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开局继承一家视频网站》 第1章 濒临破產的番茄TV 2013年3月。 番茄tv总部会议室。 日光灯嗡嗡响，会议桌边角掉漆，一圈高层全低著头，没人敢看主位。 江澈手指敲了敲桌面，扫了一圈。 穿越三天，父母车祸没了，留下的就这家视频网站。 眼前这些，是公司仅剩的高层。 少了个人。 “陈副总呢？” 会议室更安静了。 財务总监刘斌硬著头皮开口：“江总，陈副总......昨晚跑...离职，人走了。” 江澈眉头动了一下，没多问。 跑了就跑了吧。 “行了，说正事。公司现在什么情况，直接说数。” 没人接话。 沉默了几秒，还是刘斌翻开报表，开始念。 “pc端日活，高点八十万，低点五十万。移动端十五到三十万。註册用户不到一千万。七日留存不到百分之十。市场份额不到百分之一。” “內容方面，没独家版权，全是二轮老剧和用户传的东西，总时长不到五千小时。热门內容一概没有。而且大量用户上传的东西版权有问题，隨时可能被告。” “营收靠弹窗gg，一个月八十到一百二十万，毛利不到百分之二十。带宽，伺服器，人工，每月固定亏一百五十万以上。” “会员基本没有，试过单点付费，累计付费不到五千人，会员月收入不到五万。” “帐上现金不到五百万，没融资渠道。总负债超过两千万，主要是欠带宽的钱和之前版权官司赔的钱。” 刘斌念完，没人说话。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数字什么意思，在场的人都清楚——没救了。 江澈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心里清楚，这比他预想的还要烂。 三天前他还在另一个世界。 北电摄影系毕业，拍过gg短片mv，也拍过几部网剧，网大。 短剧风口起来，他押了全部身家进去，赚了不少。 后来巨头下场免费开卷，行业冷透，他又转ai漫剧，公司上千人，融资眼看要成功，结果一睁眼，到了2013年，成了这个同名同姓的江澈。 还没缓过来，就接手了这么个摊子。 “情况我知道了。” 江澈抬头，“有什么办法，说说。” 眾人互相看了看。 运营总监先开口：“江总，我觉得......找大公司卖了吧。风行网卖给百视通了，pptv也卖给苏寧了。咱们虽然小，好歹有点用户，说不定有人愿意接手，把债填上。” “卖身？” “对，现在都这样。优酷土豆合併了，爱奇艺收了pps，企鹅视频那边烧钱跟不要命似的。咱们这种小平台，不卖就是等死。” “或者多加gg，先把营收拉上来。” “要不去搞点便宜盗版片源？很多小平台都这么干，先把用户弄回来。” “融资也可以试试，万一呢。” 江澈听完，摇了摇头。 这些路，他太清楚了。 全是死路。 卖身？番茄tv除了一屁股债和一个空壳，什么都没有，谁会接？就算有人要，也是白菜价，债都填不平。 加gg？本来留存就低，再加更没人了。 盗版？找死。 他记得清清楚楚，2013年11月，优酷土豆，搜狐，腾讯，乐视联合发起行业最大反盗版行动，到时候靠盗版的小平台成批死。 融资？一个市场份额不到百分之一，持续亏损，没任何核心竞爭力的平台，投资人看都不会看一眼。 “你们说的这些，都没用。” 江澈站起来。 “散会吧。” 留下一屋子人愣在那里。 没用？那还能怎么办？ 没人敢问。 回到办公室，江澈关上门。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穿越过来后他就发现了，自己的记忆力变强了。 前世看过的东西都记得一清二楚。 身体也不一样了，精力好得离谱，尤其是肾。 前世在影视行业摸爬滚打十几年，从网剧到短剧到ai漫剧，他最懂的就是內容。 现在，未来十年的行业剧本在脑子里，还有超越这个时代的內容判断。 这是最大的底牌。 五百万不多，但是够他当启动资金了。 江澈坐在电脑前，飞快敲著键盘。 屏幕上是他刚写的《灵魂摆渡》剧本，一字一句照著前世的记忆还原，连分镜都標得清清楚楚。 “咚咚咚。” “进。” 行政部主管低著头走进来，手里捏著信封放在桌上，声音乾巴巴的：“江总，这是我的辞职信。家里有点事，实在没法继续干了。” 江澈看了一眼，没多问，拿起笔签了字：“知道了，去財务结工资吧。” “谢谢江总。”那人转身就走，生怕江澈反悔。 门刚关上，又响了。 又是一封辞职信。 技术部，內容部，运营部......不到一个小时，桌上堆了七八封。 江澈始终面无表情，来一个签一个，没挽留也没质问。 树倒猢猻散，很正常。 毕竟出来打工要的是安稳饭碗。 终於安静了。 江澈看著一摞辞职信，笑了笑，又低头看剧本。 敲门声又响了。 “进。”他头都没抬，拿起笔。 门开了，脚步声停在桌前，没人递信封。 江澈抬头，看见了戴莹。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前世，这个女人是爱奇艺副总裁，迷雾剧场之母，一手操盘了《灵魂摆渡》《隱秘的角落》《沉默的真相》《狂飆》等一系列现象级网剧，是国內最懂网剧的顶级內容操盘手。 2013年的戴莹，刚从湖南广电辞职不久，原本应该去爱奇艺的，没想到现在居然在自己公司。 她穿著简单的职业装，手里捏著文件夹，脸上有点紧张，但眼神很坚定。 江澈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怎么？也来辞职？信拿来，我签。” 戴莹一愣，连忙摇头：“不是的江总，我不是来辞职的！” 这倒出乎江澈意料。 “那是什么事？”江澈语气缓和了些，让她坐下。 戴莹坐下，把文件夹递过来，深吸一口气：“江总，我来给您递方案。这是我入职半年一直在琢磨的自製短剧方案。我觉得公司现在只有走这条路才有活路。” 江澈有点意外，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份写得很工整的自製短剧方案。 项目不大，剧本只是个简单大纲，很多地方还稚嫩，但核心逻辑很清楚——避开巨头版权战，走低成本，差异化路线，靠单元剧拉新留客，连成本控制和植入变现的思路都跟他想的不谋而合。 江澈一页页翻过去，眼里的讚许越来越浓。 不愧是將来的迷雾剧场操盘手。 哪怕现在还是新人，对网剧的判断力已经远超行业里很多老人。 2013年，所有人都在疯抢版权，没人看得上自製网剧，她却能精准看到这条赛道的未来。 “方案不错。”江澈合上文件夹，笑著看她，“核心逻辑是对的。跟著巨头抢版权，我们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活路就是自製。” 戴莹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从湖南广电辞职扎进网际网路视频行业，就是看中了网络自製內容的未来。 可在番茄tv这半年，高层只想著靠盗版苟活，靠低俗gg赚快钱。 她提了无数次自製方案，全被打了回来，看都不看一眼。 “江总，您是真心看好自製这条路？”戴莹忍不住確认。 “当然是真心。”江澈笑了笑，把电脑屏幕推了过去，“权宜之计救不了公司，只有真东西才行。看看这个，这是我们要做的第一个项目。” 戴莹看著电脑，屏幕上写著四个大字：《灵魂摆渡》。 第2章 李依桐 她翻开第一页，就再也挪不开眼了。 从开篇三分钟的悬念鉤子，到单元剧的闭环结构，再到“灵异是壳，人性是核”的故事內核，每一个字都精准踩中了网络用户的痛点。 她越看越激动，手指都有点抖。 她太清楚这个剧本的分量了。 市面上的网剧，要么是几分钟的段子，要么是模仿传统电视剧的粗製滥造长剧，根本没有“单元悬疑+温情治癒”这个模式。 赛道完全空白。 更別说剧本的节奏，人设，內核，全都远超同期网络內容，比很多上星剧都扎实。 “江总......这，这是您写的？”戴莹抬起头，满脸震惊。 “不然呢？”江澈淡淡一笑，“我给你好好讲讲这个项目的核心优势。” 他伸出四根手指。 “第一，成本极致可控。全季二十集，总预算一百二十万，只占帐面现金流的四分之一。最坏结果，剧扑了也不伤筋动骨。固定场景，无大牌明星，无烧钱特效，边拍边播，每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第二，赛道完全空白。卫视不让播灵异题材，院线恐怖片全是烂套路。天涯莲蓬鬼话日活两百万，灵异类贴吧累计用户超五百万。《鬼吹灯》《盗墓笔记》火遍全网，中式志怪题材的国民度不用我多说。近千万用户需求没地方满足。我们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上线就能垄断这个赛道。” “第三，百分之百合规。灵异是外壳，內核全是人性，温情，善恶有报，完全符合正向价值观。现在网剧自审自播，广电也挑不出原则性问题，绝对不存在拍完下架。” “第四，盈利路径清晰。核心场景是24小时便利店，天然是gg植入黄金位。单集植入收几千上万块，全季下来，植入费至少覆盖四分之一成本。剧火了之后植入费还能翻倍，贴片gg，会员转化都是后续盈利点。” 江澈的话一句句落下，逻辑清楚，数据精准，每一点都戳中项目的核心，也彻底打消了戴莹心里最后的顾虑。 她原本以为江澈只有个模糊方向，没想到他连每个细节都算得明明白白，从成本，流量，审核到盈利，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这哪是病急乱投医，这分明是早有预谋，要在巨头垄断的行业里撕开一道口子。 “江总，这个项目一定能火！”戴莹抬头，眼里满是兴奋，“只要您信得过我，我一定拼尽全力把它做好。” “我当然信得过你。”江澈看著她笑了，“这个项目由你担任总製片人，全权负责拍摄製作全流程。一百二十万预算，你全权审批。” 戴莹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入职半年，空有一身本事，连几万块的小项目都拿不到。 现在江澈直接把一个百万级项目全权交给她——这份信任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江总您放心！我就算不睡觉也一定做到最好！” “先別急著保证。”江澈摆摆手，打开电脑，“项目要启动，第一个要解决的是演员。你觉得女主角王小亚应该找什么样的人？” 戴莹收敛心神，认真想了想：“王小亚跳脱活泼，是女大学生，看著咋咋呼呼实则勇敢仗义。不能找太成熟的，要有灵气，有少女感，最好是科班出身，演技有保障。最重要的是片酬要低，符合我们的定位。” “说得对。”江澈笑了笑，点开一个视频文件，“人选我已经定了，你看看。” 戴莹凑过去。 屏幕上放的是山东卫视相亲节目《爱情来敲门》的片段。 画面里的女孩叫李雪，长相清秀灵动，眼睛里带著一股乾净的劲头，在相亲节目那种娱乐化场景里也不怯场，谈吐自然，很有辨识度。 “她叫李雪，北京舞蹈学院音乐剧系毕业，半个科班出身，有灵气，能吃苦。” 江澈介绍道，“现在还没出道，就是个素人，没任何名气，片酬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她的形象，气质跟王小亚完美契合，调教得当的话，绝对能把这个角色演活。” 戴莹看著视频里的女孩，眼睛越看越亮。 没错。 乾净，灵动，带著少女的跳脱劲儿，简直就是剧本里走出来的王小亚。 更关键的是现在还是素人，片酬几乎为零，完美符合项目定位。 江澈这眼光也太准了。 “江总放心，我明天就去联繫她，一定签下来！”戴莹立刻应声。 “好。”江澈关掉视频。 戴莹又连忙问：“那男主角夏冬青和导演的人选，您有想法了吗？我们得儘快定下来好启动项目。” 江澈抬眼看著她，淡淡开口：“不用找了。这两个位置，我自己来。” “啊？”戴莹睁大眼睛，“江总，您自己来？又是导演又是男主角？” “怎么，不行？”江澈挑眉。 戴莹愣了半天，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澈。 一米八几的个头，肩宽腰窄，长相俊朗帅气，五官乾净立体，身上带著一种沉稳又有点疏离的气质。 稍微收敛一下气场，完全就是剧本里那个敏感，內向，善良又带点疏离感的夏冬青。 演男主角，外形上绰绰有余，甚至算降维打击。 可导演......戴莹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导演不是隨便就能当的，镜头调度，场面把控，演员调教都是专业活。 江澈剧本写得好，商业眼光精准，但导演这事隔行如隔山啊。 但她没敢说出口。 江澈是老板，是项目发起者，是剧本创作者，没人比他更懂这部剧想要表达什么。 而且他亲自当导演和男主，能最大程度压缩成本，连导演费和片酬都省了，对紧巴巴的预算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更重要的是，从接触到现在，江澈做的每个决定都精准无比，从没出过错。 也许他真的能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戴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疑惑，看著他坚定地说：“行！江总亲自来肯定没问题。您亲自把控剧本和拍摄，这部剧的质量绝对有保障！” 江澈看著她眼里的信任，笑了笑。 没人比他更懂《灵魂摆渡》该怎么拍。 前世他看了不下十遍，每个镜头，每处灯光调度都刻在脑子里。 加上他北电摄影系科班出身，拍过gg，网剧，短剧，导戏就是老本行。 自己当导演，既能保证剧本不被改歪，又能极致压缩成本，一举两得。 “好了，核心框架定了。”江澈站起身，“你今天先把项目执行方案做出来。去寻找场地，同时联繫演员。两天之內，我要项目正式开机。” “明白！我现在就去！”戴莹拿著剧本和文件夹，脚步轻快地走出办公室，浑身上下都是干劲。 江澈则打开土豆网，和人聊著天，准备挖一个人才过来。 第3章 番茄六点半 第二天上午十点，番茄tv总部楼下。 陈祥站在写字楼前，看了眼招牌，深吸了口气。 简单的t恤，牛仔裤，黑色双肩包。 连夜从昆明飞过来，一夜没睡，眼睛里全是血丝。 手里攥著了个u盘，里面是他这两年拉著朋友凑钱拍的段子，还有几十本写废的剧本大纲。 电话里那个没见过面的江总说的话，他不知道能不能当真。 也不知道这家公司，能不能装下他藏了好几年的梦想。 但他清楚，这可能是这辈子唯一的机会，跳出电视台按部就班的日子，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东西。 他整了整皱巴巴的衣领，快步进了楼。 电梯门一开，江澈已经等在门口。 “陈祥，一路辛苦，走，去我办公室说。”江澈笑著伸手，语气像认识了很久。 陈祥有点没想到，赶紧握住：“麻烦江总了。” 办公室不大，没什么装修，桌上堆著行业报告和剧本。 江澈让助理倒了杯水，跟他閒聊了几句。 从陈祥的穿著来看，日子应该过得紧巴。 聊了一会，基本情况摸清楚了，江澈开门见山：“昨天电话里说得急，今天把事聊透。我知道你有想法，在云南台憋著施展不开。” 陈祥立刻坐直，把u盘递过去：“江总，这是我这两年私下拍的样片和剧本，您看看。我一直就想拍那种不搞花里胡哨的东西，菜市场，小饭馆，工地里普通人的日子，讲老百姓自己的段子，我觉得这样的內容才有劲儿。” 江澈接过u盘，隨手放桌上，没去插电脑。 “不用看了。你在土豆网上的段子我翻了不下十遍，有烟火气，不低俗，笑点都是从生活里抠出来的。这正是我要的。” 他把电脑转向陈祥，屏幕上是项目大纲。 “这个项目叫《番茄六点半》，对標《屌丝男士》，但路子不一样。他们靠大鹏的人脉请明星客串，讲一二线白领的自嘲梗，我们学不来，也不用学。我们做一到三分钟的日更短剧，全实景，就拍最接地气的市井生活，走下沉市场。” 陈祥眼睛亮了。 这跟他想了好几年的方向一模一样。 但兴奋过后，顾虑也跟著上来。 他犹豫了一下：“江总，我说实话，您別嫌我泼冷水。《屌丝男士》单集成本十万，半个娱乐圈站台。我们没钱没名气，连个正经演员都没有，拍出来真有人看吗？” “恰恰相反。没人看的恰恰是那些模仿他们的都市段子。公司打算抢下沉市场。《屌丝男士》的受眾是一二线城市的年轻白领，爱优腾现在也全都盯著这块蛋糕抢。 但他们所有人都忘了，中国七成的人口在三四线城市、县城和乡镇。这些人才是移动网际网路真正的新增主力，却根本没有专门给他们做的东西。 《番茄六点半》不讲精致的都市段子，不玩看不懂的网络梗，就拍最真实的市井生活。菜市场討价还价，小饭馆家长里短，工地上的日子，出租屋里的喜怒哀乐。 笑点全从老百姓的日子里来，男女老少都看得懂。这些用户，爱优腾看不上也抓不住，但我们可以。” 陈祥感觉自己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合拍的人，江澈的想法跟他简直一模一样。 江澈看他动心了，立刻加码：“底薪一万二，你在云南台工资的三倍。项目纯利润，你和你的团队拿分红。等项目做起来，我给你申请公司股权激励。你不是来打工的，是一起创业的合伙人。” 陈祥呼吸一滯，眼眶红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梦想不仅能实现，还能被这样对待。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江总，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我拍段子一直是跟几个兄弟一起，本地话剧团的演员，还有以前的同事，能演能拍，特別能吃苦。我想把他们也带过来。” 陈祥的语气带著恳求，“他们跟了我这么久，一直倒贴钱，我想给他们一个稳定的保障。” 他以为江澈至少会犹豫一下。 毕竟一下招五六个人，对现在的番茄tv来说也是一笔开销。 没想到江澈想都没想就点了头：“没问题。让他们一周之內到岗，所有人都签正式劳动合同，底薪五千起，社保公积金按標准交，分红人人有份。本来我们也要招演员和拍摄，你的团队现成的，有默契有经验，比重新招人划算。” “真的？”陈祥猛地站起来，声音发抖，“江总，我替我那几个兄弟谢谢您。” 他深深鞠了一躬，抬起头眼泪已经下来了：“您放心，我一定拼了命把这事做好。” “不用这么激动。”江澈扶起他，“我信你。公司正式成立项目组，你任组长，创作、拍摄、製作全流程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明白。”陈祥挺直腰板，敬了个不太標准的礼，眼里全是憋著劲儿的光，“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俩天之內全部到岗。儘快，我拿第一条成片交到您手上。” 江澈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去签合同入职吧。” 两只手握在一起。 陈祥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打电话报喜的声音隔著门都听得见。 江澈站在窗边，嘴角勾起一点笑意。 《番茄六点半》这个项目，简直是为番茄tv量身打造的。 不用明星，不用科班演员，就用陈祥团队的人——工资花不了几个钱。 而且他团队这些人半点不差：应宝林是国家一级演员，邰光远是云南话剧院的二级演员，何闰刚武警文工团出身，一半都是科班出身的专业人士。 不租专业摄影棚，街边饭馆、菜市场、出租屋、便利店、公园全是现成的实景，免费或者几百块就能租一下午，场地成本基本可以忽略。 服化道全用演员自己的，拍的就是普通人过日子。 两台单反公司设备部现成的，后期剪辑现有团队就能做，不用额外花钱。 成本三五千一条，价格非常的便宜，就算扑街了，也不会影响到番茄tv分毫。 第4章 全网发布 江辙心里盘算过，这项目一上来就能解决番茄tv两个最要命的问题。 第一个是留存。 《灵魂摆渡》周播，一周才能拉用户回来一次，现在番茄tv七日留存连百分之十都不到。 前世爱奇艺一口气放出二十集全集，背后有百度输血，番茄tv比不了，只能周播。 计划第一周先上四集看数据，好了继续，差了就停，成本可控。 江辙对內容有信心，毕竟前世成功过。 《番茄六点半》日更，每天下午六点半固定上新，用户天天有东西看，天天有理由打开平台。 只要內容不断档，他有把握三个月內把七日留存拉到百分之三十以上。 第二个是拉新，零成本获客。 现在平台拉一个新用户要三到五块，番茄tv没钱打gg。 今年美拍，秒拍刚起步，微博，优酷土豆到处缺內容，他打算把《番茄六点半》全渠道铺开，所有能发视频的地方都发，结尾只加一行字“看全集，上番茄tv”。 而且还能赚钱。 眼下爱优腾，搜狐都在抢pgc內容，创作者扶持计划铺天盖地，gg分成也明確：前贴，中插的收入，平台和创作者五五分。 有的平台甚至给到千次有效播放十到二十块的保底。 《番茄六点半》全网分发，优酷土豆，企鹅，爱奇艺，秒拍，美拍，有分成政策的全铺上去，不用专门谈合作，有播放量就自动结算。 江辙在心里飞快算了笔帐。 按去年的行业数据，初期单条全网播放量稳在五十万上下，全平台一个月分成能有八到十五万。 而《番茄六点半》单月製作成本也就十万出头。 只要內容不差，头三个月就能盈亏平衡，不用公司另外贴钱。 后续gg植入，商业定製这些变现手段，都是可以预见的。 前世《陈祥六点半》上线两年，单月全网播放量破十亿，累计破五百亿，六部网大分帐票房超八千万，整整火了十年。 这是个长线赚钱的好项目。 陈祥打完电话回来，脸上还掛著激动。 几个兄弟在电话里差点哭出来，听说有正式工作，有社保，还能一起拍自己想拍的东西，当场就拍板辞职，订了最早的机票飞魔都。 他搓搓手，在江澈对面坐下，灌了一大口水，压下心里的翻腾。 江澈看他一眼，笑笑：“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陈祥重重点头，眼睛发亮，“我那几个兄弟都能扛事，明天就能到齐，马上就能搭班子开拍，俩天之內，我肯定把第一条成片交到您手上。” “好。”江澈点点头，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不过开拍之前，有件事得跟你说透。” 陈祥立刻坐直，掏出小本子，一副认真听讲的架势。 他现在对江澈彻底服气了。 別人觉得他们这群拍草根段子的是野路子，上不了台面，只有江澈认他们的內容，还一眼看准了下沉市场的潜力，给的条件又实在，没什么好犹豫的。 江澈也不绕弯子，直接说：“《番茄六点半》这个项目，不做独家。” 陈祥手里的笔一顿，没反应过来：“不做独家？江总，您的意思是……不在咱们番茄tv独播？” “对。”江澈点头，“不仅不独播，还要全渠道分发。优酷土豆，爱奇艺，企鹅，搜狐，56网，还有刚起来的秒拍，美拍，所有能发视频的平台，一个不落。” 陈祥彻底愣了。 他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个。 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內容，免费发到对手平台上，这不是给別人送弹药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最担心的问题问了出来：“江总，这……能行吗？我们在优酷，爱奇艺发视频，片尾直接让人来番茄tv，对方不会下架封號？真这样，不光人引不过来，分成和gg收益也没了。” 番茄tv跟爱优腾本来就是竞爭对手，在別人地盘上给自己揽客，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江澈笑了。 他就知道陈祥会问这个，绝大部分做內容的人第一反应都一样，只看到竞爭，没看透平台算帐的逻辑。 “你问到点子上了。但我可以告诉你，他们不但不会封，多半还会默许我们引流。” 陈祥眼睛瞪大，满脸难以置信。 “平台做事看的是利益，不赌气。”江澈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静，“我替他们算笔帐：如果《番茄六点半》单条播放量衝到上百万上千万，能给他们拉日活，填內容库，分gg费，还不用他们花一毛钱製作成本。那在他们眼里，我们是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我们是免费的优质內容供应方，是帮他们扛数据的主力。下架我们，等於砍自己一刀。顶多限限流，审核慢一点，绝不会往死里整。” 陈祥张了张嘴，发现无从反驳。 平台花几百万买一部剧，还得担扑街的风险。 他们这內容平台一分钱不用花，白拿高播放量和gg收入，傻子才会下架。 江辙继续拆解：“再把各家的態度摊开看，就更清楚了。优酷，爱奇艺，企鹅这会儿正疯抢pgc內容，只要不签独家，不恶意犯规，他们顶多弱化一下引流信息。美拍，秒拍这些短视频刚起步，缺內容缺得厉害，巴不得你天天稳定更新。 微博，微信只看版权合规，內容本身没问题，就不会管你怎么引流。真正会导致下架的，只有三种情况——低俗违规，版权侵权，或者签了独家还往外发。我们只要避开这三样，就没事。” 陈祥恍然大悟，手里的笔飞快记著，眉头也舒展开了。 他之前只看到竞爭，没想到这背后还有利益共贏。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另一个问题，眉头微皱：“可就算不下架，万一被限流，屏蔽关键词，人还是引不过来怎么办？”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江澈早有准备，笑了笑说，“片尾话术换一下。別说『下载番茄tv看全集』，换成『喜欢这个段子？关注番茄tv，每天六点半看独家花絮和未播片段』。 只提內容，不提下载付费，系统很难判定为恶意导流。长视频平台传完整版，短视频平台剪精华版，微博做话题互动，用內容本身勾著用户找过来。 就算个別平台限流，我们可以错峰发布，拿高完播率去对冲。一个平台限流，另一个补上，东边不亮西边亮。全网四十多个平台，总不至於所有平台同时针对我们番茄tv。” 陈祥听得连连点头，笔都快写飞了，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被推开了。 原来引流还能这么玩，以前他总觉得做內容就得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没想到还能借对手的平台养自己的用户。 江澈看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嘴角带了点笑意。 这些在后世都是最基础的內容运营逻辑，但在2013年，就是碾压级的认知差。 第5章 李雪答应，资源利用最大化 京城。 京城舞蹈学院宿舍楼。 李雪刚洗完头髮，手机响了，一个陌生號码。 “您好，请问是李雪同学吗？我是番茄tv內容部的戴莹，我们公司正在筹备一部网剧，想邀请您出演女主角。” 李雪把手机拿远看了一眼，又贴回耳朵。 “……你说什么？” “网剧女主角，叫《灵魂摆渡》。我们看了您之前的节目，觉得您非常適合这个角色。” 李雪第一反应是骗子。 她一个北舞民间舞大四学生，没演过戏，没签公司，连经纪人都没有。 除了帮朋友拍过一个七分钟的微电影，表演履歷完全是张白纸。 网剧女主角，天上掉馅饼也不是这么掉的。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好意思，我不太方便。”她准备掛电话。 “李雪同学，您別急。您可以先上网搜一下番茄tv，正规视频网站。我把营业执照和我的工作证发您微信上，您核实了再聊。” 电话那头不急不躁。 李雪犹豫了一下，加了微信。 对方很快发来一整套资料，营业执照，工商註册信息，戴莹的身份证和工牌照片，还有盖著公章的正式邀约函。 她打开瀏览器搜了搜。 番茄tv，確实有这么个网站，虽然是个小网站，但真实存在。 不像骗子。 李雪重新拨了回去。 “戴姐，你们为什么找我？我没演过什么戏。” 戴莹笑了：“我们江总亲自定的人。他看过您的资料，觉得您形象气质和王小亚很契合。放心，有完整剧本，到了有试镜，一切按流程走。机票住宿我们全包。” 李雪咬了咬嘴唇，心里开始算帐。 她对演戏確实有点兴趣。 上个月帮朋友拍那个微电影，虽然只有七分钟，但站在镜头前的感觉让她念念不忘。 可她的规划是毕业后开一家融合舞蹈表演的茶馆，店面都看好了，在鼓楼附近，房东也谈过。 演戏这事，她没认真想过。 不过去一趟也没什么损失。 机票报销，大四也没课了。 不成，权当去魔都旅游。 万一成了，还能给茶馆攒点本钱。 而且她想起自己腰伤，就是因为腰伤的原因导致学业延迟，不然她早就毕业了，也不知道跳舞能不能跳一辈子，多一条路总是好的。 “行吧戴姐，我去看看。” “太好了！我马上给您订机票，到了我去接您。” 掛了电话，李雪看著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有点恍惚。 网剧女主角？她摇摇头，拿起吹风机。 管它呢，先去看看再说。 ... 同一时间，魔都。 番茄tv总部。 戴莹几乎小跑著进了江澈办公室，脸上兴奋藏不住。 “江总！李雪答应了，明天飞过来！” “嗯。”江澈头都没抬，在电脑上改分镜，“机票经济舱，住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標间就行。” “已经订好了。”戴莹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场地我也落实了。” 江澈抬起头，放下滑鼠。 戴莹把笔记本推过来：“完全按您说的方法找的。” “444號便利店主场景，我在公司附近三公里找到一家正在转让的社区便利店，六十多平，货架，收银台，冷藏柜全是现成的。老板正愁没人接手，转让费降了两次。我跟他谈的是只租夜间十点到早上六点，不影响他白天清货转让，月租五千。他一听不用动货架，还能白收租金，当场就答应了。先签三个月，总租金一万五。” 江澈点点头。 “刷墙三千，换招牌一千五。货架上的商品找了两家本地快消品牌谈的，免费供货摆上货架，换片尾鸣谢和每集三秒品牌露出。他们觉得赚了，当天就把货送来了。商品没花一分现金，改造成本四千五。” 戴莹自己都笑了：“江总，我做这么多久內容，头一次见这么省钱的。您让我找便利店的时候我还觉得不靠谱，实地一看，那店灯光昏暗，墙面斑驳，灯管还时不时闪，比搭棚效果好多了，天然有灵异悬疑的氛围。” “意外之喜。”江澈勾了下嘴角。 前世《灵魂摆渡》就是这么拍的。 观眾以为444號便利店是精心搭建的场景，其实就是家快倒闭的社区小店，那种真实的破旧感和烟火气，花钱搭不出来。 “其他场景呢？” 戴莹翻了一页笔记。 “夏冬青的出租屋，用公司四楼閒置杂物间改的，搬了几张旧办公桌，掛个旧窗帘，成本两千块。” “医院走廊和病房，找了公司旁边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夜间基本没人。跟院长谈的，免费使用场地，换片尾感谢。院长一听能宣传，当场拍板，零成本。” “学校教学楼，找本地职业技术学院，周末空著。条件也是片尾鸣谢加帮拍一条招生宣传片，陈翔顺手就拍了，零成本。” “野外公路场景，郊区免费国道荒地，场地费都不存在。” 戴莹合上笔记本：“全部场景加起来不到两万。要是按市场价租摄影棚搭景，光便利店一个主场景至少三十万。我们省了百分之九十五。” 江澈敲了敲桌面，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这些方法，前世爱奇艺拍《灵魂摆渡》第一季时全用过。 他不过是照搬。 但对2013年的戴莹来说，这套操作闻所未闻，用资源置换代替现金，用免费实景代替搭棚，把穷变成创作优势。 “场地的事办得很好。”江澈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画著《灵魂摆渡》和《番茄六点半》两条线的进度表。 “接下来说人。” 他拿起马克笔。 “《灵魂摆渡》二十集，十九个单元故事，每个单元需要不同客串演员。全从外面找，哪怕都是新人，片酬加起来也不少。” 戴莹点头，这確实是她最头疼的问题之一。 “不找外人。”江澈转过身，“陈翔团队的人就合適，应宝林，国家一级演员；邰光远，云南话剧院国家二级演员；何闰刚，武警文工团出身。让他们来客串单元主角。” 戴莹眼睛一亮：“对啊，他们將来就是公司员工。白天拍段子，晚上来客串，时间错得开。” 第6章 不到八十万 “不光时间。”江澈说，“这些人跟著陈祥拍段子虽然开心，心里肯定还是想演正经角色。给他们一个演网剧的机会，哪怕客串，他们会不积极？” 戴莹反应过来：“他们不但不会要额外片酬，搞不好还主动加班。” “没错。”江澈在白板上写名字，“应宝林演《夕阳炒饭》的老人，邰光远演《红喜事》的道士，何闰刚演《鬼打墙》的退伍兵，跟他们的气质完全匹配。” 戴莹飞快记录。 专业演员零片酬客串，质量有保障，成本几乎为零。 “还有，给陈祥掛副导演头衔。” “副导演？” “对。他科班编导出身，有现场调度能力。《番茄六点半》白天拍，晚上过来帮我盯《灵魂摆渡》的现场。对他来说是学习长剧集拍摄的机会，他不会拒绝。” 戴莹笔尖停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江澈从一开始就没把两个项目分开做。 同一套人马，同一套设备，白天拍段子，晚上拍网剧，演员復用，人力共享。 这不是省钱，这是精密的资源调度。 “江总，”她忍不住问，“您以前做过企业管理？” 江澈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前世的创业经歷，从十个人到上千人，资源调配是本能。 没必要解释。 “人的事还没说完。”他走回办公桌，拿起员工花名册，“公司现在还剩多少人？” “算上陈祥团队，三十七个。” “留下维持基本运转的，技术四个保伺服器，財务两个管帐，运营两个盯数据。剩下的人，全部到剧组报到。” 戴莹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行政去管剧组后勤，订餐协调场地。后勤当场务，搬设备布景。运营去现场打杂，什么都干。” “可他们没干过这个。” “不需要专业。”江澈把花名册放下，“公司都快倒闭了，他们还能心安理得坐办公室喝茶？既然选择留下没走，就得和公司一起扛。” 他顿了一下：“不想乾的，现在就可以辞职。” 戴莹沉默了两秒，重重点头。 她明白江澈的意思。 现在不是讲究分工和体面的时候。 帐上几百万现金，每天都在流血。 要么所有人拧成一股绳，把项目做出来，要么大家一起失业。 没有第三条路。 “我今天就通知下去。” “好。”江澈点头，“现在说最后一个问题，男二號赵吏。” 戴莹表情立刻变了：“江总，於毅那边我谈了三次，他要五十万。” “五十万？”江澈靠在椅背上。 “对。他说这是市场价，档期紧，要专门腾出时间拍网剧，五十万已经是友情价了。” 江澈没说话。 他理解於毅的报价。 前世於毅演赵吏拿三十万，那是因为他是完美建信的签约艺人，跟监製郭静宇有老关係，算友情出演。 现在，於毅跟番茄tv没有任何交情。 一个濒临破產的小平台，一部没人听过的网剧，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老板，凭什么给友情价？ 五十万，是市场的正常反应。 但江澈给不起，也不想给。 五十万几乎是《灵魂摆渡》全部预算的一半，花在一个演员身上，其他环节全得缩水，成本结构就崩了。 赵吏这个角色虽然重要，但不是非於毅不可。 他脑子里飞快过著人选，忽然闪出一个人，邰光远。 陈祥团队里那个“毛台”。 云南话剧院国家二级演员，科班出身，话剧舞台上演了十几年正剧角色，喜剧只是他最出圈的一面。 身高一米八二，长相硬朗，有江湖气。 化个烟燻妆，弄个利落背头，那股痞帅邪魅的劲儿完全可以立住。 更关键的是，邰光远是公司员工。 给他网剧男二號的机会，是天大的好事。 片酬按新人价给，两万块，於毅报价的二十五分之一。 省下的四十八万，够拍半部剧了。 “於毅那边不谈了。”江澈语气很平。 戴莹一愣：“不谈了？那赵吏谁演？男二號戏份很重，不能隨便凑数。” “谁说凑数？邰光远。” “邰光远？”戴莹愣了好几秒，“陈祥团队那个毛台？” “对。云南话剧院国家二级演员，陈祥发在土豆网上的段子你也看过，你別被他在段子里的搞笑形象骗了，这人表演功底非常扎实。” 戴莹张了张嘴。 她对邰光远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笑呵呵的中年男人，说话带云南口音，看著憨厚朴实。 这样的人能演赵吏？赵吏是鬼差，亦正亦邪，需要极强的个人魅力和表演张力。 她不知道的是毛台前世就是在《陈祥六点半》里面专门演坏蛋的，演的还挺好。 “江总，我不是质疑您的判断……” “你的顾虑我理解。”江澈打断她，“等陈祥团队到齐，我亲自给邰光远试镜。你旁边看著，他要真不行我再想办法。但他要行，这角色就是他的。” 戴莹看著江澈的眼睛，里面没有赌博的侥倖，只有篤定。 从第一天到现在，江澈每个决定都出乎她意料，最后全是对的。 选李雪她一开始觉得冒险，后来觉得精准。 找倒闭便利店她一开始觉得寒酸，看了实景觉得是天才。 现在选邰光远演赵吏，她一开始觉得离谱……但也许结果又会让她惊掉下巴。 “好，听您的。”戴莹在笔记本上记下，“赵吏：邰光远，待试镜確认。” “行。”江澈走到白板前，开始写。 演员成本：夏冬青——江澈，零片酬。 王小亚——李雪，新人价一万五左右。 赵吏——邰光远待定，新人价两万。 十九个单元客串——陈祥团队復用加公司员工客串，零片酬。 场景成本：便利店一万五租金加四千五改造，共两万。 其他场景资源置换，基本零成本。 总计不超五万。 拍摄团队：摄影灯光录音场务，《番茄六点半》原班人马復用加公司员工支援，零额外人力成本。 设备用公司现有的，零租赁。 后期：剪辑调色用公司设备加实习生，月补贴两千。 特效只做“灵魂透明”和“时间静止”两个核心效果，外包给本地大学生团队，五万。 配乐用免费版权音乐，主题曲找本地独立音乐人创作，用片尾署名加平台推广置换，零成本。 江澈写完，回头看戴莹：“你算算。” 戴莹按了一通计算器，眼睛越瞪越大：“全部加起来……不到八十万？” 第7章 人齐，第一条段子 “对。” “原定预算一百二十万，现在只要八十万？省了三分之一？” “多出的四十万当应急储备金。拍摄中间任何环节出问题都有钱兜底。” 戴莹看著白板上的数字，深吸一口气。 八十万，二十集网剧，单集四万块。 2013年的网剧市场，这个数字低得离谱。 市面上但凡能看的，单集成本少说十几二十万。 爱奇艺今年投的重点网剧，单集成本都奔五十万了。 而江澈要用四万块一集，拍出能跟它们正面叫板的东西。 疯了。 但细看每一项支出，没有一处不合理，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刀刃上。 “江总，”戴莹合上计算器，“我入行这么多年，把成本压到这种程度还能保证內容质量的，您是第一个。” “这不算什么。” 江澈坐回办公桌前，语气隨意，“以后番茄tv做內容，记住一条原则——百分之七十的钱花在剧本和表演上，百分之三十花在製作上。那些砸几个亿请大牌、搭豪华布景的剧，未必打得过我们。观眾看的是故事和人物，不是场景有多华丽、明星有多贵。” 戴莹把这句话一字不落记下来，还画了个五角星。 她有种直觉，这会成为番茄tv以后做內容的核心原则。 “好了。”江澈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你今天把人员调配方案做出来，明天上午开全员大会。从明天起，番茄tv全员进入战时状態。” “明白！”戴莹站起来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住，转过身。 “江总，那些行政和后勤，让他们去剧组打杂，万一有人不愿意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江澈抬眼看她，表情很平静。 “不愿意的，让他们看看帐上还剩多少钱，再算算公司还能撑几个月。愿意留下的，跟公司一起拼命。不愿意的，现在就走，我绝不拦著。”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公司现在只养战士，不养閒人。” 戴莹没再多问，转身大步走出去。 ... 陈翔的团队动作比江澈预想的还快。 电话打完的第二天上午，五个人拎著行李箱站在了番茄tv楼下。 连夜从昆明飞过来的。 陈翔在楼下等著，挨个拍肩膀，嘴上说著“辛苦了辛苦了”，眼眶红了。 这几个人跟了他两三年，自掏腰包拍段子，没赚过一分钱。 现在正式工作、正式合同、五险一金全有了，陈翔比谁都激动。 办完入职，陈翔带他们上来，敲开江澈办公室的门。 “江总，人齐了。” 江澈放下分镜稿，站起来。 四个人站成一排，有人紧张，有人侷促，有人好奇地打量四周。 应宝林站在最左边，五十多岁，头髮花白，精神矍鑠。 国家一级演员，在云南话剧舞台上演了大半辈子戏，功底深到骨子里。 邰光远站他旁边，一米八二，长相硬朗，下巴线条利落，眼神里带著股江湖气。 云南话剧院国家二级演员，擅长喜剧，但这张脸和骨架摆在那，绝不只是个喜剧演员的料。 何闰刚站中间，虎背熊腰，武警文工团出身，站姿笔挺，一看就当过兵。 黄小飞，瘦瘦小小的，锅盖头，前世在《陈翔六点半》里面演蘑菇头。 江澈扫了一圈，笑了。 全是宝贝。 搁外面，这些人隨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挑大樑。 可在2013年，他们要么窝在话剧院拿死工资，要么在电视台打零工，要么跟著陈翔倒贴钱拍没人看的段子。 时代没给他们机会。 但现在，机会来了。 “都坐吧。”江澈让助理搬了几把椅子。 五个人拘谨地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老板嘛，总归有几分畏惧。 江澈没急著说正事，先问了几句家常。 路上顺不顺，住处公司安已经安排了宿舍，缺什么儘管提。 几句话下来，气氛鬆了不少。 他这才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条件陈翔应该都说了。我说几句实在的。” “番茄tv不大，野心不小。我们现在做的事，整个行业没人做过——用最接地气的內容，去抓被所有巨头忽略的用户。这条路没有前人，我们就是第一批。” “你们跟著陈翔拍了两三年段子，倒贴钱，没人看，没人在乎。但你们没散，说明心里有团火。” “我要做的，就是给这团火加点柴。让你们的东西被千万人、上亿人看到。让这些年的功夫不白费。” 他挨个看过去。 “当然，画饼谁都会。结果没出来之前，我说什么都是空话。咱们用作品说话。第一条视频拍出来，发到全网，让观眾投票。他们笑了，咱们就贏了。” 五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应宝林头一个站起来，声音洪亮：“江总您放心，我演了一辈子戏，还没在全网露过脸呢。这回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给您拍好。” 邰光远跟著点头，笑得憨厚：“江总，我这张脸別的不行，逗乐没问题。” 何闰刚没多说，用力敲了下胸口，表情认真。 江澈看著他们，心里踏实了。 这些人，就是《番茄六点半》火遍全网的基石。 前世陈翔六点半全网累计播放量破五百亿，六部网大分帐超八千万，连续火了十年。 而起点，就是眼前这几个从昆明飞过来的普通人。 “行了，別在我这儿坐著了。” 江澈挥手，“找陈翔领剧本，今天就开工。” 五个人齐刷刷站起来，鱼贯而出。 走出办公室，应宝林小声跟邰光远说：“这老板，年纪不大，说话有劲。跟著干，心里踏实。” 邰光远点头：“主要是眼神正。你看他看我们的时候，不像看员工，像看宝贝。” “你才是宝贝。”应宝林没好气地拍他一下，两人笑著走了。 ... 下午两点，一间空办公室临时改成了拍摄场地。 陈翔昨晚就开始按大纲写剧本，一口气出了十几个段子，按拍摄难度排序，挑了个最容易上手的放最前面——场景就在公司里，不用出外景，拎著机器就能拍，也省得找地方了。 第8章 应聘 《应聘》。 演员：闰土、毛台。 场景：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这段子用的是职场讽刺的壳。 一个叫闰土的倒霉蛋去面试销售岗，特长是“抬槓”，结果被面试官毛台安排去了售后部专门处理投诉。 结构经典——铺垫、误导、反转，三分钟一个完整闭环。 笑点全从生活里来，不低俗不擦边，打过工的人看了都会心一笑。 江澈本来在办公室改分镜，听说开拍了，踱步过去看看。 他没进拍摄区，站在门口，靠著墙安静地看。 陈翔在里面调度现场，动作乾净利落。 机位怎么摆，灯光往哪打，演员走位怎么走，嘴里噼里啪啦全是专业术语。 五年电视台编导不是白乾的，这种小场景对他来说信手拈来。 何闰刚穿了身不太合身的西装，站在门口候场。 他演闰土。 为找那种“紧张又想装镇定”的感觉，他把领带系得歪歪扭扭，衬衫下摆塞一半露一半，走路时刻意夹著腿。 邰光远坐办公桌后面，面前摆一摞从隔壁行政部借来的废旧简歷，演毛台。 他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一翘，表情瞬间就变了，从刚才还和应宝林打趣的憨厚大叔，变成了看谁都不顺眼的小领导，那种微妙的傲慢和不耐烦全在眉眼之间。 “开始。”陈翔喊。 何闰刚推门进来，鞠了个深得过分的躬，西装后背绷得快裂了。 “面试官您好，我是来应聘销售的。” 邰光远头都没抬，翻著简歷：“坐。自我介绍。” “我叫闰土，二十五，大专毕业，之前在超市做收银。” “特长？” 何闰刚想了想，一本正经：“唱歌、跳舞、打篮球。” 邰光远终於抬了头，表情冷淡：“我们不需要这些。销售岗，要的是能说会道，把东西卖出去。” 何闰刚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哦！那我有！我特別会抬槓！” 邰光远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 就这一个停顿，时机恰到好处。 何闰刚根本不给他接话的机会，一口气往下倒：“真的！我从小就会抬槓，別人说什么我都能懟回去。上次我们超市老板说『今天天气真好』，我懟他『好什么好，晒死了』；他说『这个月业绩不错』，我懟他『还不是因为我卖得多』，最后他把我开除了。” 旁边举著反光板的行政小妹差点笑出声，赶紧捂嘴。 邰光远嘴角抽了一下，忍住，继续演：“你觉得抬槓对销售有帮助？” “帮助大了！客户说『你们產品太贵了』，我就懟他——贵什么贵，一分钱一分货，嫌贵你別买啊！客户说『我再考虑考虑』，我就懟他——考虑什么，过两天涨价了，爱买不买！客户一生气，不就买了吗？” “……要是还不买呢？” “那我就继续懟！懟到他买为止！实在不行跟他吵架，吵到他不好意思不买！” 邰光远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的沉默才是最见功力的地方。 他的表情经歷了三层变化，先是无语，然后是思考，最后是一种“你还真別说，有点道理”的微妙认可。 全靠眼神和嘴角的细微变化完成，没有一句台词，但比任何台词都有效。 国家二级演员的底子，不是吹的。 他拿起笔，在简歷上写了几个字。 “行，你被录取了。” 何闰刚蹦起来：“真的吗？太好了！” 邰光远把简歷递过去，面无表情：“明天去售后部上班，专门负责处理投诉。那些难缠的客户就交给你了。” 何闰刚脸上的笑凝固了。 “……啊？售后部？我应聘的是销售啊！” “销售部不需要抬槓的，售后部正缺你这种人才。工资三千，明早八点上班，迟到扣五十。” 何闰刚拿著简歷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画面定格。 后期字幕补上“只要特长够奇葩，总有岗位適合你。” “过！”陈翔喊。 拍摄区里几个人同时鬆了口气，然后笑起来。 一条过。 从头到尾没卡一次壳，没ng一次。 陈翔回看监视器，眼睛亮得嚇人。 节奏紧凑，笑点密集，反转乾净利落。 何闰刚的倒霉蛋演得入木三分，邰光远那几秒沉默的微表情更是神来之笔。 三分钟，一个完整故事。 看完笑了，笑完又觉得好像就是自己身边的事。 这就是他一直想拍的东西。 他激动地转头想跟江澈说几句，才发现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了，靠著墙，双手环胸，嘴角带点笑意。 不知道看了多久。 “怎么样？”陈翔问，语气里有点忐忑。 “不错。”江澈评价简短。 但陈翔注意到，江澈看邰光远的眼神变了，带著一种很特別的审视，像是在那张憨厚脸上看到了別的什么。 江澈確实在看邰光远。 刚才那段戏，何闰刚演得好，但邰光远更好。 尤其是那几秒沉默，没有任何台词辅助，纯靠微表情撑起整段转折，四两拨千斤。 普通喜剧演员做不到这点，这需要对角色的深层理解，和大量舞台经验打磨出来的控场能力。 赵吏这个角色，需要的恰恰就是这种东西，不靠台词量取胜，靠气场和眼神。 一个眼神能让人觉得亦正亦邪，一个停顿能让人心里发毛。 於毅当然能演好，但邰光远也未必不行。 江澈在心里又把赵吏过了一遍。 阴间鬼差，痞帅邪魅，嘴上刻薄心里柔软。 邰光远的硬体不错，一米八二，长相硬朗，下巴线条锋利，眼窝深。 化个烟燻妆，戴副灰色美瞳，换个利落背头，加一件黑色皮衣，那股子江湖气往镜头前一站，就是赵吏。 等陈翔团队磨合完了，找个时间给邰光远单独试一场戏。 如果他能撑住赵吏的气场，那五十万就彻底省了。 江澈收回目光，拍了拍陈翔肩膀。 “后期儘快做出来，今天之內发全网。四十个平台，一个不落。每条视频结尾统一加一行字『更多独家內容，上番茄tv』。字体別太大，放右下角，低调一点。” “明白！”陈翔转身去盯后期。 应宝林几个人开始准备下一条段子的走位，一片热火朝天。 第9章 初见李雪 就在这片嘈杂里，江澈注意到门口多了个人。 一个女孩。 站在走廊里，手里拎著个小行李箱，探著头往拍摄区里看。 二十三四岁，扎马尾辫，白t恤牛仔裤，身上没什么多余装饰。 但很难不注意到她。 脸上有明显的婴儿肥，脸型比前世圆润，下頜线没那么清晰。 五官还是那个底子，標誌性的大眼睛、高鼻樑、樱桃小嘴，臥蚕很明显。 不是那种浓妆艷抹的精致，而是一种乾净到通透的灵气。 眼睛很亮，笑起来嘴角微翘，带著股没被社会磨掉的天然少女感。 舞蹈生的底子，站姿跟普通人不一样，脊背挺直，脖颈修长，连歪头看热闹的动作都带著种轻盈。 李雪。 江澈一眼认出来了。 十年后的一线女演员李一桐，此刻还是北舞民间舞大四学生。 她显然是刚到的。 先找了前台，前台告诉她戴莹不在、江总在三楼看拍摄，让她去会客室等。 但这姑娘好奇心重，没去会客室，自己摸上来了。 此刻她正目不转睛盯著拍摄区，陈翔调度现场，演员走位排练，摄像机角度，灯光摆位，眼神里全是新鲜和好奇。 她显然看过《屌丝男士》，在心里做著对比。 这个“番茄六点半”和大鹏那个不太一样，没有明星客串，没有精致棚拍布景，就是一间普通办公室、几个普通人，但拍出来的东西好像更真实，更接地气。 江澈没急著过去。 他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前世看过李一桐的作品，《射鵰》的黄蓉、《媚者无疆》的晚媚、《剑王朝》的长孙浅雪，没有特別出圈的，確实有点“体寒”的味道。 “李雪。”江澈开口。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李雪嚇了一跳，像被抓了现行一样转过头。 然后看到了江澈。 一米八五，肩宽腰窄，黑色t恤加深色长裤，站在走廊光影交界处。 五官乾净立体，眉骨高挺，下頜线锋利，眼神沉稳又带著点让人看不透的深邃。 整个人有种很矛盾的气质，明明很年轻，那双眼睛却像看过很多东西。 不像视频网站老板，倒像哪个一线男演员。 李雪愣了下，一时忘了说话。 江澈又喊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 “啊……你就是江总？”她有点结巴，耳根不自觉地红了。 “对，江澈。”他笑了笑，伸出手，“欢迎来番茄tv，一路辛苦了。” 李雪赶紧握住，手心微微出汗。 “不辛苦不辛苦，飞机很快的……”她说完觉得自己这话有点傻，低头抿了抿嘴。 “戴莹出去办事了，估计一会儿回来。先去我办公室坐坐，跟你说项目的事。” “好。” 李雪拖著行李箱跟在后面，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的背影上。 背很直，步伐很稳，走路带风。 她赶紧把视线挪开，告诉自己別乱看。 办公室。 江澈给她倒了杯水，把《灵魂摆渡》的剧本推过去。 “我们即將开拍的第一部自製网剧，二十集，单元剧结构，灵异悬疑题材。你的角色叫王小亚，大学生，跳脱活泼，看著大大咧咧，实则勇敢仗义，內心细腻。” 李雪翻开剧本，一页页看。 江澈没催，靠在椅背上安静等著。 几分钟后，李雪抬起头，眼睛比刚才更亮了。 “这剧本写得真好。”她真心实意地说，“我以前看过一些网剧，大部分剧本很粗糙，但这个完全不一样。每个单元故事都有完整的情感落点，鬼不是重点，人才是重点。” 江澈挑了下眉。 这姑娘对故事內核的感知力，比他预想的还敏锐。 “你能看出这点，说明適合这个角色。” 江澈说了片酬：“整部剧二十集，一万六。” 一万六。 放在任何一个有点名气的演员面前，这个数字都是侮辱。 但李雪没有任何犹豫。 她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北舞民间舞系毕业，不是表演科班，没演过任何正式作品，连经纪人都没有。 別说番茄tv，路边剧组招群演都不一定看得上她的履歷。 江澈这边虽然给得少，但给的是女主角。 二十集网剧的女主角。 对一个零经验的素人来说，这个机会比一万六值钱一百倍。 “可以，我没问题。”李雪乾脆地点头。 然后她歪了歪头看著江澈：“不过……江总，你不用让我试一下戏吗？就这么直接定了？” 江澈一愣，笑了。 確实，光顾著说项目，把试戏这环节忘了。 虽然心里早就確定李雪是王小亚的不二人选，但流程还是要走，至少让戴莹和其他人也看看。 “你说得对，那就试一场。” 他站起来，从桌上拿起剧本翻到第一集，王小亚第一次走进444號便利店，遇到夏冬青的那场戏。 “我演夏冬青，你演王小亚。”他把剧本递给她，“不用完全背词，大概意思对就行。重点是感觉。” 李雪接过剧本，快速扫了一遍台词，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就开始。” “好。” 她退后两步，闭了下眼。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人气场变了。刚才那个有点靦腆、说话会脸红的北舞女孩消失了。站在那里的，是一个风风火火、大大咧咧、闯进便利店就像闯进自己家的女大学生。 “哎，老板！有方便麵吗？泡麵那种！要辣的！” 声音一下子亮起来，带著横衝直撞的鲜活劲儿，语气里有调侃有张扬，还有那么点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小傲气。 江澈眼神微微一动。他顺势入了戏，靠在办公桌边，模擬站在收银台后面的姿態，微微低头，肩膀鬆懈，整个人散发著疏离和冷淡。 “货架第三排。” 声音很轻，不带任何情绪。 李雪假装在货架间翻找，嘴里嘀咕：“怎么都是过期的啊……你这便利店也太离谱了，这能吃吗？”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瞄了江澈一眼，眼神里带著好奇和试探，不是李雪在看江澈，是王小亚在打量夏冬青。 就这一个眼神，江澈心里有数了。 这姑娘是有天赋的。 不是学院派训练出来的標准化表演，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灵气，她能瞬间把自己的性格底色融入角色，让角色活起来。 前世她刚出道就能把黄蓉演得入木三分，靠的就是这个。 第10章 毛台试镜 “可以了。”江澈收了戏，看著她。 李雪还沉浸在角色里，回过神来有些忐忑：“怎么样？是不是不太行？我其实不太会演戏……” “谁说你不会演戏？”江澈打断她，语气篤定，“王小亚这个角色，就是你的了。” 李雪愣住。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感谢的话，最后只憋出一个字：“哦。”然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这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陈翔推门进来，脸上压不住兴奋：“江总！全平台发完了！《应聘》那条，四十个平台全部上线！” “数据怎么样？”江澈问。 “上线不到一小时，优酷播放量破两万，评论区全是好评！土豆那边也一万多了！微博转了三百多条。”陈翔说著声音都在抖。 他拍了两三年段子，从来没有这种反馈。 以前发土豆上的视频，一周几千播放量就算不错了。 现在一小时，单平台两万。 “评论说什么？” 陈翔掏出手机翻了几条念出来。 “笑死我了哈哈哈，抬槓面试官绝了。” “这个比屌丝男士接地气多了，感觉就是我身边的事。” “售后部正缺你这种人才，我怀疑编剧偷看了我的面试经歷。” “这是哪个团队做的？水平很高啊，关注了。” 还有人在问番茄tv是什么，说要去看看有没有更多內容。 江澈点头，表情没什么波动。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第一步迈出去了。接下来保持节奏，日更，雷打不动。六点半准时上新，不断档。” “明白！”陈翔用力点头，“团队今天已经开始排下一周的拍摄计划了，素材够更新半个月的。” “好，去忙吧。” 陈翔转身快步走出去，走路都带风。 办公室安静下来。 李雪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家公司和她想像的不太一样，说不上哪里不同，但就是充满了一种劲头。 从走廊里导戏的陈翔，到拍摄区里笑著排练的演员，再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沉稳得不像话的老板，每个人都在往前冲，每个人眼里都有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从来没在任何地方见过这种状態。 “发什么呆呢？”江澈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李雪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公司挺有活力的。” “嗯，因为大家都在拼命。”江澈说得很隨意，“你以后也一样。” 楼梯口传来急促脚步声，戴莹出现在门口，脸上带著赶路后的红晕。 “江总，我回来了！抱歉，刚才去谈场地了。” 她看到李雪，眼睛一亮，“李雪！你到了！路上顺利吗？” “戴姐！挺顺利的。”李雪笑著打招呼。 “太好了，来，我带你去签合同，顺便介绍剧组情况，明天正式开拍，时间很紧……” 戴莹拉著李雪往外走，边走边絮叨各种安排。 李雪被拉出门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 江澈已经重新坐回电脑前，低著头改分镜，侧脸被屏幕光映得稜角分明。 她赶紧收回视线，跟著戴莹走了。 ... 毛台的试镜安排在李雪签完合同的当天下午。 江澈让人把三楼那间空办公室收拾出来，窗帘拉上，只留一盏檯灯，模擬便利店深夜的光。 邰光远站在门口，手里攥著剧本，掌心全是汗。 他穿著江澈临时借他的黑色皮衣，江澈自己的，肩宽刚好。 里面套了件灰色旧t恤，下面配黑色工装裤和马丁靴。 造型师花了二十分钟给他画了个淡烟燻妆，眼尾往外拉了一点，戴上灰色美瞳之后，整个人气质变了，少了憨厚，多了几分说不清的邪气。 头髮用髮蜡往后梳，露出额头和眉骨。 应宝林从旁边经过，多看了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光远？” 邰光远转过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应老师，您觉得怎么样？” 应宝林上下打量了一圈，点点头：“像个人物了。” 陈翔在旁边看著，心里有底了。 一米八二的个子，硬朗的骨架，配上那件皮衣和烟燻妆，往那一站就有股亦正亦邪的劲儿。 关键看演技。 江澈从办公室出来，扫了邰光远一眼，没什么表情。 “进来吧。” 试镜的段落是赵吏出场后的第一段台词戏，靠在便利店货架上，打量夏冬青，嘴角噙著笑。 “小子，你能看见我？” 就这一句，六个字。 要传达的东西不少：好奇、审视、玩世不恭，还有一点藏在骨子里的善意。 邰光远站定，闭眼，调整呼吸。 睁开。 “小子，你能看见我？” 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微微上挑，带著懒洋洋的腔调。 眼神是对的，那种看了太多人间疾苦之后的无所谓。 但嘴角的弧度不太对，笑得有点刻意，像在努力“演帅”。 整体能看出功底，也看得出他对角色的理解。 但不够鬆弛，绷著。 江澈没说话，让他又演了两遍。 第二遍好一些，第三遍最好，但离他心里的赵吏还差一点。 “行了。” 邰光远站在那儿，额头冒汗，眼神忐忑。 不是演不了，是还没找准那个点。 但这不算是大问题。 邰光远底子在，十几年话剧舞台经验，对角色的理解、对身体的控制力都是一流的。 演不到位，不是能力不够，是太紧张了，太想表现好，反而把自己捆住了。 这种问题，一个好导演能解决。 “毛台，”江澈开口，语气隨意，“你觉得赵吏是什么样的人？” 邰光远想了想：“阴间的公务员，负责接引亡魂。活了几千年，看淡了生死，表面玩世不恭，內心其实挺孤独的。” “分析得不错。但你演的时候，在想什么？” 邰光远老实说：“想著怎么把那股痞帅的劲儿演出来。” “问题就在这儿。”江澈靠在桌边，“你在『演帅』，不是在『活著』。赵吏不觉得自己帅，他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他。他就是个干了几千年重复工作的老油条，早麻木了。” 他顿了顿：“你在话剧院演了十几年，同一齣戏演到闭著眼都不会错，什么感觉？累，无聊，一眼望到头。但你又离不开，因为这就是你的命。赵吏就这状態。不是耍帅，是真的无所谓了。” 邰光远愣住了。 这个比喻太准了。 他在云南话剧院最辉煌的时候一年演两百场，同一齣戏演到想吐，那种麻木他太熟了。 “记住这感觉，”江澈拍拍他肩膀，“別演了。开拍的时候，就做你自己。” 邰光远重重点头。 第11章 开机 江澈转身出去，心里有了定论。 能用。 不是最完美的赵吏，但绝对是性价比最高的。 省下来的四十八万，够拍半部剧了。 回到办公室，他在白板上“赵吏”后面写下了邰光远的名字。 铁三角全部確定。 明天，开机。 2013年3月5日，魔都东四环外，惠民便利店。 晚上九点半，月亮掛在天上，像枚锈斑斑的铜扣。 便利店老板走了，钥匙留给了戴莹。 白天清货结束，店里恢復了“444號便利店”的样子，货架上摆满赞助商品，门口掛著新招牌，收银台后面是重新刷过的灰白墙壁。 灯管没换。 江澈特意交代的。 二十多个人挤在便利店门口的空地上。 番茄tv全体员工，除了留守公司的六个，全来了。 加上陈翔团队六个人，摄影两个，灯光助理三个，总共三十出头。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没有媒体，连条横幅都没有。 江澈站在人群前面，举著一瓶农夫山泉。 “简单说三句。第一，不加班到后半夜，儘量。” 底下有人笑了。 “第二，不拖欠工资，加班会有补贴。” 笑声停了。 “第三，这部剧会让所有人记住我们番茄tv的名字。” 他拧开瓶盖，往地上倒了一小口。 “开机。” 没有掌声欢呼，但三十多双眼睛都亮了。 戴莹在旁边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后来这张照片被她裱起来掛在番茄tv总部墙上，標註“一切开始的地方”。 那是后话。 所有人各就各位。 第一场戏，第一集开场：夏冬青第一天到444號便利店上夜班，推门进去。 镜头从身后跟入，扫过空荡荡的货架和闪烁的灯管，落在收银台上，台面蒙著一层薄灰。 这个镜头定调。 整部剧的氛围，视觉风格，全在这一个镜头里。 摄影师老周是番茄tv之前合作的人，拍过商业短片和產品gg，技术没问题，但没拍过剧。 他按拍短视频的习惯，机位架得很近，对准江澈的脸，准备推大特写。 “停。”江澈还没走到门口就喊了。 他走到摄像机后面，看了一眼取景器，皱了皱眉。 “老周，这个不行。” 老周愣了一下。 江澈没批评，蹲下来开始调三脚架高度。 “拍悬疑剧，镜头要留呼吸感。大特写把悬念拍死了，观眾什么都看清了，就没想像空间了。用中景，带一点环境。人在画面三分之一处，剩下的留给空间，留给阴影。” 他把机位退后两米，焦距从50调到35，高度从平视降到微微仰拍。 然后看向灯光助理：“这边的灯关掉一半。” “关一半？”灯光助理犹豫了，“那画面会很暗。” “就是要暗。”江澈指著便利店深处那排货架，“只留收银台上方那盏灯和门口路灯的光。其他全关。阴影里才有鬼。” 灯光助理照做。 画面瞬间暗下来。 便利店深处的货架沉入黑暗，只有收银台附近一小团暖黄色的光。 门口路灯的光从外面透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人推门进来时，影子会先於人出现。 江澈重新走到门口，站好。 “开始。” 他推开门走进去。 镜头从身后缓缓跟入，像一个隱形的第三者在窥视。 画面里，瘦削的年轻人走进空旷的便利店，四周昏暗安静，头顶灯管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脚步声在空间里迴荡，格外清晰。 他走向收银台，手指轻轻划过台面的灰尘，抬头环顾，货架深处的黑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过。” 回放。 所有人围过来看。 画面一出来，全都安静了。 同样的便利店，同样的设备，同样的演员。 老周拍的是“一个人走进便利店”，江澈调整过后是“一个人走进了一个不属於人间的地方”。 那种阴森森的寒意，隔著小小的监视器屏幕都能感觉到。 只是调了机位，焦距和灯光，没有任何特效。 老周盯著回放，嘴巴张开又合上，半天说不出话。 他拍了五六年视频，头一回知道同样的东西换个角度换个光线，能拍出完全不同的世界。 陈翔站在后面，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是科班出身，学过导演理论，但理论是理论。 江澈刚才那几句话，每一句都准到骨头里。 “留呼吸感”“人在三分之一处”“阴影里才有鬼” 这不是课本上的东西，是拍过无数部戏之后才能有的经验。 他才二十三岁，哪来的这些经验？ 陈翔想不通，也不敢问。 他只知道，跟著这个人能学到东西。 江澈没沉浸在眾人的惊嘆里。 他看了一眼时间，十点零七分。 便利店拍摄窗口只有晚十点到早六点，八个小时。 今晚计划拍完第一集便利店全部戏份，十二场。 平均每场四十分钟，不能磨蹭。 “下一场，所有人就位。” 拍摄迅速进入正轨。 江澈的现场调度让所有人开了眼。 他像一台精密机器，脑子里装著每一场戏的分镜，灯光参数，演员走位，剪辑点。 隨身带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分镜草图和数据，但大部分时候他根本不看，张口就能报出下一个镜头的焦距，角度和时长。 所有人都以为他做了极其详尽的准备。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画面烂熟於心，是因为上辈子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他採用多机位同拍，一台主机拍全景，一台副机拍特写，一台抓反应镜头。 三台机器同时转，一次表演剪出三四个镜头，效率翻了三倍。 行业平均一集网剧拍十天到半个月，他的目標是三天一集。 他还把所有便利店戏份按场景和灯光条件重新分组排序，不是按剧情顺序拍。 同一灯光条件下的镜头集中拍完，减少灯光组反覆调整的时间；同一机位角度的镜头集中拍完，减少移动和重新对焦的时间。 这种调度方式在2013年的网剧行业里闻所未闻。 那个年代大部分网剧剧组还是按剧本顺序一场一场拍，一条一条过，效率低得嚇人。 江澈用的是十年后才被普遍採用的工业化流程。 第12章 入戏 第一个通宵，他们拍完了十二场戏，比计划多了两场。 凌晨三点收工，所有人都累得站不稳，但脸上全是亢奋。 从没经歷过这么高效的拍摄，也从没见过一个导演能把现场控制得这么精確。 第二天晚上，赵吏出场。 第一集后半段，夜里，一辆黑色大吉普停在便利店门口，车门打开，穿著黑色皮衣的男人走下来，叼著一根没点著的烟，懒洋洋地扫了一眼招牌。 车是戴莹去租的一辆的二手大吉普，砍价半天，价格不是很快，就租半天，这半天就得把车的镜头全部排位。 邰光远坐在车里，深呼吸。 黑色皮衣，烟燻妆，灰色美瞳，利落背头。 外形上已经是赵吏了。 但他的手在抖。 不是冷，是紧张。 试镜那天表现不够好，他心里有个结。 “action。” 车门打开。 邰光远迈出一条腿，站稳，抬头，然后卡壳了。 江澈说的是“懒洋洋地扫一眼便利店”，但他的眼神全是紧绷，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cut。”江澈语气平静，“再来一条。” 第二条，刻意放鬆了，矫枉过正，软了，没气场。 第三条好了一点，但眼神飘忽。 第四条走位没问题了，表情还是僵。 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 连续ng了八条。 邰光远额头上全是汗，妆都快花了。 周围开始有人交头接耳“果然是拍段子的，演不了正剧吧”“江总这次是不是看走眼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每个字都像针扎在耳朵里。 第八条ng后，邰光远自己走到一边，蹲在便利店侧面墙根下，点了一根烟，手还在抖。 陈翔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光远，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邰光远吸了口烟，声音很低：“翔子，我是不是不行？要不让江总换人吧，別因为我耽误整个剧组。”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烟抽完了没？” 邰光远抬头，江澈站在面前，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 “喝口水，歇一会儿。” 邰光远接过水瓶。 江澈在他旁边靠墙站著，也不急，等他烟抽完了才开口。 “紧张？” “嗯。” “紧张什么？” 邰光远想了想，老实说：“怕演不好，怕给您丟人，怕那些人说得对——我就是个拍段子的，演不了正剧。” 江澈笑了一下：“你知道赵吏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吗？” “痞？帅？” “不是。” 江澈看著远处暗沉的天际线，“是他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他。活了几千年，什么评价没听过？讚美和詆毁对他来说就像风吹过耳朵，听见了，但不放心上。你现在紧张，是因为你太在乎。在乎旁边人的目光，在乎我的评价，在乎自己够不够好。” 他转头看向邰光远：“但赵吏不在乎这些。他唯一在乎的，是接引的亡魂能不能放下执念，走得安心。除此之外，什么都无所谓。” 邰光远听著，指间的烟燃到尽头烫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掐灭。 江澈继续说：“你在话剧院演了十几年，同一齣戏演到闭著眼都不出错。有时候演完一整场，观眾鼓掌，你站在台上谢幕，心里想的是什么？” 邰光远愣了一下：“想的是……今天晚上吃什么。” “对。”江澈笑了，“就是这种感觉。干一件事干了几千年，早没激情了，也没紧张了，只剩肌肉记忆。別人觉得你酷、觉得你帅、觉得你冷漠，其实你只是累了，懒得解释了。这就是赵吏。你不用去『演』他。 你把自己在话剧院最疲惫最无所谓那个状態拿出来就行。 走路不用抬头挺胸，微微驼一点，手插兜里。 眼神不用聚焦，懒洋洋扫一下就收回来，好像什么都不值得多看一眼。 记住，赵吏不知道自己帅。 他甚至不在乎。 他只想快点把活干完，回去睡觉。” 邰光远站起来，闭上眼睛。 不去想镜头，不去想旁边的人，不去想自己在拍网剧。 他想的是话剧院。 2008年冬天，他在云南话剧院演了第三百场《茶馆》。 散场后所有人去吃宵夜庆祝，他一个人坐在后台化妆间，对著镜子发呆。 那时候在想什么？什么都没想。 就是累了，麻了，无所谓了。 这就是赵吏的状態。 “我再来一条。”他睁开眼睛，声音平静了很多。 江澈点点头：“去吧。” 邰光远走回大吉普旁边，场务给他补了妆。 他坐回车里关上门。 外面三十多双眼睛注视著那辆黑色吉普车，窃窃私语停了。 “action。” 车门打开。 一只穿马丁靴的脚先踩上地面，然后整个人从车里出来。 没有刻意的帅气，甚至有点慢，不是故意慢，是那种“又要上班了真烦”的慢。 他站直了身子，但肩膀微微耷拉著，脊背不完全挺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手自然插在皮衣口袋里，没点著的烟叼在嘴角，微微下垂。 然后他抬眼，看了一眼便利店招牌。 就一眼。 不是审视，不是打量，是那种每天路过同一家店抬头瞄一眼又收回来的隨意，像看了一万遍。 但在那个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好像他看到的不是一块招牌，而是一整条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时间线。 几千年的时间线。 全场安静了。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那一瞬间，站在便利店门口的不是邰光远，不是毛台，不是云南话剧院的国家二级演员。 就是赵吏。 一个活了几千年、看透了一切、什么都不在乎的阴间鬼差。 “cut。”江澈的声音打破寂静。 但没人动，所有人还沉浸在刚才那个镜头里。 直到江澈说了第二句：“过了。” 回放的时候，戴莹第一个反应过来：“这就是赵吏！这就是赵吏啊！” 陈翔重重拍了一下大腿，整张脸都在放光。 老周盯著监视器，嘴巴合不拢：“臥槽，这是同一个人？”之前窃窃私语的那几个人全闭了嘴，看邰光远的眼神彻底变了。 邰光远自己也愣了。 他站在原地回味刚才那几十秒，没有用力，没有紧张，什么都没“演”，只是放鬆下来把最疲惫无所谓的状態拿了出来。 就这么简单，效果比前八条加起来都好。 他转头看向江澈，江澈正靠在墙上双手环胸，嘴角有一丝很淡的笑，好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邰光远深深鞠了一躬：“江总，谢谢您。” 赵吏立住了，后面的戏就顺了。 第13章 拍摄 第三天晚上，铁三角第一次同框，夏冬青在便利店上夜班，王小亚跑来买东西，赵吏靠在货架旁边看热闹。 三个人的第一场对手戏。 江澈既要演又要导，一边沉浸在夏冬青角色里，一边用余光观察李雪和邰光远的状態，隨时准备在镜头外给调整信號。 导演兼主演，两种状態完全矛盾，能同时做到的人凤毛麟角。 但他做到了。 他坐在收银台后面，低头翻一本书，表情淡漠，夏冬青的日常，內向，敏感，带一点疏离。 李雪风风火火推门进来。 “老板！有泡麵吗？辣的！” 声音清亮得像石子投进死水，整个便利店的氛围都被她带活了。 江澈抬了一下眼皮：“第三排。” 李雪噠噠噠跑过去翻找，嘴里碎碎念：“怎么都是鸡汤麵的，我要辣的，辣的……” 然后她看到了靠在货架边的邰光远。 邰光远手插口袋叼著烟，眼神懒洋洋落在她身上，不是看人，更像条件反射的扫视，像猫看到一只飞进窗户的蛾子。 李雪愣了一下，本能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是谁啊？嚇死人了……” 邰光远嘴角微微上翘，没回答，自顾自转身走了。 皮衣下摆在转身时轻轻扬起，像个不屑於解释任何事的幽灵。 “cut！完美！”一条过。 三个人的化学反应好得超出江澈预期。 夏冬青的冷淡，王小亚的鲜活，赵吏的疏离，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撞在一起，產生了奇妙的张力。 尤其是李雪，看到邰光远时那个本能后退不是演的，是真被嚇了一下。 邰光远化完妆之后那股阴鷙气质太真实了，李雪第一次正式拍戏，对手一个眼神过来，她的反应全是本能的。 而本能的反应，恰恰是最好的表演。 江澈没点破，有些东西不用说透，保持演员那份“不自知”反而更有灵气。 之后的拍摄进入高速运转。 江澈定下严格节奏，白天陈翔团队拍《番茄六点半》，晚上全员转战《灵魂摆渡》，两条线並行互不干扰。 便利店戏份集中在前面拍完，然后转场拍其他场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病房走廊，职业技术学院教学楼，郊区荒地国道，全部免费场地，全部夜间拍摄。 每晚十点开机，凌晨四五点收工。 累。 所有人都累得像狗。 但没人抱怨。 每天收工时回看当天素材，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个东西是好的，是真的好的。 那种即便没有大明星，没有大投入，没有精致布景华丽特效，光靠故事和表演就能打动人的好。 技术部小伙子们从第一天只会修电脑，到第十天能熟练操作灯光设备和摄像机辅助。 运营部姑娘从连场记板都不会打，到能精確记录每个镜头参数和ng原因。 行政部老刘从被安排看发电机心里不痛快，到主动预判哪些场景需要备用电源。 江澈开机那天说的话兑现了，走了几个不愿意的，留下来的人再也没抱怨过。 他们看到了希望。 这部剧，真能成。 ... 第十天，凌晨三点，便利店。 最后一场便利店的戏拍完。 收工时老灯管又闪了。 滋，滋滋，一明一暗，像鬼眨眼。 第一天拍第一个镜头时这根灯管就闪过一次。 当时戴莹急著找人修，江澈拦住她：“別修，这效果比我们刻意做的好一百倍。” 他当场把这个真实故障加进了开场镜头。 后来剪辑时，这个镜头被放在第一集片头，空旷的便利店，一根灯管忽明忽暗，发出不详的电流声。 观眾后来评论说：“这个镜头嚇死我了，灵异感拉满。” 没人知道那不是特效，是一根真坏了的灯管。 穷有穷的好处，老天爷都在帮忙。 十二天，前四集全部拍摄素材完成，还带著多拍了很多后面的素材。 转入后期。 后期和拍摄同步。 江澈用“边拍边剪”模式，每天夜里拍的素材，第二天上午就交给剪辑组粗剪。 剪辑组是三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番茄tv实习的，之前只会用简单软体剪宣传片，没碰过剧。 江澈花了一个下午手把手教他们怎么剪悬疑剧。 “前三分钟必须抓住观眾。” 他坐在剪辑台前，手指点著时间线，“第一个镜头给环境，五秒內让观眾知道『这不是一个正常地方』。第三十秒前必须出现第一个悬念点，可以是一个声音，一个影子，一个不对劲的细节。 每七分钟一个小高潮，用镜头节奏控制观眾心跳，安静，安静，安静，突然加速，砰，然后又慢下来，像潮水一浪一浪推。结尾一定要留鉤子，不能让观眾看完就满足了，要让他们心里痒，想看下一集。” 三个实习生听得如痴如醉，笔记记了满满三页。 他们不知道，江澈说的这些是他上辈子看了无数遍原版《灵魂摆渡》成片后逆推出来的剪辑逻辑。 原版的节奏烂熟於心，哪里慢，哪里快，哪里给特写，哪里留空白，全在脑子里。 照著剪就行。 特效组同步工作。 三个大学生，一台组装电脑，五万总预算。 江澈给他们定了三条原则：只做两个核心特效，灵魂透明和时间静止，其他不做；特效融入场景不跳戏，寧可简单別夸张；能用实拍解决的不上后期。 灵魂透明效果不用复杂粒子系统，同一镜头拍两遍，一遍有人一遍没人，后期调透明度叠上去就行，简单自然。 鬼影效果用风扇吹半透明纱布，暗处打微弱蓝光，拍下来加一层高斯模糊，三十秒一个镜头，成本为零。 恐怖氛围营造九成靠灯光和音效，一成靠剪辑节奏，不需要特效。 江澈亲自抓音效。 用手机录各种声音，风吹过空旷走廊的回声，老旧灯管电流滋滋声，木地板吱呀声，远处若有若无的钟声，然后用免费软体处理，变速混响叠加，做成各种让人汗毛竖起的音效。 配乐从免费版权音乐库里挑，阴鬱钢琴曲，空灵电子乐，低沉大提琴独奏。 第14章 试看 主题曲定了石进的《夜的钢琴曲五》，一首在网上有知名度但没大火的钢琴独奏，授权费五千块。 便宜，和整部剧气质完美契合。 上辈子这首曲子因为《灵魂摆渡》火遍全网，石进从小眾独立音乐人变成千万粉丝的钢琴家。 这辈子，同样的事会再次发生。 第一集成片配上音效配乐后，江澈自己先看了一遍。 画面暗下来，灯管闪烁，钢琴声起。 便利店空无一人，只有收银台上一小团暖光。 夏冬青推门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空间里迴荡，货架深处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江澈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 对了，就是这个味儿。 ... 当前四集成片全部完成。 江澈把全体员工召集到二楼小会议室。 三十多人挤得满满当当，坐椅子的，坐桌子的，靠墙站著的。 投影幕布拉下，电脑连好线，所有人交头接耳，好奇又兴奋。 大部分人参与了拍摄，搬过设备，打过灯，做过道具，当过场务，但没人看过完整成片，只知道每晚拍得很辛苦，不知道最终效果到底怎样。 江澈站在角落，只说了一个字：“放。” 灯关了，投影亮了。 第一集。 《夜的钢琴曲五》的旋律在黑暗中响起，简单干净的钢琴独奏，像深夜无人街道上的一声嘆息。 画面：空旷的街道，路灯昏黄，年轻人拎著塑胶袋低头走向一家亮著灯的便利店。 他推开门，灯管闪烁，滋，滋滋，一明一暗。 便利店深处的黑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会议室瞬间安静。 三十多人鸦雀无声，全被画面拽了进去。 明明知道就是那家快倒闭的惠民便利店，明明知道货架上的东西是赞助商免费送的，明明知道那根灯管是真坏了不是特效，但看到成片那一刻，所有“知道”都不重要了。 屏幕上是另一个世界，真实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灵异世界。 四集看完，会议室沉默了整整半分钟。 然后掌声爆发，雷鸣一般。 有人手都鼓红了，有人站起来，有人使劲跺脚。 財务总监刘斌第一个站起来，眼眶红了：“江总！我错了！” 他声音很大，“我之前一直在想，这公司是不是撑不下去了，每天看帐上数字往下掉，觉得迟早要完。但是——” 他指著投影幕布，声音发抖，“这个东西做出来了，我信了，这部剧一定会火。” 戴莹站在角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见过很多作品，但很少有一部能在第一次看成片时就给她这种確信，这东西能成，不是“也许能成”，是“一定能成”。 陈翔坐在前排，双手紧攥，看著屏幕上妹大爷在第三集里那段对著亡妻照片独白的戏。 拍的时候现场所有人都哭了，现在配上音乐和剪辑，效果比现场还好十倍。 他转头看应宝林，老爷子坐在角落，表情平静，眼角有泪光。 国家一级演员，演了一辈子话剧，从没在银幕上留下过代表作品。 现在，终於有了。 邰光远坐在旁边，一动不动盯著屏幕上的自己。 赵吏出场镜头——车门打开，一只脚踩上地面，整个人出来，抬眼扫一眼便利店。 他几乎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那种沧桑疏离玩世不恭的气质，自然得不像演的。 他想起江澈在便利店侧墙下说的话“你不用演他，把自己最疲惫最无所谓那个状態拿出来就行。”就这么简单，改变了一切。 李雪坐在最边上，膝盖上放著剧本。 屏幕上的王小亚风风火火推门进便利店，大大咧咧翻泡麵，猛然看到角落里的赵吏嚇得后退半步。 那个后退，是她真被嚇到了。 当时她不知道那也能用，现在看成片才发现那个真实反应比任何设计好的表演都生动。 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最后排的江澈，灯光暗著看不清表情，只看到修长的身影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胸前，很安静很篤定，像看著自己布下的棋局一步步走向预期结果。 这个男人好自信，好厉害，好特別。 掌声持续了很久。 直到江澈站起来。 “好了。”他走到前面，面对所有人，“三天后，3月21號晚上八点，《灵魂摆渡》前四集和《番茄六点半》在番茄tv同时上线。这一战，只能贏不能输。” 他扫过每一张脸，“贏了，我们就是行业的搅局者。输了，一起捲铺盖走人。有没有信心？” 三十多人齐声回答：“有！”声音不整齐，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江澈点点头，没多说什么煽情的话。 散会。 人群散去，没一个人走向电梯，所有人自动回到工位，开始准备上线前的最后工作。 技术部检查伺服器承载，运营部准备全渠道推广素材和文案，陈翔团队抓紧拍备用《番茄六点半》內容，戴莹整理所有合作平台帐號和分发流程。 没人催，没人盯，所有人自愿的。 ... 其实早在开拍之前那天，江澈就定好了宣传方案。 3月5號的时候，江澈就把戴莹和运营部的王浩叫进办公室。 “宣发预算多少？” 王浩苦笑：“江总，您比我清楚。钱全砸製作里了，宣发——零。” “零就零。”江澈坐下，翻开抽屉里的笔记本，“不用钱。就你们俩，加运营部四个会写东西的。” 戴莹和王浩对视一眼。 “不花钱怎么做？”戴莹问。 “天涯论坛莲蓬鬼话板块和百度贴吧。” 王浩愣了：“发帖？” “不是发帖。” 江澈抬头，“是讲故事。” 他花半小时讲完了整套方案。 戴莹和王浩听完，半天没说话。 “你怎么想出来的？”戴莹忍不住问。 江澈靠回椅背：“做內容的，最懂看內容的人。” 他没法说实话。 前世在影视圈混了十几年，他太清楚：真正能爆的宣发从来不是砸钱买热搜，是找对核心用户，说他们想听的话，吸引他们进来看你这个故事，比外面花成千上万打gg更加实在。 第15章 宣传 2013年的中文网际网路，灵异爱好者就扎堆这两个地方。 莲蓬鬼话日活很高，《鬼吹灯》《盗墓笔记》都是从这儿火的。 这儿的人不信安利，只信“真实经歷”。 百度十几个灵异类贴吧加起来日活五百万，用户更年轻，爱截图、爱短评、爱一句话种草。 现在所有国產恐怖片的死穴，就是没有真鬼。 院线片结尾永远是“主角精神病”或者“一场梦”，审查把灵异元素砍得一乾二净。 观眾被坑了整整十年，渴盼一部“真有鬼”的作品，渴到了极点。 《灵魂摆渡》刚好踩中了这个点。 网剧不走院线审查，只要不血腥，鬼可以真真切切存在。 这是江澈手里最大的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张牌直接甩到目標用户脸上。 “核心口號就一句。”江澈在本子上画了个圈， “国內终於有真鬼的剧了。不是做梦，不是精神病。” 戴莹默念一遍，眼睛一下亮了。 当天晚上，拍摄和宣传同步启动。 六个人分两组：王浩带两个守天涯，戴莹带两个盯贴吧。江澈写好了天涯主帖的底稿，连每天发什么、几点发、马甲怎么配合，都写进了执行手册。 3月6日，深夜11点47分。 天涯莲蓬鬼话，一个新帖子冒了出来。 標题：《我在444號便利店上夜班的那些事（真实经歷，胆小勿入）》 发帖id：夜班便利店员。发过几条普通回復，看著就是个潜水的普通人。 主帖內容：【大家好，我是一个便利店夜班店员。 坐標东四环外，一家叫444號的便利店，每天晚上10点到早上6点。 本来以为夜班就是看看店、玩玩手机，没什么大不了。 直到上周，我遇到一件怪事。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但我发誓，以下全部真实。 那天凌晨两点多，店里没客人，我坐在收银台后面刷手机。 头顶的灯管突然闪了一下，滋，滋，滋。 这灯管坏了很久，老板懒得换，时不时就闪，我习惯了，没当回事。 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小猫叫。 “叔叔，我要一瓶牛奶。”.........】 前半小时，只有安排好的马甲零星回帖。 第四十二分钟，第一个真实用户出现：“臥槽！444號？这数字也太邪了！楼主赶紧辞职啊！” 接著有人接：“我也干过便利店夜班，灯管滋滋闪那个感觉，想想就后背发凉。” 一小时后，回復破200，点击1.7万。 王浩兴奋地给江澈发微信，江澈只回了两个字：“別急。” 他知道，真正的爆发的时候还没到。 3月9日深夜，帖子更新第二篇，写殉职警察小龙的故事。 小龙牺牲在发工资前一天，灵魂不肯走，就为了兑现带爸爸去北海公园钓鱼的承诺。 鬼差赵吏没硬带他走，让他在梦里陪爸爸钓了一下午鱼。 这一篇发出去，帖子直接爆了。 它戳的不是恐怖，是人心。莲蓬鬼话的用户看鬼，其实看的是鬼背后的人。 当天晚上回復破2000，点击20万。 最高赞评论：“我爸也是警察。看完哭了半小时。不管是真的还是写的，我都给你跪了。” 点讚3700。下面几百人跟著分享自己失去亲人的经歷。 王浩盯著后台，手都抖了。 做了三年运营，头回见一个帖子有这传播力，而且一分钱没花。 3月18日深夜，第三篇更新，写女孩为美貌出卖灵魂的故事，走人性讽刺路线。 点击破58万，回復破5000。 已经有人开始怀疑：“楼主写得也太有画面感了吧？確定不是小说？” 3月21日，上线日。 上午十点，距上线还有十小时，帖子更新第四篇，《鬼上床》的故事。 女人发现深爱的丈夫已经死了一个月，可灵魂一直陪在她身边，每天给她做早饭，晚上等她回家。 直到赵吏来接他，丈夫最后只说了一句：“以后要好好吃早饭。” 结尾断在最催泪的地方，加了一行： “好了，写到这里。对不起大家，我要坦白一件事。” 追更的人瞬间炸了。 半小时回復涨了一千多条，点击破87万，帖子被版主加精，掛在了首页。 下午六点，距上线两小时。 “夜班便利店员”更新了最后一层。 【坦白】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 以上都不是我的真实经歷。 444號便利店、夏冬青、赵吏、小龙、青青，全是假的。 这是一部国產网剧，叫《灵魂摆渡》，今晚八点在番茄tv独家上线，前四集免费。 我看完太震撼了，才用第一人称写出来分享。 给被我骗了的所有人道歉。 但我不后悔。 因为它是我等了十年的东西，一部真的有鬼的国產剧。不是做梦，不是精神病，没有强行正能量。 我不是托，不是水军。 不好看，你们回来骂我，我等著。】 揭秘的瞬间，评论区彻底炸了。 有愤怒，有骂骗子的。 也有最高赞：“臥了个槽！居然是剧？我说怎么跟电影似的！但我一点不生气！眼泪都流了，今晚八点必看！”点讚4200。 第二高赞：“4a干五年，没见过比这牛的宣发。零成本纯靠內容，四天87万点击，教科书级別的。” 满屏都是“已下载番茄tv”“今晚八点见”。 两小时內，帖子点击从87万飆到127万。 这还只是天涯。 贴吧那边，戴莹带两个人，在十二个灵异类贴吧同步发鉤子帖。 不刷屏，不发硬广，全是真实用户的语气。 鬼吧：“警告！晚上千万別一个人看这部剧！我现在不敢去便利店了！”配两张截图，加一句：“番茄tv搜灵魂摆渡，免费。不好看回来打我。” 灵异吧：“有没有人发现，国產终於出了一部真有鬼的剧？看了十年精神病结尾，这次居然是真的。80万拍的，没明星没特效，但比所有院线恐怖片都嚇人，还能把你看哭。” 恐怖吧：“盘点《灵魂摆渡》你没注意到的5个灵异细节。” 一半是真彩蛋，一半是引导二刷的解读。 真实用户一进场，马甲就悄悄退场，帖子开始自然发酵。 三天，十二个帖子累计23万点击，回復超8000条。 最后一环是qq群。 两个实习生加了八十多个灵异群，不发gg，只隨口说一句：“最近发现一部国產网剧，叫灵魂摆渡，番茄tv的，真的有鬼，有人看了吗？” 发两张截图。 有人问就回一句“免费的，前四集一起更，我看完第四集哭了一晚上”，然后就闭嘴。 说多了像gg，说一句才像分享。 八十多个群，每个群几百人，一传十，十传百，病毒式裂变。 第16章 伺服器崩溃就是最好的宣传 2013年3月21日，晚七点四十五。 番茄tv三楼办公室。 技术部六个人盯著后台，在线人数1.2万，和平时晚高峰没两样。 运营部几个姑娘围在桌边刷微博贴吧，等著收上线反馈。 陈翔团队缩在角落。 应宝林端著茶杯，邰光远不停抖腿，何闰刚抱著胳膊看天花板。 李雪蜷在转椅里，手心全是汗，这是她第一次演戏，再过十五分钟，全国观眾都能看见她。 戴莹站在技术部旁边，手里的笔帽早被咬得稀烂。 財务总监刘斌靠在墙上，眉头皱著。 看片会他確实被震住了，但一个快破產的小平台，没宣发没明星，想靠一部80万的网剧翻身？ 他不信，可又盼著自己错了。 七点五十，江澈从办公室走出来。 黑t恤、牛仔裤、白球鞋，和平常没两样，仿佛今天不是公司生死局，只是个普通周五。 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都准备好了？” “伺服器扩到最大了，理论能扛八万同时在线。”技术部小赵说。 “暂时够了，备用伺服器也备著。”江澈走到工位坐下，点开后台。 七点五十五，空气明显绷紧了。 五十八，五十九。 所有人的眼睛都钉在屏幕右下角。 八点整。 番茄tv首页的暗色调海报铺满首屏：昏暗的便利店里，灯管忽明忽暗，三个背影站在阴影里。 上面四个大字：《灵魂摆渡》。 下面一行小字：每周五晚八点更新，会员抢先看全集。 过去半个月，《番茄六点半》在全网四十个平台日更，累计播放1200万，前几天的结尾的引流语全改成了“《灵魂摆渡》21號晚八点，番茄tv独家上线，不看后悔一辈子”。 加上全公司人在贴吧、天涯莲蓬鬼话的刷屏，所有流量都指向了这一刻。 上线第一分钟，在线人数跳到1.8万。 第二分钟2.3万，第三分钟3.1万。 小赵鬆了口气，刚想跟同事说“还好”。 第五分钟4.7万，第七分钟6.2万。 “增速在变快。”小赵皱起眉。 第十分钟，数字跳到8万。 小赵脸色瞬间白了。 “江总！到8万了，伺服器...” 话没说完，屏幕一黑。 后台卡死，数字停在8.7万。 所有人的手机同时震动，运营姑娘刷新app，只看到一片白屏。 “崩了！”她声音都变了。 办公室炸了锅。 “才十分钟！” “咱们歷史最高才1.2万啊！” 技术部的人疯了一样敲键盘。 “重启一號伺服器！” “备用的也上！” “不行，带宽满了，全堵在入口！” “联繫运营商买临时带宽！快！” 戴莹衝过来：“多少钱？” “紧急扩容一倍，一个月三万！”小赵一边打电话一边喊。 “批了！先开，钱明天打！” 这边在抢修，那边运营姑娘举著手机喊：“微博炸了！全在说番茄tv打不开！” “贴吧还有人说咱们跑路了！” “看这条！有人说『番茄tv被灵魂摆渡挤爆了，小平台扛不住』，转发已经破五百了！” 江澈靠在椅背上，嘴角居然翘了一下。 他一点都不慌，甚至早就等著这一刻。 伺服器崩了本身就是最好的免费宣传，用户会自发討论“什么剧这么火”，好奇心会带更多人来。 “不急。”他声音很稳，“扩容完先別恢復，再等五分钟。” “等什么？”刘斌问。 “等话题发酵。” 五分钟后，#番茄tv伺服器崩了#衝上热搜第四十七位，阅读127万，评论八千多条，全在问“灵魂摆渡是什么”。 “够了，恢復吧。” 崩溃十七分钟后，番茄tv重新上线。 第一分钟，在线人数直接破12万，被挡在门外的人，加上微博引来的新用户，流量比崩之前多了一半。 扩容后的伺服器勉强接住，后台数字开始疯跳。 上线一小时，播放量42万，超过了平台歷史单日最高纪录。 刘斌走到屏幕前，盯著跳动的数字，嘴张了又合：“这不可能吧？”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懵。 晚上九点，在线人数稳定在11万以上。 十点，播放量破97万。 十一点153万。 凌晨零点，198万。 运营姑娘每隔半小时报一次数，声音从兴奋变成麻木，最后带著点恍惚：“两百万了。咱们一个快倒闭的平台，四个小时两百万。” 凌晨一点，江澈站起来：“今天先到这，明天晚上八点开会看24小时数据，都回去睡觉。” 没人动。 “睡不著。”陈翔老实说。 “真睡不著。”李雪跟著点头。 邰光远没说话，手一直在抖。 弹幕区刷得最多的一条是“臥槽赵吏帅炸了！这男的是谁？”。 他在云南话剧院演了十几年戏，从来没人跟他说过“帅”。 转头看见江澈正看著他，眼神里是“我早就知道”的篤定。 邰光远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跟对人了。 ... 当天伺服器崩的时候，天涯就有人留言：“本来以为楼主吹牛，结果番茄tv真被挤爆了，行吧我信了”，这条评论最后点讚5600。 王浩拿著运营报告衝进江澈办公室，声音都在抖：“江总，成了！” 天涯主帖点击147万，回復1.2万条，加精置顶七天；贴吧十二个鉤子帖累计41万点击，“灵魂摆渡吧”14天涨了3.7万会员，是当时百度增速最快的影视剧吧；qq群覆盖83个群，二次裂变15万人。 没有这波预热，根本不会有上线当天的爆炸流量。 “我做了三年运营，从没见过这种打法。找4a做至少一百五十万，您一分钱没花。” “不是我厉害，是內容够硬。”江澈靠在椅背上，“宣传只是火柴，內容才是炸药。火柴再花哨，炸药是哑的也没用。只要炸药是真的，一根火柴就够了。” “还有个事。”王浩补充，“莲蓬鬼话的版主私信我，说他自己看了剧，觉得特別好，想帮我们置顶个声明。” “让他发。”江澈说，“別用官方口吻，就说『楼主推荐的剧確实不错，版主亲测』。越像个人推荐越好。” 第17章 火了 第二天晚上八点。 所有人准时坐在会议室。 每个人眼睛都是红的，但精神亢奋到极点。 江澈站在白板前，手里拿著一张数据报表。 “24小时完整数据。” 他转身，在白板上写下第一个数字：527万。 “上线24小时，总有效播放量527万。” 会议室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527万，是他们之前最好的独播剧《老房有喜》总播放量的2.4倍。 那部剧在平台上掛了三个月才累积220万。 《灵魂摆渡》一天就是它的近俩倍多。 “对比行业数据。”江澈继续写，“同期腾讯视频独播的《探灵档案》，陈冠希主演，製作成本三千万，24小时播放量380万。” 他在两个数字间画了一条线。 “我们的播放量超出他们28%。我们的製作成本，80万。他们的，3000万。” 会议室死寂。 每个人都在心里算这笔帐。 80万对3000万，差了37.5倍的投入，还超了28%的播放量。 “还没完。”江澈又写了一行字：新增註册用户34.7万。 “一天，34.7万新用户。” 刘斌嘴巴张开了。 过去三个月新增註册加起来才10万出头，一天超了三个月。 “日活呢？”刘斌声音有点哑。 “上线前日活47万。”江澈画了一条线，“昨天，153万。”翻了俩倍多。 “还会涨。”江澈放下笔，转过身，“口碑还没完全扩散。真正的爆发时间点在三天到七天之后。” 他说得没错。 接下来三天，数据每天都在刷新纪录。 第二天，播放量单日新增576万。新增註册31.2万。日活突破247万。豆瓣开分8.3，站內评分9.1。 第三天，播放量单日新增万621。三天破1500万，超过了番茄tv 2012年全年所有自製內容总播放量，1270万。一部剧，三天，超了全年。 江澈知道前世爱情上映《灵魂摆渡》成绩比这还好，首日24小时1280万，毕竟他们是爱奇艺和pps双平台一起播出，而且用户和日活都搞出番茄tv不少，哪怕江澈在天涯论坛和贴吧进行了一波病毒式宣传，依旧比不过爱奇艺。 微博出现一个词条——#番茄tv灵魂摆渡#，热搜榜第23位。 对一个小平台来说，这是奇蹟。 运营部把微博评论整理出来，列印了二十多页纸，贴在办公室墙上。 最早的评论来自《番茄六点半》老观眾：“看完六点半推荐来的，以为跟段子差不多，看完四集直接跪了。” “什么神仙网剧？我一个大男人看哭了三次。” “赵吏出场那个镜头我来回看了十遍，这演员是谁？帅得我头皮发麻。” “第四集《鬼上床》哭到喘不上气，结尾反转太绝了。” 更多评论来自纯路人：“看到別人说番茄tv伺服器被挤爆才去搜的，以为是什么垃圾平台的噱头，结果第一集就停不下来。” “以前根本没听过番茄tv，今天特意下了app。看完——真香。” “这平台疯了？这种质量的剧免费？” “看完四集，等下周四集，这辈子第一次给视频平台充了会员。不是为抢先看，是觉得这个平台值十块钱。” 最后这条被运营姑娘用红笔圈起来，贴在最显眼的地方。 下面有三千多条类似的回覆。 三千多个人，因为一部剧，第一次愿意为视频平台付费。 全网网剧热度榜第7名。 番茄tv，一个市场份额不到百分之一的腰部平台，第一次进前十，而且是唯一一个腰部平台。 排在前面的是优酷、土豆、搜狐、爱奇艺、腾讯，排在后面的第八名是搜狐独播的一部成本五千万的古装剧。 这天，江澈的手机响了整整一天。 找上门的是gg主。 之前番茄tv的gg位根本卖不出去，日活不到50万，gg刊例价千次播放15块，还没人买。 现在，江澈把价格调到千次播放25块，涨了67%。 一天之內，十二个品牌方打来电话，排著队要投。 第七天，首周数据出炉。 江澈再次把所有人召集到会议室。 这次没人坐著，全站著，兴奋得坐不住。 白板上写满了数字。 首周总播放量3626万。 番茄tv成立以来第一部破首周破3000万的作品。 新增註册用户122.7万. 日活跃用户368万。 7日用户留存率28%。 这个数字让刘斌站不稳了。 上线前留存率是8%，意味著100个新用户七天后只剩8个回来。 现在28%，100个人里有28个留下，已接近头部平台水平。 “翻了三倍多。”刘斌喃喃。 “还没完。”江澈在白板最下面写了一行字：付费会员数87216人。 上线前是4862人。 七天，87216人，增长了1694%。 “会员收入87.2万。”江澈语气很平静，像念一份普通报表，“贴片gg收入217万，品牌植入意向金120万。首周总收入424.2万。扣除80万製作成本和15万带宽扩容费用，首周净利润329.2万。” 他放下笔，转过身。 会议室没有掌声，因为所有人都傻了。 三百二十九万净利润，七天，一部八十万成本的剧，投入產出比超过四倍。 刘斌眼眶红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上个月他还在做关闭公司的预案，算过帐上钱还能撑几天，想过怎么跟员工解释遣散补偿金不够，甚至偷偷在招聘网站上刷过其他公司的岗位。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著白板上那串数字，觉得过去一个月像做梦。 “江总。”刘斌开口，声音有点哽，“我之前——” “不用说了。”江澈打断，语气轻鬆，“过去了。接下来才是重点。” 他转向白板，在数字下画了一条粗线。 “这只是前四集，后面还有十六集。按这个增速，等二十集播完，保守估计平台新增用户突破三百万，日活突破五百万，总播放量过1.5亿。 到那时候，番茄tv就不再是小平台了。我们会是行业里的一匹黑马。这是在场每个人拼出来的。” 散会后，江澈回到办公室。 关上门，拉上窗帘。 打开电脑登录后台，实时数据，下午三点，在线人数依然维持在9万以上，播放量每分钟都在涨。 弹幕区密密麻麻全是字。 第18章 万万没想到 他点开豆瓣。 《灵魂摆渡》评分页面，8.8分，评分人数4216人。 五星好评61%，四星33%，三星及以下6%。 热门短评第一条，点讚2.3万：“我不知道番茄tv是什么平台，也不知道这些演员是谁。但我知道，这是我今年看过最好的国產剧。没有之一。第四集看完哭了整整二十分钟，室友以为我失恋了。” 第二条，点讚1.8万：“赵吏可以封神了。演员是真的帅，不是流量小鲜肉那种帅，是看透了一切的沧桑帅。那个出场镜头比很多电影都有质感。” 第三条，点讚1.5万：“导演是谁？请告诉我导演是谁。这个镜头语言，敘事节奏，氛围营造，不像是网剧，像被压缩到20分钟的电影。第一集开头那个灯管闪烁的长镜头，我鸡皮疙瘩起了三层。” 第四条，点讚1.2万：“冲一个平台没听过，演员不认识的剧来的，看完只想说——对不起，是我狗眼看人低了。这个导演和这群演员，以后一定会大火。” 江澈靠在椅背上，合上笔记本电脑。 办公室很安静，窗帘后面透进来一点暮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 他闭上眼睛，深深呼了一口气。 前世，《灵魂摆渡》是爱奇艺的招牌自製剧，捧红了於毅，刘智扬，肖茵，让爱奇艺在自製內容领域站稳了脚跟。 这一世，它属於番茄tv。 属於他，属於陈翔，邰光远，应宝林，何闰刚，李雪，属於技术部连续加班三天的程式设计师，属於运营部半夜还在贴吧回復用户的姑娘，属於三个第一次剪悬疑剧的实习生，属於用一台组装电脑做特效的三个大学生。 属於每一个最难的时候没离开的人。 手机震动。 戴莹发来微信。 “江总，爱奇艺的宫宇助理刚才打了个电话。” “说什么？” “问我们有没有兴趣把《灵魂摆渡》版权卖给他们。出价一千万，买断全网独播权。” 江澈看著消息，笑了。 一千万。 前世爱奇艺靠这部剧赚了多少？ 仅第一季贴片gg收入就超五千万，加上后续ip衍生，会员转化，品牌溢价，数字是天文数字。 他打了三个字回去：“不卖。” .... 2013年3月底，京城东五环外，万合天宜挤在一套老小区的顶楼。 民房改的办公室，暖气坏了半个月，一台二手电暖器跟前挤著十几个人，走路得侧身。 易小星捏著预算表，对面坐的是范钧。 “优酷那边，真一分不加？”易小星问。 范钧嘆气：“王总说了，就之前那一万，爱做不做。” “先拍出三集，后续再说” 帐上剩三万二，两个月工资没发。 易小星自己垫进去十万块老婆本，父母都不知道。 当初跟优酷说好各出一半，合同写著，对方要给五十万，结果对方就给了一万启动资金，再没下文。 “一万块够干什么。”他把预算表拍在桌上。 沉默了一阵，手机响了。 陌生號码，魔都区號。 “叫兽你好，我江澈，番茄tv的。” 电话打了二十分钟。 易小星听著，脸上表情变了几次。 掛了以后，范钧问怎么回事。 “番茄tv，一个小平台，出八十万。” 范钧一愣。 “一次到帐，创作全归我们，剧本，选角他们不碰。”易小星把手机搁桌上。 “没听过这平台。”范钧皱眉。 “是没听过。但他知道《万万没想到》的细节，不像瞎说。” 易小星站起来踱了两步，“我想先透给优酷，看他们加不加。” 电话是易小星自己打的。 优酷的项目对接人姓王，做了五年投资，说话带著甲方泡久了才有的隨意。 “王总，有个番茄tv想投八十万，条件比优酷好。我想再做决定前跟您通个气。”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 “哦，是吗。” 语气不带一丝动摇。 “番茄tv？叫兽，这个行业我比你清楚。那边日活不到五十万，快关门了。你把项目放他们那儿，等於往水里扔。” “我就是——” “你垫进去那十万块，最好想清楚能不能收回来。” 王某打断他，“我们不是非做你这个项目不可，一万已经给了，你要觉得番茄好，就去。” 电话掛断了。 易小星把手机放桌上，坐了一分钟。 然后他拿起手机，找到下午那个號码，拨回去。 “我想见你。明天有时间吗？” “明天早上，你地址发我，我过来。”对面的声音很平。 第二天上午九点，江澈来了。 年轻，穿一件黑卫衣，比易小星想的还小几岁。 坐下以后，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合同，推过来。 “你看看。” 合同不长，关键几行字標红了：一次性支付製作费八十万元，签约后三个工作日內全额到帐。 万合天宜拥有全部创作自主权，番茄tv不审剧本，不干涉选角，不改內容。 gg及植入分成，万合天宜五，番茄tv五。 ip衍生权益同样五五分。 第二季优先合作权，条款只高不低。 易小星翻了两遍，抬头看他：“你为什么看好这个项目？” 江澈反问：“你为什么觉得他们是对的？” 易小星愣了一下。 “中国智慧型手机用户过五亿了，移动端流量每年翻著倍涨。地铁里，午休时，人们需要五分钟就能笑一次的东西。” 江澈说，“你的剧每集五分多钟，一个完整故事，一个清晰笑点。这不是段子，是移动端最准的內容格式。他们觉得没gg价值，是他们还活在十年前。” 易小星盯著他看了很久。 一个做了五年內容的人，有没有真懂內容，三句话就能听出来。 眼前这个人懂。 “优酷要改內容，你这一条我最不舒服。”易小星说。 “我不改你一个字。”江澈说，“就一个要求，每集里加个番茄tv的彩蛋，不影响剧情，就是告诉观眾这儿不一样。” “行。” 签完字，三天后，八十万到帐。 范钧盯著公司帐户余额看了半天，眼眶红了。 他把手机屏幕递到易小星面前，没说话。 易小星看了一眼，也没说话，转身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敲下第一集的標题：《低成本武侠篇》。 同一天，优酷的王某在项目清单上把《万万没想到》划了一道线，备註：已取消，影响不大。 他后来才知道，这个“影响不大”的项目，半年后播出，十五集gg收入过千万，成了那年全网点击量破亿最快的网剧。 那天晚上，易小星给江澈发了条微信：“江总，我记住你说的了，不会让你亏的。” 回復很快，两个字：“我知道。开机加油。” 窗外夜风拍著玻璃，老楼电梯又停了。 他扣下手机，继续写剧本。 儘快开机。 第19章 第一次给了番茄tv 3月28日下午三点。 李飞看著电脑上英雄联盟大大的血红色失败字眼，忍不住开喷。 “我chovy，你tm打野给我把人抓好了啊。” 不想玩了，登上天涯。 两周没上莲蓬鬼话，首页早就换了一轮。 最显眼的位置掛著个金色精华帖《我在444號便利店上夜班的那些事（真实经歷，胆小勿入）》 点击147万，回復12700条。 李飞眯了眯眼。 在鬼话泡了六年，什么帖子没见过，但147万点击的精华帖，在这个版块里绝对是爆款。 他点进去，从头看到尾。看到最后那层“坦白”，沉默了十秒，然后嘴角扯了一下。 行，挺会玩。 前三天铺垫得细，语气也准，一看就是鬼话老读者写的，不煽情不夸张，几乎没硬广痕跡。 不看最后揭秘，他说不定真信了。 “《灵魂摆渡》。” 他默念了一遍。 番茄tv？没听过。 本来打算关页面，他对所有“新剧安利”的第一反应都是水军。但手指顿了一下。 最高赞回复写著： “泡鬼话六年，被骗过无数次，唯独这次被骗完不生气，反而想谢谢楼主。你让我看到了可能是国產最好的灵异故事。今晚八点，番茄tv《灵魂摆渡》，我记住了。” 点讚2800。 李飞盯著这条看了两秒。 他不是轻易被忽悠的人，但同好的评价他会认真看。 这条的措辞、逻辑，包括那句“泡鬼话六年了”，都是老用户才有的口气，不像托。 他切到贴吧搜了搜。 鬼吧、灵异吧、恐怖吧，全有相关帖子，都不是硬广格式，是普通用户发的安利。 里面几张截图，看著糙，但很真实，不是摆拍的剧照。 放大看了几秒。 灯管闪烁的光打在货架上，明暗交错。 不像烂片。 李飞搜了番茄tv网页版。 首页掛著张暗色调海报：昏黄灯光，老旧便利店，三个人站在光影里。 他扫了一眼，承认海报做得还行。 当然，只是海报，他被海报骗过太多次了。 点开第一集。 没有会员，跳不掉的三十五秒gg，他耐著性子等。 片头是滋滋的电流声，深夜便利店的灯管一闪一闪。 长镜头慢慢推过去，没旁白没配乐，只有电流声和远处模糊的车声。 货架的影子在光里晃来晃去。 李飞的手指停在滑鼠上。 他本来打算只看两分钟。 两分钟后，他没关。 第一集第四分钟，有个细节：主角转身的瞬间，收银台玻璃上闪过一个模糊的人影，快到几乎看不见。 李飞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三秒，重看一遍。 没错，那个人影確实在。 后背有点发毛。 不是那种突然跳出来的廉价惊嚇，是那种，你知道有东西在，但摄像机和演员都没察觉，只有你看见了的凉。 他没关。 第一集看完，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前挪了半个身位。 想了三秒，点开第二集《鬼探》。 看完了，他在椅子上坐了一分钟没动。 小龙临走前看向窗户的那个眼神，戳中了他。 他看了这么多年日韩泰恐怖片，早就练得刀枪不入了，但这集最后三分钟，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著，闷得慌。 第三集，第四集。 等回过神，已经下午五点二十。 两个多小时，没快进没倍速，宿舍里人进进出出，他一点都没注意。 肚子饿了，才想起午饭没吃。 拿起手机点外卖，顺手点第五集。 “第五集起需要会员观看，开通享更多內容。” 李飞盯著这行字愣了十秒。 国內视频平台他从来没充过钱：爱奇艺没想看的，不充；优酷没有，不充；企鹅也没有，不充。 他的规则很简单：好內容才值得掏钱。 但现在，心里痒痒的，像猫爪在挠，非要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还是留了个心眼，没立刻充，先打开豆瓣。 词条显示623条评分，平均分9.0。 五星71%，四星25%，三星以下不到4%。 他点开热门短评。 第一条：“第四集看完我关电脑愣了五分钟。不是怕，是难过。青青发现丈夫是鬼的那一刻，我想起我妈走的时候，总觉得她还在家里，还能听见她在厨房做饭的声音。原来所有不肯走的灵魂，都是因为放不下。” 点讚4300。 第二条：“今年最好的国產剧，没有之一。成本不到百万，没一个认识的演员，在个没人知道的小平台悄悄上线。第一集那个灯管长镜头，拍出了我只在日本电影里见过的质感。导演是谁？我要去查。” 点讚3100。 第三条：“看完四集，我做了件从没做过的事：给这个没听过的小平台充了会员。不是为了看剩下的剧，是这个平台值得。” 点讚2800。 李飞看完三条，又扫了眼词条介绍：“製作成本约不到百万。” 不到一百万。 他知道一百万是什么概念。 国內隨便一部院线恐怖片，成本都得两三千万起。 一百万能拍出刚才那个东西？ 他重新打开第一集，又看了遍片头的长镜头。 光影、镜头、氛围，怎么看都不像一百万能做出来的。 然后他打开评分页，开始写短评。 写了二十五分钟。 看了六年灵异片，这是他写得最认真的一篇影评。 他把能想到的经典作品都拉出来比了比，三池崇史、中田秀夫、彭氏兄弟、班庄·比辛达拿刚、金知云，从故事、氛围、情感、镜头几个方面挨个说，最后写道： “《灵魂摆渡》和它们的区別不在恐怖程度，而在它的底色是人情，不是惊悚。它把鬼写成人，让人看见自己。这是亚洲灵异片最好的传统，《鬼水怪谈》里的母亲，《见鬼》里的小孩，说到底讲的都是活人心里的执念。这部剧做到了。 它不完美。灯光有时候不稳，第三集有两个机位切得有点硬，特效更是受限於成本。但最核心的东西没糊弄：故事乾净，情感真实，鬼是真的有鬼的。 作为一个看了六年日韩泰灵异、对国產恐怖片彻底死心的人，我给五星，並且充了人生中第一个国內视频平台会员。 希望番茄tv活下去。希望《灵魂摆渡》能拍到第十季。” 发出去，充了一个月会员，9.9块，首充优惠。 想了想，不后悔。 第20章 签约李雪 外卖到了。 他边吃边看第五集。 一个小时后，手机震了一下，豆瓣消息跳到99+。 他那篇评论有了437个赞，直接衝上短评热门第一。 李飞有点懵。 底下回復密密麻麻： “终於有人写了篇像样的评论！我学影视的，看完哭完翻评论全是『好看』『哭了』，你这篇说到点子上了。” “中田秀夫粉丝路过，被你种草了，刚看完，回来点讚。” “你说的那两个机位切换的地方，我重看了一遍，真的是……你眼睛也太尖了吧！” “我们国產灵异爱好者的小圈子，终於等到这么个东西了，我已经转发到所有群里了。” 李飞看著这些回復，心里挺高兴的。 以前他在贴吧论坛发日韩泰灵异的分析帖，基本都是小圈子里传传就没了，国內懂这个的人太少。 今天不一样，他说的东西，有更多人能看懂，能共情。 他挨个回復，跟人聊镜头聊故事，越聊越起劲。 晚上十一点，他的评论点讚破了两千三，稳稳占著热门第一，回復超过四百条。 李飞合上电脑。 “明天再看。” 躺到床上，盯著上铺的床板。 脑子里还在转赵吏的那句话： “我干了几千年，不累吗？” “累。” “那为什么不辞职？” 剧里没回答。 但李飞觉得自己懂了。 放不下。 人和鬼，都一样。 .... 同一时间，魔都。 444號便利店取景地，夜戏刚收工。 灯光组在拆架子，场务收道具，几个工作人员蹲在角落抽菸聊天。 江澈站在监视器前，回放完最后一条镜头，確认没问题，合上盖子。 脖子酸得厉害，他揉了揉，走到旁边没拆的布景墙下，靠在上面闭了闭眼。 “江导，喝口水。” 是李雪的声音。 江澈睁开眼，她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另一只手拎著个白纸袋：“隔壁大爷煮了绿豆汤，给你带了一碗。” 江澈接过水，拧开喝了几口：“谢了。” 他看了眼李雪。 今天拍第十七集，全是高强度的情绪戏，她哭了好几场，眼睛还有点红。 但站在这儿的样子很平静，比刚来的时候沉稳多了。 刚来那会儿，她站在镜头前，总下意识地往旁边躲。 现在好多了。 “今天那场戏不错。”江澈语气平淡，“第二遍那个眼神比第一遍好，没往镜头上飘，你自己知道吧？” 李雪愣了一下，点头：“知道，第一遍没控制住。” “嗯，以后就按第二遍那个状態来。” 李雪笑了笑。 不是那种被夸了的雀跃，是心里踏实了的笑。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周围是剧组收工的嘈杂声。 “在剧组还適应吗？”江澈问。 “適应。”李雪想了想，“比我想的累，但……累得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以前在学校练舞，累就是累，没別的感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有点淤青，“但在这儿累完，有时候会觉得，挺值的。” 江澈“嗯”了一声。 李雪顿了顿，像是鼓起了勇气，侧过头看他：“江导，我听戴萤姐说……要拍第二季？” “是。” “那第二季……王小亚，还是我演吗？” 江澈看了她一眼。 她眼睛里全是认真，不是撒娇也不是试探，是真的把这事放在心上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第一季都是你演的，第二季还能换谁？” 李雪明显鬆了口气，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 过了会儿，她又抬起头，欲言又止。 “我本来想，毕业以后开个舞蹈茶馆。”她停了一下，“现在不想了。” “嗯。” “我想一直演戏。想让更多人看到我演的角色，不只是王小亚。” 江澈把瓶盖旋好，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清楚了？演员这条路不好走。” “我知道。”李雪看著他，眼神很坚定，“这段时间，我想清楚了。我见过你怎么讲戏，怎么调度，怎么一个人把这部剧撑起来。我想做的事也该是这样的，只要是真的想做，再难也值得。” 江澈没说话，就看著她的眼睛。 他做內容这么多年，有种直觉：有些人天生就该吃演员这碗饭，不是因为长得好看，是他们的情绪能透过屏幕打动人。 李雪就是这种人。 弹幕里关於王小亚的討论越来越多，不是因为角色有多复杂，是她把自己的真心放进了每一个小细节里，观眾能接收到。 这东西，教不出来。 “有件事，”江澈开口，“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现在答。” 李雪安静地看著他。 “我打算在公司成立《灵魂摆渡》工作室，独立核算，专门做这个ip。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谈签约，把你签到工作室旗下。” 李雪愣了一下：“是……艺人签约吗？” “对。具体条件我让戴莹跟你谈。不急，回去好好想想。” 李雪看著他，轻轻笑了：“我不用想。” “我说了不急。” “我知道，但我真的不用想。” 江澈沉默了一下，点头：“行，我让戴莹找你。” 李雪走了。 江澈站在原地，看著剧组的人慢慢清场，想了会儿事。 李雪的事，让他想起最近一直在琢磨的一个问题：布局。 现在的番茄tv是什么？ 就是个內容分发平台，靠流量，gg，会员费赚钱。 但只做平台，永远得看內容方的脸色。 现在有《灵魂摆渡》《番茄六点半》《万万没想到》，这三个ip全是他靠脑子里的未来信息差拿下来的。 但信息差总有耗完的一天。 等十年二十年，他记得的爆款都拍完了，番茄tv靠什么？ 靠机制。 一个能持续找好內容，培养好人才，孵化好ip的机制。 现在番茄tv日活上去了，付费会员也上去了，帐上终於不像之前那么紧了。 但远远不够。 做影视公司需要钱，需要团队，需要资质，需要人脉，这些番茄tv现在都没有。 盲目扩张是找死。 爱优腾那套全產业链玩法他太清楚了，每年几十亿砸进去，捧红一批雪藏一批，最后全是烂帐。 那是大平台烧投资人钱的玩法，他没那个资本，也不需要。 他要的是一套轻量，精准，能在早期用最低成本锁定核心资源的机制。 思路已经慢慢清晰了。 第21章 杀青宴 夜色如墨，魔都三环內的老字號酒楼灯火通明。 二楼整层都被番茄tv包了下来，推杯换盏的笑声此起彼伏。 《灵魂摆渡》歷时近一个月，终於圆满杀青。 从最初的草台班子，到如今全网爆火的现象级网剧，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劲，要在今晚彻底释放。 江澈坐在主位，一身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刚端起酒杯，陈翔就端著满满一杯白酒凑了过来，脸涨得通红：“江总！我敬您一杯！没有您，就没有我们的今天！我干了，您隨意！” 说完一仰头，整杯白酒一饮而尽。 “慢点喝。”江澈笑著也喝了半杯。 话音刚落，毛台，妹大爷，戴莹，刘斌……所有人都排著队过来敬酒。 “江总，我服了！您是真厉害！” “以前我觉得番茄tv肯定要倒闭，现在我信了，跟著您干，准没错！” “《灵魂摆渡》能火，全靠您一手操持，我们就是跟著沾光！” 句句都是真心话。 一个月前，公司人心惶惶，人人都在找下家。 是江澈力排眾议，用80万拍出了这部神剧，用零成本宣发引爆全网。 如今番茄tv日活破上去了，帐上躺著几百万现金流，不仅还清了大半债务，还成了行业里冉冉升起的新星。 这份本事，没人不服。 江澈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著。 他酒量本就不错，加上穿越后体质远超常人，可架不住人多，几轮下来，脸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眼神多了几分迷离。 李雪坐在江澈右侧。 这个位置是她自己选的，没有人安排。 她换了一件浅粉色的长裙，髮丝隨意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平日里在剧组，她是女主角，台词，走位，情绪，什么都得对著镜头来；而此刻坐在这里，她只是李雪，一个二十三岁的姑娘，安静地坐在一个让她心跳不太正常的男人旁边。 她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剥著虾，目光却从未离开过身边的男人。 她看他应付一轮又一轮的敬酒，语气从容，笑容適度，不冷场，也不做作。 她看他解释下一季的方向，被七嘴八舌追问，也能不慌不忙地一一接住。 灯光下，江澈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樑高挺，薄唇微抿，带著几分酒后的慵懒，却依旧难掩那份运筹帷幄的沉稳。 从第一次试镜时的惊艷，到剧组里他手把手教自己走位，讲戏的耐心；从他对著监视器精准调整每一个镜头的专业……点点滴滴，早已在这个23岁女孩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心动的种子。 她原本以为，自己毕业后会开一家小小的舞蹈茶馆，过著平淡安稳的日子。 可遇到江澈之后，她才知道，原来人生可以这么精彩，原来一个男人认真做事的时候，会这么有魅力。 “江总，再喝一杯！”財务总监刘斌又端著酒杯走了过来，舌头都有点打卷了。 江澈刚要抬手，一只纤细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杯子。 “刘总监，江导喝太多了，这杯我替他喝吧。” 李雪的声音清脆，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她拿起江澈面前的酒杯，仰头就喝了下去。 辛辣的白酒滑过喉咙，呛得她轻轻咳嗽了两声，脸颊瞬间染上了两抹醉人的红晕，像熟透的苹果。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下，隨即响起了一阵意味深长的鬨笑。 “哟！李雪这是心疼江总了啊！” “就是就是，我们可不敢再灌了，不然李雪该跟我们急了！”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调侃声此起彼伏，李雪的脸更红了，却没有低头，反而挺直了脊背，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江澈，带著一丝倔强和袒护。 江澈看著她泛红的眼角和微微湿润的嘴唇，心里微微一动。 他刚想说“不用你替”，李雪却抢先一步，小声对他说：“你別喝了，再喝就醉了。他们要是再劝，我来挡。” 语气里的关心，藏都藏不住。 江澈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眾人见状，哪里还看不明白？纷纷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再也没人过来灌江澈的酒，转而互相拼起了酒。 包厢里的气氛更加热烈，李雪却悄悄鬆了口气，拿起水壶给江澈倒了杯温水：“喝点水，解解酒。” “谢谢。”江澈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指。 李雪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江澈看著她慌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段时间他一门心思扑在剧组和公司上，根本没心思考虑男女之事，此刻看著眼前这个脸颊通红，眼神躲闪的女孩，心里竟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涟漪。 ... 晚上十点，杀青宴终於结束。 眾人喝得东倒西歪，互相搀扶著往外走。 江澈也喝了不少，脚步有些虚浮，头也有点晕。 “江导，我扶你回去吧。”李雪立刻走上前，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手很软，带著一丝微凉的温度，隔著衬衫传来，让江澈的心头又是一颤。 “不用，我自己能走。”江澈想挣开，却被李雪抓得更紧了。 “不行，你喝太多了，万一摔了怎么办。”李雪仰著头看他，眼神坚定，“酒店就在旁边，不远的。” 旁边的陈翔和戴莹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原本想上前帮忙的人，被戴莹一把拉走了：“走走走，別当电灯泡。” “可是江总他……” “哎呀，有李雪在呢，放心吧！” 几个人挤眉弄眼地走了，很快，走廊里就只剩下江澈和李雪两个人。 夜风吹过，带著一丝凉意。 李雪扶著江澈，慢慢往酒店走。 江澈一米八五的个子，体重不轻，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她身上。 李雪咬著牙，一步一步艰难地走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没有一句抱怨。 第22章 李雪表白 江澈低头看著她认真的侧脸，闻著她发间淡淡的洗髮水香味，原本混沌的脑子，竟然清醒了几分。 “累不累？”他轻声问道。 “不累。”李雪摇摇头，声音软软的，“马上就到了。” 几分钟后，两人终於到了江澈的房间门口。 李雪掏出房卡刷开了门，扶著他走了进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营造出一种曖昧的氛围。 李雪把江澈扶到床上坐下，蹲下身帮他脱掉鞋子，又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帮他脱掉外套，叠好放在椅子上。 然后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看著床上闭著眼睛的江澈，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她看了他很久，才轻轻咬了咬嘴唇，转身准备离开。 “別走。”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李雪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 江澈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眼神迷离地看著她，声音沙哑：“水……我渴。” “哦，好，我去给你倒。”李雪连忙挣开他的手，快步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 江澈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脑子彻底清醒了。 他放下水杯，看著站在床边、手足无措的李雪，轻声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我……我送你回来的。”李雪的声音很小，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紧张地绞著衣角，“看你睡著了，我才准备走。”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和两人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酒精在血液里燃烧，曖昧的因子在空气中疯狂滋生。 李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抬起头，迎上江澈的目光，眼睛里闪烁著泪光，也闪烁著勇气。 “江澈。” 这是她第一次不叫他“江导”，而是直呼他的名字。 “我喜欢你。” 四个字，轻轻的，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江澈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江澈愣住了。 他確实没想过男女之情。 穿越过来的这几个月，他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拍好剧，怎么救活番茄tv，怎么在巨头的夹缝中杀出一条血路。 可看著眼前这个女孩泛红的眼眶、颤抖的嘴唇，和那双写满了爱意与忐忑的眼睛，他心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你知道一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动的吗？我原来也不知道。 后来我仔细想过了，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 可能是那次，你在监视器前面皱著眉头，回头跟我说，『这场不对，你现在不是在逃，你是在恐惧』。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有人比我自己还懂我的戏。 也可能是那些收工很晚的夜里，所有人都累瘫了，就你还拿著剧本站在角落里，檯灯的光把你的影子拖得老长。 我就这么看著你，看了很久。后来我发现，我看你的时间，早就超过了盯剧本的时间。 所以，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 拒绝？ 怎么可能拒绝。 一个女孩，鼓起所有勇气，在这样的夜晚，向你袒露心扉。 如果这时候推开她，那才是真正的混蛋。 江澈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一拉。 李雪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了他的怀里。 柔软的身体撞进坚实的胸膛，带著淡淡的酒气和少女的清香。 江澈低头，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微微颤抖的睫毛，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他的吻，带著一丝霸道，一丝温柔，还有一丝酒后的灼热。 李雪浑身一颤，眼睛瞬间睁大了。 隨即，她闭上眼，伸出胳膊，紧紧搂住了江澈的脖子，生涩却热情地回应著。 唇齿相依，呼吸交融。 房间里的温度，瞬间升高。 江澈翻身，將她压在身下。 灯光下，李雪的脸颊红得像晚霞，眼睛里蒙著一层水汽，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却又带著一丝义无反顾的坚定。 “江澈……”她轻声呢喃著他的名字，声音软糯，勾人心魄。 江澈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知道，我会温柔的。” 话音落下，他再次吻住了她。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温柔地笼罩著床上相拥的两人。 一夜缠绵。 ...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澈先醒了过来。 他动了动胳膊，才发现李雪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脑袋埋在他的胸口，睡得正香。 长长的睫毛覆盖著眼瞼，嘴角还带著一丝满足的笑意，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胸膛上，痒痒的。 江澈低头看著她，眼底满是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压麻的胳膊，生怕吵醒她。 可他刚一动，李雪就嚶嚀一声，皱了皱眉头，往他怀里钻得更紧了。 “別动……”她迷迷糊糊地说道，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格外诱人。 江澈失笑，只好不动了，任由她抱著。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脸颊，从额头到鼻尖，再到柔软的嘴唇。 昨晚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她的青涩，她的热情，她在他怀里颤抖的样子，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江澈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燃起了一丝火苗。 就在这时，李雪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李雪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昨晚发生的一切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 她看著自己赤身裸体躺在江澈怀里，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啊！” 她低呼一声，猛地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惊恐地看著江澈。 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脖子和耳根都染上了诱人的粉色。 “醒了？”江澈看著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慵懒，格外好听。 李雪点了点头，又连忙摇了摇头，把脸埋进被子里，不敢看他。 第23章 下不了床的李雪 “別躲了。”江澈伸手，轻轻拉开被子，“再闷就坏了。” “你別碰我！”李雪小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哭腔。 江澈顿了顿，以为她后悔了，心里微微一沉：“怎么了？后悔了？” “不是！”李雪连忙抬起头，著急地说道，“我没有后悔！我……我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看著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江澈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揉著她的头髮：“傻丫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李雪靠在他的怀里，听著他有力的心跳，心里的害羞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全感。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小声说道：“我还以为……你醒了会不认帐。” “怎么会。”江澈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说过，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李雪的心里甜滋滋的，像吃了蜜一样。她抬起头，看著江澈的眼睛，认真地说道：“那你以后不能欺负我。” “好，不欺负你。”江澈笑著点头，指尖划过她的嘴唇，眼神变得灼热，“只疼你。” 话音落下，他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比昨晚更加温柔，更加缠绵。李雪闭上眼睛，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吻了许久，两人才依依不捨地分开。李雪喘著气，脸颊通红，嘴唇被吻得红肿发亮，格外诱人。 江澈看著她诱人的样子，眼底的火苗越来越旺。他翻身，再次將她压在身下，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时间还早，我们再睡一会儿。” 李雪刚想说话，就被他再次吻住。 房间里的温度，再次升高。 又缠绵了一个多小时，两人才终於捨得从床上起来。 李雪刚一下床，腿就软了一下，差点摔倒。江澈连忙扶住她，坏笑著说道：“怎么了？站不稳了？” “都怪你！”李雪瞪了他一眼，脸颊通红，轻轻捶了他一下，“昨晚那么凶……” “怪我怪我。”江澈笑著认错，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帮她揉著，“疼不疼？” “嗯……”李雪小声应了一声，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不敢看他。 江澈看著她害羞的样子，心里更是柔软。他抱著她，走到卫生间门口：“我帮你洗漱。”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李雪连忙摇头。 “听话。”江澈不由分说，抱著她走进卫生间，把她放在洗手台上。 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身影。李雪的脖子上、锁骨上，到处都是曖昧的红痕。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脸更红了，连忙攥著拳头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都怪你！这下怎么见人啊！” “看见就看见。”江澈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看著镜子里的两人，“我的女人，谁敢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李雪的心里一颤，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 过了一会。 他挤好牙膏递到她手里，又接了一杯温水。 李雪乖乖刷著牙，眼睛却一直黏在他身上。 看著他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侧脸线条利落，低头给她拧毛巾的样子温柔得不像话，心里甜得像灌满了蜂蜜。 以前她总觉得，江澈是高高在上的老板，是运筹帷幄的导演，是遥不可及的传奇。 可现在，这个男人会在清晨给她挤牙膏，会温柔地帮她擦脸，会用那种宠溺到骨子里的眼神看著她。 这种从云端跌进温柔乡的感觉，让她晕乎乎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发什么呆？”江澈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的牙膏沫，指尖划过柔软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暗火。 李雪回过神，连忙抓住他的手，小声说道：“没什么……我自己来就行。” “別动。”江澈按住她的肩膀，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我帮你吹头髮。” 温热的风拂过髮丝，他的手指轻轻穿过乌黑的长髮，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李雪靠在他的怀里，听著他有力的心跳，闻著他身上味道，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擼顺了毛的小猫。 吹风机的嗡嗡声里，江澈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 早餐是酒店的自助早餐，江澈端了满满一盘子回来，有三明治、煎蛋、牛奶，还有她爱吃的草莓。 他把草莓蒂摘掉，递到她嘴边：“张嘴。” 李雪乖乖张开嘴，咬下草莓，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她看著江澈又拿起一块三明治，递到她面前，连忙摆手：“我自己来就行，你也吃啊。” “餵你比较好吃。”江澈笑著，硬是把三明治餵到她嘴里，又用纸巾轻轻擦去她嘴角的麵包屑。 旁边桌的客人时不时投来羡慕的目光，李雪被看得不好意思，把头埋得低低的，小口小口地吃著。江澈却毫不在意，依旧慢条斯理地餵著她，眼神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一顿早餐，足足吃了一个小时。 ... 走出酒店，江澈牵著她的手走向停车场。清晨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等她坐好后，俯身帮她系安全带。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的呼吸洒在她的颈窝，带著淡淡的薄荷味。李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江澈抬眼，看著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忍不住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 “干嘛呀……”李雪推了他一下，声音细若蚊蚋。 “亲我女朋友，天经地义。”江澈笑著直起身，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匯入早高峰的车流。 李雪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侧头看著江澈开车的样子。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有力，侧脸专注而沉稳，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第24章 专属暱称和艺名李依桐 “雪儿。”江澈突然开口，声音温柔。 李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 她转过头，脸上带著点不好意思的笑：“能不能別叫我雪儿了？听起来怪怪的。” 这小姑娘刚进组时怯生生的，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熟了之后倒显露出活泼本性，时常能听到她在片场和人开玩笑，笑声像风铃似的脆。 江澈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声音：“不叫雪儿叫什么？叫雪？还是……宝宝？” “宝宝”两个字被他说得又轻又软，带著一丝曖昧的尾音。 李雪的脸“唰”的一下又红了，伸手去捂他的嘴：“不许叫宝宝！太肉麻了！” 江澈顺势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她的指尖：“那还是叫雪儿。你爸妈不也这么叫你吗？” “我爸妈倒是都这么叫我。”李雪吐了吐舌头，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 “难不成你是下雪天生的？”江澈故意逗她，“所以才叫李雪？” “哪有呀，”她连忙摆手，眼睛弯成了月牙，“我生日在九月呢，怎么会下雪。我爸说这名字简单，还有点意境，就取了，没那么多讲究。” 她忽然歪头看他，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那你的名字呢？江澈，是谁取的？” “我爷爷取的。”江澈指了指远处天边的流云，“澈是清澈的澈，他说这名字磅礴大气，有江河奔涌、一泻千里的意思。” “好听！”李雪用力点头，隨即又垮下脸，鼓著腮帮子说道，“我不是討厌自己的名字，就是太普通了。以前上学，老师一喊『李雪』，能站起来好几个，尷尬死了。” 她说著自己先笑了，眼里闪著回忆的光。 江澈看著她笑靨如花的样子，忽然想起前世她那个家喻户晓的艺名，顺口说道：“要不取个艺名？演艺圈里，好记又特別的名字，辨识度高，对你以后的发展也有好处。” “艺名？”李雪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小星星，隨即又很快蔫下去，耷拉著脑袋说道，“可我不知道叫什么好啊。我想了好几个，都觉得不好听。” “叫李依桐怎么样？”江澈话音刚落，就见李雪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过来，一脸好奇。 “为什么呀？” 他总不能说“这是你前世自己取的艺名，火遍了大江南北”，只好转动方向盘，指著路边一棵正舒展著浓密翠绿枝叶的高大梧桐树，一本正经地胡诌道： “看见那棵梧桐没有？『依桐』，就取自它。《诗经》里说『凤凰鸣矣，於彼高冈。梧桐生矣，於彼朝阳』，梧桐生於朝阳之下，蓬勃向上；桐木能作琴，其声清扬悠远。 『依桐』，意在清越，贵在卓犖。用它做艺名，既特別，又有嚼头，比李雪好记多了。” 李雪听得眼睛都直了，半晌才用力拍手，兴奋地说道：“江澈你太有文化了！李依桐……李依桐，听起来確实挺好听的！” 她在嘴里默念了两遍，越念越顺，越念越喜欢：“就它了！以后我就叫李依桐！” “决定了？”江澈笑著看她。 “决定了！我以后就叫李一桐了”她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谢谢你！这名字比李雪好听一百倍！” 江澈看著她雀跃的样子，心里也跟著轻快起来。 他握紧她的手，手指摩挲著她的手背，突然说道：“不过，以后对外你就叫李依桐。但是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我的雪，我的雪儿。” 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这个暱称，只有我能叫。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对你来说最与眾不同的人。” 李一桐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暖流从心底涌遍全身。她看著江澈专注的眼神，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珍视过。 没有丝毫犹豫，她解开安全带，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嗯！只有你能叫！” 柔软的嘴唇贴在脸上，带著淡淡的草莓味。 江澈愣了一下，把车停在路边，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 他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转头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著清晨的阳光和草莓的甜味。 直到后面传来汽车的鸣笛声，两人才依依不捨地分开。 李一桐喘著气，脸颊通红，连忙坐回座位，系好安全带，不敢再看江澈。 江澈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重新发动了车子。 ... 四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番茄tv总部楼下。 李一桐对著后视镜整理了半天衣服和头髮，又用粉底遮了遮脖子上的红痕，才推开车门。 江澈走过来，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別……”李一桐小声说道，“被员工看见了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江澈握紧她的手，不容她挣脱，“早晚都要知道的。” 两人並肩走进大楼，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忙低下头，却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瞟。 走进电梯，江澈按下楼层键。电梯门刚要关上，就听到外面传来戴莹的声音：“等一下！等一下！” 江澈按住开门键，戴莹和陈翔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看到电梯里牵著手的两人，戴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瞭然的笑容，对著江澈挤了挤眼睛。 陈翔也挠了挠头，嘿嘿地笑了起来。 李一桐的脸又红了，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江澈握得更紧了。 “江总，李雪……”戴莹笑著说道，“恭喜恭喜啊！我们早就看出来你们俩不对劲了！” “什么叫不对劲，这叫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陈翔在旁边附和道。 李一桐被他们说得不好意思，把头埋在江澈的胳膊上，不敢抬头。 江澈笑著拍了拍她的背，对两人说道：“好了，別逗她了。到公司开个会，说说接下来的新项目。” “明白！” 电梯门打开，几人走了出去。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办公室，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第25章 短剧爆改网剧 办公室里面。 江澈盯著桌上那份项目资料，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 纸面顶端，《花间提壶方大厨》七个字格外醒目。 这是耳雅连载於某江文学城的同名小说改编项目，也是他早就盯上的优质种田文ip。 也是他对番茄tv一下一个项目的打算和规划。 他垂眸扫视著资料上的核心设定，心底对这个项目的优势一清二楚。 原著是2010年出版的古风美食爱情轻喜剧，堪称种田文赛道的精品佳作，走的是温情治癒，悬疑探案搭配美食甜宠的独特路子。 女主角方一勺厨艺冠绝天下，身为无依无靠的孤女，阴差阳错顶替名门才女，嫁给了全城声名狼藉的紈絝知府少爷沈勇。 没有狗血虐恋，没有宅斗纷爭，仅凭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和纯粹赤诚的真心，硬生生扭转了所有人的偏见，將一段荒唐的包办婚姻，经营成人人艷羡的美满良缘。 原著最绝的便是“边恋爱，边破案，边品美食”的三线敘事节奏，上百道精致美食细致描摹，单元式悬疑案件层层递进，男女主双向治癒的感情线温柔又戳人，在书粉圈內口碑封神，改编成影视剧的潜力极大。 更让人心动的是，这个ip的版权成本极低。 眼下的某江网文市场尚未迎来天价版权时代，耳雅这类头部签约作者的精品ip，只需拋出十几二十万，便能稳稳拿下独家改编权，几乎没有任何溢价。 真正卡住江澈的，从来不是版权费，而是这个项目背后实打实的製作成本。 他脑海中快速调取前世的行业数据，精准復盘著这部剧的成本架构。 前世《花间提壶方大厨》两季官方总成本锁定在2000万至2200万之间，单单第一季的製作成本就高达1100万。 最关键的是，这部剧全程零流量明星，主创清一色无名新人，男女主片酬低得离谱，女主全程拍摄酬劳不足十万，演员整体片酬仅占总成本的10%到20%。 这也就意味著，千万级的投入，几乎全部砸在了实打实的製作上。 海量的美食实拍，专业入驻的厨师团队，动輒报废重拍的食材，精细的古装棚拍，再加上实景置景，资深製作团队，顶配后期配乐，每一处都是烧钱的无底洞。 古装剧的质感，从来不是靠后期堆砌，而是靠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哪怕一处服化道，一个场景细节粗糙，整部剧的口碑和质感都会彻底崩塌。 江澈快速核算著自家的最优成本方案。 依託番茄tv现有资源，最大化压缩开支：復用《灵魂摆渡》全套摄影，灯光，后期团队，服化道沿用旧料改造，取景免费本地古街园林，全员启用公司內部演员零溢价出演。 极致压缩之下，第一季的製作底线成本依旧卡在八百万到九百万之间，再降就只能粗製滥造，彻底毁掉这个优质ip。 江澈抬眼，看向电脑屏幕上的公司帐面流水，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灵魂摆渡》爆火確实为番茄tv带来了可观营收，堪堪盘活了濒临倒闭的公司，但此前欠下的巨额旧债尚未清零，帐面流动资金本就紧张。 八九百万的重资產投入，对当下的番茄tv而言，风险极大。 影视行业最致命的死穴就是资金炼。 一旦贸然启动《花间提壶方大厨》，后续资金但凡跟不上，拍摄中断，项目烂尾就是唯一结局，到时候不仅赚不到钱，前期投入的资金全部打水漂，本就回暖的公司现金流会彻底断裂。 好项目毋庸置疑，但时机未到。 这张王牌，现在不能打。 江澈指尖一推，將《花间提壶方大厨》的资料轻轻挪到桌角，彻底暂时搁置。 他闭目凝神，大脑高速运转，飞速筛选著所有可行的赛道。 他需要一个成本更低，回款更快，风险更小，適配2013年市场，能够快速帮公司回血，积累现金流的新项目。 沉默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骤然间，江澈双眼睁开，眸中精光乍现，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攀上唇角。 有了。 短剧改造网剧！ 作为深耕影视行业的过来人，江澈比任何人都清楚，前世横扫全网的短剧，核心逻辑根本不是“短”，而是“强情绪，高密度爽点，全程无尿点，三秒抓眼球”。 逆袭，打脸，反转，甜宠，復仇，虐渣，每一个桥段都精准戳中观眾的情绪刚需，这种內容逻辑经过后世千万级数据验证，放在任何时代都是绝杀。 但2013年的市场环境，完全不適合原生短剧生存。 此刻移动端付费体系尚未成型，会员模式尚且模糊，观眾根本不可能为几分钟一集的碎片化短视频付费，开会员。 原汁原味照搬后世短剧模式，最终只会白白浪费优质內容，一分钱收益都换不回来。 可换个思路，一切难题迎刃而解。 將后世五分钟一集的爆款短剧，进行合理化扩容改编，填充剧情，铺垫人物，丰富细节，拉长至二十到二十五分钟甚至三十分钟的標准网剧单集时长，再將上百集的短剧剧情，精简打磨压缩成二十集左右的精品网剧。 保留短剧最核心的优势：高密度爽点，高频反转，极致鉤子，强情绪拉扯。 当然也不能无脑注水，弄无效凑时长的烂俗操作，所有扩充內容全部服务於人物塑造，剧情铺垫，逻辑完善。 这不是粗製滥造的注水，而是降维嫁接！ 把十年后经过市场验证的顶级爆款內容逻辑，提前植入2013年的网剧商业框架，完美適配当下观眾的观看习惯和平台变现模式。 別人还在慢悠悠拍长铺垫，慢节奏的传统网剧，他直接把后世成熟的爆款爽文短剧內核搬过来，降维打击整个市场。 而且这套模式可以无限复製！ 前世所有爆火的短剧ip，全都可以经过適配改编，变成20集左右的低成本精品网剧。 成本低，风险小，回款快，爆款概率极高，是眼下最適合番茄tv的赚钱模式。 第26章 《虚顏》 身为手握未来行业信息的先行者，既然能抄网剧，自然也能抄短剧！ 一条全新的，可批量复製的暴利赚钱赛道，被江澈彻底打通。 他心中瞬间敲定了第一个试水项目，改编前世爆款短剧《虚顏》，更名《换脸新娘》，作为短剧改网剧模式的试验样本。 原版《虚顏》2022年上线，18集短剧，单集十分钟，总製作成本仅320万，却拿下10亿+播放量，豆瓣7.4分的亮眼成绩，口碑流量双丰收。 核心的换脸替嫁，先婚后爱，悬疑復仇设定，放在2013年完全是空白赛道，没有任何同质化竞爭。 江澈立刻梳理出完整的改编方案，精准贴合2013年网剧行业標准，打造20集x32分钟的精品古装网剧，总预算严格控制在500万左右，比《花间提壶方大厨》的最低成本还要节省三百多万，性价比，安全率直接拉满。 原版成本虽然有320万，但那可是2022年，各种拍摄成本水涨船高，通货膨胀，2022年的钱和2013年的钱都不是一个价值，江澈的预算成本就在500万左右，不会超过600万 改编原则极为清晰：100%保留原版核心剧情与名场面，只补不刪，优化逻辑，丰满人物，铺垫伏笔，全程无无效注水；微调敏感设定，將奇幻换脸术改为传统易容术，规避审查风险，保证口碑不崩。 剧情层面，他將原版一笔带过的人物身世，背景伏笔，反派动机，支线剧情全部补齐。 从女主十七的孤女身世，学艺经歷，到女二沈沁的庶女困境，爱而不得的执念，再到男主萧寒声的过往战功，隱忍深情，以及寧王谋逆，朝堂纷爭的宏大背景，层层铺垫，双线並行，让人物摆脱脸谱化，剧情更有张力。 原版的雨中表白，屋顶定情，真相大白，联手復仇等经典名场面全部完整保留，同时新增探案悬疑，朝堂权谋，姐妹羈绊等情节，让每一集都有爽点，每一段剧情都有伏笔，节奏张弛有度，彻底摆脱短剧的单薄感，兼具网剧的质感和短剧的爽感。 思路彻底清晰，布局已然成型。 江澈不再迟疑，拿起座机拨通了高层会议通知。 半小时后，番茄tv会议室。 公司核心高层悉数到场，全员精气神十足。 《灵魂摆渡》的爆火，让整个团队士气高涨，所有人都对江澈的决策深信不疑。 会议上，江澈当眾敲定两大核心决策。 第一，儘快开始拍摄《灵魂摆渡》第二季，最好能在第一季结束半个月之內上映第二季，趁著热度没有下降，那样的话题和流量才会最高，播放量自然水涨船高，也最赚钱。 第二，即刻启动流程，耗资二十万拿下《花间提壶方大厨》独家影视改编权，锁定优质ip资源，但项目暂缓启动，搁置筹备计划。 待《灵魂摆渡》第一季全款回款，公司债务清零，现金流充足后，再择机开机，稳扎稳打拿下这张王牌。 第三，正式启动全新试验项目《虚顏》，落地“短剧內核+网剧外壳”的全新模式，以500万超低预算，打造20集精品古装网剧，试水新赛道，为后续批量复製短剧爆款，快速赚钱回血铺路。 一眾高层听完江澈的完整方案，无不眼前一亮，彻底嘆服。 没人想到，江澈竟然跳出了传统网剧的固有思维，开闢出一条低成本，高回报，低风险的全新赛道。 放弃短期暴利重资產项目，选择轻资產快速回款模式，看似保守，实则步步为营，眼光远超当下所有同行。 没有人质疑决策的对错。 跟著江澈一路走来，所有人都清楚，这位年轻的掌舵人，每一次布局，都是为了番茄tv的长远腾飞。 ... 大会散场，喧闹的走廊渐渐安静下来。 戴莹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抱著笔记本，径直走向了江澈的总裁办公室。 正所谓大会说小事，小会说大事。 刚才全体会议上敲定的只是大方向，真正的核心细节，执行方案，从来都是在这种只有两个人的小会上敲定的。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江澈沉稳的声音：“进。” 推开门，就见江澈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支钢笔，在纸上飞快地写著什么。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侧影，明明才二十多岁，却有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锐利。 “江总。”戴莹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江澈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列印稿，推到她面前：“这是《虚顏》的完整剧本，你先看看。” 戴莹连忙拿起剧本。 她快速翻了几页，越看眼睛越亮。 换脸替嫁，先婚后爱，悬疑復仇…… 每一个元素都精准地踩在了观眾的爽点上。 剧情节奏快得惊人，第一集就拋出换脸的核心衝突，第三集男女主大婚，第五集揭开前世缘分，全程没有一句废话，每一页都有鉤子，让人忍不住想一直看下去。 “太精彩了！”戴莹合上剧本，忍不住讚嘆道，“江总，您这剧本写得也太好了！比市面上那些拖沓的古装剧强一百倍！” 江澈笑了笑，指尖轻轻敲著桌面：“剧本只是基础，能不能成，还要看时机和市场。”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篤定：“你有没有发现，现在的市场，正好是古装爱情剧的风口？” 戴莹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您是说《步步惊心》和《宫》？” “没错。”江澈点点头，“这两部剧前俩年爆火，直接把古装穿越和爱情题材推上了顶峰。现在所有观眾都在找类似的剧看，但市场上要么是动輒五六十集的大製作宫斗剧，节奏慢得要死，要么是粗製滥造的雷剧，根本没法看。” “而我们的《虚顏》，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白。”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条条分析道：“第一，『换脸替嫁』这个设定，在现在完全是新鲜事物，之前没有任何一部国產剧用过。观眾第一次看到，会觉得无比新奇，自带话题性，根本不用我们花钱宣发，他们自己就会在贴吧，qq群，微信里討论。” 第27章 孟子意和陈摇 “第二，『先婚后爱+双向奔赴』的感情模式，完美避开了现在观眾最討厌的狗血三角恋和虐恋。男主从始至终只爱女主一个人，女主聪明勇敢不拖后腿，这种不狗血，不虐心，全程撒糖的爱情，对女性用户的杀伤力是毁灭性的。” “第三，悬疑线和甜宠线並行。甜宠吸引女性用户，悬疑吸引男性用户，能实现男女通吃。之前的《灵魂摆渡》吸引的主要是男性用户多，这部剧能帮我们把女性用户的缺口补上，优化平台的用户结构。” 戴莹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对江澈的佩服又深了一层。 別人只看到古装剧火了，一窝蜂地去拍穿越，拍宫斗。 只有江澈，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精准找到市场的空白点，拿出最適配的產品。 “而且成本还极低。”江澈继续说道，“这部剧大部分都是室內场景，不用搭大景，不用做复杂的特效，演员用新人就行。我算了一下，总预算控制在500万左右。” “500万？”戴莹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现在隨便一部古装网剧，成本都要上千万啊！” “怎么不可能。”江澈笑了笑，把成本拆解表推给她，“核心团队復用《灵魂摆渡》的原班人马，不用额外招人；配角用妹大爷，毛台他们，零预付，只分项目分红；场景租本地的古宅和影视基地现成布景，道具用《灵魂摆渡》剩下的改造；后期用平台的实习生和现有设备。” “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500万足够拍出一部质感在线的精品剧。” 戴莹看著详细的成本拆解表，每一项都清清楚楚，精准到了几百块钱。 她彻底服了。 江澈不仅会写剧本，会导戏，会宣发，连成本核算都做得这么专业。 跟著这样的老板，根本不用担心会输。 “我明白了！”戴莹用力点头，“这个项目我亲自跟进，保证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实处！” “好。”江澈满意地点点头，“那接下来就是选角的问题了。男女主角和女二號，必须定下来。” 戴莹立刻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江总，您心里有没有合適的人选？” “男主角我自己演。”江澈淡淡说道。 戴莹一点都不意外，反而觉得理所当然：“我觉得没问题！您在《灵魂摆渡》里演的夏冬青就非常好，现在贴吧和网上到处都是您的粉丝，很多人都以为您是专业演员，根本不知道您是平台老板。” “导而优则演，您亲自上阵，不仅能省一大笔男主角的片酬，还能自带流量，对宣发也有好处。” 江澈笑了笑。 他前世导了十几年戏，拍过无数短剧，早就练出了一身演技。 加上北电摄影系本身就开设演技课程，他的功底本就扎实。 演萧寒声这种外冷內热的冷麵將军，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而且亲自演男主，还能全程把控表演质量，避免新人演员拖后腿。 “男主角没问题，那女主角和女二號呢？”戴莹问道，“您有合適的人选吗？” “有。” 江澈转动电脑屏幕，转向戴莹。 屏幕上是凤凰网今年拍摄的艺考新生专题报导，一张张青春靚丽的面孔映入眼帘。 戴莹有些疑惑：“江总，您的意思是……从今年的艺考生里选？” “没错。”江澈点点头，手指指向其中一张照片，“女主角十七，就她了。” 戴莹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扎著高马尾，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眼神清澈乾净，带著一丝未脱的青涩，却又透著一股倔强的劲儿。 “孟子意？”戴莹看著照片下面江澈用便利贴贴的名字，“她刚考完艺考，应该还没出道吧？” “嗯，今年北电錶演系艺考新生，还没签任何经纪公司。”江澈说道，“她的气质很符合十七，外表清冷柔弱，內心坚韧勇敢。而且她本身有绘画基础，不用替身就能完成所有画画的镜头，真实感拉满。” “可是……她从来没演过戏啊。”戴莹有些担心，“能行吗？” “李雪之前不也没演过戏吗？”江澈笑著反问道，“王小亚演得不好吗？” 戴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也是。您调教演员的本事，我们都见识过了。再差的苗子，到您手里都能变凤凰。” “而且新人片酬低，可塑性强，听话好管。”江澈说道。 “那女二號呢？”戴莹连忙问道。 江澈的手指移动，指向另一张照片：“女二號沈沁，她来演。” 戴莹看去。 照片上的女孩眉眼弯弯，带著一丝淡淡的忧鬱，身形纤细，弱不禁风，却又透著一股骨子里的倔强。 “陈摇？”戴莹念出下面名字，“也是今年的艺考生？” “对，和孟子意同届，也是考北电錶演系。”江澈点点头，“她自带破碎感和灵气，演沈沁这种美强惨的悲剧角色，简直是天选。表面柔弱可怜，內心偏执疯狂，这种反差感，她能演得淋漓尽致，非常適合演反派。” 戴莹看著屏幕上两张青春靚丽的面孔，又看了看江澈，心里充满了疑惑。 江澈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两个还没出道的艺考生的？还连她们的名字，家境，性格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这也太神了吧？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江澈笑了笑，没有解释：“我之前偶然在网上看到过她们的照片，觉得很有灵气，就记住了名字。具体的联繫方式，还要麻烦你去找一下。” “她们都是今年艺考的新生，再过几天月艺考成绩就出来了，到时候去北电一问就能找到。不难。” “好！”戴莹立刻点头，把两个名字记在笔记本上，“我明天就派人去北电打听，爭取三天內联繫上她们，把合约签下来。” “辛苦你了。”江澈点点头，“《虚顏》这个项目，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如果成功了，我们就找到了一条可复製的低成本高回报的內容生產线。以后每年拍个三五部这样的剧，就能稳稳地占据市场，不用再看巨头的脸色。” “我明白！”戴莹站起身，眼神坚定，“江总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个项目做好，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说完，她抱著剧本和笔记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第28章 俩个不同的女孩（上） 吉林长春。 四月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客厅里开著空调，温度刚刚好。 孟子意窝在沙发上，腿蜷著，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和切好的水果，手里捧著ipad，正在追一部剧。 日子过得很舒服。 艺考结束了，北电的合格证已经拿到手，剩下的就是等高考，而以她的成绩，艺术类本科线根本不是问题。 所以她现在的状態，用一个字形容， 躺。 “你能不能別看了?” 她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都没解，手里还拿著锅铲： “艺考是结束了，高考还没考呢！你看看你，天天窝在沙发上，像什么样子?” 孟子意头都没抬：“妈，艺术类分数线很低的，我的成绩肯定没问题。” “没问题你也得学！万一呢？万一考砸了呢?” “不会的，” “你给我起来！” “妈，” “別妈了，回屋学习去！” 孟子意嘆了口气。 她太了解自己妈了。 这种嘮叨一旦开始，就不会停。 你越解释，她越来劲。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 跑。 她抱著ipad从沙发上弹起来，抓了一把葡萄，光著脚噔噔噔跑回房间，把门一关。 世界清静了。 她把葡萄放在桌上，ipad立起来继续播，自己翻出课本，象徵性地翻了两页。 看了三行字，眼睛又飘回屏幕上。 算了。 反正分数线就那么点，稳的。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號码。 上海的区號。 孟子意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餵?” “你好，请问是孟子意同学吗?” 对方是个女声，语气很职业，但不冷，带著一点温和： “我是番茄tv的製片人戴莹，我们正在筹备一部古装网剧，想邀请你来出演女主角。” 孟子意的手停在半空中。 葡萄差点掉了。 “……什么?” “我们在凤凰网的艺考新生图集里看到了你的照片，觉得你的形象非常適合我们这部剧的女主角。” 对方的语气很平稳，像是说了很多遍一样：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详细聊一下。” 孟子意的大脑宕机了大约三秒。 然后， 狂喜。 那种从天上掉馅饼、砸在脑门上、还是肉馅的狂喜。 但她毕竟不是傻子。 十八岁的女孩，在这个年代，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请你来演女主角”， 第一反应不应该是高兴。 应该是警惕。 “那个……”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 “请问你们公司……具体是做什么的?” “我们是一家视频网站，最近刚上线了一部网剧叫《灵魂摆渡》，你可以搜一下。” “哦……好的，我先了解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考虑好了隨时联繫我。” 掛了电话。 孟子意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十秒。 然后猛地扑向电脑。 她打开瀏览器，在搜索栏里敲下“番茄tv”。 结果出来了。 確实有这么一个网站。 而且， 不是那种三无小网站。 百度上有词条，有新闻报导，还有好几条热搜相关的內容。 她点进去看了看，发现最近的报导几乎都在说同一件事， 《灵魂摆渡》火了。 “番茄tv自製网剧《灵魂摆渡》上线两周播放量破亿” “国產灵异网剧新標杆，豆瓣评分9.0分” “小成本大爆款，番茄tv凭什么?” 孟子意的眼睛越看越亮。 她点进番茄tv的网站，找到《灵魂摆渡》，隨手点开了第一集。 本来只是想看看製作水平。 结果， 一口气看了三集。 “臥槽……” 她低声骂了一句，眼睛还盯著屏幕。 这剧是真的好看。 不是那种粗製滥造的网剧，画面乾净，节奏快，故事抓人，演员的表演也很到位。 尤其是那个男主角。 夏冬青。 眼神很乾净，但又带著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藏了很多故事在里面。 她把视频暂停，重新打开搜寻引擎，搜了一下“番茄tv公司”。 上海的公司。 有正规的工商註册信息。 有办公地址。 有公开的联繫方式。 不像是骗子。 但她还是不敢自己做决定。 毕竟她现在还是个高中生。 还没上大学。 万一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咬了咬嘴唇，站起来，推开房间门。 “妈！” 她妈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听到喊声回头： “怎么了？学完了?” “没有……我跟你说个事。” 孟子意走过去，在她妈旁边坐下，把刚才的电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她妈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问了一句： “正规公司?” “我查了，有工商註册，有办公地址，最近还有一部剧特別火。” “在哪?” “上海。” 她妈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那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孟子意一愣。 “妈你跟我去?” “废话，你一个小姑娘自己跑上海，我能放心吗?” 她妈站起来，把电视关了： “我跟你一起飞一趟，看看这公司到底什么情况。靠谱就谈，不靠谱咱就走。” 孟子意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有妈在，什么都不怕。 “那我去订机票！” “等等，” 她妈叫住她： “先把今天的卷子做完。” “……” ... 同一天。 四川攀枝花。 陈摇的房间比孟子意的小得多。 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就把整个房间塞满了。 桌上摊著高考复习资料，但她的注意力不在上面。 她盯著手机屏幕，看著刚刚掛断的那个通话记录。 上海的號码。 番茄tv。 网剧。 女二號。 她把这几个关键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动作很快，很有条理。 先搜公司，再搜作品，再搜口碑。 五分钟后，她基本確认了， 不是骗子。 番茄tv是一家正规的视频网站，总部在上海，最近有一部叫《灵魂摆渡》的网剧非常火，网上到处都是討论。 她点进去看了两集，確认了製作水平。 不差。 甚至可以说，很好。 但她没有像孟子意那样兴奋得找不著北。 她的第一反应是， 冷静。 然后是， 计算。 机票钱。 从攀枝花飞上海，单程至少一千多。 来回就是三千。 她现在银行卡里的余额…… 她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 不太够。 第29章 俩个不同的女孩（下） 但对方说了，提供来回机票。 这句话让她心里的秤砣落了地。 陈摇没有告诉父母。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 她太了解自己的爸妈了。 当初她要去bj艺考，爸妈坚决反对，说什么“演员不是正经职业”“你成绩这么好为什么不学医”“女孩子拋头露面像什么话”。 她没有爭辩。 只是砸了自己攒了三年的存钱罐，带著五千块钱，一个人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去了bj。 在bj的那段日子，她和两个考生合租一间三人间，后来为了省钱换成了99块一晚的快捷酒店，房间小到行李箱摆上去人就转不了身。 每所学校几百块的报名费，往返路费，吃饭， 全从那五千块里出。 最后回到攀枝花的时候，兜里只剩两百多。 但她拿到了四所学校的合格证。 北电，中戏，中传，浙传。 全过了。 所以现在，一个正规公司打电话来说“请你演戏”， 她不会犹豫。 机会摆在面前，不抓住，就没有了。 她把对方发来的邮件仔细看了一遍。 角色介绍，剧本大纲，拍摄时间，片酬， 片酬不高。 但对她来说，有片酬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她现在连下个学期的生活费都还没著落。 她回了一封邮件，语气很简短： “您好，我对这个角色很感兴趣，方便的话希望能到贵公司面谈。请问机票如何安排？”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桌上的复习资料。 翻开英语阅读理解，开始做题。 心里很平静。 不是不激动。 是她早就学会了， 在结果出来之前，不浪费任何情绪。 ... 上海。 番茄tv总部。 江澈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两份文件。 一份是《虚顏》的剧本，已经写到了第五集的详细分场。 另一份是《灵魂摆渡2》的前期筹备方案。 两条线，同时推进。 他拿起《灵魂摆渡2》的预算表，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这份预算，他已经改了三版。 第一版，按照原版爱奇艺的標准做的，1400万。 看了一眼就扔了。 开什么玩笑。 1400万，他现在帐上根本拿不出来。 第二版，压到750万。 还是太高。 《灵魂摆渡》第一季虽然赚了钱，但旧债还没还完，流动资金有限，750万压上去，万一中间出任何意外，资金炼直接断裂。 第三版， 他把所有能省的地方全部压到极致。 最终落在一个数字上。 五百万。 最多不超过六百万。 这个数字，在外人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原版1400万的製作，你要用500万做出来？ 但江澈心里很清楚， 能做。 原因很简单。 原版1400万里，有560万花在了演员片酬上。 占了整整40%。 而他这边， 男主角，他自己演。零片酬。 女主角，李依桐。第一季的片酬就极低，第二季涨一点，但也涨不到哪去。 毛台也是。 除了铁三角里的其他人，一部分番茄tv的签约演员，剩下的群演，小配角什么的都很好找。 光这一项，就省下了將近400万。 剩下的钱，全部砸进位作里。 场景，復用第一季的所有景，444號便利店不用重新搭，直接用。 新增的场景找本地免费的公共场地，和政府合作，零成本。 设备，第一季用的那套摄像机，灯光，录音设备，全部继续用，不用租赁。 团队，摄影，灯光，录音，剪辑，全是第一季的原班人马，磨合成本为零。 服化道，赵吏那件皮衣还能穿，夏冬青的衣服本来就是便装，不用额外做。 新增角色的服装从服装店租，一天几十块钱的事。 他把每一项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 500万。 够了。 而且， 观眾冲的是什么？ 是故事。 是那些让人后背发凉，又让人热泪盈眶的故事。 不是特效，不是大场面，不是华丽的服化道。 第一季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观眾在弹幕里刷的是“编剧太牛了”“这个故事看哭了”“夏冬青好帅”， 没有人说“这个特效好棒”“这个场景好华丽”。 所以第二季的逻辑很简单， 故事继续牛逼。 製作不敷衍。 成本压到极致。 他把预算表放下，拿起《灵魂摆渡2》的剧本大纲。 这份大纲，他已经写了一半。 前世的《灵魂摆渡2》他看过不止一遍，每一个单元的故事，每一个角色的弧线，每一个让观眾泪崩的节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它写出来。 然后， 比原版更好。 原版有几个单元节奏偏慢，中间有些拖沓的地方。 他全部砍掉。 每一集，至少三个情绪爆点。 开头抓人，中间推进，结尾留鉤子。 和《虚顏》一样的逻辑， 不给观眾任何走神的机会。 他在大纲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药师》，翡翠的前世今生。 《旧事》，民国，乱世，生死。 《君再来》，抗战，等待，永別。 每一个单元，都是一把刀。 扎进观眾心里，拔不出来。 他把笔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两条线。 《虚顏》，打开女性市场，填补古装甜宠的空白。 《灵魂摆渡2》，巩固灵异赛道的垄断地位，把口碑再往上推一个台阶。 两部剧的拍摄时间错开， 《灵魂摆渡2》先拍。 《虚顏》后拍。 中间刚好有一个缓衝期，让团队休整，让资金回笼。 节奏卡得刚刚好。 不冒进，不保守。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上海的四月，阳光很烈，把整条街道晒得发白。 楼下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投下一片一片晃动的影子。 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 继续写。 《灵魂摆渡2》第一集的分场大纲， 开场：444號便利店，深夜。 赵吏坐在柜檯后面，翻著一本泛黄的古书。 门铃响了。 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走进来。 她说， “我死了三天了，但我不想走。” 江澈把这几行字写完，看了一遍。 嘴角微微一动。 够了。 第一场戏，就把观眾钉死。 他翻到下一页，继续往下写。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和笔触纸面的声音。 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移动，从桌面的左边，慢慢爬到右边。 他没有抬头。 一直写到太阳西斜。 第30章 笨蛋美女 孟子意母女是上午十点到的。 戴莹下楼接的人，把她们带上来，在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 “进来。” 门开了。 江澈从文件里抬起头。 孟子意迈进门，第一眼扫到他的脸，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然后—— “你是那个夏冬青？！” 声音拔得很高，把走廊里的助理都嚇了一跳。 话音刚落，她自己也反应过来，飞快地捂住了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两只眼睛在手背上方睁得很大，一脸我刚才说了什么的表情。 江澈没有任何不適，把手边的文件合上，往椅背上一靠，平静地开口： “对，是我演的。” 他顿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当时公司没什么钱，为了节省成本，没办法的事。” 他说得坦荡，没有半点身为老板却亲自下场演戏的窘迫，反而透著一股务实的真诚。 孟妈妈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她见过太多年轻老板，稍微有点成绩就眼高於顶，恨不得把“成功”两个字刻在脸上。 像江澈这样年纪轻轻就做出成绩，却还能如此谦逊踏实的，实在少见。 她妈在旁边扫了一圈，打量著这个办公室。 不大，但布置乾净利落。 没有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也没有潦倒小公司的寒磣感。 桌上摊著的文件整整齐齐，墙上掛著的几帧截图，是《灵魂摆渡》的剧照。 昨晚她把那部剧从头看到尾，確实没话说。 助理进来倒了两杯茶。 江澈抬手示意，语气隨和： “坐吧，不用客气。” 孟子意在沙发上坐下来，偷偷打量了江澈一眼。 比屏幕上好看。 屏幕会稍微压一点五官，但江澈这张脸不需要滤镜，侧顏、正脸，哪个角度都拿得出手。 “江总真是年轻有为，”孟妈妈伸出手，“我是子义的妈妈，你叫我茜姐就行。” “茜姐您好。”江澈和她握了握手，又看向孟子义，笑著说道，“你比照片上还要漂亮，很符合十七这个角色的气质。” 得到江澈的夸奖，孟子义的脸更红了，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江总您演得才好呢！我看完《灵魂摆渡》都惊呆了，没想到您不仅是主演，还是导演和编剧，简直是全能天才！” “过奖了，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江澈笑了笑，示意她们坐下，又让助理倒了两杯茶，“一路过来累了吧？先喝口水歇歇。” 寒暄没有拉很长。 江澈直接切正事，把准备好的剧本和项目介绍推过去： “先看看，有问题隨时问。” 孟妈妈接过剧本，和孟子义一起翻了起来。 越看，两人的眼睛越亮。 换脸替嫁、先婚后爱、悬疑復仇……每一个设定都新颖又抓人，剧情节奏快得惊人，第一集就拋出核心衝突，第三集男女主大婚，全程没有一句废话，感情线甜而不腻，悬疑线扣人心弦。 “这个剧本太好了！”孟子义忍不住惊嘆道，“我从来没看过这么好看的故事！” 孟妈妈还看的是另一份东西，项目说明和市场分析。 行业里的专业词她不一定全懂，但她做生意多年，看趋势的眼光是有的。 她把那几页纸翻了两遍，放下来，开口问了一句： “江总，你估计这部剧播出来的效果怎么样？” 江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停顿了大约两秒，才开口，语气很平： “会爆。” 不是“应该不错”，不是“应该有一定市场”。 就两个字。 会爆。 她妈盯著他看了三秒。 这种话，吹牛的人说起来轻飘飘，底气足的人说起来，是另一种感觉。 眼前这个年轻人说话的方式，是后者。 她指了指桌上的那份项目说明： “你们上一部《灵魂摆渡》，多少成本，多少收益？” 戴莹在旁边把数字说了一遍。 她妈沉默了几秒，重新看了一眼孟子意手里的剧本。 女儿翻到了第三集，整个人往前倾著，下嘴唇微微咬住，是她看到好东西时候的表情。 “江总。” 她妈把茶杯放下，直接开口： “需不需要投资？” 江澈愣了一下。 只有很短的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他来找演员，没想到来了个財神爷。 “您有投资意向？” 他语气不变，但比刚才多了一点点专注。 “女儿既然要参与，我想作为投资方之一。” 她妈说得很直接，逻辑也很清晰： “一来，这个项目我觉得有潜力。二来，作为投资方，我女儿在剧组也有一定的保障。”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语气不软不硬： “您明白我的意思。” 江澈明白。 这是久经商场的人说话的方式—— 目的说清楚，条件摆明白，但给对方留面子。 投资，是真的看好项目。 但同时保护女儿，也是真的。 这两件事並不矛盾。 他想了大约三秒，开口： “投资可以谈，但有一点要说清楚。” “说。” “剧组的创作层面，包括剧本、拍摄、演员指导，我说了算。” 他语气很平，但很实： “这不是不尊重投资方，是这个行业的基本规律——创作干预越多，项目翻车的概率越高。” 他停顿了一下： “投资方的权益会在合同里写清楚，收益分配按比例来，这个不会短茜姐一分钱。” 她妈沉默了几秒，看了他一眼。 年轻，但说话有骨气，不是那种见到钱就点头哈腰的人。 反而让她更放心。 “行，就按你说的。” 她报了一个数字： “一百万，怎么样？” 江澈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 五百万的总预算，再加上一百万的外部注资，资金炼的压力一下子宽鬆了將近五分之一。 而且这笔钱进来，意味著项目风险被分摊了一部分。 没有理由拒绝。 “可以。” 他点头，语气里带了一点少见的直接： “这笔投资，值。” 孟子意这时候把剧本放下来，两眼亮晶晶地插了一句： “妈，这剧本真的好看！这个十七也太惨了，换了別人的脸，还要去嫁给一个不认识的將军……” 她说著说著，眼神突然一顿，看向江澈： “等等——你演萧寒声？” “嗯。” “那我们要……”她话说到一半，脸上浮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红，飞快地偏开了眼： “那个……没事。” 她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眼底有一点忍笑的意思。 接下来是试镜。 江澈让助理把摄像机支上，从剧本里翻出第三集的一段戏，递给孟子意： “十七发现自己的画被萧寒声发现了，当著他的面解释——你来试一下这段。” 第31章 瑶妹 孟子意接过去，看了一遍，站起来，在原地活动了两下肩膀。 她没有做很多准备，就直接开口了。 第一条，有点放不开，台词背出来了，但情绪是浮在表面的。 江澈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 她自己也察觉到了，皱了皱眉，重新来了一遍。 第二条，明显好多了。 眼神里有了一点东西，慌张和倔强混在一起，刚好是那个场景里十七应该有的状態。 江澈看了两遍，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 “行了。” 他把本子扣上： “有灵气，底子不差。” 这是实话，不是客套。 他进片场会再磨，但基础在那里，不用愁。 孟子意明显鬆了口气。 她妈在旁边也跟著放鬆了一点表情。 合同很快起草出来。 两份，一份是孟子意的演员合约，一份是投资意向协议。 条款不复杂，但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收益比例、署名权、创作权归属，一条都没含糊。 她妈把合同从头看了一遍，没有提出任何修改意见，拿起笔签了名。 孟子意在演员合约上签了名，低头的时候嘴角翘著，没有压住。 送她们到电梯口，孟子意临走前，转头补了一句： “江澈，我回去后会好好钻研剧本的，到时候肯定不会拖你后腿的。”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转身跟著她妈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 戴莹站在江澈旁边，把手里的合同夹好，低声说了一句： “財神爷自己送上门来了。” 江澈没有接这句话，转身往回走。 ... 陈摇是下午两点到的。 一个人。 戴莹下楼接她，把她带上来。 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她的眼神先扫了一遍整个房间。 不是好奇，是打量。 很快，很克制，但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她的穿著很简单。 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扎著高马尾，背著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脸上素麵朝天，皮肤白皙，眉眼清秀，眼神里带著一丝靦腆和倔强。 整个人乾乾净净的，像一朵刚盛开的梔子花。 她本身就不是靠精心打扮撑出来的好看。 然后她看见了江澈。 愣了一秒。 “你是……” “夏冬青，”江澈直接说，省去她找词的过程，“是我演的。” 笑著点点头，“我也是《换脸新娘》的导演，这次会出演男主角萧寒声。” 陈瑶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老板居然会亲自下场演戏，还是男主角。 但她很快调整好了表情。 他示意她坐，把剧本推过去。 “先看，有问题再说。” “沈沁这个角色，表面柔弱，內心偏执，是个很有层次感的角色。” 陈摇接过剧本，低头翻开。 她看东西的方式和孟子意不一样。 孟子意是那种会边看边出声、忍不住发表意见的性格。 陈摇从头到尾一声没出，眉头也没动，但眼神越往后翻越往下沉，像是在把什么东西慢慢压进去，消化掉，变成自己的。 大约二十分钟后，她把最后一页翻过去，合上剧本。 抬头，直接问了一句： “沈沁最后死了？” “嗯。” “是为了替十七挡刀？” “是。” 她低头，重新把剧本翻回去，停在沈沁的第一场戏上，盯著那几行台词看了一会儿。 然后点了点头，把剧本放下： “我明白了。” 三个字，不多不少。 但这三个字里，有一种让人信服的篤定。 江澈没有废话，直接进入试镜。 他从剧本里翻出第八集的一段戏，沈沁在將军府设计陷害十七、被揭穿后的那场对手戏，把那几页递过去： “你来试这段，不用背台词，念著来就行。” 陈摇接过去，看了一遍。 站起来，在原地安静地站了大约十秒。 然后开口了。 她的第一条，没有任何过渡，直接进了状態。 前一秒，她还是那个靦腆害羞的小姑娘。 下一秒，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原本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嫉妒、不甘和疯狂，脸上却依旧带著楚楚可怜的笑容。 那种极致的反差，让人不寒而慄。 那种藏了很多东西在后面的笑。 眼睛里的情绪是层叠的，偏执、委屈、爱意和恨，同时压在一起，但只透出一点点。 就那一点点，让整个场景的张力拉满了。 江澈看了一遍，把笔放下来。 这条不用二遍。 他在本子上写下两个字——天选。 他抬头，把评价说得很直接： “这个角色，你演。” 陈摇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额外的表情： “好。” 之后谈合同条款，她问得很仔细。 不是那种漫天要价的仔细，而是每一条都看清楚、弄明白，然后决定要不要签的仔细。 片酬她没有提出异议，档期她確认了一下和高考的时间不衝突，剧组开机时间她记下来，问了一句拍摄地点在哪，得到回答后，沉默了两秒，继续往下看下一条。 最后，她在意向合同上签了名。 笔跡很工整，一笔一画，不潦草。 江澈把合同收好，站起来： “剧本我发你邮件，你先熟悉一下沈沁的人物线。” “好。” “开机前会联繫你，让你过来走一遍台本。” “嗯。” 她站起来，把包背上，伸手把桌上的那杯茶。 她一口都没喝过的那杯。 轻轻往旁边挪了挪，避免被人撞倒。 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回过头： “江导，”她用了这个称呼，不是“江澈”，也不是“江总”，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没有等他回答，转身出去了。 脚步轻，但稳，走廊里留下一串均匀的声音，渐渐远了。 戴莹把门关上，回头看江澈。 “这个……” 她顿了一下，找了个措辞： “比我预期的厉害。” 江澈把本子翻到刚才写的那个词，看了一眼。 天选。 两个字，不多，够用。 他把本子合上，放回桌上： “一个有灵气，一个有爆发力。” 他把两部合约叠在一起，推进文件夹里： “这两个人，没选错。” 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了，把整个办公室拉出一道长影子。 江澈重新坐回椅子上，翻开《虚顏》的剧本，找到第五集还没写完的那个场景，把笔拿起来。 今天最难的事，已经做完了。 剩下的，照著节奏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