,新人,以后多关照。” 邓朝一见他,眼睛都亮了,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你就是李慕啊!我看过你的新闻,六界第一美人!哈哈哈,本人比照片还帅!” 李慕谦虚地摆摆手:“朝哥你才是真的帅。” 接著,他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笑起来一口大白牙,淳朴得冒泡。 王保强。 李慕的脑子里瞬间“叮”的一声,自动拉起了一个项目文件夹,上面用加粗宋体写著两个大字《唐探》。 这可是个大宝贝啊! 喜剧、悬疑、大ip,票房跟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躥。 这要是能掺和一脚…… 李慕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比对著邓朝的时候要真诚一百倍。 他一个箭步衝过去,握住王保强的手,用力摇了摇:“宝强哥!我是你的粉丝!我特別喜欢你的《天下无贼》!” 王保强被他的热情搞得有点懵,嘿嘿直乐:“是吗?谢谢,谢谢。” 李慕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大腿,这必须是未来几年最粗壮的大腿之一!一定要抱紧了! 他又跟其他人一一打了招呼。 大黑牛李辰,一身的腱子肉,看起来就很能撕。 天才陈赤赤,顶著一张“好男人就是我”的脸,就没做过什么好男人的事。 还有一位女mc,安吉拉宝贝,漂亮是真漂亮,没见识也是真的没见识,站在那就负责花瓶。 李慕心里迅速给每个人贴好了標籤,方便以后对症下药。 棒子国的pd是个很严肃的中年男人,通过翻译,苦口婆心地给大家强调“综艺感”。 “你们要时刻记住,你们的周围有很多台摄像机,它们就是观眾的眼睛。” “不要背对摄像机,要隨时跟摄像机互动,要让观眾感觉到你们的存在。” “玩游戏的时候,要投入,要真实,输了要有惩罚,贏了要有奖励,这才有看点!” 李慕坐在下面,听得直点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说白了,不就是要放得开,豁得出去,最好再来点不要脸的精神吗? 这题我会啊! 专业对口了属於是。 培训结束,没过几天,第一次录製就在杭州正式开始了。 因为李慕是以歌手身份加入的,节目组特意给了他一个“耍帅”的出场方式。 其他六个人已经按照各自的方式出场完毕,在西湖边上集合。 邓朝作为队长,对著镜头活跃气氛:“今天,我们兄弟团,还迎来了一位新的成员!他是一位非常有人气的……歌手!” 隨著他拖长的尾音,远处的水面上,一艘画舫缓缓驶来。 李慕穿著一身白色休閒西装,站在船头,手里拿著麦克风,背景音乐適时地响起了《不將就》的前奏。 “既然你非我所有,我又何必將就……” 他一开口,岸边的围观群眾就爆发出了一阵尖叫。 岸上的几位mc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哇哦,这个出场方式可以啊!”陈赤赤感嘆道。 王保强憨厚地鼓掌:“唱得真好听。” 安吉拉宝贝则是捂著嘴,做出了標准的“小迷妹”反应。 李慕在船头站得笔直,脸上是酷帅的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免费的打歌舞台,还是卫视黄金档的王牌综艺,这波血赚! 他一边唱,一边用余光扫视著岸上的几位“同事”。 邓朝,努力地在跟著节奏点头,试图展现自己的音乐素养。 李辰,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可靠大哥的模样。 郑凯,在跟身边的安吉拉宝贝小声说著什么,两人看起来关係不错。 陈赤赤,则是一脸“有趣”的表情,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王保强,依旧在憨憨地鼓掌。 一曲唱罢,画舫靠岸。 李慕收起麦克风,从船上走了下来,动作乾净利落。 “大家好,我是李慕。”他对著眾人,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邓朝立刻带头鼓掌欢迎:“欢迎欢迎!我们『伐木累』终於完整了!” 李慕差点没绷住。 来了来了,他来了,他带著蹩脚的英语走来了! “朝哥,你这英语……”李慕故意拖长了音。 邓朝一点不尷尬,反而挺了挺胸膛:“怎么样,地道吧?” “地道。”李慕憋著笑点头,“就是听著有点废腮帮子。” “哈哈哈哈!” 全场爆笑。 第36章肾行不行啊 陈赤赤走过来,挤眉弄眼地说道:“小慕,你可別被队长带偏了,我们这里,智商担当是我。” “哦?”李慕挑了挑眉,“那体力担当呢?” 他看向了旁边的大黑牛李辰。 李辰配合地秀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 “那我呢我呢?”杨影不甘示弱地问。 李慕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应该……是顏值担当吧?” 杨影立刻得意起来:“有眼光!” 一圈互动下来,气氛瞬间热络了。 导演组通过喇叭宣布了今天的第一个任务。 “现在,请各位在十分钟內,找到隱藏在西湖周围的密码箱,密码箱里有你们接下来的任务提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话音刚落,李辰就一阵风地冲了出去。 李慕不紧不慢地跟在王保强身后。 他才不费那个劲去找呢。 跟著宝强哥,有肉吃。 王保强是真的实诚,也不走什么捷径,就沿著湖边一点一点地找,掀开垃圾桶盖看看,拨开草丛瞅瞅。 李慕就跟在他后面,东张西望,一副“我在努力”的假象。 “宝强哥,你觉不觉得,这个任务有点像寻宝?”李慕主动搭话。 “是啊。”王保强点头,“跟演电影似的。” “说到电影,”李慕立刻接上,“我最近有个剧本的想法,喜剧,带点悬疑,特別有意思。我觉得里面有个角色,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王保强的脚步慢了下来,回头看他:“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李慕拍著胸脯保证,“等录完节目,我把本子拿给你看。一个有点结巴的天才侦探,配上一个油嘴滑舌的外甥,去泰国破案,多好玩!” 王保强的眼睛亮了。 结巴,天才,这人设,有意思! 两人正聊著,就听见不远处杨影一声尖叫。 “我找到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她正抱著一个银色的小箱子,兴奋地又蹦又跳。 “我找到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李慕心里咯噔一下。 找到得这么快,节目组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眾人围了上去,邓朝迫不及待地催促:“快打开看看!baby你最棒了!” 杨影在一片恭维声中,得意地按下了箱子上的卡扣。 “咔噠”一声,箱盖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財宝,也没有什么复杂的机关,只有一张孤零零的任务卡。 杨影拿起卡片,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播音腔念道:“恭喜各位集齐伐木累成员!接下来,將进行团队默契大考验。任务名称:『步步惊心』指压板障碍接力赛!” 指压板…… 李慕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导演组似乎感受到了嘉宾们凝固的气氛,通过喇叭补充道:“本次指压板採用最新升级款,颗粒更大更饱满,触感更刺激!请各位做好准备!” 李慕的內心在疯狂咆哮,脸上却是一片平静,甚至还对著镜头点了点头,一副“我准备好了,放马过来”的英勇模样。 来都来了,总不能现在撂挑子不干吧。 很快,一条五彩斑斕,长达二十米的地狱之路就在眾人面前铺开了。 那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形状各异的塑料尖刺,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无情的光。 李辰第一个脱了鞋,作为力量担当,他要打个头阵。 他深呼吸,一脚踩了上去。 “嘶……” 饶是大黑牛,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整张脸瞬间就皱成了一团。 那画面充满了痛苦的喜感。 李慕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太惨烈了。 轮到李慕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 不就是疼吗? 忍忍就过去了。 然后,当他的脚掌与那“颗粒饱满”的指压板亲密接触的剎那。 “嘶~” 李慕感觉自己踩在了一堆烧红的铁钉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节目组真是不当人啊! 李慕整个人在垫子上扭曲成了麻花,什么偶像包袱,统统见鬼去了。 岸边的游客们发出了阵阵爆笑。 李慕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的英明神武,他的原创才子人设,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好不容易连滚带爬地到了终点,他整个人瘫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脚,感觉灵魂都出窍了。 直到这期节目录製结束,李慕还能清晰地感觉到脚掌心传来的阵痛,一阵一阵的,持续不断地扎他。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任何跟指压板相关的东西。 “弟弟,可以啊。” 杨影款款走来,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在地上的李慕,脸上掛著促狭的笑。 “我看你刚才那速度,那叫声,中气十足。” 李慕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回道:“姐,你就別损我了,给我留条活路吧。” “哎,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杨影蹲下身,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老实说,你是不是……肾不太行啊?” “什么玩意儿?” “我看网上都说,脚底穴位通著五臟六腑,你疼成这样,肯定是某个器官在报警。”杨影煞有介事地分析,“尤其是男人,腰子最重要了,得补补。” 李慕的脸都绿了。 他可以接受自己体力不行,可以接受自己怕疼,但他绝不接受任何关於“男人不行”的影射! 这是底线!是原则问题! “我行的很!”他立刻反驳,声音都高了八度,“我那是疼!纯粹的物理攻击!跟肾有什么关係!” “再说了,我这是体重优势,压强大,懂不懂?”李慕试图用科学来挽回自己的尊严,“不像某些人,身轻如燕,踩上去跟挠痒痒似的。” 他的话成功把周围的男同胞都拉下了水。 邓朝立刻附和:“对对对!就是这个理!我就是太重了!” 李辰也默默地点了点头。 杨影被他这副急於辩解的模样逗得花枝乱颤,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好好好,你行,你最行了!” 全场再次爆笑。 李慕躺在地上,望著天空,感觉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 回横店的车上。 李慕瘫在保姆车后座,脚底板朝天,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第37章来自大导演的橄欖枝 坐对面的小助理杨超月从上车肩膀就一耸一耸的,抖得跟筛糠一样。 车厢里时不时“噗嗤”一声,又迅速捂住嘴。再“噗嗤”一声,又捂住。 李慕无奈地睁开眼睛。 “想笑就笑吧,憋坏了算工伤,那我可不报销。” 话音刚落,杨超月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弹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板!你真的!我刚才在看现场拍的视频!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甩出来溅到了手机屏幕上。 “你那个在垫子上蠕动的样子!还有那个扭曲的表情!哈哈哈哈!像一条搁浅的鱼!” 杨超月笑得毫无形象,到后面连嘴都懒得捂了,整个人在座位上蜷成了大虾。 李慕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有那么好笑吗?” “有!”杨超月毫不犹豫地点头,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太好笑了!真的!我能笑一年!老板你参加的这个节目也太好笑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现在的笑声?跟母猪產后护理纪录片里的配音一模一样。” 杨超月捂著肚子,完全不care他的攻击,“你骂你骂,我受得住,哈哈哈哈哈哈!” 李慕无语望天。 行吧。 我的痛苦,你们的快乐。 娱乐大眾也算为人民服务了。 他闭上眼,不再搭理这只笑疯了的小猪,脑子转到了別的事情上。 今天在西湖边跟王保强聊的那些东西,他不是隨口瞎说的。 《唐人街探案》。 上辈子2015年底上映,首日票房就破了八千万,最终累计票房衝到了近九个亿。续作更猛,直接干到了四十多亿,成了春节档的绝对怪物。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王保强和陈思成的组合。 一个天生的喜剧脸,一个极度精明的商业操盘手。 李慕把这个点子拋出去,就是在下一步棋。 他需要一个足够重量级的银幕角色来打开自己在电影市场的局面,光靠偶像剧不够,他得往大银幕上走。 秦风这个角色,年轻、帅、有记忆点,適合他现在的年龄段和外形条件。 而且这个本子的核心卖点是“双雄”结构,王保强负责搞笑,他负责耍帅和推理,分工明確,谁都不吃亏。 唯一的变量,是陈思成。 上辈子这个项目是陈思成自己攒出来的,这辈子提前被他截了胡,陈思成会不会买帐,还得看后续接触。 不过李慕不太担心。 陈思成这个人,本质上是个极度务实的生意人。只要项目够好,利益分配到位,他不会跟钱过不去。 车窗外的风景快速后退,李慕在心里盘了一阵,把这件事暂时放下了。 急不来,得等王保强那边递话。 …… 一家格调雅致的茶馆二楼包间里,王保强正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喝茶。 “思成,我跟你说个事儿啊。”王保强放下茶杯,搓了搓手。 “今儿个录节目,碰见个歌手叫李慕。就前阵子唱演员那个。” “听过。”陈思成点头。 “嗨,那是一方面。”王保强摆摆手,语气变得神秘兮兮的。 “关键是这小子跟我聊了个东西,给我聊精神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学著李慕的口吻。 “他说啊,他脑子里有个故事,喜剧加悬疑。一个有点结巴的天才侦探,配上一个油嘴滑舌的中年舅舅,俩人跑去泰国查案,一路笑料不断,但案子本身是实打实的烧脑。” 王保强说到这儿,忍不住乐了一下。 “嘿,还说那个结巴天才,就是照著我来写的。你说气人不气人?照著我来的,还结巴?” 陈思成的茶杯端到一半停住了。 结巴、天才侦探、泰国、悬疑喜剧、双主角…… “宝强,你把他原话再说一遍。” “啊?”王保强没反应过来,“哪句?” “关於角色设定的那些,越细越好。” 王保强挠挠头,仔细回想了一下,把李慕当时说的那些关於秦风和唐仁的人物特徵、性格对比、喜剧衝突点,儘量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陈思成听完之后沉默了十几秒。 “这个叫李慕的年轻人。”他开口了,语速比刚才慢了不少,“他把角色直接按在你的身上,把喜剧效果和悬疑类型做了嫁接,还给出了具体的场景设定。泰国,异国,封闭环境,天然的戏剧张力。” 王保强听完愣了愣,然后与有荣焉地挺了挺胸。 “我就说嘛,这小子有点东西!” 陈思成没理他的自吹自擂。 “宝强,我跟你说实话。” “我这两年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纯喜剧片的天花板已经到了,光靠段子和搞笑撑不起一部大体量的作品。必须加入强类型化的元素,悬疑、犯罪、推理,这些东西跟喜剧一旦嫁接成功,市场空间是翻倍的。” 他看向王保强。 “这个方向我琢磨了很久了,一直没想清楚该怎么落地。今天听你说的这些,很多东西一下子就通了。” 王保强张了张嘴,想说话,被陈思成抬手拦住了。 “这样,你帮我约一下这个李慕,我亲自跟他聊。” 陈思成的眼镜片反了一下光。 “如果他確实有真本事,这个项目,咱们三个可以一起做。至於那个结巴天才的角色……” 他顿了顿。 “让他自己来试试就行。” 陈思成的算盘翻来覆去打了好几轮,远在另一个剧组的李慕对此一无所知。 此刻他正被按在化妆椅上,任由造型师往他脸上刷个不停。 今天依旧是杀阡陌的戏份。 李慕看著镜子里被粉底糊了三层的自己,感觉人生充满了荒诞感。 头上那顶华丽的假髮足有三斤重,压得他颈椎隱隱发酸。造型师还在往他鬢角处別花,一朵不够,还得再补一朵。 杨超月站在旁边,拿著个小风扇对著他的脸吹,一边吹肩膀一边抖。 “老板。” “闭嘴。” “我没想笑的。”杨超月咬著下唇,声音发颤,“就是……你这个造型配上你脚底板那个红印子,有种反差萌……” “噗哈哈哈哈哈哈!” 她一把扑到旁边椅子上,笑得直锤扶手。 化妆师手一抖,腮红直接甩到了李慕耳朵上。 “杨超月你再笑一声试试?” “我不笑了我不笑了,哈哈哈哈……” 李慕深呼吸,决定从精神层面与这个助理断绝关係。 我杀阡陌,六界第一美人,不跟智障一般见识。 正当他艰难地进入角色状態时,裤兜里的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王姐。 他接通电话,顺手开了免提放到化妆檯上。 “喂,王姐。” “李慕,在拍戏?” “在呢,正上刑。” 电话那头的王姐显然没兴趣追问他的修辞手法,直接进入正题。 “有个活,电影主题曲,你接不接?” “电影主题曲?”李慕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了回来,“什么电影?” “《重返20岁》,奇幻喜剧片,杨子珊和归亚蕾主演,陈正道执导。班底很扎实,韩国那边有原版珠玉在前,国內这个版本製作也没含糊。” 王姐的语速很快,一句没有废话。 “六月开的机,现在八月了,杀青在即。主题曲的词曲一直没定下来,之前找过几个音乐人,出来的东西他们不满意。” 李慕眯了下眼。 《重返20岁》。 上辈子,这部电影2015年元旦档上映,正好卡在贺岁档尾巴上,排片不算顶级,但口碑一路发酵,最终票房落在了三亿六千万。 放在2015年的市场环境里,这个成绩相当能打。更关键的是,这部电影的主题曲《我们的明天》是鹿寒唱的。 那首歌发出来之后在各大音乐平台霸榜了整整两周,qq音乐、酷狗、酷我,全线第一,mv播放量破了两亿。 一首电影主题曲能做到这个数据,在当时是现象级的。而且这首歌反过来给电影带了至少三四千万的增量票房,片方后来在庆功宴上亲口说的“鹿寒这首歌,值半个亿的宣传费。” 现在这首歌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了。 “他们怎么找到我的?” “你那几首原创到现在还掛在各大榜单前列呢,数据摆在那儿。片方通过找到了我,我把你的资料和作品发过去,那边当天就回了,说调性很合適,想约你写一首。” 上辈子《我们的明天》之所以成为爆款,核心在两点:一是旋律洗脑,副歌部分极其上头,传唱度极高;二是歌词精准击中了电影“青春”“遗憾”“重来一次”的情感內核。 这两点他都能做到。 不,他能做得更好。 “接了。”李慕说。 “你先別急。”王姐的语气沉了下来。 “时间很紧,剧组最多给一周。而且因为电影快定剪了,曲风和歌词內容必须严格贴合成片的情绪走向。他们会提供粗剪版给你参考,但你得在看完之后三天內出demo。” 她停了一下。 “你现在每天泡在《花千骨》剧组,白天拍戏晚上还得对第二天的剧本,有精力分心写歌吗?这可是大银幕的东西,不是综艺上的舞台表演。写砸了,对你的原创招牌伤害很大。” 李慕理解她的顾虑。 王姐是个稳重的人。从经纪人的角度来说,她的判断无可挑剔。新人上升期,资源要接,但不能贪多嚼不烂。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面前这个新人手里攥著一整个未来十年的音乐排行榜。 第38章主菜终於上桌 “放心吧王姐。” 这种事对李慕来说,完全就是牢大上幼儿园,小儿科罢了。 “一周?太长了,三天足矣。” 电话那头,王姐声音直接干拔。 “三天?李慕你疯了吗!这可是陈正道导演的电影主题曲!质量不过关,咱们的脸往哪儿搁?” “我是那种砸自己招牌的人吗?”李慕轻笑一声,“把电影的资料和剪辑好的片段发给我,我今天收工回去就看。你现在就可以跟那边说,三天后交货,让他们准备好钱就行。” 王姐在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行……我信你一次。” 她到底还是选择了信他。毕竟从出道到现在,李慕確实还没失过手。 “合同和资料我马上发你邮箱。你自己悠著点,別把自己累著了。” “知道了,王姐最好了,么么噠。”李慕顺嘴就是一个飞吻。 “滚蛋,少来这套。”王姐的笑骂声传来,“对了,还有个事。你前两天去西湖录《跑男》,对吧?” “嗯哼。” “你是不是跟王保强提了个什么剧本点子?” “对,閒著没事,跟他瞎聊了一个想法。”李慕轻描淡写地回答。 “人家可没当你是在瞎聊!”王姐的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王保强亲自联繫我了,说他对你的想法非常非常感兴趣,而且他朋友陈思成也想跟你聊聊。” “陈思成?是演《士兵突击》里那个成才的演员陈思成吗?” “就是他!他现在转型做导演了,厉害著呢。”王姐的声音也跟著兴奋起来,“听王保强的意思,这个陈思成对你那个喜剧悬疑故事评价高得嚇人,想立刻进行项目开发。他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他亲自过来跟你谈。” 上辈子《唐人街探案》系列累计票房破百亿,缔造了华语电影史上最成功的侦探喜剧厂牌。 陈思成能靠这个系列封神,眼光和执行力都是绝顶的。现在这条大鱼主动咬鉤了,接下来就看他怎么收线了。 “王姐,你帮我看看日程,我最近哪天有空?” “我看看啊……”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你这个《花千骨》的戏份可不轻省。明天全天都在拍你。后天……后天上午有两场重头戏,下午倒是空出来了。” “那就后天下午。”李慕当机立断。 “这么急?”王姐有些意外。 “打铁要趁热。”李慕慢条斯理地说,“再说了,人家主动来见我一个新人,我总得表现出十二分的诚意,对吧?” 这番话说得王姐连连点头。 “说得对!行,那我帮你约在后天下午。地点呢?我来安排,订个五星酒店的行政酒廊怎么样?环境私密,也显得我们重视这次合作。” “別。” 李慕一个字就否决了她的提议。 “什么意思?”王姐被他说得一愣。 “王姐,你想啊。”李慕的语速慢下来,“一个新人演员,戏拍到一半,妆都没卸,戏服都没换,急匆匆地跑出来见你,连找个像样饭店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约在剧组旁边的苍蝇馆子。这说明什么?” 王姐没反应过来:“说明……说明咱们不讲究?” “说明我太想做这个项目了。” 李慕笑了。 “真正的诚意不是五星酒店,不是行政酒廊。是一个创作者连脸上的妆都顾不上擦,拍完戏第一件事就是衝过来跟你聊剧本。” 王姐愣了一下。 “而且,”李慕话锋一转,“这事儿从头到尾,不是咱们求他。是陈大导演想从我手里拿一个好故事。地方我来定,时间我来挑,他跑过来见我。” “姿態得拿住了,王姐。”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你等一下……”王姐的声音变了,“你的意思是在剧组旁边的川菜馆?” “李记川菜馆,味道很好,我昨天刚吃过。” 又是一阵沉默。 “李慕。”王姐一字一顿。 “嗯?” “我收回之前的话。你小子特么长了八百个心眼子。” 王姐在那头越想越觉得这招妙。 “行!就按你说的办!”王姐彻底被说服了,“我这就去跟王保强老师那边回话。后天下午,李记川菜馆,让他们过来。” “好嘞,辛苦王姐。” “少跟我贫,赶紧去拍戏。” 电影主题曲,三天交货。陈思成的会面,后天下午。《花千骨》的戏份,明天全天连拍。三条线同时推进,时间卡得严丝合缝。 “老板……” 旁边一直憋著不敢出声的杨超月,终於凑了过来。 “你刚才跟王姐打电话的样子。”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明明声音那么平淡,我怎么感觉电话那头王姐还有那个什么陈导,全都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李慕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 杨超月看著老板那张画著烟燻妆的脸,硬生生做出这副运筹帷幄的深沉表情,差点笑出猪叫。 她死命忍住,凑到李慕耳边,压低声音,真心实意地说:“老板,你真的帅到爆炸。” 李慕侧头看了她一眼。杨超月今天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耳边,脸颊上还带著被横店八月热浪蒸出来的薄汗。 “行了,別拍马屁了。”他抬手弹了一下杨超月的脑门,“去帮我把矿泉水拿来,渴死了。” “哦哦好!”杨超月捂著脑门跑了。 一旁的化妆师终於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满意地拍了拍手,对著镜子里那张美艷绝伦的脸调侃了一句。 “得了,咱们决胜千里的杀阡陌大美人,您可以起驾,去祸乱六界了。” 李慕重新看向镜子。眼线从眼角一直拉到太阳穴,嘴唇红得像刚喝完血,眉心还贴著一朵妖异至极的花鈿。 他盯著镜子里这张脸看了三秒。 得赶紧把《唐人街探案》谈下来,自己当老板,拍自己的戏,就再也不用顶著这种要命的造型思考商业布局了。 李慕站起身。头顶那个镶满珠翠的华丽假髮猛地一沉,他整个人晃了一下。 “老板小心!”杨超月抱著矿泉水跑回来,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 “没事。” 李慕稳住身形,接过矿泉水灌了两口,把瓶子塞回杨超月手里,迈著极其彆扭的步伐朝灯火通明的片场走去。 身后杨超月小跑著跟上,手里抱著水瓶和李慕的剧本,嘴里还在嘟囔。 “老板,你说你后天真的在川菜馆去见陈导啊?万一人家以为……” “闭嘴,走快点。” “哦。” 片场的大灯已经全部亮起来了,摄影师在调整机位,场务在做最后的走位確认。 副导演远远看到李慕走过来,扬手喊了一嗓子。 “杀阡陌!机位好了!预备!” 第39章忽悠陈思成 两天后,李记川菜馆。 李慕掐著点推门而入,屋內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位自然是王保强,朴素的灰色t恤,笑起来眼角的褶子都透著实诚劲儿,正吭哧吭哧地用纸巾擦著额头的汗。 另一位翘著二郎腿穿著一件风骚至极的花衬衫的,自然就是陈思成。 “保强哥,陈导,久等了。” “哎!不晚不晚,俺们也刚到!”王保强热情地站起来,亲自给李慕拉开了椅子。 陈思成微微頷首,仿佛要从李慕的毛孔里看出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李慕坦然落座。 服务员送上菜单,他看都没看,直接推到桌子中央。 “保强哥,陈导,你们是客人,你们点。” 王保强拿起菜单,密密麻麻的菜名看得他眼晕,挠了挠头憨笑道:“俺也看不懂这个,思成,还是你来。” 陈思成接了过去,手指在菜单上隨意敲了敲,没怎么看,就直接报菜名:“招牌毛血旺,水煮江团,辣子鸡丁,再来个清口的蒜泥白肉。” 说完,他抬眼看向李慕。 “李慕老弟,吃辣没问题吧?” “没问题。”李慕笑得云淡风轻,“我口味重,就喜欢刺激的。” 点完菜,包厢里果然陷入了那种饭局上最磨人的沉默。 王保强是真不適应这气氛,端著茶杯一杯接一杯地灌。 陈思成老神在在地靠在椅子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桌面,摆明了要等李慕先开口。 想熬鹰? 李慕心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比耐心,他还没怕过谁。 最终,还是陈思成先沉不住气了。 “李慕,听保强说,你搞了个剧本?” 李慕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笑道:“陈导,艺术是相通的嘛。写歌是把一个三分钟的故事讲得动听,写剧本是把一个九十分钟的故事讲得精彩。说到底,都是讲故事的手艺活。” 陈思成挑了挑眉,显然没被这套话术糊弄过去。 “手艺活?现在市场上,喜剧加悬疑,两头不討好的本子死得还少吗?观眾的观影閾值越来越高,你凭什么觉得你的手艺,就能让他们买单?” 旁边的王保强听得都紧张了,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李慕却笑了。 “就凭现在的观眾,已经对纯粹的咯吱人式喜剧,审美疲劳了。” “他们想笑,但又不想被当成傻子。他们需要一个足够结实的剧情內核,包裹著密集的笑点。让他们在电影院里笑得前仰后合,走出电影院还能回味一下那个精巧的诡计。” 陈思成脸上的玩味收敛了几分。 “说说看。” “一个组合,一个唐人街神探组合。” “一个自詡唐人街第一神探,实际上贪財好色、满嘴跑火车的猥琐神棍。”李慕说著,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王保强。 “另一个,是他的远房外甥,一个来泰国散心的少年天才。可惜是个小结巴,平时看著呆呆傻傻,一进入推理状態,就立刻逻辑縝密,智商超群。” 菜上来了,红油翻滚的毛血旺辣味扑鼻。 陈思成却连筷子都没拿,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李慕勾了过去。 “这个神棍,不能是纯粹的坏。他坑蒙拐骗,是为了在异国他乡活下去,骨子里有小人物的善良和义气。这个天才,也不能是纯粹的冷。他有社交障碍,却渴望亲情和认可。” “两个性格和能力都极度互补的人,被捲入一场发生在曼谷的离奇密室杀人案。一个负责插科打諢,一个负责抽丝剥茧。一个武力输出,一个智力担当。” 李慕没再往下说,说到这个份上,对於一个有野心的导演来说,足够了。 果然,陈思成沉默了,他脑海里那些零散的念头,被李慕这几句话瞬间串联起来。 “这个案子……”陈思成的声音都有些变了,“凶手是谁?” “一个看起来最不可能的人。”李慕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一个每天在佛前祈祷,人畜无害的小女孩。” “她才是策划了一切的幕后主使。而我们的主角,在查明真相后,选择了帮她隱瞒。” “为什么?!”陈思成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因为真相背后是更令人髮指的罪恶。小女孩的父亲被死者长期霸凌,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父亲復仇。” “所以,电影的最后,法律的正义缺席了,但人性的正义得到了伸张。这一下,整个故事的立意就从一个单纯的搞笑探案片,上升到了对人性、对法理、对善恶边界的探討。” “啪!” 陈思成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大腿上。 “绝了!这个设定他妈的绝了!” 他这一嗓子,把旁边埋头苦吃的王保强嚇得一哆嗦,嘴里的肉差点当场吐出去。 “啥?啥绝了?”王保强含糊不清地问。 陈思成压根没理他,一把抓过桌上的餐巾纸,又朝服务员吼了一声:“拿支笔来!” 笔一到手,他就在那张薄薄的餐巾纸上疯狂地画起了鬼画符。 “开头!机场!主角刚落地,就被卷进黑帮火拼,镜头要晃,要乱,要充满曼谷那种湿热又混乱的异域风情!” “中间!医院那场戏!一定要有追逐!保强在前面跑,后面一群人追,配上最喜感的音乐,营造反差!” “结尾!结尾太重要了!”他抬头看著李慕,眼神灼热,“主角站在天台上,看著万家灯火,做出那个艰难的决定。一个大远景,镜头缓缓拉远,把整个城市的罪恶与温情都收进来……” 李慕看著眼前这个彻底陷入创作癲狂的男人,虽然这哥们儿未来人品瓜多,但论拍商业片的才华和嗅觉,在国內绝对是顶尖的那一撮。 王保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彻底放弃了思考,他只知道一件事:思成说好,那这事儿准没错! 他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 一个多小时后,一桌子菜基本都被王保强风捲残云。 陈思成也终於扔下了笔。 那张餐巾纸上,已经是一片狼藉,但在他和李慕眼里,那是一个票房几十亿的商业帝国的宏伟蓝图。 “李老弟!” 陈思成一把搂住李慕的肩膀哈哈大笑。 “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不当导演,简直是华语电影圈的巨大损失!” “咳咳……”李慕被他拍得差点背过气去,脸上还得维持著谦虚的笑容,“陈导谬讚了,我这不是寻思著,先在乐坛混口饭吃嘛。” “混个屁的饭!”陈思成大手一挥,霸气侧漏,“写歌能有拍电影来钱快?听哥的,这个本子,咱们仨一起干!你当第一编剧,我来导,保强主演!咱们兄弟仨,成立个新公司,专门干这个项目!” 他凑近了些,眼神里全是精明。 “股份你放心,绝对不会亏待你这个大功臣!咱们回头找个地方,好好聊聊这个事!” 李慕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笑著点头:“行,都听陈导安排。” “哈哈哈,好!”陈思成心情大好,又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弟弟,聊得这么投机,待会儿哥带你去玩点好的,放鬆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