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班,人均一个上古传承》 第一章 元界惊变:无掛开局第一天 六月的风裹著老槐树那股甜腻腻的花香,把礼堂的蓝布窗帘吹得哗哗直响。 校长在台上拖著长腔念毕业致辞,磨磨唧唧的,台下压根没几个人真听。 最后一排挤得满满当当,初三二班的人全堆在这儿,手机藏在桌洞里偷偷拍毕业照,闪光灯此起彼伏地亮。 “蒋伟你往那边挪挪!挡著胡月脸了!” “邱星星別吐舌头!正经点行不行!这是毕业照啊!” “钟梦芝看镜头!別老盯著你那根破铅笔!” 蒋伟挤在最中间,胳膊死死搭在马文灿肩膀上,笑得一脸傻气:“终於熬出头了!暑假我要在家焊死在电脑前打三个月游戏,谁喊我我跟谁急!” “拉倒吧,就你那菜鸡技术,打三年也是个青铜。”邱星星翻了个大白眼,说著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给我拍好看点,不然我把你那破存档全刪了。” “你敢!” 马文灿靠在墙上,笑著看他们闹,手里攥著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瓶身都被他捏出印子了。 旁边的陈俊华正仔仔细细擦他的新球鞋,欧惠文安安静静帮胡月捋额前乱掉的刘海,苏清雪站在最边上,指尖转著笔,眼神早就飘到窗外去了。 没人注意到缩在最角落的龙傲天。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校服,正蹲在地上捡大家扔的饮料瓶和废纸团。刚才拍照没人喊他,他也没往前凑,就安安静静站在阴影里,看著大家闹。脚边有个被踩扁的可乐罐,他弯腰捡起来,塞进手里的黑色垃圾袋,动作轻得跟猫似的。 除了班长没人跟他说话。 从初一到初三,他一直是班里最透明的那个。成绩不好不坏,性格不吵不闹,像空气一样杵在那儿。 忽然,头顶的吊灯闪了一下。 “嗯?停电了?”蒋伟抬头嘟囔了一声。 话音还没落,整个礼堂的灯突然开始疯狂闪烁,明一阵暗一阵的白光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紧接著地面猛地晃了起来,桌椅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吱呀声,天花板上的墙皮哗哗往下掉。 “地震了!” 不知道谁扯著嗓子喊了一声,整个礼堂瞬间炸了。学生们尖叫著往门口冲,你推我挤乱成一锅粥。 “別挤!都拉手!別散了!”马文灿扯著嗓子大吼,一把抓住身边的胡月,“陈俊华!拉住邱星星!蒋伟、欧惠文靠过来!钟梦芝、苏清雪!快抓我手!” 混乱里,八只手死死攥在了一起。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慌得突突跳的心稍微稳了点。 就在这时候,礼堂正中央的天花板“咔嚓”一声,裂开一道巨大的幽蓝色裂缝。狂风从裂缝里呼啸著灌进来,桌椅、书本、垃圾桶全被卷得满天飞。刺眼的白光从裂缝里涌出来,一点点吞噬著周围的东西。 “抓紧!千万別鬆手!”马文灿用尽全力吼道。 白光越来越近,他下意识往角落扫了一眼。 龙傲天还站在那儿。 他没跑,也没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著那道裂缝。一道纯黑色的乱流从裂缝里探出来,像条毒蛇似的,悄无声息缠上了他的腰。 没有尖叫,也没有挣扎。 龙傲天就那么被黑流卷进了裂缝,一眨眼就没影了,连个声音都没留下。 下一秒,白光彻底吞没了他们。 后背传来一阵剧痛,马文灿猛地睁开眼,呛得直咳嗽。嘴里全是土腥味,阳光刺得他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咳咳……马文灿?你没事吧?”胡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带著明显的哭腔。 马文灿转过头,看见其他人都摔在地上,一个个揉著胳膊揉著腿,齜牙咧嘴的。 “我没事。”他撑著满是灰尘的地面坐起来,扭头往四周看。 这儿根本不是学校礼堂。 脚下是坑坑洼洼的青灰色石板地,面前立著一座高得看不到顶的山门,上面刻著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元圣宗。山门前的大广场上立著块一人多高的石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鬼画符似的字,风一吹,石碑后面的树林发出呜呜的响声,跟哭似的。 “这……这他妈是哪儿啊?”蒋伟揉著摔疼的屁股站起来,一脸懵,“我们不是在开毕业典礼吗?怎么跑这儿来了?拍真人秀呢?” 邱星星白了他一眼:“拍个屁的真人秀。” 眾人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摸口袋——身上的校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灰扑扑的粗布袍子,钱包、钥匙、电话手錶,所有从地球带过来的东西,全没了。 就剩钟梦芝手里还攥著半截木头铅笔。是刚才乱起来的时候,她下意识攥紧的。这也是他们从地球带过来的唯一一样东西。 “我们……不会是穿越了吧?”陈俊华的声音有点发颤。 没人说话。 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们真的穿越了,从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球,跑到了这个叫元圣宗的鬼地方。 “清点人数。”马文灿深吸一口气,逼著自己冷静下来,数道:“二、四、六、七、八。 咱们八个都在。” “那其他人呢?”胡月小声问,“咱们班三十五个人呢,还有二十七个去哪了?还有……龙傲天呢?” 所有人都沉默了。 脑子里不约而同闪过那道黑色的乱流,还有龙傲天被捲走时,那连挣扎都没有的样子。 “不知道。”马文灿摇了摇头,“说不定被衝到別的地方去了。” 就在这时候,两道身影从山门里走了出来。是两个穿灰长袍的中年男人,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神冷得像冰。他们身上带著股说不出来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气。 其中一个手里托著个青色玉盘,扫了他们一眼,不耐烦地说:“外来的?过来测道。” “测什么道?”马文灿下意识把其他人护在身后,后背绷得紧紧的。 “测道元天赋,定你们的身份。少废话,挨个上来,把手按在玉盘上。” 八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吱声。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这俩人是他们唯一能看见的活人。 马文灿第一个走过去,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了冰凉的玉盘上。 下一秒,刺眼的金光“嘭”的一下炸开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光,是亮得人睁不开眼的盛亮华光,跟个探照灯似的,把整个广场都照得通亮。 那执事本来一脸不耐烦,结果眼睛一下子就直了,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失声喊道:“盛亮华光!是上等天赋!” 剩下七个人全傻了。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胡月走上去,手一按——又是一模一样的金光。 接著是陈俊华、邱星星、蒋伟、欧惠文、钟梦芝、苏清雪。每一次手掌按下去,都炸起一片璀璨的金芒。 八道金光凑在一块儿,把天上的云彩都染成了金色。 两个执事彻底懵了。托著玉盘的那个手都抖成了筛子,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个跟头,看著他们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八个……整整八个上等天赋!元圣宗开宗一千年,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邱星星躲在眾人身后,小声嘀咕,声音压得极低:“完了完了,我看小说里穿越不都先当杂役吗?我可不想天天刷茅厕啊……” 那执事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压下心里的震惊,拿起名册飞快地写,声音都比刚才洪亮了好几个度:“尔等八人,天赋逆天,正式登记为元圣宗外门弟子!享有俸禄、任务、藏书阁权限,即刻入宗!”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地补了一句:“杂役?就你们这种天赋,这辈子都不可能!任何宗门都不会把上等天赋当苦力使!” 八个人瞬间对视一眼,心里悬著的那块石头“哐当”一声落了地。 眾人心里都鬆了口气——穿越没先当杂役,还全员都是上等天赋,直接就成了元圣宗的外门弟子!接下来是不是就该系统激活、老爷爷认主、秘境传承往脸上砸,一路开掛走上人生巔峰了? 马文灿在心里默念:“系统?在不在?” 没反应。 “金手指?老爷爷?” 还是没动静。 他摇了摇头,低声说:“没有。我试过了,什么都没有。” 所有人都挨个试了一遍,心里默念、摸口袋、拍脑袋,能想到的法子都试遍了,啥都没出来。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连个天上掉下来的老爷爷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走在前面的执事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的激动早就没了,又变回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他冷冷地说,“別高兴得太早。 “上等天赋不过是张入场券罢了。 在元圣宗,死得最快的就是你们这种没背景的天才。” 广场上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里是元界,天道就是弱肉强食。上等天赋又怎么样?不过是给你们个进门的机会,不是免死金牌。” “元界的资源就那么点,九成九都被那些世家和大宗门攥在手里。剩下那点渣,都得拿命去拼才能换得到。” “外门那些世家子弟,把持著所有的好任务,剋扣俸禄、打压平民天才,都是家常便饭。” “我见过太多像你们这样的上等天赋了,没背景没靠山,根本活不过三个月。” 他说一句,眾人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原来所谓的逆天天赋,真的就只是一张入场券。原来所谓的宗门天才,在別人眼里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这个世界没有公平,没有眷顾,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这根本不是什么爽文开局,这是绝境开局。 执事不再多说,扔过来八个黑玉牌和八个粗布行囊:“这是身份玉牌,领俸禄用的。行囊里有换洗衣物和三天的乾粮。记住,在元界,没人会救你们,只有你们自己能救自己。” 说完,他转身就走,灰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山门后的云雾里。 只留下他们八个,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上。 广场上人来人往,穿锦缎长袍的弟子络绎不绝。他们腰间掛著成色极好的玉佩,手里拿著闪著灵光的兵器,眼神轻蔑地扫过这八个穿粗布灰袍的外来者。 那眼神里,有嫉妒,有敌意,还有一种看死人似的嘲讽。 阳光穿过云雾落在他们身上,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欧惠文没吭声,默默走到了最前面,用他那铁塔似的身子,挡住了那些刺过来的视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马文灿身上。 马文灿盯著手里冰凉的黑玉牌,深吸了一口混著尘土味的冷空气,压下嗓子里的发紧,抬头扫过眼前七张惨白的脸。 “怕什么。”马文灿的声音有点哑,但一点都没抖,“咱们八个在一起呢。” “先找个地方落脚,活下去再说。” 风卷著地上的碎石子刮过来,迷了邱星星的眼睛,呛得她直咳嗽。胡月赶紧抬手帮她挡了挡风,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 欧惠文把摞好的八个行囊往肩上一扛,铁塔似的身子又往前站了站,挡住了远处投来的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陈俊华也没吭声,默默捡起掉在地上的最后一块玉牌,擦了擦上面的灰,小心地塞进了兜里。 没系统,没靠山,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元界的第一天,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开始了。 没人喊口號,也没人说什么同生共死的漂亮话。大家只是默默往中间凑了凑,八个人的影子在青石板地上叠在一起,被夕阳拉得老长。 第二章 宗门冷眼,世家下马威 外门广场的风卷著黄土,劈头盖脸往八个人身上扑,把他们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弟子服吹得鼓鼓囊囊。 风里裹著点山间凉丝丝的元气,却半点吹不散四面八方扎过来的目光。 往来的弟子大多穿锦缎裁的外门服,腰间掛著润白的玉佩,手里转著带灵光的摺扇或是短剑,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对著他们指指点点。 议论声顺著风飘过来,一句比一句扎耳朵。 “嘖,就是这八个外来的?听说测道的时候炸了八个华光?” “华光顶个屁啊,没背景没靠山,在外门就是待宰的羔羊。” “等著瞧吧,不出三个月,要么废了修为滚蛋,要么直接死在任务里。” “这种平民天才,我见得多了,最后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邱星星脸唰地就红了,腮帮子鼓得能塞个鸡蛋,拳头攥得咯咯响,抬脚就要衝上去跟人理论。 手腕却被胡月一把攥死。 少女的指尖凉得跟冰似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抖:“別去,我们现在两眼一抹黑,动手肯定吃亏。” 马文灿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把七个人都护在身后。他扫了一圈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声音压得只有自己人能听见。 “都別衝动,跟紧点,別落单。” “这儿不是咱们三中了,没人会惯著咱们的臭脾气。” “刚才那执事说的没错,天赋就是张破入场券,不是免死金牌。” “从现在起,能信的只有彼此,攥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话音刚落,陈俊华侧身站到了队伍最外边,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冷得像冰,扫过那几个凑得最近、笑得最欢的修士,浑身那股刚跟人干过架的狠劲一下子就上来了。 苏清雪放慢脚步,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著,眼睛飞快扫过广场,把每条岔路、每栋殿宇的位置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蒋伟和欧惠文一左一右断后。蒋伟把背上的粗布行囊攥得死紧,手指头都泛白了;欧惠文也没閒著,眼睛盯著过往弟子腰间的玉佩,默默记著不同成色对应的等级。 八个人紧紧挨在一起,沿著坑坑洼洼的石板路往外门驻地走。 没人再说话,也没人再像刚穿越时那样,疯了似的在心里喊系统、喊金手指。 他们心里都门儿清,从踏进这个鬼地方的那一刻起,小说里写的那些老爷爷、秘境传承、天降机缘,全都是狗屁。老天爷没给他们任何优待,能靠的,只有身边这七个一起坐了三年教室、抄过彼此作业、挨过同一个老师骂的同学。 刚拐过广场的拐角,迎面就撞上了三个人。 为首的少年长得白白净净,腰间掛著块羊脂玉坠,泛著淡淡的灵光,傻子都能看出来值不少钱。正是李氏世家的嫡次子李昊,他早就听说来了八个没背景的华光天赋,特意带著两个跟班在这儿堵著,就是要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一个下马威。 两拨人撞个正著,李昊不仅不躲,反而故意侧身,用肩膀狠狠撞了陈俊华一下。 “咚”的一声闷响。 陈俊华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李昊自己反倒踉蹌了一下,脸当场就黑了。他抬手就指著陈俊华的鼻子骂,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人脸上。 “不长眼的狗东西!平民出身的贱种,也敢挡本少的路?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邱星星当场就炸了,往前迈了一大步,却被马文灿一把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陈俊华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下頜线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牙咬得咯吱响,终究还是没出手。 他们都懂。 刚入宗门,规则不熟,身后没人,谁先动手,谁就落了把柄。这个世界的道理,从来都是向著有权有势的人。 马文灿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拉著眾人往旁边让了半步,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平得没一点起伏:“抱歉,是我们挡路了。” 这副忍气吞声的样子,让李昊嗤笑一声。他带著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从他们面前走过,路过马文灿的时候,故意又撞了他一下,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阴惻惻地说。 “八个没根的野种,別以为有个华光天赋就能翻天。在外门,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识相点就趁早捲铺盖滚蛋,不然,有你们哭爹喊娘的时候。” 三人扬长而去,留下一串肆无忌惮的笑声。 邱星星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咬著牙说:“凭什么啊!我们明明比他们天赋好,凭什么他们这么欺负人?!” “就凭他们在这里有家,有靠山,而我们没有。” 马文灿收回目光,声音还是那样平静,却冷得让人打颤。 “今天这事儿,都给我记牢了。现在退一步,不是怕了他们,是为了活下去。等我们有了实力,今天欠我们的,迟早要连本带利討回来。” 没有反转,没有打脸,只有硬生生的隱忍。 八个人心里最后那点“天才该有优待”的幻想,被碾得稀碎。他们终於明白,这所谓的逆天上等天赋,没给他们带来任何好处,反而让他们成了整个外门世家子弟的眼中钉、肉中刺。 半个时辰后,八个人终於磨磨蹭蹭走到了外门弟子居所。凭著手里的黑玉牌,他们分到了四间挨在一起的双人石屋——这是外门最普通的標配。 结果推开门的那一刻,八个人全傻了。 这石屋小得可怜,转个身都费劲,里面只有一张冰冷的石床、一张缺了角的石桌、一个破破烂烂的蒲团,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墙上全是乱七八糟的划痕,墙角还长著一层滑溜溜的青苔,一开门一股霉味直往鼻子里钻。 而远远的山坡上,世家弟子住的都是带独立小院的石屋,院里亮著暖黄的灵灯,隱约能看见聚元阵的灵光在流转。连吹到那边的风,好像都比咱们这儿暖和点。 钟梦芝没说话,找了张废纸,从口袋里摸出那半截木头铅笔。这是他唯一从地球带过来的东西,谁能想到居然跟著穿过来了。 他低著头,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著名,没多大功夫,一张清清楚楚的外门地图就画出来了。四个地方被他用铅笔头重重圈了出来,墨跡都透了纸背。 “执事堂,领俸禄、处理纠纷的地方。” “任务殿,接任务换资源,以后咱们吃饭就靠这儿了。” “藏书阁,借功法和杂书。” “演武场,练手的地方。” 欧惠文拿著块石头,把四间屋的门窗挨个检查了一遍,又找了几块碎石,把鬆动的门閂楔得死死的,沉声道:“门窗都不结实,晚上必须轮流守夜。这儿不是学校宿舍,没人会半夜来查寢,出了事只能自己扛。” 蒋伟把八个人的行囊全倒在石桌上,翻来覆去数了三遍,才抬起头,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每个人两套换洗衣物,三块硬得能硌掉牙的麵饼。 没了、手机、钱包、钥匙,咱们从地球带过来的所有玩意儿,全没了。” 八个人面面相覷,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茫然和绝望。 除了身上这件粗布衣服,一个空行囊,一块冷冰冰的黑玉牌,他们在这个世界,一无所有。唯一的依靠,只有身边这七个同样一无所有的人。 就在这时,蒋伟正准备把空行囊往石床上扔,手突然顿住了,眼睛直勾勾盯著石床后面的墙。 “你们看这是什么?”他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寒意。 眾人凑过去,才发现石床后面的墙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之前住这儿的人,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字跡歪歪扭扭,很多地方都被磨模糊了。 只有最后一行,刻得最深,笔画都嵌进了石头里,看得人心里一寒。 “別接黑风谷,会死人。” 第三章 俸禄剋扣,八人绝境立规 屁股还没坐热半个时辰,八个人就结伴往执事堂走,去领入宗后的第一份月俸。 执事堂里吵吵嚷嚷跟菜市场似的,管发俸禄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胖子,油光鋥亮的脑门上沁著汗。看见他们递过来的黑玉牌,眼皮都没抬一下,哗啦一声把元石和丹药往桌上扒拉,嘴里还不乾不净地嘟囔著什么,听著就不是好话。 马文灿伸手接住,低头数了数,眉头一下子就拧成了疙瘩:“执事,宗门规矩写的,外门弟子每月基础聚元丹十颗,这里每个人只有八颗。” 那胖子猛地抬起头,三角眼一瞪,“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玉瓶都跳了起来,唾沫星子横飞:“平民弟子能有俸禄领就偷著乐吧,还敢挑三拣四?不想领就滚!有的是人抢著要这个外门名额!” 邱星星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张嘴就要跟他吵,被马文灿一个眼刀死死按住。他没再多说一个字,对著胖子微微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东西,带著眾人转身就走。 “班长!你拦著我干嘛!他明摆著就是故意剋扣我们的!”刚出执事堂的门,邱星星就忍不住了,气得直跺脚,声音里带著哭腔,“凭什么啊!” “吵了能怎么样?”马文灿攥著手里的玉瓶,手都捏得发白,声音压得很低,没一点火气,却比冰还扎人,“这儿的规矩从来都是给世家子弟定的,跟咱们没关係。闹到最后,丹药要不回来,还得落个顶撞执事的罪名,吃亏的还是我们自己。” 回到石屋,八个人把领到的东西全倒在石桌上,摊开了数。 下品元石堆了一小堆,二百四十枚,正好每人三十,没少。可聚元丹倒在桌上,一颗一颗扒拉著数,数到最后,只有六十四颗——不多不少,每人整整少了两颗,连个屁的说法都没有。剩下的四十张薄得跟纸似的低阶防御符、十六盒最便宜的黑药膏倒是齐的。 唯独少了那十六颗最金贵的聚元丹。 看著桌上这点寒酸得可怜的东西,石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外面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们早上刚翻完那本《道元基础通识》,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光是从蕴气一段练到九段,就得至少上百颗聚元丹打底,更別说后面突破凝元境了。就这点俸禄,连勉强感知道元都费劲,想快点提升境界,只能去任务殿接活赚资源。 可谁心里都清楚,那些能赚大钱、给好丹药的任务,早就被世家子弟攥得死死的,连口汤都不会留给外人。想从他们嘴里抢食,跟找死没两样。 在这儿,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没有凭空变出来的丹药元石,每一点能用来修炼的资源,都得拿命去换。 “这么平分肯定不行。”蒋伟第一个开口,挠了挠头,指著桌上的元石和丹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点破东西八个人平分,每个人都只能瞎摸索,最后肯定全卡在蕴气一段动不了,资源也全浪费了。” “那你说怎么办?”马文灿看向他。 “先集中资源给一个人。”蒋伟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八个人对道元的敏感度肯定不一样,先让最敏感的那个练,摸透怎么感知道元、怎么把元气吸进丹田,把所有坑都踩一遍,再手把手教其他人。这样少走弯路,也最省资源。” 这话一出,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这不是修仙界那种人人藏私、恨不得把功法烂在肚子里的破规矩,是他们打小就懂的道理——抱团才能活下去。在这个举目无亲、到处都是恶意的鬼地方,这是他们唯一能走的捷径。 没人矫情,也没人爭,当场就挨个试了对道元的感知。试了一圈,果然马文灿最敏感,指尖刚碰到元石,就能感觉到里面微弱的气流,比其他人强了一大截。 没人有意见,当场就从公共资源里匀出三颗聚元丹、十枚下品元石,先给马文灿用。 “这不是特权,是责任。”马文灿看著手里的丹药和元石,挨个扫过七个人的脸,声音沉得很,“我练的时候每一步都记下来,哪疼哪麻哪容易岔气,全告诉你们。我们八个,要走一起走,谁也不能落下。” 定好了资源分配的事,八个人又一起往藏书阁走。 守阁的是个白鬍子老头,闭著眼睛靠在椅子上打盹,鬍子都快垂到地上了,跟个泥塑似的。马文灿递上身份玉牌,他才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说:“外门弟子只能进一层,二层以上,要么是內门弟子,要么外门榜前百。书不能带出阁,最多借七天,弄坏了弄丟了,直接逐出师门,没得商量。” 八个人应声走进一层,刚扫了一眼,心当场就凉了半截。 偌大的藏书阁一层,书架上全是蒙著厚灰的破书,一翻就掉渣,书页上全是虫眼,清一色的凡阶下品基础內容。別说什么高阶功法、隱藏传承了,连本稍微像样点的攻击法门都没有。 钟梦芝、苏清雪和陈俊华三个把所有书架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只抱回来三本,全是外门弟子人手一本的大路货: 一本《元圣宗基础聚元诀》,凡阶下品,全宗门最垃圾的功法,只教怎么感知道元、怎么把元气吸进丹田,没半点战力,耗元还贼快; 一本《道元基础通识》,就是本启蒙课本,翻来覆去讲那点天赋分级、境界划分,错字还不少; 还有一本《外门弟子规矩大全》,写满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违反了罚多少元石、挨多少鞭子。 没有奇遇,没有老爷爷跳出来指点迷津,连个能问句话的热心人都没有。他们翻遍了整个一层,拿到的只有全宗门最底层、最没用的东西。 走出藏书阁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回到石屋,三本卷边的破书摆在石桌上,旁边是那点少得可怜的元石和丹药。远处世家子弟的院子里传来喝酒划拳的笑声,还有姑娘的嬉闹声,跟咱们这儿的死气沉沉一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有时候我真纳闷,我们穿过来到底图啥啊。”胡月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石桌的边角,声音里带著点茫然,“別人穿越都是开著掛一路爽,逆天改命走上人生巔峰,我们倒好,除了这破天赋,啥都没有,还天天受气。” “不是啥都没有。”马文灿拿起那本皱巴巴的《基础聚元诀》,凑到油灯下,眼神亮得嚇人,“我们还有彼此。元界不给我们公平,我们就自己挣;天道不待见咱们,咱们八个,就是彼此的靠山。” 他借著油灯昏黄的光,看著七个人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定下了他们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条铁律: “从今天起,所有资源归公,按需分配;所有任务一起去,风险共担;所有功法、知道的消息,全部分享,谁也不准藏私。厉害的多担点,谁也不能丟下谁。” 没人反对,这就是来自中国人骨子里集体责任感。 胡月说她每天固定时辰哼调子帮大家稳心神,免得修炼的时候慌了手脚走火入魔; 蒋伟说要建个帐本,找张废纸撕成条,每一块元石每一颗丹药花在哪都记下来,谁都能查; 钟梦芝又补了几条,晚上两人一组轮流守夜,出门必须跟人说去哪、什么时候回来,有事一起商量,谁也不准单独行动; 欧惠文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油灯拨亮了一点,又往门口挪了块石头,方便晚上有人敲门能听见。 八个来自现代的少年少女,在这间漏风的破石屋里,拧成了一股谁也拆不散的绳。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演武场传来兵器碰撞的叮噹声,山间偶尔传来妖兽低沉的嘶吼,听得人心里发毛。 不远处的院子里,李昊正跟几个世家子弟喝酒,杯子碰得叮噹响,唾沫横飞地商量著,怎么在接下来的任务里给这八个外来的穷小子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石屋里,八个人围坐在石桌旁,脑袋凑在一起,盯著那本破破烂烂的《基础聚元诀》,眼里的茫然一点点褪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坚定。 他们手里只有全宗门最垃圾的功法,前路是被彻底垄断的资源,是无处不在的恶意,是弱肉强食的冰冷规矩。没有外掛,没有靠山,甚至连能不能成功踏入修炼门槛,都是个未知数。 马文灿伸手拿起那本《基础聚元诀》,指尖抚过封面上磨得发白的字跡,看向七个人: “明天开始,正式修炼。” “先活下去。” 没人说话,只是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谁也不知道,就在他们定下铁律的同时,任务殿最显眼的公告栏上,一个用红笔写的新任务刚刚被掛了上去。红墨水还没干透,顺著木板往下滴了一点,像道血痕。 任务奖励比普通低阶任务高了整整三倍,下面特意用粗笔標註了“安全无风险,適合新弟子”。 而任务地点那一栏,清清楚楚写著三个刺目的大字: 黑风谷。 第四章 聚元破障·生死陷阱 天刚蒙蒙亮,冷风顺著木门缝往屋里灌,吹得油灯忽明忽暗,墙上的影子歪歪扭扭晃来晃去。 八个人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手心攥得潮乎乎的,没一个睡得踏实。按昨晚说的,今天正式开练。欧惠文拎著根粗木棍靠在门口放哨,眼睛瞪得溜圆,剩下七个人围在中间,把马文灿护在里头。 马文灿盘腿坐上那个破蒲团,把匀给他的聚元丹和元石摆在旁边,拿起那本卷边卷得不成样的《基础聚元诀》。他照著口诀闭眼深吸,憋著劲把空气里那点若有若无的道元往丹田里扯。 可这破功法是真的烂。 道元刚钻进经脉,就跟一群没头苍蝇似的乱撞,胳膊麻得跟过电似的,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气息一下子就乱了,他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稳住!別硬扛!” 胡月立刻凑过来,手指轻轻按著他的眉心,自己先放慢了呼吸,用平时哼歌的调子带著他顺气:“慢点儿,跟著我呼——吸——这玩意儿不是死磕就能成的,越急越乱。” 轻柔的调子裹著气息,马文灿紧绷的肩膀慢慢鬆了下来,乱窜的道元总算安分了点。 剩下七个人也跟著试,没一个好受的。 邱星星急得直薅头髮,刚摸到一点道元的影子就慌了神,浑身发烫,差点蹦起来:“什么狗屁玩意儿!练得浑身跟针扎似的,比跑八百米冲终点还遭罪!” 蒋伟蹲在旁边,盯著桌上的丹药和元石数来数去,手里的铅笔头转得飞快,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钟梦芝趴在石桌上,手里那半截铅笔划得飞快,谁哪步疼、谁卡在哪、谁气息乱了岔了气,写得密密麻麻,比高考前的错题本还认真。 就这么折腾了一个时辰。 哪有什么醍醐灌顶,哪有什么灵光一闪,全是实打实的疼、累、心慌,还有一肚子说不出的憋屈。 “先停。”马文灿睁开眼,脸色白得跟纸似的,气息还喘得厉害,“这功法路线有问题,硬练太费资源。先把宗门那堆破规矩掰扯明白,別再傻乎乎被人坑了。” 钟梦芝摊开那本《外门弟子规矩大全》,八颗脑袋立刻凑成一圈,跟以前考试对答案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地抠: “你看这条——俸禄扣够三成才能申诉,咱们每人少两颗,刚好两成,卡得死死的,告到长老那儿都没用。” “c级任务能八人组队,总算不用单独被人堵在巷子里揍。” “外门榜进前百,就不被扣俸禄了,还能进藏书阁二层。” “最后这条最操蛋——野外弟子私斗死伤,宗门没发现概不负责,生死自负。 邱星星气得抬脚踹了下石桌腿,“哐当”一声:“狗屁规矩!这不就是明著护著那些世家子弟吗!” 没人反驳。石屋里静得能听见油灯噼啪炸火星的声音,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往上窜。 蒋伟把记好的台帐“啪”地拍在桌上,声音乾巴巴的:“我算过了,文灿刚才练了一个时辰,造了1颗聚元丹、3枚元石。咱们手里剩下的,紧巴巴够八个人全都衝到蕴气一段,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顿了顿,说出最扎心的话:“而且这破功法效率低得离谱,就算全突破了,也没多少战力。等这点资源耗光,咱们照样寸步难行。” 更糟的是,他翻了翻空瘪的行囊,苦著脸补了一句:“乾粮也没了。再不想办法弄吃的,咱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別说修炼了。” 话音刚落,不知道谁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在安静的石屋里格外响亮。 没人笑。只有实打实的恐慌,像冷水似的浇在每个人心上。 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上等天赋,连一口饱饭都换不来。 “去任务殿。”马文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语气没有半点犹豫,“只有任务能换粮食,换元石。没別的路。” 任务殿里吵吵嚷嚷跟菜市场似的,瀰漫著一股妖兽皮毛、汗味和尘土混合的怪味。 巨大的玉璧悬在正中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任务。八个人扫了一眼,心直接凉了半截。 那些轻鬆、报酬稳的d级、c级任务,早就被李、赵、王几家的人抢光了。剩下的不是扫山门、餵妖兽、倒恭桶的杂活——一天换两个乾麵饼,半块元石都没有;就是標著“高危”的猎杀任务,死亡率高得嚇人。 唯独玉璧最中间,一条用红笔写的任务格外扎眼,红墨水还亮著,像是刚掛上去没多久: 【c级·青纹狼猎杀】 任务內容:猎杀青纹狼5只(独居妖兽),带回完整妖丹 任务奖励:下品元石150枚、基础聚元丹40颗、低阶破障符20张、外门贡献50 组队要求:5-8人 任务地点:后山黑风谷 几个人正盯著任务看,旁边一个扛著扫帚、穿得破破烂烂的杂役弟子路过,听见“黑风谷”三个字,脚步猛地顿了顿。他左右扫了一圈,见没人注意,凑过来飞快地嘀咕:“你们是新来的吧?听我一句劝,这任务千万別碰……那青纹狼根本不是独居,一惹就是一群!黑风穀穀道窄,跑都没地方跑,去年就有七八个外门弟子死在里面,连骨头都没捡回来!” 话没说完,他就被旁边的同伴狠狠拽了一把,慌慌张张地跑了,显然是怕被世家的人看见找麻烦。 苏清雪立刻反应过来,指尖点在“独居”两个字上,声音压得极低:“发布人是匿名的,还故意把群居改成独居。黑风谷又是外门监控最松的地方——这根本不是任务,是给我们挖的坟。” 钟梦芝手里的铅笔头“咔噠”一声断了,他赶紧掏出地图,在黑风谷的位置重重画了个圈,脸色很难看:“这里偏僻得很,就算我们全死在里面,宗门顶多按“任务意外”登记,查都不会查。” 不用明说,所有人都懂。这是一场摆明了的猎杀。 马文灿走上前,手指顿了顿,还是一把揭下了那块任务玉牌。 旁边值守的执事头也没抬,隨口补了句:“接了任务,去隔壁元宝库领凡铁兵器,弓、剑、刀、盾隨便挑,一人一件。高阶灵兵玄器,要么拿贡献点换,要么外门榜前百才能领,你们现在还不够格。” “倒是挺快,真敢接这黑风谷的活儿。” 戏謔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李昊带著六个跟班慢悠悠地走进来,锦缎袍子一尘不染,手里转著个玉扳指,眼神里的轻蔑都快淌出来了:“外来的就是胆子大,有点天赋就觉得自己能上天了?也不打听打听,这任务是肥差还是坟地。” 邱星星当场就炸了,往前冲了一步:“你少在这阴阳怪气!昨天的帐还没跟你算呢!” 马文灿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用力把她拉了回来——这个时候动手,正好落人口实,到时候他们有理也变成没理。 李昊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八个人,慢悠悠地说:“黑风谷路险狼多,你们可得小心点。外门每年死在野外的弟子多了去了,宗门向来懒得管。” 话说得客气,可里面的杀意,听得人脊背发凉。 周围的弟子纷纷侧目,却没一个人敢吭声。所有人都默认了,世家子弟想弄死几个没背景的平民天才,跟捏死只蚂蚁没两样。 马文灿没接话,只是把李昊他们的脸一个一个记在心里,然后转头:“走。” 刚出任务殿,苏清雪就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有人跟著我们,两个,穿灰袍子,从我们进任务殿就跟上了,甩不掉。” 回到石屋,关上门插好门閂,又用石头顶住。八个人或坐或站,又饿又慌,七嘴八舌地吵成一团。 “真要去啊?那地方摆明了是坑,他们肯定在里面等著阴我们!”邱星星抱著膝盖缩在角落,声音都带著哭腔。 “不去怎么办?扫山门餵妖兽,一天换两个乾麵饼,连半块元石都没有,熬不了几天咱们全得废。”蒋伟翻著手里的台帐,头也不抬,“总不能等著饿死吧。” “我先去探路,摸清楚他们藏在哪,还有狼窝的位置。我跑得快,他们追不上。”苏清雪第一个开口,语气很篤定。 钟梦芝赶紧铺开地图,用铅笔在上面划来划去:“我改路线,不走谷心,走侧边的窄道,能避就避。实在避不开,就往乱石堆那边撤,那里地形复杂,他们人多也施展不开。” “我和俊华顶前面,真打起来,我们扛著。”欧惠文挠了挠头,“凡铁盾我拿,能挡一下是一下。” 陈俊华闷声点了点头,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嗯。” “我盯著大家的状態,谁慌了、气息乱了,我来稳。受伤了我也能先简单处理一下。”胡月轻轻说。 “丹药我管著,不到要命的时候绝不用。”蒋伟立刻接话,把装丹药的玉瓶揣进了怀里。 符籙就给钟梦芝管著 邱星星抱著膝盖沉默了半天,才猛地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泪,咬著牙说:“那我打游击!哪边缺人我去哪!绝不能拖后腿!” 没人刻意安排分工。你一言我一语,有爭执,有犹豫,有害怕,可说著说著,就把能想到的保命办法全凑齐了。连最坏的打算,都是低著头嘟囔著说出来的:“真要是有人出事……剩下的人,咬著牙也得把任务做完,活下去。”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群走投无路的少年,在绝境里死死抱在一起。 等商量完,天已经全黑了。 马文灿再次坐上蒲团。有了白天的经验,有胡月在旁边稳著心神,剩下六个人全神贯注地守著四周,他深吸一口气,按著摸出来的路子,一点点把道元往丹田里引。 一丝微弱的旋流,终於在丹田慢慢成型。 蕴气一段,成了。 境界虚得跟纸糊的一样,道元少得几乎感觉不到,没有战力飞跃,没有金光闪闪,只是勉强跨过了修炼的第一道门槛。 为了这一步,他耗了4颗聚元丹、13枚元石。本来就不多的公共资源,又少了一大截。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屋门被猛地推开。 苏清雪站在门口,发梢沾著草叶和泥土,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白得嚇人:“李昊带了六个人,已经进黑风谷了。他们带了引兽香——能把方圆十里的青纹狼全引过去,要把咱们困死在谷里。” 石屋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油灯噼啪作响,火苗晃得厉害,把八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马文灿摸了摸丹田內那丝微弱得可怜的道元,指尖攥紧了那块冰凉的任务玉牌。他抬眼看向七个人。 有人手心冒汗,有人咬著嘴唇,有人眼睛通红,却没有一个人往后退。 他没说半句慷慨激昂的话,只是压低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明天一早,去元宝库领武器。去黑风谷。” 窗外的黑影隱在树影里,盯著石屋的灯火,一动不动。 屋里的油灯晃了晃,映著八张年轻却写满决绝的脸。 没人说要放弃。在这儿,放弃就等於死。 第五章:死局,八个初中生的第一战 油灯烧到最后,灯芯噼啪炸了个火星,黑烟呛得人直咳嗽。 马文灿蜷在石榻最边上,手里攥著块下品元石,指尖都捏白了,正咬著牙按《基础聚元诀》的路子引道元。 白天刚突破的蕴气一段虚得跟纸糊的一样,稍不留神道元就往经脉岔路里钻。 酸麻感顺著胳膊往骨头缝里钻,疼得他直抽冷气。 就这么熬了一整夜,耗空七块元石、两颗聚元丹。 直到天边翻出鱼肚白,丹田那丝道元才终於安分下来,收放不再乱撞——总算不是个一碰就碎的空架子。 石屋另一边,七个人都闭著眼,没一个睡得著。 胡月背靠著冰冷的石壁,指尖一下下叩著墙面打拍子,嘴唇无声地动,翻来覆去哼著那首能静心的古琴调。 她自己心跳快得要蹦出来,调子却稳得一丝不乱。 连旁边邱星星翻身乱了的呼吸,都顺著这节奏慢慢捋平了。 陈俊华坐在门槛上,手在空气里虚握,指尖在粗糙的石地上划来划去,一遍遍练他爸教的握刀发力。 他一句话不说,就这么机械地重复。 指腹磨得通红髮烫,渗出血丝也没停。 黑暗里,邱星星对著空气打拳,拳风带起一点轻响。 收势没收住,身子往前一栽差点撞翻石桌。 陈俊华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对著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她吐了吐舌头,放轻脚步,还是一拳一拳地打,把她妈教的女子防身格斗术往肌肉里刻。 钟梦芝趴在石桌上,借著油灯最后一点昏光改手绘地图。 黑风谷的每一条岔路、每一面陡壁都標得清清楚楚,连能藏人的石缝都挨个画了圈。 笔尖划过纸的沙沙声,是屋里除了呼吸之外唯一的动静。 蒋伟蹲在角落,把十六盒疗伤药膏挨个拆开,往八个小布包里分装,每人一盒,剩下的全塞进公共行囊。 他算得门儿清,谁爱往前冲、谁最容易掛彩,心里有数,分得分毫不差。 欧惠文拿石块在地上画盾墙,画了擦,擦了又画,地上全是歪歪扭扭的线条。 她在算怎么站位能让两面圆盾挡得最严实,怎么卸力才能扛住妖兽的衝撞,算得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苏清雪靠在窗边,闭著眼,脑子里一遍遍过著他家自家室內复合弓靶场的动作:屏息、拉弓、撒放。 哪怕手里没弓,胳膊也跟著微微动,把每个姿势刻进骨子里。 天快亮透的时候,马文灿轻手轻脚走过来,蹲在眾人中间,声音压得很低:“方案都记牢了。真出了事,別恋战,先保人。还有——“ 他顿了顿,扫过每个人的脸,“不管谁出了意外,剩下的人,必须把任务做完,活下去。“ 没人说话,七颗脑袋齐齐点了点。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在心上,也把八个人死死绑在了一起。 天刚蒙蒙亮,八个人直奔元宝库。 库房里冷颼颼的,全是铁锈味。 值守的执事耷拉著眼皮,扔过来一句“凡铁兵器一人一件,自己挑,碰坏了照价赔“,就歪在椅子上打盹。 马文灿先抽了柄制式长剑,掂了掂,沉实趁手。 陈俊华伸手拎了柄阔身长刀,刚要转身。 钟梦芝又从架子上拿了柄一模一样的递过来,轻声说:“两把换著用,不容易崩口,正面硬刚也能多些变化。“ 陈俊华愣了愣,接过刀,两把在手里掂了掂,对著他重重一点头。 苏清雪走到最里面,挑了柄最合手的长弓,又拎了一壶箭,数了数,刚好三十支。 胡月拿了柄轻便短剑,能防身,也不影响她哼调子。 蒋伟和欧惠文各扛了面厚重的圆盾,盾面宽得能把整个人都护在后面。 邱星星在架子前转了两圈,凑到执事跟前戳了戳他:“有没有拳刺?“ 执事抬了抬眼皮,像是听见了什么稀罕事,嘟囔一句“多少年没人要这破玩意儿了“。 转身去库房最里面翻了半天,拎出一对蒙著厚灰的铁拳刺往地上一扔:“就这对,爱要不要。“ 邱星星捡起来擦了擦灰,往手上一套,指节严丝合缝,挥了两拳,发力顺得不行,立刻揣进怀里宝贝得不行。 临走的时候,马文灿突然停下,问那执事:“外门战力榜,怎么才能进前百?“ 执事打了个哈欠,慢悠悠道:“要么攒够积分超了榜尾那小子,要么当著执事长老的面,把他打趴下。进了前百,灵兵玄器上品功法隨便换,不然就只能拿这些凡铁破烂。“ 八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却都把这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出了外门山门,往黑风谷的路全是密林,树影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刚走了不到半里地,苏清雪突然拽了拽马文灿的衣角,头往身后偏了偏,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后面有人跟著,从石屋门口就跟上了,甩不掉。“ 马文灿没回头,只是对著眾人使了个眼色,故意带著队伍绕了两次岔路。 可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像粘在身上的影子,怎么都甩不开。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他们的一举一动,全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越往黑风谷走,风越凉,还带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胡月走在队伍中间,鼻子动了动,轻声说:“风里有怪味,不是血腥味,像什么东西烧著了,还有生人的气,不止一股,都往谷里去了。“ 钟梦芝立刻掏出地图,指尖点在黑风谷的轮廓上,声音发紧:“这谷是葫芦形的,入口窄,里面宽,两边全是陡山壁,进去了就难出来,天生就是打埋伏的地方。“ 而此时的黑风谷深处,李昊正蹲在山壁的石缝里,手里捏著燃了一半的引兽香。 他身边跟著五个世家子弟,都握著兵器,眼神里满是阴狠。 “等他们进了葫芦口,我就把引兽香全点了,把谷里的狼全引过去。“ 李昊的声音压得很低,嘴角扯著一抹狞笑,“等狼群把他们耗得半死,我们再从后路堵上去,全杀了往狼窝里一扔。宗门查下来,就是任务意外被妖兽吃了,死无对证。“ 旁边的人跟著低笑,眼里全是不屑:“八个没背景的外来货,也配跟我们抢资源,死了也是白死。“ 八个人刚踩进黑风谷的葫芦口,两侧山林里突然炸起一片悽厉的狼嚎。 六只半人高的青纹狼猛地从树林里扑出来,青毛炸著,獠牙露在外面,口水顺著尖牙往下滴,瞬间就把他们围在了中间。 任务里写的“青纹狼独居“,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的瞬间,好几个人都僵住了。 他们前几天还在学校礼堂拍毕业照,还在教室里刷题,现在却要面对能一口咬断喉咙的野兽。 胡月腿一软,手死死攥著剑柄才没坐倒在地上。 邱星星喉咙发紧,明明平时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却连呼吸都乱了。 头狼嗷了一声,率先朝著最前面的盾墙扑了过来。 “盾墙!“马文灿一声喊,声音都劈了叉,却瞬间把所有人的神拉了回来。 蒋伟和欧惠文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冲,两面圆盾狠狠砸在地上,哐当一声撞在一起,拼成了一道防线。 头狼狠狠撞在盾面上,巨大的衝击力震得两人胳膊发麻,虎口瞬间就磨破了。 蒋伟的盾差点脱手,欧惠文立刻用肩膀死死顶住,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撑住!“ 盾面还在嗡嗡震动,两人的胳膊不受控制地抖,却硬是没让盾墙往后退半寸。 陈俊华双刀出鞘,迎著扑过来的狼就冲了上去。 他爸教了十几年的刀法,此刻成了他唯一的依仗。 双刀交错著劈下去,专挑狼腿关节和肚子上的软处砍,狼血溅了他满脸,连眼睛里都进了血沫。 他猛地闭了下眼,脚步没停,反手又是一刀,精准刺穿了狼的喉咙。 邱星星戴著拳刺,在盾墙两边来回窜,哪里有狼要钻空子,她就立刻扑上去。 躲开狼的扑击,拳头照著狼的眼睛和脑袋砸,拳刺扎进狼的皮肉里,血溅了她一身。 一只狼的爪子划开了她的右臂,血瞬间浸透了粗布服,她疼得嘶了一声。 咬著牙退到盾边缓了半秒,立刻又迎著扑过来的狼冲了上去,没往后退半步。 苏清雪退到了谷口的巨石上,拉弓、屏息、瞄准。 第一次对著活物射箭,她的手控制不住地抖,第一箭擦著狼的耳朵飞了出去,钉在了树上。 她咬著牙骂了自己一句“废物“,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眼神已经稳了下来。 第二箭拉满,鬆手的瞬间,箭簇精准地射进了一只青纹狼的眼睛里,直接贯进了头颅。 胡月站在盾墙后面,嗓子发颤,却始终没停下嘴里的调子。 平稳的音律顺著风散开,压下了所有人心里的慌。 哪怕手在抖,腿在软,也没人崩溃著乱跑。 钟梦芝守在阵中间,怀里揣著四十张防御符,眼睛死死盯著全场。 头狼撞开了盾墙的缝隙,尖牙都快碰到蒋伟的脖子,她立刻甩出一张符。 符纸遇风就亮,撑起一道临时的光罩,挡住了致命一扑,符纸瞬间碎成了渣。 侧翼有狼偷袭邱星星,她又甩出第二张,手心里全是汗,却没漏过任何一个破绽。 马文灿持著剑守在阵眼,是全队唯一有修为的人。 哪里的防线要破,他就补到哪里。 把蕴气一段的微薄道元灌进剑身,勉强能劈开狼的皮毛。 道元耗得快见底了,他就凭著初中三年跑出来的体能硬抗,始终没让狼群把合围的圈子缩紧。 第一波六只青纹狼倒在地上的时候,钟梦芝已经甩出去了十二张防御符,地上全是碎掉的符纸渣。 血腥味还没散,山林里又传来了更密、更凶的狼嚎。 四只青纹狼从树林里冲了出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显然是被引兽香催疯了。 加上之前的六只,整整十只,远超任务要求的五只。 所有人的体力都耗得差不多了。 马文灿的道元几乎空了,胳膊沉得抬不起来,扶著剑柄喘了半口气,才勉强稳住身形。 蒋伟和欧惠文的盾面全是狼爪划出来的豁口,边缘都卷了。 陈俊华的胳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血顺著刀柄往下滴。 邱星星的嘴角震出了血,说话都带著疼。 苏清雪的箭壶里,只剩不到二十支箭。 钟梦芝怀里的符,只剩二十八张。 第二波衝击瞬间就到了,疯了的青纹狼不要命地往盾墙上撞。 钟梦芝咬著牙,哪里险就往哪里甩符,又接连用掉了八张,怀里只剩二十张防御符,一张不多,一张不少。 “俊华,左边!“马文灿一剑逼退扑过来的狼,扯著嗓子喊。 陈俊华立刻转身,双刀借著衝力跃起,狠狠劈下去,直接斩落了一只狼的脑袋。 落地的时候踉蹌了一下,又立刻稳住身形,反手刺穿了另一只狼的喉咙。 “星星,躲开!“邱星星刚砸倒一只狼,身后就有狼扑过来,蒋伟在盾墙后面喊了一声。 欧惠文立刻把盾横过来,挡住了狼的扑击。 马文灿凭著最后一点道元,一剑刺穿了头狼的喉咙,头狼哀嚎著倒在地上,狼群的阵型瞬间乱了。 苏清雪在巨石上连续两箭,精准射中两只狼的眼睛,直接废了它们的行动力。 邱星星扑上去,戴著拳刺按住狼头,硬生生砸断了它的颈椎。 最后两只狼扑向盾墙,蒋伟和欧惠文用快要碎掉的盾死死顶住。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往侧边撤步,狼扑了个空,瞬间露了破绽。 陈俊华和马文灿从两侧衝过来,同时出刀出剑,终结了两只狼的性命。 半个时辰的死战,十只青纹狼全倒在了地上。 满地的狼尸、血污,血腥味浓得让人喘不过气。 確认周围没了危险,紧绷的神经瞬间垮了。 除了还握著剑警戒的马文灿,剩下七个人全都蹲在地上,扶著树干疯狂呕吐。 把胃里仅剩的那点东西全吐了出来,吐到最后只剩酸水,眼泪生理性地往下掉。 邱星星吐得眼泪直流,胡月拍著她的背,自己也反胃得厉害,脸色白得像纸。 钟梦芝蹲在地上,半天缓不过来,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抖。 苏清雪从巨石上下来,腿一软差点摔了,弓都拿不稳。 缓了好半天,眾人才撑著身子站起来。 马文灿立刻安排了事,没人反驳,都按著吩咐动了起来。 蒋伟蹲在地上,挨个给人处理伤口,挤掉伤口里的污血,涂上疗伤药膏,用布条缠好。 邱星星胳膊上的口子最深,涂药的时候疼得齜牙咧嘴,却硬是没喊一声。 陈俊华和邱星星蹲在狼尸旁边,用刀把妖丹一颗颗挖出来。 十颗妖丹擦乾净,五颗单独装在小袋子里留著交任务,另外五颗收进了公共行囊里。 “这玩意儿一颗能换一点贡献点,攒著总能用上。“陈俊华闷声说了一句,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苏清雪和钟梦芝蹲在另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狼皮完整剥下来,平整地叠好收进行囊,狼皮也能换贡献点,一点都不能浪费。 欧惠文拿著刀,把狼身上能吃的肉全剔了下来,分装到八个人的行囊里。 沉甸甸的狼肉,彻底解决了他们断粮的困境。 胡月站在最外围,一边警戒著四周,一边轻声哼著调子,帮眾人平復翻涌的心绪。 马文灿蹲在头狼的尸体旁边,在它的鼻子里,发现了一点浅褐色的粉末。 凑过去闻了闻,就是路上胡月闻到的那股怪味——引兽香的残留。 他捏著那点粉末,抬眼看向黑风谷深处。 山壁的石缝里,几道刻意收敛的气息瞬间缩了回去。 李昊他们就躲在那里,亲眼看著他们打完了整场死战,却没敢现身。 夕阳西下的时候,八人背著行囊,往谷外走。 每个人身上都沾著血污和尘土,带著伤,累得连脚步都发沉,却没人掉队。 邱星星扶著胳膊受伤的陈俊华,胡月搀著脱力的钟梦芝。 蒋伟和欧惠文扛著快碎掉的盾走在最前面,苏清雪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马文灿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攥著那枚任务玉牌,还有那点引兽香的粉末。 黑风谷深处的石缝里,李昊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手里的剑攥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 他没想到,一个蕴气境一段和七个没修为的外来者,居然能扛住十只青纹狼的围攻,居然还全活著走了出来。 他咬著牙,对著身边的人低声说:“他们肯定要回宗门交任务,我们抄近路,在谷外的断魂崖等著。这一次,必须让他们死在这儿。“ 八个人刚走出黑风谷的谷口,苏清雪突然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密林。 她的箭壶里,仅剩的十九支箭,不知何时,少了一支。 而那支消失的箭,此刻正插在断魂崖的一棵老松树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第六章 乱石崖锁阵·以弱破强 夕阳斜斜穿过林梢,碎金似的光斑落在八个人身上,照得他们满身血污格外刺眼。 刚从黑风谷的鬼门关爬出来,所有人绷了大半天的神经刚松半口气。 骨头缝里的疲惫就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一行人拖著脚往前挪,没人说话,林子里只有此起彼伏的粗喘,闷得人心头髮慌。 蒋伟走在侧边,趁这功夫翻出公共行囊里的疗伤药膏。 这十六盒是宗门发的当月月俸,黑风谷那一场死战七个人都掛了彩,紧急包扎用掉了四盒。 他把剩下的十二盒码得整整齐齐,用油布裹了三层,塞进行囊最里面压好——吃过没药的苦,这点家底比命都金贵。 所有人的伤口都在隱隱发烫,狼爪撕出来的口子被山风一吹,疼得人直抽冷气。 连著几晚熬夜打坐,再加上大半天不要命的廝杀,早就把体力榨乾了,两条腿沉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费劲。 可没人敢真的放鬆。 黑风谷里被人动了手脚的兽潮,背后那道如影隨形的视线,还有那些世家子弟眼里藏不住的恶意,像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队伍刚走到黑风谷外的林子交界,一直竖著耳朵听动静的胡月,脚步猛地顿住。 她攥紧手里的短剑,连呼吸都压成了丝,细细辨著林子里的声音。 没有兽吼,没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只有六道脚步声压得极轻,像猫一样在林子里窜,带著一股子冷森森的杀气,正好堵死了回宗门的路。 胡月没喊,只是悄悄放慢了嘴里哼的调子。 轻柔的音律顺著风飘过来,一点点抚平了眾人心里残留的慌乱。 等大家的呼吸都稳了些,她才侧过头,用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前面林子里有埋伏,六个。” 话音刚落,整支队伍瞬间定住。 所有人下意识攥紧手里的兵器,浑身肌肉又绷成了一张弓,刚松下来的神经,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马文灿的心沉了下去。 他丹田早就空了,杀头狼的时候耗光了最后一丝道元。 现在经脉又酸又麻,连最基础的道元流转都做不到。 说是蕴气境,其实现在跟个普通人没两样。 生死关头,钟梦芝第一时间掏出了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手绘地图。 他指尖飞快点在谷口旁边一道窄得像缝的地方——乱石崖。 “走这儿,只有这一条活路。” 他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很低,“这地方窄得只能过一个人,两边都是直上直下的石壁。他们人多没用,没法合围,只能一个一个上。” 没人犹豫,八个人立刻改道。 不硬拼修为,不瞎冲,借地形,守阵型,打牵制——这是他们拿命摸出来的道理。 拖著满身伤和快散架的身子,八个人拼了命往前跑。 抢在李昊他们之前占住了乱石崖的隘口,飞快摆好了阵型。 蒋伟和欧惠文並肩站在最前面,把两面满是狼爪豁口、快碎了的圆盾死死卡在窄道中间。 两人故意把背驼了点,晃了晃身子,装出一副站都站不稳的样子,诱著敌人先冲。 陈俊华拎著双刀,邱星星戴著拳刺,悄咪咪钻进了通道两边的乱石缝里,屏住呼吸藏好,就等敌人进来,从后面捅刀子。 钟梦芝站在队伍中间,手里紧紧攥著剩下的二十张防御符。 黑风谷一战耗了一半,现在每一张都是救命的,他打定主意,不到要命的时候绝不出手。 苏清雪趁这功夫,手脚麻利地爬上了崖顶一块凸出来的石头,藏好身子。 她拉满长弓,把箭壶里剩下的十九支箭都摆在手边。 经过黑风谷那一场,她早就不慌了,眼神冷得像冰,瞄准的全是手腕、膝盖这些地方——不求杀人,只求打乱他们的节奏。 最后,马文灿一个人站在隘口最前面。 他松松垮垮地提著剑,身子故意晃了晃,摆出一副道元耗尽、隨时要倒的样子,静静等著李昊上鉤。 没一会儿,林子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六道身影走了出来,领头的正是李昊。 其实早在藏书阁翻书的时候,他们就摸透了功法和元技的门道——功法是吃饭的傢伙,用来吸道元、涨修为、破境界,是个人都得练。 可元技不一样,那是真刀真枪杀人的本事,最少得蕴气三段才能碰,得用道元催著才能打出威力。 他们八个刚入门,最高的马文灿才刚摸到蕴气一段的边,別说学了,连申领的资格都没有。 李昊练的,就是藏书阁里烂大街的凡阶中品元技《裂风剑诀》。 这玩意儿好上手,耗道元少,是外门混子的標配,可缺点也要命:招式死得很,一点变化都没有,全靠修为压人,破绽多到数不清。 他身后那五个跟班,全是蕴气三段,只会最基础的《基础劈刺剑诀》。 这群世家子弟平时养尊处优,惜命得很,从来不肯真拼命,实战能力烂得一塌糊涂。 看著眼前这八个衣衫破烂、满身是伤、看起来一吹就倒的人,李昊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眼睛里的嫉妒都快滴出来了。 他入宗半年,天赋平平,只有最普通的淡白天赋,早就被家族放弃了,在外门混得像条狗。 可这八个没爹没妈的外来货,居然个个都是上等天赋。 凭什么? “一群走了狗屎运的废物!” 李昊提著剑慢慢走过来,语气怨毒,“空有上等天赋又怎么样?今天这乱石崖就是你们的坟!你们的元石、丹药、任务奖励,全都是我的!天赋再好,没命练,也不过是堆烂肉!” 话音刚落,李昊猛地冲了过来,手腕一翻,催动道元使出《裂风剑诀》。 剑身裹著一层淡青色的风刃,带著呼呼的风声,朝著马文灿劈了过去。 可乱石崖的窄道,从一开始就废了他们的人数优势。 一次只能过一个人,李昊冲在最前面,他身后那五个跟班全被堵在隘口外面,干著急没办法,只能站在那儿看著。 就在这时,崖顶的风声突然变了。 苏清雪指尖一松,第一支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李昊握剑的右手。 李昊嚇了一跳,没想到崖顶还有埋伏,慌忙侧身躲闪。 那道风刃一下子劈偏了,狠狠砍在旁边的石壁上,溅得满地碎石子。 不等他站稳,第二箭、第三箭接连射了过来。 剩下的十九支箭一支接一支,快得连成了线,死死压著李昊的攻势,同时逼得后面那几个想往前冲的跟班连连后退。 一眨眼的功夫,箭壶空了,可敌方的阵型已经彻底乱了。 就是现在! 钟梦芝眼疾手快,抬手就甩出去十二张防御符。 符纸遇风就燃,一道莹白的光幕横著拉起来,正好把窄道劈成了两半——李昊被单独困在光幕前面,那五个跟班全被挡在了后面,首尾不能相顾。 甩完这十二张,钟梦芝手里就剩八张符了,再也没有多余的底牌。 战场彻底变成了一对一的贴身缠斗。 马文灿压根不跟他拼修为、拼元技,就靠著黑风谷里拿命换回来的本能,在乱石缝里钻来钻去,贴著李昊打。 李昊的《裂风剑诀》招式死得很,来来回回就那几招,早就被马文灿摸透了。 他平时只会欺负比自己弱的,从来没经歷过这种不要命的贴身打法。 空有蕴气四段的修为,劈出去的风刃全砍在石头上,道元耗得飞快,却连马文灿的衣角都碰不到。 被挡在光幕后面的五个跟班,心態一下子就崩了。 他们本来就资质平庸,修点道元不容易,谁也不想为了李昊的私仇在这里拼命,更不想落个一身伤,断了自己的修仙路。 退缩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原本就鬆散的阵型,瞬间就散了。 胡月的调子还在平稳地飘著,她耳朵尖,把后面那几个人的小声抱怨听得一清二楚,胡月把他们说的话告诉了马文灿。 马文灿立刻抓住机会,高声喊道:“你们替他卖命,家族不会管你们,宗门更不会可怜你们!最后落个一身伤,什么都捞不著!” “私放引兽香害同门,又在这儿设伏截杀,哪一条都是宗门死罪!真闹到长老那儿,你们六个全得废了修为赶出去,一辈子別想再碰修仙!”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他们最后一丝抵抗的心思。 仙途才是最重要的,谁也不会拿自己的一辈子,去赌李昊那点可笑的嫉妒。 李昊看著身后畏缩不前的跟班,又看著眼前越打越稳的马文灿,知道今天这事儿成不了了。 地形被占了,阵型被破了,人也跑了,就算他修为再高,也打不过八个不要命的。 滔天的恨意堵在胸口,他眼睛都红了,却只能咬著牙嘶吼一声:“撤!” 六个人转身就跑,钻进林子里,转眼就没影了,连头都不敢回。 乱石崖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直到听不见他们的脚步声了,眾人才缓缓鬆了劲。 紧绷了这么久的神经突然放鬆,所有人都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马文灿拄著剑站在隘口,浑身软得像没骨头,丹田空空荡荡的,连抬胳膊的劲儿都快没了。 可他心里却异常清明——刚才那十几招,他没动用一丝道元,全是黑风谷里拿命换回来的本能。 陈俊华把双刀插在地上,胳膊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把衣衫粘在了皮肉上,他皱了皱眉,没吭声。 邱星星甩了甩髮麻的胳膊,右手上的拳刺还沾著干了的狼血,嘴角的伤一说话就疼,她咧了咧嘴,没喊疼。 苏清雪从崖顶爬下来,两条腿软得直打晃,胳膊因为拉了太久的弓,酸得抬不起来。 胡月的调子终於停了,她扶著石壁喘了口气,脸色白得像纸。 蒋伟立刻蹲下来,打开药膏,开始挨个给人处理伤口。 欧惠文靠在盾上,揉著震得生疼的肩膀,虎口的裂口又渗出血来。 钟梦芝把剩下的八张符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手腕因为甩符太急,现在还在微微发抖。 夕阳彻底沉进了山里,暮色越来越浓,把乱石崖的影子拉得老长。 八个人相互搀著,收拾好东西,一步一步往宗门的方向挪。 没人说话,可每个人心里都明白——今天这事儿,没完。 林子里的风卷著血腥味,吹过空荡荡的隘口。 第七章 归宗交务·道则初明 暮色沉沉压下山头,八个人互相搀著胳膊、搭著肩膀,总算踏回了元圣宗外门地界。 一路提心弔胆,没再撞见李昊那伙人的踪影,踉踉蹌蹌钻进弟子聚居区的石屋群时,所有人都鬆了半口气。 刚关上门,蒋伟就把公共行囊拖到石桌上,一层一层掀开油布。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十二盒疗伤药膏——这是他们月俸剩下的全部家底,一盒都没留。 “都坐好,挨个来。” 蒋伟的声音带著疲惫,却格外稳。 从陈俊华双臂的刀伤,到邱星星胳膊上最深的狼爪印;从欧惠文裂开的虎口,到钟梦芝发酸发僵的手腕;再到马文灿透支过度的经脉、苏清雪拉弓拉到发抖的胳膊…… 蒋伟一个不落,挤污血、涂药膏、缠绷带,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十二盒药膏,一盒接一盒空掉,最后连盒底残留的药霜都刮乾净了。 等最后一圈绷带系好,蒋伟把空盒子往旁边一推,嘆了口气:“没了,彻底用光了。” 没人觉得可惜。 黑风谷十只青纹狼死战,乱石崖以弱胜强,他们浑身是伤、筋骨透支,能活著回来,这点药膏花得值。 累到极致的人,连打坐的力气都没有。 马文灿看了一圈七张发白的脸,只说了一句:“都睡,不修不练,先把人养回来。” 石屋里很快响起均匀又沉重的呼吸声。 这一夜,无人守夜,无人惊醒。 窗外风声掠过山林,石屋內一片安稳。 他们终於从两场死局里,挣来了片刻喘息。 第二天正午,阳光透过窗缝照进石屋,八个人陆续醒转。 伤处不疼了,酸胀退了,紧绷的神经一松,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简单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行人直奔外门任务堂。 交任务的流程很顺。 马文灿递上任务玉牌,把五颗规规矩矩装在小袋里的青纹狼妖丹推到案前:“c级任务,黑风谷青纹狼,如数清缴。” 执事验过妖丹,扫了一眼他们满身还没洗乾净的血渍痕跡,眼皮抬了抬,没多问,直接落笔盖章。 任务奖励当场发放—— 下品元石一百五十枚 基础聚元丹四十颗 低阶破障符二十张 外门贡献点五十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东西堆在桌上,元石莹白、丹瓶圆润,看得人眼睛发烫。 邱星星忍不住小声喊:“发了发了!这波真发了!” 钟梦芝赶紧按住她,笑著把多余的物资也递上去:“执事,我们还有多余妖丹和狼皮,麻烦一起兑成贡献点。” 五颗多余妖丹,一颗一点贡献,就是五点; 十张完整狼皮,统一算两点。 噼里啪啦一算,总共五十七点外门贡献到手。 八个人谁也没多看一眼,更没人想私藏。 蒋伟当场就把所有元石、丹药、符籙、贡献点,全数收进公共行囊。 没有爭抢,没有私吞,没有一句废话。 在这个人人藏私、弱肉强食的宗门里,他们八个人,是真把彼此当一家人。 东西收完,马文灿往前站了半步,对著执事拱了拱手:“执事,我们几个刚入宗不久,很多规矩不懂,想请教一下修行境界和天赋的事。” 执事本来懒得搭理,可目光扫过八人身份玉牌,然后眉头微微一动。 他能清晰感知到—— 八人身上,全都是盛亮华光。 整个外门,都找不出几个上等天赋,这一下子冒出来八个。 执事沉默片刻,破天荒放下手里的册子,声音沉了几分,把最关键的东西,一口气给他们讲透了。 “先记死——道元天赋,天生註定,后天改不了。” “一共五等: 无光灰雾,不能入道,是废材; 微弱淡芒,劣等,一辈子难有成就; 寻常白光,中等,外门绝大多数都是这个; 你们这是盛亮华光,上等,修炼速度翻倍,宗门重点留意; 再往上,是极致炽光,那是天骄,一入宗就是內门核心。” 马文灿点点头:“那功法和元技,到底怎么分?” “很简单。”执事淡淡道, “修炼功法,是引道元、稳境界、冲瓶颈的根本,比如你们手里那本《基础聚元诀》。 元技,是打架用的招式,要靠道元催,蕴气境三段才能练,分攻、防、辅助、身法四类。没到三段,强行催动,经脉必断。” 这话一出,八人全都记在心里。 之前藏书阁里那些看著眼馋的招式,现在总算明白门槛在哪。 执事又抬眼扫了他们一眼,补了一句最关键的: “你们外门,就两个大境界: 先蕴气境,一到九段; 再往上凝元境。 记住——玄师境,才是外门顶尖战力,到了玄师境,才有资格去爭內门弟子的名额。” 玄师境。 几个人心里默默记下。 原来他们现在连外门顶尖都算不上,路还长。 马文灿沉默一瞬,又问:“那……更高的境界呢?” 执事瞥他一眼,像是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可还是说了: “想听,我就给你们从头到尾捋一遍,记好,这是元界真正的大道。” “蕴气境,一到九段,道元是游离气態,冲刷凡胎感知道元,九段圆满凝聚道元旋才算正式入道。 凝元境,一到九星,道元形成气態循环,肉身强度翻倍,能独立斩杀低阶妖兽,站稳外门中层; 玄师境,一到九星,道元凝化成液態,需要大量凝元丹和灵液冲刷经脉才能突破,续航质变,体表会浮现专属属性光纹,是外门顶尖战力,到了这步才有资格爭內门名额; 镇將境,一到九星,道元凝成固態鎧,自动覆盖全身,同阶难破防,能碾压普通玄师,算是一方小强者; 御灵境,一到九星,道元与神魂深度融合,能解锁幻术、控物、精神衝击,术法战力会有质的飞跃; 凌王境,一到九星,道元化为御空道气,能凌空飞行,脱离地面桎梏,足以割据一方地域称王; 苍皇境,一到九星,道元化作域场道威,能释放百里领域威压,天然压制所有下位修士,咱们宗门的宗主和长老,大多都是这个境界; 极宗境,一到九星,道元凝成碎空道力,能短距空间瞬移,身法、偷袭、逃生能力拉满,纵横山河无人能挡。” 执事顿了顿,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淡漠:“至於极宗境往后的境界,你们现在就別想了,太遥远。咱们元圣宗修为最高的,就是宗主本人,也才苍皇境八星,极宗境在整个修行域都算得上是顶尖大能了,更別说上面那些只存在於传说里的境界。” 一席话说完,任务堂里安静了几秒。 八个人听得心潮澎湃,眼睛都亮了。 原来他们脚下的路,这么长、这么宽。 原来这世界,真的能一步步走到通天彻地。 回到石屋,蒋伟把所有东西倒在桌上,一笔一笔念得清清楚楚,像算帐一样,念给所有人听。 “都看好,这是我们全队的公共帐单,公开、透明,谁都能查。” 基础聚元丹:之前剩下58颗+任务奖励40颗=现在一共98颗! 下品元石:之前剩下224枚+任务奖励150枚=现在一共374枚! 防御符籙:8张 低阶破障符:20张 外门贡献点:57点 疗伤药膏:0盒(全部用完) 兵器全部战损,还能用,但得省著点。 每念一个数字,眾人的眼睛就亮一分。 从一开始被剋扣俸禄、连乾粮都吃不上,到现在近百颗丹药、近四百枚元石、几十张符籙、五十多贡献点…… 这种靠自己拼命挣来的底气,比什么都让人踏实。 邱星星一拍桌子:“我们真的起来了!” 陈俊华难得笑了一下,点头:“嗯,值。” 钟梦芝把那张手绘地图摊开,指尖点在黑风谷位置:“对了,还有那个——引兽香粉末。”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片油纸,里面包著一点浅褐色的残粉。 “这是李昊在黑风谷放引兽香、製造人为兽潮的铁证。” 几个人脸色都沉了沉。 胡月轻声说:“可我们现在……告不动。” 马文灿沉默片刻,语气平静却篤定: “胡月说得对。现在我们没权没势,李昊是世家子弟,执事偏袒、长老不管,真闹上去,多半不了了之,反而打草惊蛇。” “这东西先留著。 留证,不声张,从长计议。” “等我们有实力、有地位、能说上话那天,再跟他算总帐。” 眾人全都点头。 不再衝动,不再愤怒,只有一种沉在心底的冷静。 他们贏了两场仗,挣了第一桶金,摸清了宗门规则,看清了前路境界。 石屋內,八个人围站在一堆闪闪发光的元石和丹药前。 若是放在刚穿越时,光是这堆足以让外门弟子眼馋的资源,就能让他们红了眼。 但此刻,八道目光扫过元石与瓷瓶,指尖没有半点颤抖。 他们很清楚,这只是他们脚下的第一块垫脚石。 可他们眼里,全是光。 前路虽远,强敌犹在。 但从今天起,他们终於真正算,站稳了脚跟。 第八章 灵兵换购·修为齐升 午后的日头暖融融地洒在石屋屋顶,八人歇足了精神、气都喘匀了,往桌上一瞧,堆得整整齐齐的元石、丹药、符籙晃得人眼睛发亮。 前一天还在黑风谷跟狼群死磕、在乱石崖跟李昊玩命,此刻总算能安安稳稳攥著实打实的好处,所有人脸上都透著劫后余生的轻快。 马文灿把任务玉牌往腰上一別,抬眼扫过眾人:“东西都清点好了,趁这会儿天色还早,咱们去贡献堂把破烂凡铁换了,再把后勤补齐,顺便闭关冲一波境界。” “早该换了!那破盾都快散架了!” 欧惠文拍了拍背后裂了豁口的凡铁圆盾,一脸嫌弃。 邱星星更是摩拳擦掌:“我早就看那破拳刺不顺眼了,这回必须整个趁手的!” 八人说走就走,勾肩搭背往外门贡献堂赶。 一路上不少外门弟子瞥见他们满身未消的伤痕,又瞅见那股精气神十足的模样,都暗自侧目——谁都知道黑风谷狼潮凶险,这八个刚入宗的外来少年,不仅全须全尾回来了,还像是捞到了大好处。 元圣宗外门贡献堂不算气派,却格外规整,一进门就能闻到灵材、丹药、符籙混在一起的清苦香气。 堂內按区域分得明明白白:灵兵区、丹药品、符籙区、耗材区、功法区,货架一层叠一层,从地面堆到屋顶,看得人眼花繚乱。 最底下一层货架空荡荡的,摆著些凡铁兵器、残次符籙、快过期的疗伤膏,是所有外门弟子都能隨便碰的凡阶下品物资。 可往上看,中层、上层货架全都罩著一层淡青色的灵纹屏障,流光溢彩,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里面东西的不凡——中上品灵兵、凡阶中品以上的功法、稀有炼丹材料、成捆的高阶符籙,全是眾人眼馋却摸不著的好东西。 守堂的执事靠在椅上打盹,听见动静抬了抬眼皮,见是他们八个,语气平淡地开口:“別瞎摸上层,那不是你们能碰的。” 钟梦芝上前一步,客气问道:“执事,请问上层的物资,要什么条件才能兑换?” “很简单。”执事撇撇嘴,“外门战力榜前百,或是內门弟子,才有解锁权限。不然就算你元石、贡献点堆成山,也换不走半件。咱们元界的兵器、功法、物资,从低到高分七阶——凡铁、灵兵、玄器、王器、皇器、圣器、帝器,你们现在连灵兵都只能换最次的下品,好高騖远没用。” 这话像一盆凉水,却浇得眾人心里更亮堂。 没有怨懟,没有不甘,他们早就认清了宗门的规矩——实力不到,资源无缘。 马文灿当机立断:“不看別的,先换灵兵,把黑风谷打废的凡铁全换了,实战够用就行。” 眾人齐齐点头,簇拥著往灵兵区走去。 下品灵兵都摆在底层无屏障区域,虽然不算顶尖,却比凡铁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道元流转顺畅,还刻著基础灵纹,刚好適配他们现在蕴气境的修为。 八人按著各自的打法、站位,挨个挑选,蒋伟蹲在旁边,拿著小本子一笔一笔记价,算得清清楚楚,半分都不马虎。 马文灿率先拿起一柄青曜灵剑,剑身泛著浅青光泽,刻著细密灵纹,握在手里轻重合手,灌注一丝道元便有微弱剑气流转。 “就它了,增幅斩击,適配剑道。” 標价32枚下品元石,蒋伟立刻记上。 陈俊华一言不发,伸手拎起两把玄陌灵刀,刀身玄黑沉凝,劈砍手感扎实,破甲耐用,是纯武刀修的標配。 一把33,两把合计66枚下品元石,他掂了掂,对著眾人点头,眼神里满是满意。 邱星星眼睛一亮,抓起一对破风灵刺,双刺小巧锋锐,往手上一戴刚好贴合指节,道元一催便有尖刺灵光。 “这个好!贴身扎人贼好使!” 標价31枚下品元石,她爱不释手地转了两圈。 欧惠文瞅准了锻武灵锤,锤身敦实,自带灵韵,既能锻打修復兵器,又能抡起来砸人,一器两用性价比拉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就用这个,盾防加锤攻,稳得很!” 標价35枚下品元石。 苏清雪走到弓架前,一眼看中凝元流萤弓,弓身轻韧引灵,最妙的是不用带实体箭矢,直接以道元凝聚光箭就能射。 她拉了拉弓弦,手感顺滑,精准度拉满。 “这个適合我,远程不用愁箭矢不够了。” 標价30枚下品元石。 胡月拿起一支清嵐鸣音笛,笛身莹白温润,道元灌入便能凝出音刃,既能攻伐又能静心稳压,刚好適配她的音律道修。 “我用这个,攻辅都能顾上。” 標价34枚下品元石。 钟梦芝最后拿起玄符引灵笔,笔桿是玄木所制,刻著引灵纹,既能画符提升成符率,战时又能凝出灵刃杀敌,符阵师专属。 “正合我用,画符、防身两不误。” 標价32枚下品元石。 七件兵器选完,蒋伟把数字一加,抬头喊道:“总共260枚下品元石,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眾人没有半点心疼,这些凡铁陪他们死战两场,早就不堪大用,换了灵兵,等於把保命的本事翻了一倍。 蒋伟从公共行囊里数出元石,整整齐齐码在柜檯上,执事验过数,挥手让他们把灵兵带走。 八人各自握著新换的灵兵,指尖摩挲著灵纹,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从凡铁到灵兵,这是他们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装备升级。 灵兵换完,蒋伟立刻开口:“疗伤药膏早就用光了,我还得换点丹师的基础东西,以后丹药咱们自己炼,不花冤枉钱。” 他走到耗材区,用10点外门贡献换了一本灵阶丹师心得,还附赠了一尊凡品丹炉,虽然简陋,却是炼丹的入门傢伙事儿。 紧接著又用10点外门贡献,换了10盒高阶疗伤膏,药效比宗门月俸发的强上一倍,刚好把彻底耗尽的疗伤物资补满。 贡献点一共花了20点,蒋伟记在本子上,嘴里念叨:“贡献点剩37点,留著应急,不瞎造。” 一切办妥,八人揣著新灵兵、背著丹炉、拎著疗伤膏,兴冲冲赶回石屋。 一进门,马文灿就把门窗关严。 钟梦芝布下基础警戒布在门口,定下规矩:“轮流护法,不扎堆闭关,保证安全,不出半点差错。” 闭关破境,正式开始。 眾人一致决定,先让马文灿冲境——他本就是蕴气一段,修为最扎实,先破境稳住阵眼,其他人再依次来。 马文灿盘膝坐在石屋中央,蒋伟把15枚下品元石、12颗基础聚元丹推到他面前。 “这些够你冲二段,省著用。” 马文灿点头,屏息凝神,运转《基础聚元诀》,元石的精纯道元、聚元丹的温和药力顺著经脉涌入丹田,原本虚浮的道元旋快速壮大、稳固。 不过半个时辰,他周身气息一涨,丹田微微一震——蕴气境二段,成了! 他睁开眼,眼神更稳,气息更沉,挥手示意:“没问题,下一个,轮流来,我护法。” 剩下七人依次盘膝而坐,每人面前都是8枚下品元石、6颗基础聚元丹。 胡月、苏清雪、钟梦芝、陈俊华、邱星星、欧惠文、蒋伟,一个接一个,运转同样的基础功法,引道元入体、凝入丹田。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天降奇遇,全靠实打实的资源堆砌、日夜苦修的底子。 半个时辰后,邱星星最先憋不住劲,欢呼一声:“成了!我感觉到道元了!蕴气一段!” 紧接著,胡月、苏清雪、钟梦芝相继睁眼,脸上满是惊喜。 陈俊华、欧惠文、蒋伟也陆续稳住气息,齐齐踏入蕴气境一段。 八个人,七人新晋蕴气一段,一人突破蕴气二段! 从穿越之初连道元都感知不到的凡人,到黑风谷死战、乱石崖翻盘,再到此刻全员踏入修行门槛,他们只用了短短数日,硬生生在元圣宗站稳了脚跟。 石屋里一片欢腾,邱星星抱著破风灵刺蹦蹦跳跳,陈俊华嘴角都扬了起来,苏清雪握著流萤弓,指尖忍不住凝聚出一道细小的光箭。 等眾人闹够了,蒋伟把小本子往石桌上一拍,清了清嗓子,当眾念起公共台帐,声音洪亮,一字一句,所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都听好了,咱们全队的家底,公开透明,谁都能查!” “初始资產:下品元石374枚,基础聚元丹98颗,外门贡献57点,防御符8张,破障符20张!” “灵兵支出:260枚下品元石!” “破境支出:元石71枚,聚元丹54颗!” “贡献支出:丹师心得10点+高阶疗伤膏10点,合计20点!” “最终剩余: 下品元石:43枚! 基础聚元丹:44颗! 外门贡献:37点! 防御符籙:8张! 低阶破障符:20张! 高阶疗伤膏:10盒! 凡品丹炉:1尊! 灵兵:全员配齐!” 每念一个数字,眾人的心就热一分。 从一开始被剋扣俸禄、连乾粮都吃不上的穷小子,到现在全员灵兵、丹药充足、物资齐备、全员入境,这一切都是他们拿命拼回来的。 马文灿压了压手,让眾人安静下来,眼神坚定:“咱们现在,总算真正踏入修行路了。但別忘了,李昊的帐、黑风谷引兽香的铁证,咱们都攥著。现在咱们实力不够,告上去也是不了了之,只能从长计议。” “接下来的目標很明確:第一,全员衝到蕴气三段,解锁元技,有真正的战斗招式;第二,刷贡献、做任务,衝进外门战力榜前百,解锁高阶资源兑换权限;第三,继续攒资源、练配合,等咱们有实力、有话语权那天,再跟李昊,跟所有欺压咱们的人,算总帐!” 眾人齐齐点头,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茫然,只剩下篤定和狠劲。 石屋窗外,夕阳西下,余暉洒在八柄崭新的灵兵上,泛著温润的灵光。 没有大佬撑腰,没有天降机缘。 可他们八人一心,同甘共苦,凭自己的双手和性命,在这弱肉强食的元界,踏出了最扎实的一步。 前路漫漫,强敌环伺,但他们再也不是任人欺压的外来少年了。 蕴气境只是他们的起点,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九章拂晓赴殿·择定残霞危局(上) 天刚蒙蒙亮,约莫凌晨五点的光景,窗外还裹著一层没散透的薄晨雾,石屋里就陆续有了动静。 八个人没一个贪睡赖床的,几乎是前后脚睁开了眼,一夜的休整,把昨天破境时那股子虚浮的气劲彻底沉进了丹田,浑身筋骨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劲,连眼神里初入宗门时的怯懦和茫然,都褪得乾乾净净。 邱星星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一阵响,隨手抄起枕边的破风灵刺耍了个花,眼里亮得惊人:“这一觉睡的,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再也不是刚穿过来那会,站都站不稳的软脚虾模样了。” 陈俊华已经坐在石凳上,拿粗布细细擦著两把玄陌灵刀,刀刃映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泛著冷冽的光。 他向来话少,只抬眼扫了圈眾人,微微点了点头——昨天刚破境的生涩感彻底没了,蕴气境一段的道元,已经能稳稳顺著经脉流转,再没了半分滯涩。 马文灿盘膝坐在角落,直到最后一丝道元稳稳收进丹田,才缓缓睁眼。 蕴气境二段的气息稳如磐石,周身的气场和刚入宗时那个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少年,判若两人。 没人多废话,各自起身收拾行装,一夜沉淀,八个人的精气神彻底换了个模样。 晨雾还没散,沾在宗门的石板路上湿乎乎的,踩上去几乎没什么声响。 八个人刻意错开了演武场、执事堂这些人多眼杂的核心区域,专挑偏僻的小路走。 这个时辰,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弟子还在自家小院里睡懒觉,路上只有零星几个扫院子的杂役,和几个赶早去练功的平民弟子,根本没人留意到他们这一行。 “绕开这边,前面是李昊他们那伙人住的小院。” 钟梦芝攥著手里手绘的宗门地图,指尖点了个岔路口,低声提醒了一句。 马文灿点头,一挥手,眾人立刻拐进了旁边的小路,脚步放得更轻了。 他们现在还没实力跟李昊硬碰硬,没必要平白惹上麻烦,晨雾里,八道身影快步穿梭,没半刻耽搁,直奔外门任务殿而去。 任务殿刚开大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守殿的执事趴在柜檯上打哈欠。 殿门口立著两丈多高的任务公示榜,红漆描边的厚木板上,从上到下按任务等级写得密密麻麻,最显眼的就是两块並排贴著的【c+级高危】任务牌,红笔標著的警示记號格外扎眼。 八个人凑过去,逐字逐句地细读,连末尾括號里的备註都没放过。 左边那块是【外门务·c73黑风谷清剿与兽潮诱因探查】,邱星星扫了一眼,立刻皱起了眉:“要杀不少於15头黑风狼,还要找引兽香的证据,这地方咱们刚死里逃生出来,狼群有多凶,咱们比谁都清楚。” 右边那块是【外门务·c91残霞崖毒巢清剿·灵植护守】,苏清雪的目光落在“残霞崖地形狭窄陡峭”几个字上,眼睛瞬间亮了亮,指尖轻轻点了点任务详情:“要清12头成年毒蛛,护10株凝露草,还要查毁灵植的人。” 马文灿没说话,指尖顺著任务细则一行行往下滑,把两个任务的时限、接取限制、高危预警、奖励规则,一字不落地看了两遍。 钟梦芝拿著铅笔,在小本子上飞快地记著,把两个任务的风险点、奖励项,拆得明明白白。 【任务一:外门务·c73】黑风谷清剿与兽潮诱因探查 任务等级:c+级(外门高危) 接取限制:3-8人小队,蕴气境一段及以上,禁止单人接取 任务时限:7日 任务详情:前往宗门外黑风谷,清剿因引兽香人为诱发而狂暴作乱的黑风狼群,灭杀数量不少於15头;深入谷內搜寻残留引兽香原料、炼製器具,固定恶意製造兽潮的相关物证;收集带回3枚黑风狼妖丹,作为任务核心完成凭证;全程守护谷內途经的凡俗採药人,严禁误伤凡人、损毁凡俗物资。 高危预警:黑风狼群单体修为蕴气境一段至三段,群居作战、擅长围堵突袭,速度迅猛、咬合破坏力极强;黑风谷暗藏低阶毒瘴,极易遭遇妖兽埋伏;诱发兽潮的幕后之人大概率滯留谷周边,存在敌对弟子偷袭、截胡小队的风险;小队暂无警戒阵法、战斗元技,仅能依靠灵兵与团队配合应战,容错率较低。 完整任务奖励:团队公有下品元石80枚、基础聚元丹60颗、高阶疗伤膏15盒;外门贡献点60点、低阶攻击符12张、低阶防御符10张;《劈斩元技》《穿刺元技》二选一卷;外门战力榜积分20分;超额上缴狼妖丹1枚可兑换2点外门贡献,锁定幕后造潮者確切证据,额外追加下品元石15枚、聚元丹10颗。 任务规则:任务超时、中途放弃判定失败,无任何奖励,且扣除个人外门贡献20点;全员完好归队,无伤亡、无违规,额外追加战力榜积分5分。 【任务二:外门务·c91】残霞崖毒巢清剿·灵植护守 任务等级:c+级(外门高危) 接取限制:5-8人小队,需登记全员信息,蕴气境一段及以上可接 任务时限:6日 任务详情:前往宗门外残霞崖,彻底清剿盘踞崖壁的残霞毒蛛族群,捣毁妖兽巢穴;灭杀成年残霞毒蛛不少於12头,带回8颗毒蛛內丹作为任务凭证;全力守护崖壁宗门灵植区,回收完好无损的凝露草植株10株,杜绝灵植损毁;排查灵植区人为破坏痕跡,揪出恶意损毁宗门资源、蓄意放蛛毁草的违规弟子。 高危预警:普通残霞毒蛛修为蕴气境一段至二段,巢穴內藏一头蛛头领,修为达到蕴气境三段,自带微量神经性毒素;残霞崖地形狭窄陡峭,近战施展受限,极度依赖远程牵制、音律控场配合;此处为热门任务点,常有世家弟子小队蹲点截胡,抢夺妖丹、灵植资源,极易爆发弟子內斗;小队未习得战斗元技,需依託各类下品灵兵特性互补作战。 完整任务奖励:团队公有下品元石75枚、基础聚元丹55颗、高阶疗伤膏12盒;外门贡献点50点、低阶攻击符10张、低阶解毒符5张;《基础箭影》《基础音震》二选一;外门战力榜积分22分;超额上缴凝露草每株可兑换1点外门贡献,抓获蓄意破坏灵植的弟子,额外追加战力榜积分10分、下品元石15枚。 任务规则:全员无伤圆满完成任务,额外叠加战力榜积分5分;任务期间私自斗殴、损毁宗门灵植,直接判定任务失败,清空本次所有奖励並扣除30点贡献。 看完任务细则,八个人没急著做决定,退到了任务殿角落的空处,就地盘算起了自己的家底。 “先別光盯著奖励,先说说咱们现在手里的牌,还有短板。” 马文灿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免得被旁人听了去。 陈俊华拍了拍腰间的灵刀,率先开了口:“兵器是换了灵兵,可没正经的刀术,挥起来还是靠之前打架的本能,发挥不出这刀的全部本事。” “我也一样。” 邱星星晃了晃手上的灵刺,“这玩意够锋利,可没配套的招式,贴身打还行,遇到硬茬子就抓瞎。” 钟梦芝挠了挠头,举了举手里的玄符引灵笔:“我这笔也就拿来看个样子,正经画符、布阵的法子一点不会,之前摆的那警戒阵就是瞎糊弄的,真来事一点用没有。” 蒋伟也点头:“丹师心得是有了,可没药草,没实操过,真要炼丹,炼不炼得成另说,关键时刻肯定指望不上。” 苏清雪摸了摸背后的流萤弓,轻声道:“弓是好弓,可没箭术技法,只能靠之前练竞技弓的底子,道元凝箭的本事,也就用个皮毛。” 胡月握著清嵐鸣音笛,补充道:“我这笛子能出音刃,可没正经的音攻法门,也就只能稳个心神,真要靠它打伤害,难。” 一圈话说完,眾人心里都有数了。 优势是全员入了蕴气境,都换了趁手的灵兵,彼此配合过两场死战,有过命的默契;可短板也致命——没元技、没系统战法、没符阵丹道的实操能力,真遇到硬茬,全靠本能和灵兵硬拼。 “也別太丧气,咱们还有底牌。” 钟梦芝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籙,最上面的就是二十张低阶破障符。 他把符籙挨个分给眾人,嘴里说著这玩意的用处,语气里带著点兴奋:“我昨晚上琢磨半宿,这破障符看著不起眼,这次不管接哪个任务,都能靠它兜底。” 他指尖点著符纸,把用处拆解得明明白白:“首先,不管是毒瘴,迷雾,还是残霞崖洞窟里的毒气,一张就能衝散,视野一开,妖兽想借著瘴气偷袭都没门;然后,遇到荆棘、乱石堵路,不用咱们费劲劈砍,一张就能炸开,省力气还省时间;残霞崖那毒蛛的蛛丝,这玩意一张就能烧断,就算是蛛头领的毒网,两张叠加也能破;野外的小破阵、破结界,也能给它撕开口子;还能击碎老旧木门、粗铁锁链,开个封闭巢穴、山洞都好用;最关键的,这玩意能削一点蕴气境修士的护体元气,真遇到截胡的,也能当半个攻击符用。” 末了他还补了句限制,免得大家太过依赖:“不过也別指望它万能,只能对付凡阶的东西,中高阶的阵法、灵能屏障破不了,单张时效也短,大范围的得多张叠著用,好在催动费不了多少道元,咱们现在的修为都能轻鬆用。” 眾人接过符籙,指尖摸著符纸上的灵纹,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这二十张破障符,就是他们这次高危任务里,最通用的底牌。 第九章 拂晓赴殿·择定残霞危局(下) 底牌摸清楚了,眾人重新围到公示榜前,开始掰扯两个任务的取捨。 “先说黑风谷。” 马文灿先开口,指尖点了点左边的任务牌,“好处是咱们去过,地形熟,知道狼群的打法;奖励里的《基础劈斩元技》《基础穿刺元技》,刚好適配俊华和星星;元石、丹药也给得多。” “但坏处更要命。” 胡月立刻接话,眉头紧紧皱著,“黑风谷的兽潮本来就是李昊搞出来的,咱们再去,等於往他挖好的坑里跳,大概率会被截胡;而且要找引兽香的证据,幕后的人肯定还在附近,咱们现在没实力跟他们硬碰。” “再看残霞崖。” 马文灿指尖移到右边的任务牌,“好处是地形是崖壁,易守难攻,清雪的远程弓能完全发挥,胡月的音刃也能控场;奖励里的《基础箭影》《基础音震》,刚好適配她俩的灵兵,能把咱们的远程短板补上;还有战力榜积分22分,比黑风谷还高,冲榜更划算。” “风险呢?” 邱星星立刻问。 “毒蛛是群居,还有个蕴气三段的头领,带神经性毒素,咬中了就麻痹缓速,不好对付;崖壁地形窄,近战施展不开,得靠极致的配合;还有可能遇到別的小队截胡,抢妖丹和灵植。” 钟梦芝拿著本子,一条条念著自己记的风险点,末了还补了句毒蛛的底细,“普通毒蛛都是蕴气一段到二段,3-5只一群,会围猎,会爬崖壁偷袭,腹部软,怕火怕强光;头领是蕴气三段,背甲硬,能喷毒雾、吐毒网,还能召集群蛛,不过它放毒雾毒网前摇大,能打断,连续用破障符冲它,毒素供应还能断一会。” “还有个最关键的。” 蒋伟补充道,“残霞崖的任务要护凝露草,这玩意是炼丹的基础材料,咱们拿回来,我就能对著丹师心得试著炼丹了,以后不用再靠宗门月俸那点丹药过日子。”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两个任务的利弊拆得明明白白。 黑风谷熟门熟路,却大概率踩进李昊的陷阱,就算完成了,也只是补了近战的短板,还得直面和李昊的正面衝突;残霞崖虽然陌生凶险,却能补全远程和辅助的核心能力,拿更高的战力积分,甚至能开启团队的炼丹自给自足,是实打实的长线好处。 “选哪个,都表个態吧。” 马文灿抬眼扫过眾人,“想去黑风谷的,说一声。” 石屋里静了两秒,没人应声。 “都想去残霞崖?” 七个人齐齐点头,没半点犹豫。 “行,全票通过。” 马文灿放下手,语气篤定,“黑风谷的线,咱们彻底放了,不去碰李昊的圈套。这次就接残霞崖的任务,清毒巢,护灵植,拿元技,冲战力榜。” 没人有异议,眾人转身走到柜檯前,马文灿递上八人的任务玉牌,沉声道:“我们接c91號,残霞崖毒巢清剿任务。” 守殿的执事抬了抬眼皮,扫了他们八人一眼,感知到全员都是蕴气境,最高的才二段,当即嗤笑了一声:“c+级高危,死在里面宗门可不负责,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马文灿语气不变,没半点动摇。 执事没再多说,拿过玉牌挨个登记,盖了章,把任务凭证递了过来,顺带扔了五张低阶解毒符过来:“残霞崖的蛛毒,这玩意能顶一阵,別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马文灿接过东西,道了声谢,带著眾人转身出了任务殿。 晨雾已经散了,阳光洒下来,落在八人手里的任务凭证上,从这一刻起,他们要走的路,彻底定死在了残霞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回到石屋,钟梦芝立刻铺开纸笔,凭著任务里的地形描述,飞快画出了残霞崖的简易地形图——垂直的崖壁、阴湿的洞窟、崖壁中间的灵植区,哪里能藏人,哪里適合射杀,哪里是退路,標得清清楚楚。 眾人围著石桌,你一言我一语,敲定了最终的战术框架,每个人的战场定位都分得明明白白。 “苏清雪,你占崖壁最高处,远程射杀,优先点掉远处的毒蛛,还有想绕后的,全程盯著蛛头领的动向,它一有放毒、召集群蛛的动作,先给它一箭打断。” 马文灿指著地形图的最高点,苏清雪点头,握紧了背后的流萤弓。 “胡月,你在苏清雪旁边,全程用笛音稳住我们心神,防蛛毒的致幻麻痹,遇到扎堆衝过来的毒蛛,用音刃控场,別让它们衝破防线。” 胡月握著鸣音笛,轻轻应了一声。 “陈俊华、邱星星,你们两个是近战尖刀,毒蛛衝过来,你们正面突,专门往它们腹部软的地方扎,別硬扛背甲,速战速决,別拖。”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灵刀和灵刺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算是应了。 “欧惠文,你守在灵植区前面,举著之前的凡铁圆盾还能用扛住正面衝过来的毒蛛,绝对不能让它们碰坏凝露草,后路也交给你,別让人绕后包了我们。” 欧惠文拍了拍腰间的锻武灵锤,瓮声瓮气地应了:“放心,有我在,一只蜘蛛都別想碰灵植。” “钟梦芝,你机动补位,破障符主要归你调度,遇到毒网、毒雾、扎堆的蛛丝,立刻用符破掉,哪边顶不住了,你就去哪边兜底。” “蒋伟,你在最后面,解毒符、疗伤膏全在你那,有人受伤、中了毒,你立刻处理,绝对別往前冲,保住自己就行。” “我游走全场,哪边缺人补哪边,蛛头领出来,我正面扛住。” 分工敲定,眾人又对著地形图,反反覆覆推演了好几遍突发情况——遇到毒蛛围堵怎么办、被別的小队截胡怎么办、蛛头领召集群蛛怎么办,连打不过怎么撤、从哪条路撤、谁断后谁掩护,都定得明明白白。 应急预案只有一条:遇到扛不住的风险,立刻放弃任务撤离,严禁死战。 战术定完,蒋伟把公共行囊拖到桌上,一样样往外掏东西,当著所有人的面,清点分配,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半分差错都没有。 “先念家底,全是咱们之前剩的,没半分新增。” 蒋伟清了清嗓子,拿著小本子念道,“下品元石43枚,全留公共行囊里,应急用,不分。基础聚元丹44颗,每人先分5颗揣自己怀里,应急突破、回道元用,剩下的9颗,放公共行囊里。” “符籙类:低阶防御符8张,欧惠文拿4张,守盾的时候用,剩下4张,每人1张;低阶破障符20张,钟梦芝拿10张控场,剩下10张,每人1张,留3张公共应急;刚领的低阶解毒符5张,全放我这,专门解蛛毒,谁中了毒立刻找我。” “高阶疗伤膏10盒,药效是宗门月俸款的两倍,每人分1盒揣著,剩下2盒公共的,我拿著。” “外门贡献点37点,不动,留著应急;引兽香的残粉,钟梦芝你妥善收著,別丟了;丹炉和丹师心得,放公共行囊里,等咱们带凝露草回来再说;空符纸和基础道墨,钟梦芝你拿著。” 东西一样样分下去,眾人接过来,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塞进隨身的行囊里。 没人抢,没人多拿,也没人有半句废话。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被扔到元圣宗外门开始,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公有共享、按需分配的规矩,在这弱肉强食、人人藏私的宗门里,只有身边这七个人,是能把后背完完全全交出去的。 东西分完,石屋里渐渐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慢慢擦黑,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妖兽断断续续的嘶吼,风颳过石屋的窗缝,发出呜呜的轻响。 没人说话,陈俊华坐在角落,一遍遍地擦著他的两把灵刀,粗布擦过刀刃的轻响,在安静的石屋里格外清晰;邱星星拿著破风灵刺,对著空气比划著名突刺的动作,一遍遍地调整发力的姿势;苏清雪靠在墙上,闭著眼,手指模擬著拉弓的动作,调整著呼吸的节奏,把状態调到最稳。 马文灿站在窗边,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指尖敲了敲窗沿,最后说了一句:“明天清晨出发,都睡好。这次任务就三个核心目標:清掉12头成年毒蛛,带回8颗內丹,护好10株完好的凝露草。別的不多想,活著回来,冲蕴气三段,冲外门战力榜前百。” 眾人齐齐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格外篤定。 石屋里的油灯晃了晃,把八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石墙上。 没人再说话,各自收拾著行囊,打磨著灵兵,调整著自己的状態,把所有的心神,都压在了即將到来的残霞崖之行上。 夜风卷著山林里的妖兽嘶吼,越吹越近,石屋的门被风颳得轻轻晃了晃。 没人知道,他们前脚刚接下任务的消息,已经被人递了出去。 更没人料到,第二天清晨他们刚踏出宗门山门,第一个撞上的,根本不是崖壁洞窟里的毒蛛。 第十章 青阳惊变 凌晨的太阳刚从山尖露了个边,橘红色的光洒在元圣宗山门上,把石牌坊上的字染得暖烘烘的。 八个人背著行囊、握著灵兵,准时在山门口集合,没人迟到,也没人废话。 马文灿扫了一眼眾人,一挥手:“走。” 八道身影顺著向东的官道快步前行,晨雾沾在他们的发梢和衣角,凉丝丝的。 没人注意到,山门口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看著他们走远,转身就往李昊住的小院跑了——那封泄露任务的消息,此刻已经揣进了李昊的怀里。 出发前他们绕回了一趟任务殿,领了官方绘製的残霞崖地图,执事板著脸反覆叮嘱:“任务结束必须还回来,丟了扣五十贡献点。” 钟梦芝立刻掏出自己的手绘地图,趴在石桌上飞快抄录,边画边吐槽:“这官方图画得也太敷衍了,连个泉水眼、避风洞都没標,还没我自己画的细。” 马文灿凑过去,指尖点著地图边缘模糊的疆域小字,低声道:“趁这功夫,跟你们说下这个世界到底多大。之前咱们都瞎猜,这次看官方图才明白,元界按元气浓度分四层:凡俗域、修行域、核心中州域、禁忌域外;整块大陆又分六大块——五大中州、无边荒域、魔域深渊、极北寒域、南荒兽域,还有没人敢去的上古道宫禁地。”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点感慨:“咱们现在待的元圣宗,说难听点就是修行域东部边境的三流小门派,连人家核心中州的边都摸不著。” 眾人听完都沉默了。 之前以为元圣宗就是天,现在才知道,他们连井底的青蛙都算不上。 一路向东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沿途的元气越来越淡,路边的建筑也从宗门的石屋变成了凡俗的土坯房,偶尔能看见扛著锄头的农夫路过。 转过一个山坳,青阳城的城墙就出现在了眼前——灰扑扑的土城墙,不到两丈高,跟元圣宗的山门比起来,寒酸得不行。 这里是凡俗域和修行域的交界,跟黑风谷正好是反方向,李昊那伙人就算想截胡,也得绕大半个圈子。 刚绕过城后山的一片松树林,就听见林间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夹杂著男人的淫笑和咒骂。 八个人瞬间停下脚步,对视一眼,全都握紧了手里的灵兵。 马文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头猫著腰摸了过去。 林间空地上,一个衣衫襤褸的少女被粗麻绳绑在松树上,头髮散乱,嘴角淌著血,脸上全是泪痕。 一个穿著锦袍的少年斜靠在石头上,手里把玩著一桿泛著红光的长枪,脚边跪著四个手持砍刀的家僕。 “玩够了就宰了,”少年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语气跟踩死一只蚂蚁没两样,“扔后山餵狼,別留痕跡给我爹找麻烦。” 一个家僕应了一声,提著砍刀就朝少女走过去,刀刃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动手!” 马文灿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八个人从树林里四面八方涌出来,瞬间把空地围了起来。 锦袍少年猛地站起来,看清他们的穿著,嗤笑一声:“元圣宗的外门弟子?也敢管我谷峰的事?” 他手里的火尖枪一抖,枪尖瞬间燃起一簇小火苗——竟是中品灵兵! 而他身上的气息,赫然是蕴气境四段,比马文灿还高两段。 “不知死活。” 谷峰冷哼一声,挺枪就朝离他最近的陈俊华刺去。 中品灵兵的威力远超想像,一枪扫出带著灼热的气浪,连空气都发烫。 陈俊华双刀一架,“哐当”一声巨响,胳膊震得发麻,虎口直接裂开,差点把刀扔出去。 “小心!” 欧惠文大吼一声,举著凡铁圆盾衝上去挡在陈俊华身前。 火尖枪狠狠戳在盾上,“噗嗤”一声,凡铁盾直接被戳出个窟窿,火星子溅了欧惠文一脸。 他半点没退,反手就抡起腰间的锻武灵锤,照著谷峰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谷峰没想到这个看著憨实的胖子这么猛,急忙收枪格挡,却被锤风震得后退了两步。 “一起上!別跟他单打独斗!” 马文灿大喊一声,提著青曜灵剑就冲了上去。 苏清雪立刻退到远处的石头上,拉满流萤弓,道元凝聚的光箭一支接一支射向谷峰的眼睛和咽喉,逼得他不得不分心格挡; 胡月站在侧面,吹响清嵐鸣音笛,尖锐的音刃不断干扰他的心神,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邱星星绕到他身后,瞅准机会就用破风灵刺扎他的后腰; 钟梦芝攥著破障符,隨时准备补位; 蒋伟蹲在后面,手里攥著解毒符和疗伤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战场。 这是他们第一次打越阶战,打得异常艰难。 谷峰的中品灵兵压制力太强,隨便一枪都能逼得他们手忙脚乱。 为了挡他的横扫,欧惠文的凡铁盾彻底碎成了两半,陈俊华的胳膊被枪尖擦过,烧出一道血痕; 为了打断他的蓄力,钟梦芝扔了一张破障符,才勉强逼退他。 激战了足足半刻钟,谷峰终究是寡不敌眾,被马文灿抓住一个破绽,一剑刺穿了心臟。 “噗——” 鲜血喷溅出来,谷峰捂著胸口,难以置信地看著马文灿,脸上的囂张变成了狰狞。 “你们……不能杀我!” 他死死攥著马文灿的衣袖,嘶吼道,“我爹是谷家当代家主谷志阔!玄师境一星!他会把你们碎尸万段!扒皮抽筋!” 说完,他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四个家僕早就嚇傻了,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邱星星皱了皱眉,手起刺落,乾脆利落地解决了他们——留著活口,就是给谷家留线索。 蒋伟立刻跑过来,给眾人处理伤口。 陈俊华的虎口裂了,邱星星的腿被家僕的刀划了一道,欧惠文的右臂震得抬不起来,马文灿的左臂也被枪尖擦伤,好在都不致命。 “嘶,这小子真够劲,”蒋伟一边给欧惠文涂药膏,一边齜牙,“中品灵兵就是不一样,差点把我魂都嚇飞了。” 他说著,伸手摘下谷峰腰间的储物袋,打开一看,所有人都看傻了。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四百枚下品元石,莹白的光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还有四个瓷瓶,装著四颗凝元丹、十颗凡品上品疗伤丹; 连凡俗的金银珠宝,都装了小半袋。 一个偏远小城的紈絝子弟,隨身带的资源,比他们八个人拼死拼活攒了这么久的家底,还多两倍。 马文灿攥著手里的青曜灵剑,脸都白了。 他看著地上谷峰的尸体,又看了看被绑在树上、浑身是伤的少女,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在这个世界,世家子弟生来就拥有一切,而像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像眼前这个少女,命连草芥都不如。 就在这时,蒋伟已经解开了绑著少女的麻绳。 少女腿一软,差点摔倒,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马文灿,愣了足足三秒,然后颤抖著开口,声音都在打颤: “班……班长?” 马文灿猛地抬头,仔细一看,也愣住了:“周雨桐?怎么是你?” 眼前这个衣衫襤褸、满脸泪痕的少女,竟然是他们的同班同学周雨桐! 周雨桐听到这句熟悉的称呼,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过来抱著马文灿的胳膊,哭得浑身发抖:“班长!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我掉下来之后,就落在这青阳城的后山,无依无靠,只能每天上山採药换点粮食吃。前几天我在山上採药,被他撞见了,就把我掳到这来了……” 她哽咽著,断断续续地说著自己的经歷,“他打我,骂我,还说要杀了我餵狼……我以为我死定了,幸好你们来了……幸好你们来了……” 眾人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都堵得慌。 邱星星气得攥紧了拳头,咬牙道:“这个谷峰,死得太便宜他了!” 钟梦芝没说话,转身就去清理现场。 他把谷峰和四个家僕的尸体拖到旁边的深沟里,用石头和树叶埋得严严实实,又用树枝扫掉了地上的血跡和脚印,连一点打斗的痕跡都没留下。 “不能久留,”马文灿拍了拍周雨桐的背,轻声安慰道,“谷家很快就会发现他失踪了,我们得赶紧走。” 周雨桐含泪点头,攥著他的衣角不肯放,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们现在要去残霞崖做任务,带著你太危险,”马文灿看著她,语气很认真,“等我们完成任务回来,就用谷峰的钱给你,在离元圣宗五十里的龟头村给你买个小房子。那地方偏,安全,没人会欺负你,我们也能常去看你。” “真的吗?” 周雨桐抬起头,眼里闪著光。 “真的。” 马文灿点头。 安排好周雨桐,眾人不敢多做停留,立刻继续赶路。 周雨桐站在松树林边,看著他们的背影渐渐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擦了擦眼泪,转身往青阳城的方向走去——她要先在城里找个地方落脚,等著他们回来。 夕阳西下,残霞崖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远方的天际,崖壁被夕阳染成了血红色,像一块烧红的铁。 八个人的身影渐渐融进了暮色里,离毒巢只有十里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青阳城后山的同时,谷家的传讯堂里,一块刻著“谷峰”名字的玉牌,“啪”的一声碎成了两半。 谷志阔猛地一拍桌子,紫檀木的桌子直接裂成了两半,他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杀意:“带二十个好手!立刻去青阳城后山!把杀我儿子的人,碎尸万段!” 另一边,李昊带著五个附庸,正抄近路往残霞崖赶。 他手里把玩著一把匕首,嘴角掛著阴狠的笑:“八个刚入蕴气的废物,也敢接c+级任务?这次我就在残霞崖等著你们,让你们有去无回。” 晚风卷著残霞崖的湿气吹过来,带著一丝淡淡的腥臭味。 那是毒蛛的味道。 而两拨要命的追兵,也正朝著同一个方向,飞速赶来。 第十一章 青阳死局 离青阳城后山三里地的避风洞里,篝火噼啪作响。 八个人围著篝火坐著,谁都没说话,只顾著啃乾粮恢復体力。刚才那场越阶战耗光了大半力气,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伤,篝火的光映在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欧惠文盯著脚边碎成两半的凡铁盾,眉头拧成了疙瘩。残霞崖全是陡峭的崖壁,没了盾,別说护灵植,连自己都挡不住毒蛛的扑击。他正愁著呢,后背突然一沉,蒋伟把自己那面完好的凡铁圆盾递了过来。 “拿著,”蒋伟挠了挠头,把盾往他怀里塞,“我本来就不用盾,站后面治伤就行,你守前排比我合適多了。” 欧惠文愣了愣,刚想推辞,马文灿已经点了头:“就这么定。”他说著,打开了从谷峰身上搜来的储物袋,把那杆泛著红光的火尖枪拿了出来。枪身还带著一丝残留的温热,中品灵兵的元气波动,比他们手里的下品灵兵强了不止一截。 “这枪你先用著,”马文灿把火尖枪递给蒋伟,“总比空著手强,真遇到事,好歹能捅两下。” 蒋伟接过枪,掂量了两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可不会什么枪法,就会普通的刺、挑、戳,跟拿个烧火棍差不多。” 眾人都笑了,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总算鬆了半分。 “说起来,刚才谷峰那枪怎么会喷火啊?”邱星星啃著熏狼肉,含糊不清地问,“咱们的灵兵怎么没这本事?” 这话一出,眾人都看向马文灿。他之前在任务殿翻了不少杂记,多少知道点门道,就把自己知道的零碎凑起来,跟大家说了说:“我之前在任务殿的旧书上看过,咱们现在的道元都是无属性的,不管用什么灵兵,都只能发挥基础威力。得等突破凝元境一星,丹田的道元旋彻底稳了,才能选对应属性的功法,把道元转成专属属性。” 他顿了顿,掰著手指头数:“属性一旦选了就改不了,一辈子都这样。要是硬练別的属性功法,道元会打架,轻则练不动,重则丹田直接碎掉。而且属性之间有克制,比如土克水、水克火,刚才谷峰那枪是火属性的,要是遇到水属性的,威力就得打对摺。” “那咱们以后选什么属性啊?”钟梦芝拿著铅笔,在小本子上飞快地记著,“画符好像用木属性合適吧我也不清楚。” “等突破凝元境再说,”马文灿笑了笑,“现在想这些太早了,先把眼前的残霞崖任务做完。” 没人知道,就在他们围著篝火討论属性的时候,青阳城后山的松树林里,已经掀起了滔天怒火。 谷志阔带著二十个谷家精锐私兵,找到了埋著谷峰尸体的深沟。当他把儿子的尸体挖出来,看到胸口那道致命的剑伤时,这位玄师境一星的家主,眼睛瞬间红得像要滴血。 “啊啊啊——!” 他怒吼好几声,一拳砸在旁边的巨石上。土属性道元轰然爆发,半人高的巨石直接碎成了粉末,周围的松树被余波震得东倒西歪,树叶哗哗往下掉。 “查!给我查!”谷志阔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嵌进肉里,鲜血顺著指缝往下滴,“不管是谁杀了我儿子,我要把他碎尸万段!扒皮抽筋!” 他腰间的储物袋里,半捆引兽香正散发著淡淡的气味——这是他特意带来的,本来打算找到凶手后,引一群妖兽把对方活活折磨致死,好让他儿子死得安息。 就在这时,树林里传来了脚步声。李昊带著五个李氏旁系的附庸弟子,正抄近路往残霞崖赶,听到动静立刻停了下来。 “谁在那里?”李昊皱著眉,握紧了手里的青锋灵剑。 谷志阔猛地转头,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当他看到李昊腰间掛著的李家玉佩时,愣了一下,压下怒火,抱了抱拳:“可是李家的少爷?在下青阳城谷家家主谷志阔。” 李昊挑了挑眉,他倒是听说过,青阳城的谷家是李家的附庸势力,只是没见过谷志阔本人。“我是李昊,”他语气倨傲,“谷家主这是在干什么?” “犬子谷峰,刚才被人杀了,”谷志阔咬著牙,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我正带著人追凶手。看脚印和空中的血腥味,凶手应是往残霞崖方向去了,一共八人脚印。 李昊眼睛一亮,这不就是他要截杀的那八个废物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巧了,”李昊嘴角勾起一抹阴笑,“我也正往残霞崖去,找八个元圣宗的外门弟子算帐。谷家主,咱们的目標,应该是同一伙人。” 谷志阔愣了一下,隨即大喜过望。他正愁不知道凶手的底细,没想到李昊居然认识。“李少爷,只要你帮我杀了那八个杂碎,给我儿子报仇,谷家以后唯李家马首是瞻!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好说,”李昊摆了摆手,心里得意得不行,“谷家主放心,那八个废物刚入蕴气境,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他们。咱们合兵一处,现在就追,保证让他们活不过今天。” 两拨人当即合兵一处,顺著眾人留下的脚印,朝著避风洞的方向追了过来。 篝火渐渐熄灭,眾人也休息得差不多了。马文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了,趁天还没黑,赶紧赶到残霞崖脚下,明天一早进山。” 八个人背起行囊,刚走出避风洞,一股恐怖的威压突然从天而降。 那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每个人的背上。丹田內的道元瞬间停滯,连手指都动不了一下,腿软得差点跪在地上。邱星星脸色发白,呼吸都变得困难,只能死死攥著手里的破风灵刺,勉强撑著。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正是谷志阔。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蒋伟手里的火尖枪上,眼神瞬间变得赤红。 “那是我儿子的枪!”谷志阔嘶吼一声,根本没问別的,右手闪电般探出,直接掐住了蒋伟的喉咙。 “咔嚓”一声,蒋伟的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紫色,眼睛开始翻白,双手拼命抓著谷志阔的胳膊,却根本掰不动分毫。 “三息,”谷志阔的声音冰冷刺骨,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说出是谁杀了我儿子,不然他先死。” 一息。 蒋伟的舌头伸了出来,手脚开始抽搐。马文灿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威压,可玄师境和蕴气境的差距,就像天和地一样,他连一丝道元都调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蒋伟的气息越来越弱。 二息。 陈俊华双目赤红,想要衝上去,却被威压死死钉在原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都渗出血来。苏清雪想要拉弓,可胳膊根本抬不起来,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三息。 就在谷志阔的手指即將捏碎蒋伟喉骨的瞬间,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 一道黑色闪电从地下窜出,直扑谷志阔的面门!那是一只体型像野猪一样大的老鼠,浑身长著黑色的硬毛,爪子闪著寒光,正是一只玄兽,境界在玄师境三星的黑纹掘地鼠。 它的嗅觉是普通妖兽的千倍,隔著储物袋都闻到了引兽香的味道,顺著气味一路找了过来。 谷志阔嚇了一跳,下意识鬆开蒋伟,左手凝聚出一面厚厚的土盾挡在身前。 “砰!” 黑纹掘地鼠一爪拍在土盾上,盾面瞬间布满了裂纹。谷志阔踉蹌著后退了三步,脸色大变——黑纹掘地鼠天生免疫土属性术法,正好是他的克星! “该死!”谷志阔骂了一句,看著扑过来的掘地鼠,不敢大意。他转头对著身后的私兵大喊:“谷风!带一个人跟李少爷去杀那八个杂碎!剩下的人,跟我宰了这畜生!” 他现在被掘地鼠缠住,根本抽不开身,只能派小队长谷风带一个凝元境二星的私兵,加上李昊的五个人,总共七个人去对付马文灿等人。在他看来,对付八个刚入蕴气境的废物,这些人绰绰有余了。 谷风应了一声,提著风纹长枪,带著一个私兵,和李昊的五个人一起,朝著眾人冲了过来。 谷志阔的威压隨著他和掘地鼠的缠斗减弱了不少,眾人终於恢復了行动能力。可他们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刚打完谷峰,道元消耗过半,全员带伤,面对一个凝元境三星的小队长、一个凝元境二星的私兵,还有蕴气境四段的李昊和五个蕴气境三段的附庸,根本毫无胜算。 “结阵!”马文灿嘶吼一声,提著青曜灵剑第一个冲了上去。 陈俊华双刀並举,护在他的左右,迎著谷风的长枪就砍了过去。“哐当”一声,刀枪相撞,陈俊华被震得后退了三十几步,虎口再一次裂开,鲜血顺著刀柄往下滴。 “星星,绕后!”马文灿大喊一声,挡住了李昊劈过来的一剑。裂风剑诀的速度极快,马文灿只能勉强格挡,胳膊上被剑风划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 邱星星咬著牙,绕到谷风身后,举起破风灵刺就往他后腰扎。谷风冷哼一声,反手一枪扫过去,邱星星急忙躲闪,还是被枪的枪桿砸中了肩膀,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树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星星!”钟梦芝大喊一声,甩出一张破障符。淡青色的灵光炸开,逼退了衝过来的两个附庸弟子。他手里的破障符已经没剩多少张了,现在战斗用了七张,现在只还剩下十二张。 苏清雪站在远处的石头上,拉满流萤弓,道元凝聚的光箭一支接一支射向谷风。可谷风是凝元境三星,风属性道元运转,速度极快,光箭根本射不中他,反而被他隨手挥出的风刃,划伤了胳膊。 胡月拼命吹著清嵐鸣音笛,尖锐的音刃不断干扰敌人的心神,可她心神损耗严重,吹出来的音刃威力大减,只能稍微减慢敌人的速度。 欧惠文举著蒋伟给的圆盾,死死守住前排,不让敌人衝过来伤到后面的人。谷风的长枪一次次戳在盾上,盾面布满了裂纹,眼看就要碎了。欧惠文的后背被风刃划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浸透了衣服,可他半步都没退。 蒋伟拿著火尖枪,站在欧惠文身后,只会用最基础的刺法。敌人衝过来,他就乱戳一通,居然也逼退了两个附庸弟子。可他根本不会枪法,破绽百出,没一会就被一个附庸弟子一刀划在了胳膊上,火尖枪差点脱手。 战斗持续了二分之一个半柱香。 眾人已经到了极限。 马文灿的胳膊被李昊的长剑刺穿,鲜血染红了半边衣服,握剑的手都在抖;陈俊华被打掉了一把玄陌灵刀,胸口挨了谷风一枪,咳出一口血,半跪在地上;邱星星还昏迷不醒,躺在树底下;苏清雪的道元彻底枯竭,再也拉不开弓;钟梦芝的破障符只剩下最后两张;欧惠文的圆盾碎了,胳膊被长枪刺穿,只能用锻武灵锤勉强支撑;胡月吹笛吹得道元透支嘴角溢出鲜血,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蒋伟的喉骨还在疼,说话都费劲,手里的火尖枪摇摇欲坠。 “结束了。”谷风狞笑著,举起长枪,凝聚全身风属性道元,枪尖泛著淡青色的光芒,朝著马文灿的胸口刺去。 这一枪,避无可避。 马文灿闭上了眼睛。 就在长枪即將刺中马文灿的瞬间,一股比谷志阔还要恐怖数倍的威压,突然笼罩了全场。 时间仿佛静止了。 谷风的长枪停在了离马文灿胸口只有一寸的地方,再也动不了分毫。李昊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一个身著灰色长老袍的老者,缓步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他头髮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可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他是元圣宗外门的边缘长老刘辉,玄师境五星,这次是去青阳城办事,刚好路过这里。 刘辉长老隨手一挥,谷风就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再也爬不起来。剩下的私兵和附庸弟子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却被刘辉长老隨手放出的道元气劲,全都打翻在地。 “私自带人截杀我元圣宗弟子,”刘辉长老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谷志阔,你好大的胆子。” 还有你,李昊谋害同门弟子你可知罪? 正在和黑纹掘地鼠缠斗的谷志阔,听到刘辉的声音,嚇得魂都没了。他知道刘辉的厉害,玄师境五星,十个他都打不过。他不敢再恋战,虚晃一招逼退掘地鼠,转身就跑,连地上的私兵都不管了。 李昊更是嚇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长剑都不敢捡。 刘辉长老也没去追,他的目光落在了马文灿等人身上。当他看到八个人腰间的身份玉牌时,瞳孔猛地一缩——八道盛亮华光,从玉牌上爆发出来,映亮了整个树林。 八个上等道元天赋的平民弟子! 刘辉活了一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上等天赋聚在一起。他平民出身,年轻时受尽了世家弟子的欺压,一生最恨恃强凌弱,也最惜平民天才。此刻看著眼前这八个满身伤痕、却眼神坚定的少年,他的眼神里,露出了难得的温和。 刘辉长老挥手放出柔和的白光,笼罩住眾人。白光所过之处,流血立刻止住了,疼痛也缓解了不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周雨桐还没走远就听到打斗声,担心他们出事,一路跑了过来。当她看到满地的血跡和重伤的眾人时,嚇得脸都白了,扑过来抓住蒋伟的胳膊,眼泪直流:“你们怎么样了?没事吧?” “没事,”蒋伟笑了笑,声音还有点沙哑,“多亏了这位长老救了我们。” “青阳城不安全了,”刘辉长老看著眾人,轻声道,“我送你们回宗门。”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山林里。刘辉长老走在最前面,背著昏迷的邱星星,周雨桐扶著陈俊华,其他人互相搀扶著,跟在后面,朝著元圣宗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背影渐渐融进了暮色里。 没人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青阳城。 也没人知道,谷志阔和李昊俩人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这场死局,虽然暂时落幕了。 但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並且已经扎下了根。 第十二章回宗疗伤 算下来,我们这群倒霉蛋砸进这破异世界,已经整整七天了。 天快黑透了,风裹著山里的潮气往裂开的伤口上吹,凉丝丝的疼。 刘辉长老背著昏过去的邱星星走在最前面,步子稳得跟钉在地上似的,半点儿没晃。 我们剩下的人互相搀著,一步一挪地往元圣宗挪。 个个脸白得跟纸,道元耗得乾乾净净,现在连抬胳膊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扶著胡月,腿跟灌了铅似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我妈做的红烧肉,还有我爸窝在沙发上看球赛骂人的样子。 马文灿用余光扫过去,蒋伟低著头,肩膀微微抖著;胡月咬著嘴唇,眼睛红得厉害。 谁都没说话,但我知道,大家跟我一样,都在偷偷想家里人。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们这群学生突然人间蒸发,急疯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马文灿总算缓过一口气。 他停下脚步,从谷峰那个储物袋里摸出那瓶凡阶上品疗伤丹,倒在手心数了数,还剩十颗。 自己留了两颗压箱底应急,剩下八颗全塞给蒋伟:“一人一颗,先把內伤压下去,別硬扛。 这玩意儿没剩多少了,省著点用。” 蒋伟接过丹药,挨个往眾人手里塞。 陈俊华胸口的枪伤最重,吞下药丸直接靠在树上盘膝打坐,眉头拧成个疙瘩,额头上全是冷汗;胡月嘴角的血痂还没掉,丹药入喉,一股温和的药力顺著经脉散开,她轻轻咳了两声,脸色总算有了点血色;苏清雪胳膊上的风刃伤还在渗血,她咬著牙把袖子擼上去,让蒋伟帮她换药。 八颗疗伤丹,一颗没剩,全分了。 马文灿自己也吞了一颗,药力在丹田化开,左臂被长剑刺穿的地方,那种撕裂般的疼总算轻了点。 他看著满地的血污和眾人身上的伤,心里沉得厉害——这才第七天,就已经两次踩在鬼门关边上了。 往后的路,只会更难走。 “都过来,再把伤口包一遍。 ”蒋伟蹲在地上,把剩下的高阶疗伤膏全倒出来,挨个给眾人处理。 邱星星还昏著,他小心翼翼地掀开她的衣服,给肩膀上那片青紫的淤青涂药膏,动作轻得怕碰碎了她;欧惠文的胳膊被长枪捅了个对穿,伤口深可见骨,他用乾净的布条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得欧惠文齜牙咧嘴;钟梦芝手背上的旧伤又裂开了,铅笔都快握不住,蒋伟给他涂了厚厚一层药膏,缠上布条。 等所有人都处理完,蒋伟把空了半盒的药膏塞回行囊,嘆了口气:“原本九盒,用了四盒,就剩五盒了。 省著点造,回宗门之前应该够了。” 正歇著呢,陈俊华突然站起身,攥著手里仅剩的那把玄陌灵刀,转身就往刚才的战场走。 “你去哪?”马文灿喊了一声。 “捡刀”陈俊华头也没回,声音闷得像闷雷。 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 手里不仅攥著自己那把丟在草里的玄陌灵刀,还拎著一把没鞘的青剑。 剑身沾著泥,却挡不住那股子凌厉的寒气,元气波动比谷峰的火尖枪还强了一大截。 “李昊掉的。 ”陈俊华把剑扔给马文灿,“那孙子跑的时候太急,剑掉了都不敢回头捡。” 马文灿接过长剑,指尖划过剑刃,一道细微的剑气顺著指尖窜了出来。 他眼睛一亮:“灵兵上品!这可比咱们手里的下品灵兵强太多了。” 剑身上刻著一个小小的“日”字。 刘辉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这是李日天早年用的青锋灵剑,突破玄师境后就淘汰了,隨手给了李昊当防身的玩意儿。 虽是上品灵兵,却不是他的本命剑,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丟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这剑暂时別在外面用,免得被李家的人认出来,提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日天?”邱星星刚醒过来,揉著发懵的脑袋问,“是李昊他哥?” “嗯。”刘辉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点不屑,“李日天是李家这一代唯一能看的,就是太宠这个不成器的弟弟。 这下好了,隨身佩剑被抢,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马文灿掂了掂手里的青锋灵剑,又看了看自己的青曜灵剑,笑著对陈俊华说:“这剑我先用著,刚好凑个双剑。 你两把刀凑齐了,双持战法也能捡起来了。” 陈俊华点了点头,把两把玄陌灵刀別在腰上,双手各握一把挥了挥,手感比之前顺多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眾人总算踩著露水回到了元圣宗外门。 守门的弟子看见他们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样子,都嚇了一跳,连忙让开了路,连盘问都不敢。 刘辉直接带著他们去了外门执事堂,对著执事摆了摆手:把他们八人住处改到到东苑三號院,“给这个姑娘办个入宗手续,安排到外门东苑四號院,三號院隔壁,独门独户,安全也方便照应。” 执事哪敢驳刘辉长老的面子,麻溜地办了手续,递过刻著周雨桐名字的身份玉牌。 玉牌上淡淡的白光闪了闪,標註著“寻常白光·中等天赋”。 周雨桐攥著那块冰凉的玉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元圣宗的弟子,不用再躲在山里採药,不用再怕被人欺负。 “谢谢你们,”她声音小小的,带著哭腔,“以后我一定好好学炼丹,好好採药,绝对不拖你们后腿。” “说什么傻话。 ”马文灿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都是一家人,別说拖后腿的话。” 安顿好宿舍,刘辉把眾人叫到了自己的小院。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青色的玉盘,放在石桌上,对著周雨桐招了招手:“丫头,把手放上来。” 周雨桐依言照做,將右手轻轻按在玉盘上。 玉盘微微亮起,一道平平淡淡的白光飘了起来,不亮也不暗,跟外门大多数弟子一模一样。 刘辉说果然是中等天赋啊……”邱星星挠了挠头,有点失望。 刘辉却没说话。 他本身就是木属性修士,对生命气息最是敏感,刚才玉盘亮起的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纯净的草木气息。 他指尖凝起一丝淡绿色的道元,轻轻点在玉盘中心。 异变陡生! 原本柔和的白光瞬间暴涨,一道翠绿色的光芒从玉盘底部涌了出来,像藤蔓一样缠上了周雨桐的手腕。 周雨桐只觉得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手心窜进体內,顺著经脉流遍全身,连日来的疲惫和恐惧瞬间烟消云散,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果然!”刘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都在发抖,“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这是先天百草灵体!万年难遇的丹师圣体啊!” 眾人都懵了,齐刷刷地看向周雨桐。 周雨桐自己也傻了,低头看著自己的手,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这么厉害的体质。 “难怪你在青阳城的时候,种的草药比別人长得好,还总能找到別人找不到的珍稀灵植。 ”蒋伟恍然大悟,“原来都是因为这个体质!” 刘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他伸出右手,掌心凝聚起浓郁的木属性道元,轻轻按在周雨桐的头顶。 “別乱动,我帮你彻底激活百草灵体。 以后你修炼丹道,成功率比別人高三倍,还能催熟低阶灵植,天生就是吃丹师这碗饭的。” 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从头顶涌入,周雨桐只觉得丹田內一阵温热,原本空空如也的丹田,瞬间凝聚出了一丝清晰的道元。 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院子里的几盆杂草,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新芽。 半个时辰后,刘辉收回手,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脸色也白了几分,显然为了激活灵体,耗损了不少本源道元“成了! ”他笑著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刘辉的记名弟子这是百草基础诀凡阶上品你先修练用著日后我亲自教你炼丹。” 安顿好周雨桐,刘辉看著眼前九个满身伤痕却眼神发亮的少年少女,心里感慨万千。 他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天才聚在一起,还是一群没背景没靠山的平民弟子。 “你们八个都是上等天赋,周雨桐又是百草灵体,只要好好走,將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递给马文灿,“这是我私人藏书阁的令牌,我这辈子没什么传人,也看不惯世家子弟垄断资源。 这些基础功法元技,放著也是落灰,你们隨时可以去看。 等你们突破凝元境,我再帮你们兑换完整的功法。” “还有,”他又扔过来一个玉瓶,里面装著十颗基础聚元丹,“这是我私人给你们的,先拿著用。 我已经跟执事堂打过招呼了,预支给你们100外门贡献点,你们去兑换点符籙和疗伤物资。 残霞崖的任务我也帮你们延期了十天,这十天你们好好养伤,全力修炼,等状態到了巔峰,我带你们一起去。” 眾人都对著刘辉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长老!” 从刘辉的小院出来,眾人一刻都没耽搁,直奔执事堂。 把预支的100点贡献,加上自己原本剩下的37点,一共137点,全砸进去换了基础聚元丹,整整137颗,一颗没剩。 “反正留著贡献点也没用,不如全换丹药冲境界。 ”马文灿把丹药全倒进公共行囊,“这十天什么都別干,闭关突破。 等境界上去了,谁也別想再欺负我们。” 回到东苑三號院,眾人立刻关紧院门,拉上窗帘,开始了为期七天的闭关。 137颗兑换的聚元丹,加上之前剩下的54颗,整整191颗,一颗没留,全造完了。 反正留著也生不出崽,不如全砸在境界上。 七天后,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马文灿第一个走出来,指尖隨意一弹,一道淡青色的剑气就劈在了院墙上,砸出个小坑。 他自己都愣了愣,隨即笑了:“六段,还行。” 紧接著,其他人也陆续走了出来。陈俊华、邱星星、蒋伟、欧惠文、钟梦芝、苏清雪、胡月,七个人全都是蕴气境五段,比闭关前整整提升了四个小境界。 就连刚觉醒的周雨桐,也在百草灵体的加持下,稳稳站住了蕴气境一段,身上的草木清香更浓了。 就在眾人闭关突破的时候,元圣宗內门的李家小院里,正上演著一出哭天抢地的戏码。 李昊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抱著李日天的腿不撒手:“哥!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啊!那八个平民废物不仅杀了谷峰,还抢了你的青锋灵剑!那可是你当年给我的防身玩意儿!还有那个刘辉,居然护著那几个废物,把谷志阔都赶走了!” 李日天坐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眼神冷得像冰。 他长得俊朗,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可周身的气息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八个平民弟子?”他冷笑一声,“也敢动我李日天的东西。” “哥,你一定要帮我把剑抢回来,还要把他们的腿打断!”李昊哭得更凶了。 “放心。 ”李日天站起身,拍了拍李昊的肩膀,“一把旧剑而已,丟了就丟了。 但敢打我李家的脸,就要付出代价。 一个月后外门演武场有月度排位赛,到时候,我会让他们知道,动我李家的人,是什么下场。” 与此同时,青阳城谷家的密室里,谷志阔正对著一个黑衣人躬身行礼。 这黑衣人是李日天身边的心腹,专门替李家处理外门的脏事,平日里很少露面。 “麻烦你回去转告李少爷,我谷家愿意拿出一半家產,只求他帮我杀了那八个杂碎,给我儿子报仇。” 黑衣人点了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黑暗中。 谷志阔看著窗外的月色,眼神里满是怨毒,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马文灿,我定要你碎尸万段,给我儿陪葬!” 外门东苑三號院的院子里,阳光正好。 九个少年少女站在一起,感受著体內澎湃的道元,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刚穿越时的茫然和恐惧。 “三天,”马文灿掂了掂手里的两把剑,青曜的清光和青锋的冷光交叠在一起,“再给我们三天时间適应新境界,然后跟刘长老去残霞崖。 这一次,谁也別想再拦著我们。” “等突破凝元境,我们就选属性功法,学战斗元技。 ”陈俊华双手各握一把玄陌灵刀,刀身泛著冷光,语气坚定,“到时候,李昊也好,李日天也罢,谁来谁死。” “我也会好好学炼丹的!”周雨桐攥著小拳头,眼睛亮晶晶的,“以后你们受伤了,我给你们炼最好的疗伤丹,保证比宗门发的好用一百倍!” 眾人都笑了起来。 风拂过院子,吹起了衣角。 没人再提之前的死里逃生,也没人怕即將找上门的麻烦。 他们知道,谷志阔不会善罢甘休,李昊不会善罢甘休,李日天更不会善罢甘休。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们有了庇护者,有了更强的实力,还有了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同伴。 三天后,残霞崖的毒巢,他们会去闯。 所有欠他们的,他们都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第十三章元技 三天的境界適应期一晃而过,太阳刚露出一个边,眾人就攥著那块黑色令牌,跟著刘辉往山后走。 所谓的私人藏书阁,其实就是半山腰一座不起眼的小石屋,墙皮都有些斑驳了。 推开门,满墙泛黄的古籍扑面而来,混著淡淡的墨香和陈年木头的味道,比外门藏书阁那股子人来人往的烟火气清净多了。 “都是我年轻时攒的破烂,没什么高阶货,但胜在扎实,没那些花里胡哨没用的招式。 ”刘辉隨手拉过一把木椅坐下,指著书架道,“你们按自己的路子挑,记住了——现在你们都是无属性元气,什么元技都能练,就是没属性特性,威力一点不少。 等突破凝元境转了对应属性,威力自动涨三成,不用急著现在挑属性绑定的。” 眾人散开,各自扒拉著书架上的古籍。 马文灿径直走到最里面,指尖扫过一排剑谱,最后停在一本封皮都快掉了的《雷痕剑诀》上。 书页泛黄,边角卷得厉害,一看就被翻了无数遍。 他隨手翻开,第一页就画著两道交错的剑影,旁边歪歪扭扭写著“双剑亦可,威力翻倍”八个字。 “就它了。 ”马文灿把剑谱抽出来,刚好適配他现在的双剑流。 其他人也陆续挑好了:陈俊华拿了《断金刀诀》,双刀绞杀的路数跟他的打法天生契合; 邱星星翻出本《裂金拳诀》,拳劲透体的效果刚好能把破风灵刺的杀伤力拉满; 欧惠文选了攻守一体的《镇岳锤盾诀》 ;苏清雪挑了穿透力最强的《穿木箭诀》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胡月拿了本《风吟律》,既能控场又能辅助; 钟梦芝一眼就盯上了最角落的《灵元符典·双生》,封面上写著“元气凝符,无需符纸”八个字,眼睛瞬间亮了; 蒋伟抱著火尖枪翻了半天,最后找著本落灰的《烈芒枪诀》,刚好配他手里那杆中品灵兵。 不到一个时辰,八本灵阶下品元技全部挑齐。 刘辉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行,眼光都不错。 给你们一天时间,把第一式练熟就行,不用贪多。 残霞崖那些毒蛛,靠基础招式足够收拾了。” 回到东苑三號院,眾人立刻在院子里铺开场地练了起来。 马文灿左手青曜灵剑,右手青锋灵剑,深吸一口气,按照《雷痕剑诀》的口诀运转元气。 两道剑气顺著剑尖缓缓流转,他手腕一翻,低喝一声“一痕破”,两道剑气瞬间合二为一,“砰”的一声劈在院墙上,硬生生砸出个半尺深的坑,坑边的石头还在微微震颤。 “厉害啊。 ”胡月抱著笛子走过来,眼里带著笑意,“双剑合在一起,威力比单剑强了不止一点,还有这威力效果,要是打在毒蛛身上,它连吐丝都来不及。” 马文灿收剑,指尖摩挲著剑刃,又试了两次,越来越顺手:“还行,就是双剑的节奏还得磨,现在还有点滯涩。” 旁边其他人也练得有模有样:陈俊华双刀挥舞,一道刀芒劈出,直接把院角的石头劈成两半;邱星星一拳砸在地上,震得周围泥土都陷下去一块;苏清雪拉满流萤弓,白光箭“嗖”的一声射出去,穿透了三棵杨树才钉在树干上;胡月吹起清嵐鸣音笛,一道柔和的音波扩散开来,吹得眾人衣角翻飞;钟梦芝拿著玄符引灵笔,指尖元气流转,一张破障符凭空出现在空中,跟用符纸画的一模一样,激动得他差点跳起来;蒋伟拿著火尖枪笨拙地戳著,练了几十遍,总算能稳稳刺出一道枪芒,擦了擦汗笑道:“总算不是烧火棍了。” 只有欧惠文拎著锻武灵锤,站在旁边空挥,有点蔫蔫的。 他之前的凡铁盾碎了,没盾在手,《镇岳锤盾诀》连一半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马文灿看在眼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愁,下午去执事堂,用元石给你换一面最好的盾。” 中午歇脚的时候,周雨桐搬出了那尊凡品丹炉,跃跃欲试:“刘长老教了我基础聚元丹的炼法,我试试炼一炉,说不定能成。” 她洗药材、捣药、入炉,步骤做得一丝不苟,可半个时辰后,丹炉“噗”的一声冒起黑烟,打开一看,全是黑乎乎的药渣。 周雨桐看著药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怎么会这样啊……我明明每一步都按书上说的做了。” “別急,我看看。 ”蒋伟蹲下来,捏起一点药渣闻了闻,又翻了翻炉底,“火候大了,最后凝丹的时候元气输多了,药都焦了。 你看这渣子,都发黑髮硬了。” 他从小跟著奶奶在中药铺长大,煎药熬汤的火候拿捏得刻进了骨子里,炼丹跟煎药道理相通,一看就知道问题出在哪。 “不信我试给你看。 ”蒋伟说著,重新拿出药材,动作行云流水,比周雨桐还熟练。 他控制著元气缓缓注入丹炉,火苗不大不小,刚好舔著炉底。 半个时辰后,丹炉盖轻轻震动,一股浓郁的药香飘了出来。 打开炉盖,三颗圆润饱满的基础聚元丹滚了出来,色泽莹白,比宗门发的那些成色还好。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蒋伟。 刚好刘辉过来检查进度,闻到药香快步走过来,拿起一颗聚元丹看了半天,眼睛瞪得老大:“这……这是你第一次炼丹?” 蒋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嗯,以前跟著奶奶煎过中药,火候熟,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中药?脑中的疑惑放到一边不管了“什么瞎猫碰上死耗子!”刘辉激动地拍著大腿,“百草灵体是天生识药,你这是天生控火啊!你们俩一个识药一个控火,凑在一起简直是绝配!以后你们俩一起炼丹,绝对比我一个人炼得还好!” 就这么著,团队的丹师线从单人变成了双核心,蒋伟正式跟周雨桐搭伙,一起琢磨炼丹。 下午,眾人一起去了外门执事堂。 马文灿从储物袋里数出150枚下品元石,放在柜檯上:“100枚换一面灵阶下品的土属性盾牌,20枚换《灵阶符师心得》,5枚换《基础阵法通录》,剩下25枚全换空符纸和基础道墨。” 执事很快把东西拿了过来。 那面镇岳玄纹盾通体玄黑,盾面刻著细密的岩纹,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欧惠文接过来,试著挥了挥,刚好顺手。 “哎,不对啊。 ”蒋伟突然皱起眉,“之前换的青曜灵剑才32枚元石,怎么一面破盾要100?比攻击武器贵三倍还多?” 执事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这你就不懂了。 攻击灵兵只要锋利、能传元气就行,防御灵兵得扛住刀砍、枪刺、法术轰,用料得是玄铁混岩纹,锻造的时候还要刻卸力灵纹,工序比攻击的麻烦三倍不止。 自古以来,防御装备就比进攻的贵,这是规矩。” 蒋伟咂咂嘴,没再说话。 钟梦芝抱著那两本新书,笑得合不拢嘴:“太好了!有了这两本书,我不光能凝符,还能画点基础阵法了,以后再也不用怕被人围了。” 採购完物资,眾人回到院子里,再次检查了一遍装备。 欧惠文拿著新盾,试著使出《镇岳锤盾诀》的第一式“镇岳守”,一道厚重的光盾从盾面升起,看著就扎实无比。 所有人的装备都补齐了,元技也练熟了第一式,状態达到了穿越以来的巔峰。 傍晚的时候,刘辉又来了,给眾人开最后一次战前会。 他摊开残霞崖的地图,指著上面的红点道:“残霞崖的毒蛛大多是蕴气境一二段,头领是蕴气境三段,喷的是神经性毒素,咬一口全身麻痹,半个时辰不解毒就没救了。 我们明天从西坡上去,那里毒蛛最少,路也相对好走。” 他顿了顿,脸色严肃起来:“还有件事要提醒你们——灵植区最近不对劲,好几拨去做任务的弟子都莫名其妙失踪了,我怀疑有內鬼在那里搞鬼,偷采凝露草。 到了灵植区,绝对不能单独行动,哪怕是去方便,也要两个人一起。” “李昊那边呢?”马文灿问道。 “他肯定不甘心。 ”刘辉冷笑一声,“但有我在,他不敢明著来。 真要是敢动手,我正好收拾他。 你们不用管他,专心对付毒蛛就行。” 说著,他扔给蒋伟一个玉瓶:“这里面是十颗我炼的解毒丹,比宗门的效果好一倍,你们分著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眾人齐声应下。 没人注意到,院墙外的阴影里,一个穿著灰色弟子服的男子正偷偷往里看。 他是谷志阔买通的外门弟子,盯著眾人看了半天,確认刘辉也会一起去残霞崖,悄悄退走了。 青阳城谷家的密室里,谷志阔听完手下的匯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刘辉也去?”他咬著牙,眼神阴鷙得能滴出水来,“玄师境五星……硬拼肯定拼不过。” 他在密室里踱了几圈,最终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传令下去,这次不动手。 有刘辉护著,杀不了他们。 等他们从残霞崖回来,没了刘辉的庇护,我再慢慢跟他们算这笔血债!我就不信,刘辉能护他们一辈子!” 与此同时,元圣宗內门的李家小院里,李昊这几天一直在李日天面前,哭诉搞得李日天有点烦。 “哥,你可得为我做主啊!现在全外门都在看我的笑话!”李昊抱著李日天的腿,“你一定要帮我杀了他们,把剑抢回来!” 李日天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冰冷。 他听完李昊的哭诉,嗤笑一声:“哭什么哭?没出息的东西。 残霞崖有刘辉护著,现在去就是给把柄,我还没那么傻。”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李昊急道。 “算了?”李日天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怎么可能算了。 等到时候外门月度排位赛,我安排个人跟马文灿对上。 到时候,让他『失手』杀了马文灿。 没了这个主心骨,剩下的那几个就是一群乌合之眾,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哥,你安排的人靠谱吗?”李昊有点不放心。 “放心。 ”李日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漫不经心却带著十足的把握,“我安排的人,绝对可靠。 到时候,就算有人怀疑,也只能算成切磋失手,谁也挑不出毛病。” 李日天挥手叫来身边的黑衣人去回谷家家主的话让他准备好一半家產。 夜色渐深,东苑三號院的灯还亮著。 眾人都没睡,坐在院子里最后一遍检查装备。 马文灿仔细擦拭著两把剑,青曜的清光和青锋的冷光在夜色中交叠;陈俊华磨著两把玄陌灵刀,刀刃在月光下闪著寒光;蒋伟和周雨桐把解毒丹和疗伤膏分装好,挨个塞进每个人的行囊里;钟梦芝抱著那两本新书,还在翻看著基础阵法的图谱。 “都早点睡吧。 ”马文灿把剑插回剑鞘,站起身道,“明天一早出发,养足精神。” 眾人点了点头,各自回房休息。 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黎明时分,第一缕阳光刺破天际,照在东苑三號院的大门上。 九个少年少女背著行囊,准时走出了院门。 刘辉已经在门口等著了,手里拎著一把长剑,背上背著一个布包。 “都齐了?”刘辉扫了眾人一眼,见所有人都精神饱满,满意地点点头,“走吧。” 他率先转身,朝著山门的方向走去。 眾人跟在后面,脚步坚定,朝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残霞崖的毒蛛在等著他们,隱藏在暗处的內鬼在等著他们。 但没人知道,一场更致命的危机,正在外门演武场,悄然等著马文灿。 第十四章残霞崖清剿·內鬼现形 一行人跟著刘辉出了宗门,沿著山路往残霞崖走。 没人说话,都在心里默记著各自的站位和职责,脚下的步子又稳又快。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残霞崖西坡终於出现在眼前。 乱石堆得满地都是,灌木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过,带著股淡淡的腥臭味,闻著就不舒服。 刚踏进崖区,三道黑影猛地从旁边的石缝里窜了出来,是三只蕴气一段的残霞毒蛛。 八只绿幽幽的眼睛盯著眾人,口器里滴著透明的毒液,“嘶嘶”地叫著扑了过来。 “结阵!”马文灿低喝一声。 欧惠文一步跨到最前面,镇岳玄纹盾横在胸前,道元灌注进去,一道厚重的光盾瞬间撑开。 “砰”的三声闷响,三只毒蛛同时撞在光盾上,震得欧惠文胳膊发麻,光盾表面也泛起了几道细纹——不是盾裂了,是凝聚的道元被衝散了些。 他不等毒蛛再扑,手腕一翻,盾牌往前一顶,把最前面那只撞得往后踉蹌,紧接著反手抡起锻武灵锤,照著它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毒蛛的壳直接被砸裂,软塌塌地倒在地上,肚子里滚出一颗米粒大的淡绿色內丹。 “有內丹!”蒋伟眼睛一亮,再也不躲在后面,拎著火尖枪就冲了上去。 枪尖一抖,一道枪芒刺出,精准扎进第二只毒蛛的眼睛里,手腕再一转,直接挑飞了它的脑袋。 邱星星紧隨其后,破风灵刺横扫,利落解决了最后一只。 苏清雪拉著流萤弓,箭尖对著四周的暗处,时刻警戒著; 胡月把清嵐鸣音笛凑到嘴边,隨时准备控场; 钟梦芝指尖凝著道元,一张破障符已经蓄势待发; 陈俊华双刀出鞘,护在队伍两侧; 马文灿双剑握在手里,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藏怪的角落。 刘辉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抱著胳膊看著,没说话,也没动手。 沿著崖壁往上又走了半个时辰,眾人终於找到了毒蛛的巢穴。 那是个黑黢黢的山洞,洞口掛满了粘稠的蛛网,里面传来密密麻麻的“沙沙”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听动静,里面至少三十只。”马文灿压低声音,快速分配任务, “欧惠文顶在洞口,別让它们衝出来乱了阵脚。 陈俊华、蒋伟左右两边往里压,邱星星补刀。 苏清雪点射里面的,专打眼睛。 胡月吹笛控住它们的速度,钟梦芝扔符炸扎堆的。 我机动,哪里漏了补哪里。” “明白!”眾人齐声应道。 战斗瞬间打响。 欧惠文守在洞口,盾牌挡、顶、推,把所有衝出来的毒蛛都拦在里面,锤子抡得虎虎生风,砸得毒蛛壳碎肉飞。 陈俊华双刀交错,劈、砍、绞,刀光闪过,必有一只毒蛛倒下。 蒋伟的火尖枪舞成一团花,刺、挑、扫,每一下都衝著毒蛛的要害去。 马文灿双剑齐挥,一痕破的剑气一道接一道,收割著漏网的毒蛛。 他现在是无属性道元,雷痕剑诀只有基础威力,没有什么麻痹僵直的特性,但胜在攻速快,双剑配合起来,效率一点不比別人低。 这场仗打了整整一个时辰。 等最后一只毒蛛倒下,山洞里已经堆满了尸体。 眾人喘著粗气,挨个捡著地上的內丹,数了数,一共32只,加上刚才路上杀的3只,远超任务要求的12只。 巢穴最里面,躺著那只蕴气三段的蛛头领,比普通毒蛛大了一圈,內丹也更饱满。 刘辉这时才从石头上跳下来,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稍作休整,眾人继续往崖顶的灵植区走。 刚踏入灵植区,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大片的凝露草被踩得稀烂,断茎烂叶撒了一地,泥土里留著清晰的脚印,明显是有人故意破坏的。 “有人毁草引蛛。”马文灿刚说完,一道灰衣人影就从旁边的树林里窜了出来,手里抱著个陶罐,狠狠砸在地上。 刺鼻的气味瞬间扩散开来。 “你们都去死吧!”少年嘶吼著,转身就跑。 四周的树林里立刻传来了躁动声,密密麻麻的毒蛛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一眼望去,至少有三十只,全都是蕴气二段的。 “欧惠文守阵!其他人跟我杀!”马文灿喊了一声,纵身追著那灰衣少年跑了出去,“我去抓他,你们顶住!” 马文灿追了几百米,在一条悬崖边的窄道上截住了少年。 “你跑什么?”马文灿双剑横在身前,沉声问道。 少年转过身,脸上满是疯狂和绝望,手里握著一把锈跡斑斑的长刀:“別挡我的路!不然我跟你同归於尽!” 话音未落,他就挥著刀冲了过来。 刀风凌厉,带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马文灿举剑格挡,“当”的一声,胳膊被震得发麻——这少年竟然是蕴气境八段,比他高了整整两个小境界。 境界的压制是实打实的。 马文灿只能不断闪避、格挡,节节败退。 少年的刀招招致命,好几次都擦著他的脖子过去。 “不能再这么被动了。”马文灿咬著牙,脑海里飞速闪过雷痕剑诀的口诀。 双剑的节奏在生死压力下越来越顺,之前练了无数遍的招式,此刻仿佛刻进了骨子里。 就在少年一刀劈向他胸口的瞬间,马文灿猛地侧身,双剑同时横旋,一道扇形的剑气轰然炸开! “雷弧扫!” 剑气狠狠撞在少年的刀身上,巨大的力道直接把他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长刀也脱手飞了出去。 马文灿趁机衝上去,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剑尖抵在他的喉咙上。 “你是谁?为什么要毁灵植引蛛?” 另一边,灵植区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三十只蕴气二段的毒蛛轮番衝击,欧惠文的道元光盾碎了又凝,凝了又碎,胳膊上被蛛爪划了好几道口子,血顺著胳膊往下流,但他一步都没退。 他死死盯著衝过来的毒蛛,盾牌挡住正面的攻击,锤子砸向侧面的。 就在这时,一只毒蛛绕到了他的身后,直奔毫无防备的周雨桐扑去。 “小心!”欧惠文瞳孔骤缩,想转身已经来不及了。 他想都没想,把全身的道元都灌注到锻武灵锤里,狠狠砸在地上! “裂岳震!” 一股强烈的震盪波从锤底扩散开来,周围的地面都裂开了细纹。 那只扑向周雨桐的毒蛛直接被震飞,旁边的四五只也跟著受了重创,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趁著这个空档,眾人一拥而上,很快就把剩下的毒蛛清理乾净了。 马文灿押著少年走了回来。 少年垂著头,浑身是伤,一句话都不说。 “说吧,为什么这么做。”马文灿把剑收了起来。 沉默了许久,少年终於哽咽著开了口:“我叫蒋靖,是外门的平民弟子。 我妹妹得了重病,需要凡品高阶疗伤丹才能活。 我没钱,也没本事赚元石,是外宗的人找到我,说只要我毁了凝露草、引蛛杀几个弟子,就给我丹药。” 眾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是从底层来的,太懂这种走投无路的滋味了。 马文灿看著他绝望的样子,从储物袋里摸出了最后一颗凡阶上品疗伤丹,递了过去:“这个你拿去,先救你妹妹。” 蒋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我差点害死你们……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你是为了救你妹妹,不是天生的坏人。”马文灿说,“但破坏宗门规矩是事实,我不能放你走。我会跟执事堂求情,儘量从轻发落。” 蒋靖跪在地上,对著眾人磕了三个响头,泣不成声。 眾人在灵植区里仔细找了一圈,最后找到了15株完好的凝露草,也超额完成了任务。 加上刚才杀的30只毒蛛,这次一共收穫了62颗內丹。 他们挑了8颗品相最好的留著交任务,剩下的54颗都收进了公用储物袋。 押著蒋靖,带著任务物资,一行人返程回了宗门,直接去了执事堂。 执事核对完任务,又看了看被押著的蒋靖,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不错啊,超额完成任务,还抓到了內鬼。” 他噼里啪啦算了半天,拿出奖励清单: “基础奖励:下品元石75枚,基础聚元丹55颗,高阶疗伤膏12盒,外门贡献点50点,低阶攻击符10张,低阶解毒符5张,战力榜积分22分。 还有凡阶上品功法二选一,《基础箭影》和《基础音震》。” “对了,”他补充了一句,“凡阶上品元技都没有属性,跟你们现在练的一样,等转了属性威力自然涨。” 眾人齐齐看向胡月。 马文灿直接开口:“选《基础音震》。” 他扫了一眼眾人,语气坚定:“我们跟那些世家子弟不一样。 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踩著別人的骨头往上爬,巴不得身边的人都比自己弱。 我们骨子里流的是炎黄子孙的血,讲究的是抱团取暖,有饭一起吃,有难一起扛。 资源先补团队短板,谁也不能落下,这才是我们能在这个鬼地方活到现在的道理。” 没人有异议。 胡月接过《基础音震》,紧紧攥在手里,眼眶有点红。 “还有,”执事继续说,“抓获內鬼,追加下品元石15枚,战力榜积分10分。 全员无伤完成任务,再加5分。总共战力榜积分37分。” 马文灿刚想开口说把剩下的內丹也在这儿换了,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刘辉突然拉了他一下。 “別在宗门换。”刘辉压低声音,“宗门黑得很,2颗內丹才换1枚元石。 去落霞坊市,能卖3枚元石一颗。 你们都是平民弟子,赚点元石不容易,能多换一点是一点。” 马文灿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他早就听说宗门压榨底层弟子,没想到这么狠。 “对了,”刘辉又对执事说,“他们之前欠的那100点贡献点,记在我帐上。” “刘长老,这……”执事有点犹豫。 “让你记你就记。”刘辉摆了摆手,不容置疑。 眾人心里都暖暖的。 结算完任务,归还了宗门地图,一行人辞別了刘辉,回了东苑三號院。 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点起了灯。 蒋伟和周雨桐拿出疗伤膏,给欧惠文处理胳膊上的伤口; 陈俊华和苏清雪在擦自己的灵兵; 钟梦芝在清点今天的符籙和丹药; 胡月坐在石凳上,捧著《基础音震》看得入神。 马文灿把今天的收穫都倒在石桌上,挨个清点:元石383枚,聚元丹58颗,疗伤膏17盒,还有54颗毒蛛內丹。 “今天打得不错。”马文灿说,“尤其是欧惠文,第二式领悟得很及时,不然周雨桐就危险了。还有蒋伟,今天冲在前面,打得很好。” 蒋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也有问题。”马文灿继续说,“配合还是有点生疏,刚才有好几次差点漏了毒蛛。 还有,除了我和欧惠文,其他人的元技都只有第一式,接下来要抓紧练第二式。” 眾人都点了点头。 “行了,都早点休息吧。”马文灿把东西都收进储物袋,“残霞崖的事还没完,灵植区深处还有不少疑点,过两天我们再去查一次。 还有不到二十天就是月度排位赛了,都抓紧时间修炼。” 眾人应了一声,各自回房了。 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马文灿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指尖轻轻敲著剑柄。 蒋靖的事让他明白,这个世界比他想像的还要残酷。 李日天的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谷志阔也在暗处盯著他们,还有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外宗势力。 前路艰险,但他不怕。 只要他们九个人还在一起,就没什么坎是跨不过去的。 第十五章落霞坊市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眾人就收拾好东西出发了。 落霞坊市在元圣宗南边两百里,快马加鞭也要两个时辰,得赶在中午最热闹的时候到,好出手手里的妖丹。 “刘长老说了,坊市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马文灿走在最前面,叮嘱道, “咱们就是去卖妖丹买药材,別惹事,也別贪小便宜。 碰到世家弟子绕著走,真要是起了衝突,先抱团,別单独行动。” 眾人点了点头,儘量不惹眼。 一路无话,两个时辰后,远远就看见落霞坊市的轮廓了。 跟元圣宗的清冷不一样,坊市门口人来人往,吵吵嚷嚷的。 挑著担子卖灵草的散修,扛著大刀的佣兵,还有穿著锦缎、带著隨从的世家子弟,挤在一条街上。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走,先找个靠谱的药铺问问价。”马文灿带著眾人往里走,眼睛扫过两边的店铺。 刚拐过一个街角,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打骂声。 “小兔崽子!还敢嘴硬!明明少了一颗妖丹,你说你没私吞?” 一个满脸横肉的掌柜,正揪著一个少年的衣领,抬手就往他脸上扇。 那少年看著也就十四五岁,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却梗著脖子不肯服软: “我明明给了你三十颗!是你自己数错了!凭什么扣我这个月的工钱!” “我数错了?”掌柜冷笑一声,又踹了他一脚, “在我这药铺干活,我说少了就是少了!今天不把那颗妖丹赔出来,你就別想走!”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没人敢说话。 这掌柜背后有个人撑腰,在坊市横行惯了,没人愿意惹麻烦。 “住手!” 马文灿皱著眉喊了一声,带著眾人走了过去。 那掌柜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看见九个穿著元圣宗外门弟子服的少年,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却还是硬著头皮道: “元圣宗的弟子怎么了?我教训我傢伙计,关你们屁事!” “光天化日之下打人,就关我们的事。”陈俊华往前站了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冷得像冰。 他刚杀完几十只毒蛛,身上还带著没散的杀气,那掌柜被他一看,嚇得往后缩了缩。 “就是他自己私吞了妖丹!”掌柜嘴硬道, “他昨天收了三十颗妖丹,今天交上来只有二十九颗,不是他拿的是谁拿的?” “我没有!”少年急得脸都红了, “我昨天明明数了三遍,三十颗一颗不少!是你刚才转身的时候,偷偷藏了一颗在袖子里!我都看见了!” “你胡说!”掌柜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捂住了袖子。 马文灿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有没有胡说,搜一下就知道了。” “你敢!”掌柜尖叫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敢动我,坊市护卫队不会放过你的 蒋伟嗤笑一声,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敢拿出来说事? 掌柜脸色瞬间煞白。 他没想到这几个元圣宗弟子这么难缠,还这么不给面子。 眼看眾人就要上来搜身,他赶紧把袖子里的妖丹掏出来,扔在地上:“算我错了行了吧!是我数错了!” 说完,他狠狠瞪了那少年一眼:“还不快滚回去干活!” 少年捡起地上的妖丹,拍了拍身上的灰,对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 等他抬起头,九人都愣住了。 “张磊?” 九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张磊也愣了,瞪大眼睛看著他们,半天没反应过来:“胡月?班长?你们怎么也在这?” “说来话长。”马文灿笑了笑,“先找个地方说话。” 张磊点了点头,转身跟掌柜说了一声,就带著眾人往坊市深处走,找了个没人的茶馆角落坐下。 “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穿过来了呢。”张磊喝了口茶,心有余悸地说, “我那天正在礼堂参加毕业典礼,突然眼前一黑,再醒过来就掉在乌坦村的山里了。 幸好被一个老郎中救了,跟著他学了点採药的本事。 上个月老郎中走了,我就来这坊市的回春堂当伙计,一个月五枚下品元石,每收十五颗妖丹提成一枚,勉强能混口饭吃。”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说起来也巧,我居然是上等天赋,现在已经蕴气境四段了。 平时採药比別人快,收妖丹也勤快,不然那掌柜早就把我赶走了。” “你这还算好的。”周雨桐低著头,手指抠著茶杯边缘,声音小小的, “我比你惨多了。我穿过来掉在溪头村,被一对老夫妇收养。 结果他们说我是灾星,村里的人都排挤我,我种的灵草刚长出来就被他们踩烂,还到处说我剋死人。 后来谷峰抓我凌辱我,就是他们泄露了我的行踪,才引来那么大的祸事。 要不是班长他们救我,我早就死了。” 说著,她的眼眶就红了。 邱星星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都过去了,现在有我们呢,没人再敢欺负你了。” “对了,”马文灿看著张磊, “我们手里有一批毒蛛內丹要卖,本来想找个药铺出手。 既然你在回春堂当伙计,那就卖给你吧,也能帮你完成业绩。” “真的?”张磊眼睛一亮, “太好了!我们药铺正缺毒蛛內丹呢,最近好多人来买,都断货了。 我给你们按最高价,三块元石一颗,跟外面的市价一样,绝不坑你们。” “行。”马文灿从储物袋里掏出那54颗毒蛛內丹,放在桌子上。 张磊数了数,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倒出162枚下品元石,递给马文灿。 “这下这个月的业绩超额完成了,掌柜肯定不敢再找我麻烦了。”张磊笑得合不拢嘴。 眾人又聊了一会儿各自的经歷,马文灿趁机说道: “张磊,跟我们回元圣宗吧。有刘长老罩著我们,资源比你在外面当伙计强多了,也安全。” 张磊摇了摇头:“不了,我逍遥惯了,受不了宗门那些规矩。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练功,还要做任务,太麻烦了。” 他顿了顿,又认真地说: “不过我在外面也能帮上忙。我天天在坊市跑,认识的人多,消息也灵通。 我帮你们留意其他同学的下落,只要碰到了,就去元圣宗找你们。 我在乌坦村还有个小院子,你们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方便在宗门说的事,或者需要中转什么东西,也可以去那里找我。” 马文灿想了想,觉得这样也挺好。 有个在外面的眼线,確实方便很多。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自己注意安全,要是碰到什么麻烦,就去元圣宗外门东苑三號院找我们。” “放心吧。”张磊拍了拍胸脯,“我机灵得很,打不过还能跑。” 又聊了一会儿,眼看天快中午了,马文灿站起身: “我们还要去买些炼丹的药材,就先走了。以后常联繫。” “好。”张磊也站起身,“我送你们出去。” 眾人跟著张磊走出茶馆,往药材市场走去。 没人注意到,茶馆隔壁的杂货摊前,一个戴著斗笠的老头,悄悄收起了手里的算盘,眼神阴鷙地看著他们的背影。 刚才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都被他听见了。 “穿越者?同班同学?”老头低声喃喃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是元圣宗执法堂安插在落霞坊市的暗线,专门负责监视外来修士和收集情报。 没想到居然碰到了这么大的事。 老头悄悄收了摊,趁著没人注意,转身钻进了一条小巷,快步往元圣宗的方向赶去。 他要立刻把这个消息上报给执法堂长老。 这边,眾人已经到了药材市场。 马文灿花了40枚下品元石,买了20份基础聚元丹的炼製药材。 蒋伟和周雨桐凑在一起,挨个检查著药材的成色,確认没问题后,才收进储物袋里。 “好了,东西买齐了,回去吧。”马文灿把剩下的元石收好,算了算,现在一共还有505枚下品元石,足够用一阵子了。 眾人跟张磊道別后,就踏上了返程的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马文灿突然停下脚步,皱著眉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班长?”胡月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马文灿摇了摇头,心里却有点不安。 刚才在茶馆的时候,他总感觉有人在盯著他们,可回头看了好几次,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可能是我多心了。”马文灿顿了顿,严肃地对眾人说, “不过以后在外面,別提穿越的事,也別说我们是同班同学。 坊市人多眼杂,万一被別有用心的人听见了,会惹来大麻烦。” 眾人都点了点头。 他们也明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暴露穿越者的身份,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一路无话,傍晚时分,眾人终於回到了元圣宗东苑三號院。 院子里的灯刚点上,昏黄的灯光洒在地上,暖洋洋的。 蒋伟和周雨桐把买回来的药材搬到丹房,准备明天一早就开始炼丹。 陈俊华和欧惠文拿著灵兵去了后院,继续修炼元技。 胡月坐在石凳上,捧著《基础音震》看得入神。 钟梦芝铺开符纸,开始画明天要用的符籙。 马文灿把今天的收穫都倒在石桌上,挨个清点了一遍:元石505枚,聚元丹58颗,疗伤膏17盒,还有20份聚元丹药材。 “今天收穫不错。”马文灿把东西都收进储物袋, “明天蒋伟和周雨桐专心炼丹,其他人抓紧时间修炼元技。 还有半个多月就是月度排位赛了,都加把劲。 等炼完丹,我们再去一次残霞崖,把灵植区深处的疑点查清楚。” “明白!”眾人齐声应道。 夜色渐深,三號院的灯还亮著。 没人知道,正在元圣宗的深处。 执法堂的密室里,那个暗线老头正半跪在地上,把今天听到的一切,一字不差地匯报给了坐在上首的黑衣长老。 黑衣长老听完,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冰冷。 “穿越者?全班一起穿过来的?”他低声笑了笑,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有意思。看来元圣宗,要热闹起来了。” 第十六章 暗潮涌动 天刚亮一大早 三號院就热闹起来了。 马文灿站在院子中央,拍了拍手:“今天咱们分工明確。 蒋伟、周雨桐,你们俩负责炼丹,把昨天买回来的二十份药材都炼了。 钟梦芝,你先把剩下的符纸画完,再研究那个基础阵法。 剩下的人,都去后院修炼元技第二式,爭取今天都能入门。” “明白!”眾人齐声应道,各自散开忙活起来。 蒋伟和周雨桐一头扎进了丹房。 凡品丹炉已经架好了,药材分门別类摆在旁边的桌子上。 蒋伟负责控火,周雨桐负责配药,两人昨天就商量好了流程,配合起来格外默契。 蒋伟指尖凝著道元,缓缓注入丹炉底部。 火苗不大不小,刚好舔著炉底,温度控制得刚刚好。 周雨桐拿起药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就能精准分出成色好坏,手指翻飞间,一份份药材按比例投进炉里。 “火候再小一点,凝丹的时候不能急。”周雨桐提醒道。 “放心。”蒋伟点了点头,指尖的道元微微收了收,火苗又弱了几分。 两人一个控火一个配药,有条不紊。 一炉丹炼半个时辰,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忙活了整整一上午,二十份药材全部炼完。 打开最后一炉丹炉,浓郁的药香瞬间飘满了整个院子。 六颗圆润饱满的基础聚元丹滚了出来,色泽莹白,没有一点瑕疵。 “成了!”周雨桐兴奋地喊道,“二十份药材,一共炼出六十颗!一炉都没炸!” 蒋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也笑了:“看来咱俩这配合,还真挺合適的。”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感觉到体內的道元微微一动,一股关於炼丹的感悟涌上心头。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我好像……成凡阶下品丹师了。”周雨桐小声说。 “我也是。”蒋伟点了点头,“以后咱们就能自己炼丹药了,再也不用看宗门的脸色了。” 院子里,钟梦芝正趴在石桌上画符。 昨天买的五十张空符纸整整齐齐摆在旁边,他手里握著玄符引灵笔,笔尖凝著道元,一笔一划地在符纸上勾勒著阵纹。 画符是个精细活,容不得半点差错。 稍微手抖一下,整张符就废了。 钟梦芝屏住呼吸,全神贯注,一张接一张地画著。 废了的符纸被他揉成一团,扔在脚边,很快就堆了一小堆。 忙活了大半个上午,五十张符纸终於全部画完。 钟梦芝伸了个懒腰,数了数成品:四十张低阶攻击符,废了十张。 “还行,成功率八成,比上次强多了。”钟梦芝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画好的符收好,然后拿出那本《基础阵法通录》,翻了起来。 他之前就把这本书看了好几遍,理论知识早就烂熟於心,就差实际操作了。 钟梦芝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块下品元石,又找了块木板,在上面刻起了阵纹。 刻阵纹比画符更难,不仅要精准,还要考虑元气的流转。 钟梦芝刻坏了三块木板,终於在第四块上刻出了完整的聚元阵阵纹。 他把刻好的木板放在院子中央,然后將八块下品元石按方位嵌进的凹槽里。 隨著最后一块元石嵌好,阵法微微一亮,一道淡白色的光罩瞬间撑开,笼罩了整个三號院。 一股精纯的天地元气从四面八方匯聚过来,院子里的元气浓度瞬间提升了不少。 “成了!”钟梦芝激动地跳了起来,“聚元阵成了!以后咱们在院子里修炼,速度能快两成!” 正在后院修炼的眾人感觉到元气的变化,都跑了出来。 “可以啊钟梦芝!”蒋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符阵双双凡阶了?” “嗯,凡阶下品符阵师。”钟梦芝笑得合不拢嘴,“以后我还能画更厉害的符,布更厉害的阵!” 马文灿感受著周围浓郁的元气,点了点头:“太好了,有了聚元阵,咱们修炼能快不少。 都別愣著了,继续修炼去吧,爭取今天都能把第二式练会。” 眾人应了一声,又回到了后院。 聚元阵的加持下,修炼速度確实快了很多,道元在体內流转的速度都变快了。 陈俊华握著两把玄陌灵刀,站在空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道元灌注双刀,脑海里不断闪过《断金刀诀》第二式双绞裂的口诀。 之前他练了好几天,都没找到感觉。 今天在聚元阵的加持下,思路一下子清晰了。 “双绞裂!” 陈俊华低喝一声,双刀同时挥出,一上一下,交错绞杀。 两道纯白的刀芒缠绕在一起,形成一个旋转的刀轮,狠狠劈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咔嚓”一声,大石头直接被绞成了碎块,碎石溅得到处都是。 “成了!”陈俊华收刀,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双绞裂的威力,比断金斩强了不止一倍,近身绞杀的能力更是拉满。 另一边,胡月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握著清嵐鸣音笛。 她先练的是《风吟律》的第二式迅风吟。 胡月深吸一口气,將道元缓缓注入笛身,指尖按动音孔,吹出一串轻快急促的笛音。 无形的音律顺著风扩散开来,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身体一轻,脚步和出手的速度都快了几分,连道元流转都顺畅了些许。 “成了!迅风吟能给全队提速!”胡月眼睛一亮,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立刻调整气息,开始修炼刚拿到手的《基础音震》。 这门凡阶上品元技是纯攻击路数,跟《风吟律》的辅助控场完全不同。 胡月屏气凝神,將全身道元都聚於笛口,猛地用力一吹。 “嗡——” 一道凝实的白色音波瞬间迸发,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直砸出去,两丈外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 这音波不仅能造成实打实的经脉震伤,还带著一股麻痹劲,要是打在人身上,至少能僵住一息动弹不得。 “音震击也成了!”胡月惊喜地喊道。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一天之內,同时领悟了两门元技的第二式。 有了能给全队提速的迅风吟,还有能打能控的音震击,她再也不是那个只能在后面打辅助的人了,真正成了攻防辅三合一的核心。 其余几人也陆续有了突破,各自领悟了元技第二式。 邱星星的碎甲冲,一拳就能砸裂石头; 蒋伟的燎原扫,枪芒横扫,能覆盖一大片范围; 苏清雪的连珠射,一箭接一箭,根本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钟梦芝的符威双映,扔出实体符籙后,效果能直接翻倍,威力大增。 所有人都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修炼的劲头更足了。 下午的时候,马文灿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开始修炼。 他之前在残霞崖打了那么多场仗,积累了大量的实战感悟,一直没来得及消化。 现在有了聚元阵的加持,那些感悟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 马文灿闭上眼睛,运转《基础聚元诀》,道元在体內飞速流转。 周围的天地元气疯狂地向他匯聚过来,被他吸进体內,转化成自己的道元。 不知过了多久,马文灿体內的道元猛地一涨,瓶颈瞬间被衝破。 “蕴气境七段!” 马文灿睁开眼睛,感受著体內更加浑厚的道元,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现在的战力,就算对上蕴气境八段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几乎是同时,丹房里也传来了一声轻响。 周雨桐身上爆发出一股淡淡的木属性元气,她的修为直接从蕴气境一段,连续突破了两段,达到了蕴气境三段。 “雨桐,你也突破了?”蒋伟惊讶地看著她。 “嗯。”周雨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刚才炼丹的时候,一直在吸收药材的药力,不知不觉就突破了。百草灵体好像对药力的吸收特別快。” 眾人都围了过来,恭喜两人突破。 一天之內,两个人境界跃升,所有人都突破了元技第二式,还多了两个丹师和一个阵师,团队的战力直接翻了一倍还多。 就在眾人兴高采烈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粗暴的敲门声。 “开门!执法堂例行检查!” 眾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马文灿皱了皱眉,对欧惠文使了个眼色。 欧惠文点了点头,走过去打开了院门。 三个穿著黑色执法堂弟子服的少年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个一脸傲慢,眼神扫过院子里的眾人,带著一丝不屑。 “例行检查,看看你们有没有私藏违禁物品。”为首的弟子冷冷地说,手一挥,“搜!” 另外两个弟子立刻就要动手翻东西。 “慢著。”马文灿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他们面前,“执法堂检查,可有文书?” 为首的弟子愣了一下,隨即脸色一沉:“我们执法堂办事,还需要跟你报备?赶紧让开,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 “元圣宗规矩,执法堂例行检查,必须出示长老签署的文书。”马文灿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没有文书,谁也不能动我们的东西。” “你!”为首的弟子气得脸都红了,他本来就是奉了长老的命令,来试探一下这几个新来的平民弟子,根本就没有什么文书。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为首的弟子知道今天討不到好,冷哼一声:“行,算你们厉害。 不过我警告你们,最好安分点,別惹事,不然执法堂饶不了你们!” 说完,他带著另外两个弟子,灰溜溜地走了。 看著他们的背影,邱星星啐了一口:“什么东西,狗仗人势。” “不对劲。”马文灿皱著眉说,“执法堂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来检查外门弟子的院子,肯定是衝著我们来的。” “会不会跟昨天在落霞坊市的事有关?”胡月小声说。 “很有可能。”马文灿点了点头,“昨天我们跟张磊说话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人在盯著我们。看来我们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了。” 眾人都沉默了。 穿越者的身份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別担心。”马文灿看著眾人,安慰道,“他们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只要我们以后小心点,別提穿越的事,他们也拿我们没办法。 而且还有刘长老罩著我们,他们不敢明著来。” 眾人点了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眾人把今天的收穫都清点了一遍:六十颗新炼的基础聚元丹,四十张低阶攻击符,还有一个能永久生效的聚元阵。 “今天收穫太大了。”马文灿坐在石凳上,看著眾人说,“现在咱们所有人都掌握了元技第二式,还有了自己的丹师和符阵双修钟梦芝,再也不用怕那些世家弟子了。” “明天我们再去一次残霞崖,把灵植区深处的疑点查清楚。”马文灿继续说,“这几天大家抓紧时间修炼,把新领悟的招式练熟。 到了排位赛上,让那些世家弟子看看,我们平民弟子也不是好欺负的。” “明白!”眾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信心。 夜色渐深,三號院的灯还亮著。 聚元阵散发著淡淡的白光,精纯的元气缓缓流转。 眾人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继续修炼。 没人知道,执法堂的密室里,那个为首的弟子正跪在地上,把今天的情况一字不差地匯报给了黑衣长老。 黑衣长老听完,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冰冷。 “全员领悟元技第二式,还有两个丹师一个符师阵师双职业?”他低声笑了笑,语气里带著一丝阴狠,“这群穿越者,果然不简单。” 第十七章晨光熹微 晨光熹微,鸟啼破晓。 眾人早早就收拾好了行装,准备去残霞崖灵植区深处查探剩下的疑点。 刚推开三號院的大门,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住了。 李日天斜倚在门口的石狮子上,一身锦缎弟子服纤尘不染,身后整整齐齐站著八个面色冷硬的李氏附庸,个个气息沉凝,最低都是蕴气六段,为首的那个更是隱隱透出蕴气九段的威压。 不远处的拐角,两个执法堂弟子抱著胳膊站著,眼神冷漠地扫过来,非但没有上前制止的意思,反而摆明了是在看热闹。 “哟,这么一大早,急著去哪儿啊?”李日天嗤笑一声,抬眼看向马文灿,语气里满是嘲讽, “该不会是听说我要来,嚇得想躲去山里当缩头乌龟吧? 马文灿皱了皱眉,没打算理他。 这群世家子弟閒著没事找事,跟他们纠缠纯属浪费时间。 “让开”他冷冷地说。 “让开?可以啊。”李日天站直身子,拍了拍手,身后一个隨从立刻捧著一个锦盒走上前。 他打开锦盒,里面躺著一柄通体碧绿的长鞭,鞭身刻著细密的灵纹,阳光一照,泛著温润的光泽。 “灵阶中品碧落鞭,专门適配木属性修士,正好给你们那个没兵器的小丫头用。” 眾人的眼神都动了动。 周雨桐一直只有一套採药工具,连件像样的灵兵都没有,这碧落鞭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李日天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又拿出一个玉瓶晃了晃: “这里面是十枚灵阶下品凝元丹,都是上品成色,比宗门发的那些垃圾强十倍。 看马文灿没出声再加五百枚下品元石。” 他往前一步,盯著马文灿的眼睛: “跟我打个赌。八局单挑,你们出八个人,我这齣八个,不许群战,不许换人。 只要你们能贏五局,这些东西全是你们的。 要是输了,就把青曜灵剑交出来,眾人再给我磕三个响头认错。” 马文灿心里冷笑。 李日天打的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 无非是想借著赌局摸底,把他们所有人的招式、破绽都摸得一清二楚,好在排位赛上动手。 本来这点小恩小惠他根本看不上,但碧落鞭和凝元丹对团队太重要了——有了凝元丹,再过不久就能全员突破蕴气高段甚至凝元境,周雨桐有了碧落鞭,也能补上最后一块短板。 “可以。”马文灿点了点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输了不许耍赖。” “我李日天还不至於赖你们这点东西。”李日天嗤笑一声,心里却乐开了花。 只要马文灿肯打,他就能把这群平民弟子的底摸得乾乾净净。 至於输?他根本没想过。 八个附庸最低都是蕴气六段,还有一个蕴气九段的高手,对付一群最高才蕴气七段的平民,简直是手到擒来。 “走,去演武场。”李日天挥了挥手,率先朝著外门演武场走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不到一刻钟,演武场就围了数千名外门弟子,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听说了吗?李日天带人和东苑那几个平民打赌呢!” “这还用比吗?肯定是李日天贏啊,他那几个附庸都是跟著他打了好几年的狠角色。” “不好说,上次残霞崖任务,他们可是超额完成了,还抓了內鬼呢。” 演武台上,李日天站在边缘,抱著胳膊对马文灿说: “我境界比你们高太多,就不欺负你们了,让他们陪你们玩玩。你先派人吧。” 他眼神死死盯著马文灿,心里盘算著等会儿怎么用激將法逼他上场。 “胡月,你先上。”马文灿根本没接他的茬,隨口吩咐道。 李日天眉头一皱,心里有点不爽,但也没说什么。 第一局,胡月对阵蕴气六段的风系剑修林风。 林风刚抽出长剑,指尖道元一催就要使出疾风斩,胡月的笛音却先一步炸响。 迅风吟的轻快音律瞬间扩散开来,胡月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风,不等林风变招使出旋风扫,猛地调转笛口,一道凝实的音震击直轰过去。 “嗡”的一声,林风浑身一僵,连风影步都没来得及催动,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胡月趁机上前一脚,直接把他踹下了擂台。 “我输了?”林风脸色煞白,低著头不敢吭声。 前后不过十息,全场一片譁然。 “下一个,钟梦芝。” 第二局,钟梦芝对阵满脸横肉的刀修赵虎。 赵虎提著一把开山刀,看著瘦瘦弱弱的钟梦芝,满脸不屑: “一个破画符的,也敢上台?看老子一刀劈了你!” 话音未落,他就提著刀冲了过来,道元灌注刀身,劈山斩带著劈山裂石的力道当头劈下。 钟梦芝不慌不忙,心里早就算好了对方的可能的出招点。 这些近战修士一个个眼高於顶,总觉得符师只会躲在后面扔些没用的小纸片,今天正好让他开开眼。 左手一甩,三道道元凝聚的低阶攻击符飞了出去。 赵虎哈哈大笑,横江斩隨手挥出,刀风卷著三张符籙就劈了过去: “这种破烂符,能奈我何!” 钟梦芝心里暗笑,道元凝的符本来就只有实体符三分之二的威力,就是用来试探你的。 “砰!砰!砰!”三声巨响,三张符籙同时炸开。 赵虎脸色一变,踉蹌著后退了两步——他没想到这看似破烂的符,居然能震得他胳膊发麻,连连环斩的起手式都被打断了。 “就这点本事?”钟梦芝嘴角一勾,右手飞快从腰间掏出一张提前画好的攻击符,指尖道元猛地灌注进去,同时催动了符威双映。 这招他私下心里练了不下百遍,就是等著今天这种打脸的时刻。 符籙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威力比刚才翻了一倍还多,像一颗小太阳一样砸向赵虎。 “不好!”赵虎脸色大变,急忙横刀挡在胸前。 “咔嚓”一声脆响,精铁打造的开山刀直接被炸成了两截,余波狠狠撞在他的胸口,把他轰飞出去,重重摔在台下,吐了一口鲜血。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一个符师居然能正面硬刚近战,还把对方的武器都炸碎了。 “第三局,周雨桐。” 周雨桐攥著衣角,慢慢走上台。 对面的枪修王猛是八个附庸里最弱的,也有蕴气六段。 他看著周雨桐,脸上露出轻蔑的笑,长枪一摆就要使出突刺。 周雨桐抬起头,看了一眼台下的马文灿,然后对著裁判拱了拱手:“我认输。” 话音落下,全场都懵了。 李日天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猛地看向马文灿:“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马文灿淡淡地说,“赌约只说打八局,没说不能认输。打不过就认输,不丟人。” “你!”李日天气得脸都红了。 他本来安排这个最弱的王猛假装打不过,就是想让周雨桐贏一局,吊吊马文灿的胃口,再激他上场。 没想到马文灿居然直接让周雨桐认输,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第四局,蒋伟。”马文灿根本不理他,继续派人。 蒋伟提著枪走上台,枪尖一抖,烈芒刺精准破防。 对面的拳修李石冷哼一声,铁拳带著浑厚道元砸向枪尖,“当”的一声震得蒋伟手腕微麻。 不等蒋伟变招,李石崩拳紧隨其后,拳劲直逼蒋伟胸口。 蒋伟侧身躲过,紧接著燎原扫横扫而出,枪影重重,把李石的连环拳死死压了回去。 不到三十招,蒋伟一枪扫开对方的拳头,枪尖抵在他的喉咙上。 “第五局,苏清雪。” 第五局,苏清雪对阵蕴气七段的轻身剑修孙浩。 孙浩速度极快,风影步催动到极致,刚上台就化作一道残影朝著苏清雪衝去,快剑斩直取她持弓的手腕。 苏清雪不慌不忙,拉满流萤弓,穿木破直射对方膝盖,逼得他不得不侧身躲避。 孙浩见状,影分身瞬间分出一道假身迷惑视线,真身绕到苏清雪侧后方就要使出夺命刺。 苏清雪头也不回,连珠射发动,三箭连出,分別封死了他的左右和退路。 那孙浩避无可避,一箭射在孙皓手上孙浩的吃疼剑掉在地上,憋屈至极,无奈认输。 “第六局,邱星星。” 第六局,邱星星对阵蕴气七段的重甲斧修钱坤。 钱坤穿著厚厚的玄铁甲,手里提著一柄开山斧,满脸囂张。 见邱星星上来,小姑娘,毛都没长齐就敢上来,钱坤二话不说开山斧带著破甲劲风当头劈下。 邱星星也不废话,握紧破风灵刺,裂金破狠狠轰在斧面上,震得钱坤后退了两步。 钱坤脸色一沉,盾斧格挡护住全身,紧接著横扫斧带著呼啸风声扫向邱星星腰侧。 不等他站稳反应过来,邱星星猛地突进,碎甲冲全力爆发,拳劲透体而入。 钱坤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重重倒在地上。 “第七局,欧惠文。” 欧惠文提著镇岳玄纹盾,扛著锻武灵锤,一步步走上台。 对面的弟子是蕴气八段的重斧修周泰,手里拿著一柄比人还高的开山斧,气息凶悍。 “大丫头,能接我三斧,算你贏。”周泰大喝一声,抡起开山斧就劈了过来,第一斧力劈华山,斧风凌厉,带著呼啸的破空声,吹得欧惠文的头髮都贴在了脸上。 欧惠文深吸一口气,將全身道元都灌注到盾牌上。 我是团队的盾,绝对不能退。 只要我守住了,后面的人就安全了。 “镇岳守!” 厚重的光盾瞬间撑开。 “当”的一声巨响,开山斧狠狠劈在光盾上,震得整个演武台都微微颤抖。 欧惠文脚下的石板裂开了细纹,胳膊被震得发麻,虎口瞬间渗出血丝,但光盾纹丝不动。 “有点本事!”周泰眼神一凝,第二斧旋风斧紧隨其后,旋转的斧身带著更大的力道砸在光盾上。 光盾表面泛起密密麻麻的裂纹。 欧惠文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脑袋嗡嗡作响,但他死死咬著牙,一步都没退。 第三斧震地斧落下,力道集中在一点,震得欧惠文脚下的石板又崩裂了好几块。 “还有完没完了!”周泰劈了十几斧,都没能破防,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猛地跃起,双手举斧,將全身道元都灌注进去,震地斧全力爆发,斧身上泛著淡淡的白光,这是他压箱底的最强一招。 欧惠文眼睛一眯,就是现在! 他算准了对方的落地点,猛地侧身,盾牌顺著斧劈的方向顺势一卸,將那股毁天灭地的巨力引到了一旁的石板上。 “轰隆”一声,石板被劈出一个半人深的大坑。 同时,他抡起锻武灵锤,狠狠砸在地上。 “裂岳震!” 强烈的震盪波瞬间扩散开来,周泰刚落地,脚下一滑,气血翻涌,道元瞬间紊乱,连站都站不稳了。 欧惠文趁机上前,一锤砸在他的胸口。 周泰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摔在台下,再也爬不起来了。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平民弟子都激动地大喊著欧惠文的名字。 蕴气五段打贏蕴气八段,这简直是奇蹟! 李日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群平民弟子居然这么能打,七局已经贏了六局,最后一局就算输了,赌约也是他们贏。 “最后一局,陈俊华。” 陈俊华握著两把玄陌灵刀,走上演武台。 对面的弟子是八个附庸里最强的,蕴气九段的压轴剑修吴峰。 小杂碎,让你见识下我的厉害。 吴峰冷冷地说,抽出长剑,道元灌注,剑身泛著冰冷的寒光。 话音未落,剑意威压率先释放,压得陈俊华呼吸一滯。 紧接著快剑斩出手,剑速快得只剩下残影。 陈俊华急忙挥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大的力道传来,他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胳膊一阵发麻,差点连刀都握不住。 境界的差距是实打实的,吴峰得势不饶人,万剑归宗催动,数十道剑影全方位笼罩过来。 陈俊华左支右絀,胳膊、大腿很快就添了好几道伤口,鲜血顺著衣摆滴在演武台上,染红了脚下的石板。 他咬著牙,一次次挥刀反击,可每次都被对方轻鬆化解,就像猫捉老鼠一样戏耍著他。 “放弃吧,你不是我的对手。”吴峰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手腕一转,一剑封喉直刺陈俊华心臟,同时挑飞了他的左手刀。 完了吗? 陈俊华看著那冰冷的剑尖,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个日夜练刀的画面,闪过马文灿拍著他肩膀说“加油”的样子,闪过队友们在台下为他吶喊的身影。 不,不能输!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断金斩、双绞裂的招式在他眼前飞速流转,所有的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原来第三式是这么用的! 他猛地侧身,以一个几乎扭断腰的角度躲过致命一剑,右手刀灌注全身所有道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挥出,快得像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 “掠金闪!” 这是《断金刀诀》的第三式! 陈俊华在绝境之中,居然硬生生逼出了自己的潜能,领悟了第三式! 吴峰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腕一凉,长剑脱手飞了出去。 陈俊华趁机上前,刀身横在他的脖子上。 全场寂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贏了!我们贏了!” “八战七胜!太厉害了!” “寒门弟子也能打贏世家!” 李日天站在台下,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本来想摸底,结果马文灿从头到尾都没上场,自己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死死盯著马文灿,眼神里满是阴狠,刚才的战斗他都用神魂记录了下来,所有人的招式、破绽、发力节奏,他都一清二楚。 “算你们狠。”李日天咬著牙,把锦盒和玉瓶扔给马文灿,“我们走。”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陈俊华,又看了一眼马文灿,冷笑道: “別得意得太早。月度排位赛上,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看著他们的背影,马文灿的眼神沉了下来。 刚才李日天身上一闪而过的气息,竟比刘辉长老还强。 他果然隱藏了修为,而且实力远超表面。 周雨桐刚要开口喊“班长”,马文灿眼疾手快堵住她的嘴,压低声音道: “现在別喊班长,容易露馅,叫我队长。” 眾人围了过来,脸上都洋溢著胜利的喜悦。 “嗯。”马文灿点了点头,把碧落鞭递给周雨桐, “这个给你。凝元丹先存起来,等过段时间大家一起突破。” 周雨桐接过碧落鞭,紧紧攥在手里,眼眶有点红:“谢谢队长。” “好了,都回去吧。”马文灿说,“今天打了一天,大家都累了。残霞崖的事,明天再去。” 眾人应了一声,跟著马文灿回了三號院。 演武场的人渐渐散去,但今天的事却像一颗炸弹,在整个外门炸开了锅。 所有平民弟子都扬眉吐气,纷纷议论著三號院的传奇。 而世家弟子们则脸色难看,李氏附庸几乎全败,让他们的声望一落千丈。 没人注意到,刚才那两个执法堂弟子,已经悄悄把今天的情况上报给了执法堂长老。 黑衣长老听完匯报,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冰冷: “把他们的监视等级调到最高。这群穿越者,必须牢牢掌控在手里。” 夜色渐深,三號院的灯还亮著。 眾人围坐在石桌旁,復盘著今天的战斗。 “今天打得太险了,尤其是陈俊华那局。”蒋伟心有余悸地灌了一口凉水。 “是啊,没想到你居然绝境领悟了第三式,太牛了!”邱星星用力拍了拍陈俊华的肩膀,拍得他齜牙咧嘴。 陈俊华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觉得不能拖大家后腿。” 马文灿坐在一旁,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石桌,心里却在想著李日天。 李日天已经摸清了其他人的底细,肯定会在排位赛上针对性动手。 接下来的日子,必须抓紧时间修炼,还要儘快把残霞崖的事查清楚。 第十八章 一夜没睡 夜色渐浓,三號院的石桌上还摆著没收拾的空碗。 眾人围坐在一起,復盘著白天演武场的八场恶战,脸上还带著没散去的兴奋。 “今天最险的就是陈俊华那局,我都以为要输了。”蒋伟啃著个吃的,含糊不清地说, “那蕴气九段的一剑刺过来的时候,我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谁不是呢。”邱星星拍了拍陈俊华的肩膀,“行啊你小子,绝境还能悟出第三式,藏得够深的。” 陈俊华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想著不能输,不能给大家拖后腿,莫名其妙就悟了。” 胡月坐在一旁,轻轻擦著清嵐鸣音笛,嘴角带著浅浅的笑: “今天大家都打得很好,尤其是欧惠文,硬生生扛住了蕴气八段的十几斧,太厉害了。” 欧惠文憨厚地笑了笑,挠了挠头没说话。 马文灿坐在主位,听著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论,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今天虽然贏了,但也暴露了不少问题。李日天已经摸清了你们所有人的招式和破绽,排位赛上肯定会针对性下手。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修炼新招式,还要多练几套变招,不能被人摸透路数。” 眾人都点了点头,脸上的兴奋褪去了几分,多了些凝重。 “行了,都別想太多。”马文灿站起身, “钟梦芝,空符纸用完了吧?我去外门坊市买点回来,顺便补点其他耗材。 你们先回房修炼,聚元阵开著,別浪费时间。” “班长,我跟你一起去吧?”蒋伟说道。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很快就回来。”马文灿摆了摆手,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夜色笼罩著元圣宗,外门坊市还亮著零星的灯火。 马文灿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家杂货铺,10枚元石买了五十张空符纸和两瓶基础道墨,又转身进了旁边的储物袋铺子。 “老板,来八个凡阶中品储物袋,五十平方的。” 老板麻利地拿出八个灰布储物袋,递了过来:“一个五十下品元石,八个一共四百。” 马文灿付了元石,把储物袋揣进怀里,快步往回走。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他其实早就想给大家买储物袋了,之前每个人都只有个小布包,装东西特別不方便,只是一直没凑够钱。 今天贏了李日天五百元石。 回到三號院的时候,大家都还没睡,正坐在院子里修炼。 看到马文灿回来,都抬起了头。 “班长,买回来了?”钟梦芝问道。 “嗯。”马文灿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七个储物袋,递给蒋伟, “给,分一下。凡阶中品,五十平方,以后装东西方便点。” 眾人都愣住了,隨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哇!储物袋!”蒋伟一把抢过一个,翻来覆去地看,“我早就想要一个了!谢谢班长!” “谢谢班长!”其他人也纷纷接过储物袋,高兴地说道。 马文灿走到胡月面前,把最后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胡月的指尖,像触电一样猛地缩了回去,眼神躲闪著不敢看她,耳根悄悄红了:“给,你的。” 胡月抬起头,对上他慌乱的眼神,脸颊也微微泛红,小声说了句:“谢谢。” 蒋伟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挤眉弄眼地刚想调侃两句,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挠了挠头改口道:“谢谢队长!”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也纷纷反应过来,齐声喊道:“谢谢队长!” 马文灿的耳根更红了,摆了摆手:“行了,別贫了。赶紧把东西收拾进去,抓紧时间修炼。明天一早还要去残霞崖。” “明白!队长!”眾人笑著应道,拿著储物袋各自回房了。 看著大家的背影,马文灿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从穿越到现在,从一开始的茫然无措,到现在大家拧成一股绳,从“同班同学”变成了可以託付后背的战友。 “队长”这两个字,不仅是称呼,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运转《基础聚元诀》开始修炼。 整个三號院都安静了下来,只有聚元阵散发著淡淡的白光,精纯的天地元气源源不断地匯聚过来,被眾人吸进体內。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眾人就准时走出了房门。 刚一见面,大家都感觉到了彼此身上的变化。 “我靠!你们都突破了?”蒋伟瞪大了眼睛,感受著周围人身上明显浑厚了不少的气息, “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突破到蕴气六段了呢!” “我也突破了!”邱星星兴奋地挥了挥拳头,“聚元阵也太牛了吧!一夜就突破了!” “我也是!” “我也是!” 陈俊华、欧惠文、苏清雪、钟梦芝、胡月,七个人居然全部突破到了蕴气境六段。 “我也突破了。”周雨桐小声说道,她身上的气息比昨天强了不止一点,“我到蕴气四段了。” 眾人都惊讶地看著她。 周雨桐才突破蕴气三段多久,一夜之间居然又突破了,这速度也太夸张了。 “不愧是百草灵体啊。”蒋伟感慨道,“再加上碧落鞭的加持,这战斗力速度简直坐火箭。” “也多亏了钟梦芝的聚元阵。”马文灿笑著说道,“要是没有聚元阵,我们也不可能一夜突破。” 钟梦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大家努力的结果。”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刘辉背著个布包,大步走了进来。 “都准备好了?”刘辉扫了眾人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哟,都突破了?可以啊,一夜之间全员跃升,有点本事。” “多亏了钟梦芝的聚元阵。”马文灿说道。 刘辉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拉著马文灿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 “有件事跟你说一下。我刚得到消息,李氏的人昨天晚上就提前去了残霞崖,在你们返程的路上布了伏兵,打算截杀你们。” 马文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李日天的人?” “应该是。”刘辉点了点头,“李日天昨天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不敢明著来,就只能玩这种阴的。等会儿进山的时候小心点,返程的时候我走前面,你们跟紧我,別落单。” “明白。”马文灿点了点头。 刘辉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太担心,有我在,他们翻不了天。赶紧收拾收拾,出发吧,早去早回。” 马文灿转过身,看著整装待发的眾人,沉声道: “刚刚刘长老跟我说,李氏的人在残霞崖返程的路上布了伏兵,打算截杀我们。” 眾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不过大家不用怕。”马文灿继续说道,“刘长老会跟我们一起去,全程保护我们。 等会儿进山的时候,所有人都跟紧队伍,不许单独行动。只要我们抱团,他们就没机会下手。” “明白!”眾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满满的战意。 昨天演武场的胜利,让他们彻底建立了信心。 连蕴气九段的高手都打贏了,区区几个李氏伏兵,根本不算什么。 刘辉走在最前面,率先推开院门。 马文灿走在队伍中间,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胡月跟在他身边,手里握著清嵐鸣音笛,隨时准备出手。 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眾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边。 残霞崖的迷雾在等著他们,暗处的伏兵在等著他们。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初来乍到的懵懂少年。 他们有了並肩作战的战友,有了足以自保的实力,有了面对一切危险的勇气。 第十九章 执法构陷·宗门对峙 残霞崖的晨雾还没散,带著草木的湿气和淡淡的土腥味。 一行人往灵植区深处走,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响。 刘辉走在最前面,背著个旧布包,脚步轻快得像只猫。 马文灿跟在他身后,眉头微微皱著,耳朵时刻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昨天演武场闹得那么大,执法堂和李氏都不会善罢甘休,这趟残霞崖之行,註定不会太平。 “队长,你说李日天那小子真会在返程路上埋伏我们?”蒋伟扛著火尖枪,压低声音问道,手里还把玩著刚拿到的储物袋,新鲜劲还没过。 “不好说。”马文灿摇了摇头,“但小心点总没错。 等会儿所有人都別落单,苏清雪你注意四周的制高点,有动静第一时间提醒。” “明白。”苏清雪点了点头,拉了拉背上的流萤弓,眼神警惕地扫过两旁的树林。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眾人进入了浅区灵植带。 成片的凝露草长得鬱鬱葱葱,沾著晨露,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绿光。 就在这时,马文灿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眾人噤声。 “怎么了?”邱星星小声问道,下意识地握紧了破风灵刺。 “后面有脚步声。”马文灿压低声音,“两个人,脚步很轻,跟著我们快一刻钟了。” 刘辉闻言,眼睛微微一眯,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识扫了出去。 片刻后,他冷笑一声:“是执法堂的人,两个外门弟子,乔装成採药的了。 看来赵坤那老东西,是真打算跟我们过不去了。” “执法堂?”眾人都愣住了,“他们跟著我们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马文灿眼神一冷,“昨天演武场我们出尽了风头,打了李氏的脸,也打了执法堂的脸。 他们肯定是想找机会给我们扣个帽子,把我们赶出宗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上去把他们抓起来?”蒋伟擼起袖子,跃跃欲试。 “別急。”刘辉摆了摆手,“抓起来容易,没证据反而会被他们倒打一耙。 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將计就计,让他们自己把证据送上门来。” 马文灿点了点头,明白了刘辉的意思。 他对著眾人使了个眼色,大声说道:“走了这么久,大家都累了吧?前面有块空地,我们在那儿休整半个时辰,喝点水再走。” 眾人立刻心领神会,纷纷装作疲惫的样子,唉声嘆气地跟著马文灿走到空地旁。 “欧惠文,你去那边打壶水来。”马文灿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溪,“钟梦芝,你把毯子铺一下。其他人原地休息,別乱跑。” “好嘞。”欧惠文应了一声,提著水壶往小溪走去。 眾人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喝水的喝水,擦汗的擦汗,看起来完全放鬆了警惕。 蒋伟甚至还躺在草地上,叼著根草哼起了歌。 但实际上,所有人都在暗中留意著身后的树林。 苏清雪的手指一直搭在弓弦上,只要有一点动静,就能立刻射出箭矢。 没过多久,两道黑影从树林里悄悄溜了出来。 他们穿著粗布衣服,背著採药篓,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空地,见眾人都没注意他们,便躡手躡脚地走到小溪边。 其中一个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就要往欧惠文放在溪边的水壶里倒。 另一个人则拿出一把小铲子,开始疯狂地铲旁边的凝露草,还故意踩烂了一大片。 “动手!” 马文灿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陈俊华和邱星星一左一右,瞬间堵住了两人的退路。 苏清雪拉满弓,箭矢直指两人的眉心。 那两个执法堂弟子嚇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纸包和铲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其中一个弟子强装镇定,色厉內荏地喊道,“我们是来採药的!” “採药?”蒋伟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手上,“採药需要往別人水壶里下药?还需要故意踩烂灵植?” “我没有!你別血口喷人!”那弟子挣扎著喊道。 蒋伟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包,打开闻了闻,脸色一沉:“是缓泻散,还是执法堂特製的,药性比普通的强三倍。 要是喝了这个,至少得拉三天肚子,连站都站不稳。” “还有这个。”刘辉走过去,从其中一个弟子的怀里搜出一张摺叠的纸,展开一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坤的亲笔手令,让你们下药嫁祸我们私通外宗、破坏宗门灵植,证据確凿,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两个弟子脸色瞬间煞白,瘫坐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赵坤带著三个执法堂弟子,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 “大胆!竟敢在残霞崖私斗!”赵坤大喝一声,眼神扫过地上的两个弟子,又看向马文灿等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好啊你们这群平民弟子,我早就看你们不对劲了!居然敢私通外宗,破坏宗门灵植,还敢殴打执法堂弟子!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赵长老,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马文灿往前走了一步,冷冷地看著他, “谁私通外宗,谁破坏灵植,你心里没数吗?” “我心里有数?”赵坤嗤笑一声,指著地上被踩烂的凝露草, “证据就在眼前!你们不仅破坏灵植,还殴打执法堂弟子,人赃並获,你还敢狡辩!” “人赃並获?”刘辉往前走了一步,將手里的手令扔到赵坤面前, “那你看看这个是什么?你的亲笔手令,让他们两个下药嫁祸我们,上面还有你的私印,你不会不认吧?” 赵坤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想到这两个废物居然这么没用,不仅没办成事,还把手令给丟了。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来残霞崖做任务的外门弟子,看到地上的手令,都议论纷纷。 “原来是执法堂故意陷害人家啊?” “太过分了吧!人家昨天刚打贏了李氏,为我们平民弟子爭了口气,执法堂居然这么搞?” “赵坤本来就是李氏那边的人,肯定是帮李日天出气的。” 听著周围的议论声,赵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著刘辉,厉声说道:“刘辉!你別血口喷人!这手令是偽造的!你居然敢偽造长老手令,我要上报宗主,治你的罪!” “偽造?”刘辉冷笑一声,“赵坤,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你的笔跡和私印,整个外门谁不认识? 要不要现在就去执事堂,找执事长老鑑定一下真假?” 赵坤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清楚,这手令是真的,一鑑定就露馅了。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刘辉继续说道, “执法堂是维护宗门规矩的地方,不是你用来排除异己、公报私仇的工具。 今天这事,我会如实上报给宗主。你就等著宗主的处置吧!” 赵坤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今天討不到好,再闹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好!好得很!”赵坤咬著牙,狠狠地瞪了刘辉和马文灿一眼, “你们给我等著!这事没完!月度排位赛上,我看你们还能不能这么囂张!” 说完,他一甩袖子,对著地上的两个弟子吼道:“还愣著干什么?丟人现眼的东西!跟我走!” 两个弟子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低著头跟著赵坤灰溜溜地走了。 看著他们的背影,蒋伟啐了一口:“什么东西!居然玩这种阴招!” “行了,別骂了。”刘辉摆了摆手,脸色沉了下来, “赵坤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日子,你们要加倍小心。他不仅会在排位赛上动手,还会联合李氏,在暗地里给你们使绊子。” “那我们怎么办?”周雨桐小声问道,有点担心。 “別怕。”马文灿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要我们抱团,他们就拿我们没办法。 而且有刘长老在,他们不敢明著来。” 刘辉点了点头:“没错。只要我还在元圣宗一天,就没人能动你们。 不过你们自己也要爭气,儘快提升实力。只有实力够强,才能不被人欺负。” 眾人都点了点头,心里都明白这个道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实力才是硬道理。 “好了,別耽误时间了。”马文灿说道, “我们继续往灵植区深处走,看看还有什么异常。 前几天蒋靖说外宗的人在这里活动,肯定留下了什么痕跡。” 眾人应了一声,收拾好东西,继续往深处走去。 越往里面走,雾气越浓,光线也越来越暗。 周围的树木长得歪歪扭扭,树枝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看起来阴森森的。 “大家小心点,这里不对劲。”马文灿低声说道,握紧了腰间的青曜灵剑。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刘辉突然停下脚步,脸色一变。 “怎么了,刘长老?”马文灿问道。 刘辉伸出指头,捏起那枚巴掌大的黑色令牌。 牌面上刻著个狰狞的骷髏头,眼窝里头嵌著两颗红得扎眼的宝石,在昏暗里泛著一股子邪门的红光。 刘辉盯著这令牌,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大半,捏著令牌的手都绷住了。 这玩意儿他认得。 外宗黑煞门的標记。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个冰凉的念头像毒蛇似的缠上来——这令牌出现在这儿,说明黑煞门的人早就来过。 第二十章 黑煞据点 刘辉伸出指头,捏起那枚巴掌大的黑色令牌。 牌面上刻著个狰狞的骷髏头,眼窝里头嵌著两颗红得扎眼的宝石,在昏暗里泛著一股子邪门的红光。 刘辉盯著这令牌,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大半,捏著令牌的手都绷住了。 这玩意儿他认得。 外宗黑煞门的標记。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个冰凉的念头像毒蛇似的缠上来——这令牌出现在这儿,说明黑煞门的人早就来过,而且肯定没走。 “黑煞门?”马文灿皱紧眉头,“就是那个专搞暗杀、炼邪药的邪门外宗?” “是”刘辉把令牌攥得死紧,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这帮人无恶不作,十年前就被元圣宗打跑了,没想到居然敢潜回残霞崖。 大家都小心点,黑煞门的人下手狠辣,还专使阴毒的丹药和暗器。” 眾人都握紧了手里的灵兵,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一行人继续往深处走,越往里走,景象越诡异。 原本鬱鬱葱葱的凝露草,居然被人连根剷除了一大片,露出底下发黑的泥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混著草木腐烂的味道,闻著让人噁心。 “不对劲。 ”刘辉停下脚步,抬手凝出一缕淡绿色道元,轻触地面发黑的泥土,指尖瞬间传来一阵刺痛。 他眉头紧锁:“是蚀元散的残留毒素。 这种邪药专门吞噬修士体內道元,长期沾染,修为会慢慢废掉。” “什么?”蒋伟骂了一句, “这帮************,居然在这儿炼这种邪药!” “你们看这儿。 ”钟梦芝蹲下身,指著地上的脚印,“是黑煞门专属的防滑靴印,纹路很深,至少有三十多个人来过。 ”他指尖在地面轻轻划过,又道:“还有阵法波动,很淡,是隱匿阵,有人在这儿藏了东西。” 马文灿看向钟梦芝:“能破吗?” “能。 ”钟梦芝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张符纸,“三重凡阶隱匿阵,不算难,就是费点道元。”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道元灌注符纸,嘴里快速念著口诀。 三张符纸依次飞出,贴在崖壁的三个不同位置。 “破!” 隨著钟梦芝一声低喝,三道白光同时炸开。 崖壁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泛起一阵涟漪,露出一个黑漆漆的裂缝,里面传来隱隱约约的丹炉燃烧声。 “找到了!”邱星星眼睛一亮,就要往里冲。 “別急。 ”刘辉拉住他,“里面肯定有埋伏。我先在外围布个锁灵阵,断了他们的退路。 你们九个组成突击小队,进去之后听马文灿指挥,速战速决。” 眾人点了点头。 刘辉快速在洞口周围布下阵纹,凡阶中品锁灵阵瞬间成型,淡蓝色的光罩笼罩了整个洞口。 “走。 ”马文灿低喝一声,率先钻进了裂缝。 欧惠文举著盾牌跟在他身边,陈俊华和蒋伟一左一右,苏清雪拉著弓断后,其他人紧隨其后。 山洞里很黑,瀰漫著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 通道弯弯曲曲,走了约莫百十米,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山洞出现在眾人面前,山洞中央摆著十几个丹炉,炉火正旺。 几十个穿著黑衣的黑煞门弟子正围著丹炉忙碌,手里拿著铲子,不断往里面扔凝露草。 “动手!” 马文灿一声令下,眾人同时冲了出去。 “什么人?”黑煞门弟子们嚇了一跳,纷纷抽出腰间的弯刀。 “杀!” 蒋伟大吼一声,火尖枪横扫而出。 “燎原扫!”炽热的枪芒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圈,瞬间扫倒了一片杂兵。 惨叫声此起彼伏,几个离得近的黑煞门弟子直接被枪芒拦腰斩断。 “敢闯我们黑煞门的据点,找死!”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大吼一声,提著一把大刀冲了过来。 他是这个据点的小队长,蕴气九段的修为,是这里最强的人。 “交给我。 ”陈俊华冷喝一声,提著双刀迎了上去。 那刀疤脸狞笑一声,大刀劈向陈俊华的脑袋。 陈俊华不闪不避,身影猛地一晃。 “掠金闪!” 一道快到极致的刀光闪过,那刀疤脸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不断冒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头栽倒在地,死得不能再死。 陈俊华扶著刀喘了半天,脸色发白。 瞬杀蕴气九段,几乎耗光了他大半的道元。 另一边,十几个黑煞门弟子围成一圈,手里捏著法诀,嘴里念念有词,显然是在准备集体施法。 “胡月!”马文灿喊道。 “明白!”胡月举起清嵐鸣音笛,猛地一吹。 “音震击!”一道凝实的音波瞬间爆发,狠狠砸在那群黑煞门弟子身上。 “噗嗤”几声,十几个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道元紊乱,集体施法被打断。 “干得漂亮!”钟梦芝大喊一声,从储物袋里掏出七张攻击符,道元猛地灌注进去。 “符威双映!”七张符籙同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威力翻了一倍,像七颗小太阳一样砸进敌群。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十几个黑煞门弟子瞬间被炸成了飞灰。 余波狠狠撞在中央的主丹炉上,丹炉“咔嚓”一声裂开,里面的蚀元散流了出来,冒著滋滋的黑烟。 “不好!丹炉炸了!”剩下的黑煞门弟子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侧洞跑。 “想跑?”欧惠文冷哼一声,抡起锻武灵锤,狠狠砸在地上。 “裂岳震!”强烈的震盪波瞬间扩散开来,侧洞的石壁“轰隆”一声塌了下来,彻底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苏清雪拉满流萤弓,连珠射发动,三箭连出,精准射杀了三个想反抗的弟子。 邱星星则衝进敌群,裂金破和碎甲冲轮番上阵,一拳一个,打得黑煞门弟子哭爹喊娘。 不到一刻钟,山洞里的黑煞门弟子就被全歼了。 眾人喘著粗气,靠在墙上休息。 钟梦芝道元几乎耗空,坐在地上直喘气;欧惠文的盾牌上布满了刀痕,胳膊也被划了好几道口子;陈俊华的脸色还是发白,半天没缓过来。 “大家没事吧?”马文灿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累。 ”蒋伟摆了摆手,踢了踢地上的尸体,“这帮杂碎,也不怎么抗打嘛。” “別大意。 ”刘辉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山洞,“这只是个小据点,黑煞门的主力肯定不在这儿。 赶紧搜搜,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眾人应了一声,开始四处搜查。 他们在山洞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上锁的铁箱子,蒋伟一枪砸开,里面装著200枚下品元石、几十瓶蚀元散,还有三百多斤没提炼的凝露草。 “队长,你看这个。 ”周雨桐从一个尸体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递给马文灿。 马文灿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一封密信和一张泛黄的纸。 他展开密信,看完之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了?”刘辉凑过来问道。 “是青阳城谷家主谷志阔写的。 ”马文灿把密信递给刘辉,“他儿子谷峰之前在残霞崖被我们杀了,他怀恨在心,勾结了黑煞门,答应给黑煞门提供资金和情报,让黑煞门帮他杀了我们报仇。 作为交换,黑煞门要帮他夺取青阳城的控制权,还要把元圣宗在残霞崖的灵植都偷给他。” 刘辉看完密信,又拿起那张泛黄的纸,看完之后,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黑煞门渗透元圣宗的名单,上面有十七个人,不仅有外门弟子,还有几个內门的!” 眾人都惊呆了。 没想到黑煞门居然渗透得这么深。 “还有这个。 ”钟梦芝从丹炉旁边捡起一本残破的书,“是《蚀元散炼製手册》,只有半本。” 马文灿接过手册,翻了几页,沉声道:“有了这个,我们就能研究出蚀元散的解药,以后再碰到这种邪药,就不用怕了。” “这些东西都收好,都是重要证据。 ”刘辉说道,“残霞崖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我们得赶紧回宗,把这些证据交给宗门。 黑煞门渗透这么深,宗门肯定要大乱了。” 眾人点了点头,把所有缴获的东西都收进储物袋,转身往山洞外走。 刚走到洞口,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山洞最深处传了过来。 “什么声音?”周雨桐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握紧了碧落鞭。 她鼻子最灵,皱著眉头道:“还有血腥味,很浓,是刚流的。” 马文灿心里咯噔一下,举起青曜灵剑,示意眾人噤声。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 苏清雪拉满弓,箭头指向山洞深处。 借著洞口透进来的微光,眾人看清了地上的东西——是一条巨大的、毛茸茸的蜘蛛腿,上面还沾著新鲜的血肉和碎布,正是黑煞门弟子穿的黑衣。 紧接著,更多的蜘蛛腿从黑暗里伸了出来,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啃食声。 马文灿的眼睛猛地一眯,握著剑的手瞬间收紧。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黑煞门据点的人这么少,为什么刚才没有一个人从主通道逃跑。 “不好。”马文灿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里还有毒蛛母巢。” 第二十一章 生死歷练 “不好。 ”马文灿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里还有毒蛛母巢。” 话音刚落,山洞深处就传来密密麻麻的爬动声,像是无数只爪子在抓挠石壁,听得人头皮发麻。 黑暗里,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星星一样密密麻麻,正快速向他们逼近。 “是毒蛛!”蒋伟骂了一句,举起火尖枪就捅死了最先衝过来的一只拳头大的毒蛛,“这帮黑煞门的杂碎,居然把毒蛛引到这儿来了!” “別恋战!往后退!”马文灿大喊一声,抽出青曜灵剑挡在最前面。 刚打完黑煞门,大家的道元都耗得差不多了,钟梦芝更是连站都快站不稳了,硬拼肯定吃亏。 眾人边打边退,毒蛛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砍死一批又来一批,怎么杀都杀不完。 这些毒蛛的毒液里还混著蚀元散的毒素,沾到一点就烧得皮肤生疼,连道元都跟著发滯。 “往那边走!”陈俊华一刀劈飞两只扑到周雨桐身边的毒蛛,指著右边一条狭窄的通道喊道。 眾人立刻跟著陈俊华衝进通道,跑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身后的爬动声终於小了点。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溶洞出现在眾人面前。 溶洞里掛满了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地上积著齐脚踝深的水,水面上飘著一层薄薄的白雾。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整个溶洞的顶部和石壁上,都掛满了厚厚的白色蛛丝,上面粘著不少黑煞门弟子的残肢断臂,还在往下滴著黑绿色的毒液。 “这里就是母巢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马文灿压低声音,握紧了手里的剑。 就在这时,溶洞最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整个溶洞都跟著震动起来,顶部的碎石哗哗往下掉。 一只磨盘大的黑色毒蛛从蛛丝里爬了出来,八只粗壮的腿上长满了倒刺,腹部鼓得像个皮球,口器里不断滴著腐蚀性的毒液,滴在地上“滋滋”作响,冒出阵阵白烟。 “是蛛后蕴气境九段巔峰!”刘辉的声音从洞口传来,他本来在外面警戒,听到动静立刻赶了过来。 他站在洞口,看著里面苦战的眾人,拳头攥了攥,最终还是没动。 这些孩子太顺了,需要一场真正的生死战来打磨,只要没到必死的地步,他就不会出手。 “欧惠文,顶盾!”马文灿大喊一声。 “明白!”欧惠文大吼一声,举起镇岳玄纹盾挡在眾人面前。 蛛后猛地喷出一口墨绿色的毒液,狠狠砸在盾牌上。 “滋啦”一声,盾牌表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黑色的毒液顺著盾牌往下流,滴在欧惠文的胳膊上,烧得他皮肉外翻。 欧惠文咬著牙,一声没吭,死死顶著盾牌不肯后退半步。 “苏清雪,射它眼睛!”马文灿喊道。 苏清雪拉满流萤弓,三支箭矢连珠射出,直奔蛛后的八只眼睛。 蛛后嘶鸣一声,抬起前腿挡住箭矢。 “当”的一声,箭矢射在蛛腿的硬壳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胡月,干扰它!” 胡月举起清嵐鸣音笛,猛地一吹。“音震击!” 一道凝实的音波砸在蛛后的头上。 蛛后晃了晃脑袋,显然被激怒了,猛地甩动腹部,无数根带著倒刺的蛛丝像鞭子一样抽了过来。 “小心!” 马文灿一把推开身边的周雨桐,自己却被蛛丝抽中了胳膊,衣服瞬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胳膊上,黑绿色的毒液立刻渗了进去。 “队长!”眾人惊呼一声。 “我没事!”马文灿咬著牙,从怀里掏出一颗基础解毒丹塞进嘴里,“蒋伟、邱星星,绕到它后面攻击腹部!陈俊华,跟我正面牵制!” “好!” 蒋伟和邱星星立刻从两侧绕了过去,火尖枪和破风灵刺同时刺向蛛后的腹部。 蛛后的腹部是软甲,防御比腿弱得多。 但蛛后反应极快,猛地转身,一腿抽向蒋伟。 蒋伟急忙横枪格挡,“当”的一声,被抽得连连后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陈俊华趁机冲了上去,双刀齐出,“双绞裂!” 两道刀芒绞向蛛后的腿。 蛛后嘶鸣一声,后退了两步,腿上被划开一道口子,流出黑色的血液。 “钟梦芝,能不能再撑一下?”马文灿看向钟梦芝。 钟梦芝脸色惨白,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掏出最后几张攻击符。“符威双映!” 符籙爆发出耀眼的白光,狠狠砸在蛛后的头上。 蛛后晃了晃,更加愤怒了,猛地喷出一大片毒液,覆盖了整个溶洞地面。 “快跳起来!” 眾人纷纷跃起,躲开毒液。 但钟梦芝道元已经耗尽,慢了一步,毒液溅到了他的腿上。 他闷哼一声,直直倒了下去。 “钟梦芝!”周雨桐大喊一声,就要衝过去救他。 “別去!”马文灿拉住她,“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蛛后一步步向钟梦芝爬去,口器里的毒液滴在他的脚边,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小洞。 所有人都急红了眼,拼命向蛛后发起攻击,但根本拦不住它。 欧惠文的盾牌已经快被腐蚀透了,胳膊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陈俊华的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弟子服; 苏清雪的手指被弓弦磨得血肉模糊,连拉弓都费劲。 “完了吗?”马文灿看著倒在地上的钟梦芝,看著身边一个个带伤的队友,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他不能输,他是队长,他要带著所有人活著出去。 他猛地抽出藏在背后的青锋灵剑,双手各持一剑。 之前他一直隱藏著双剑的实力,现在,他再也不能藏了。 马文灿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次练剑的画面,闪过残霞崖的每一场战斗,闪过雷痕剑诀前两式的每一个细节。 一痕破的精准,雷弧扫的迅猛,在他的脑海里不断融合。 道元在体內疯狂运转,两股不同的剑气在双剑上匯聚,隱隱发出雷鸣般的响声。 “雷痕剑诀第三式——贯雷冲!” 马文灿猛地睁开眼睛,双剑同时刺出。 一道带著雷鸣的金色剑气,像闪电一样划破黑暗,直奔蛛后的腹部软甲。 “噗嗤”一声,剑气直接贯穿了蛛后的腹部。 蛛后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就在这时,胡月也感受到了马文灿身上爆发的力量。 她闭上眼睛,感受著溶洞里流动的风,感受著风里每一丝细微的震动。 风吟律的前两式在她的脑海里不断迴响,清风退的柔和,迅风吟的急促,渐渐融合成一股狂暴的气流。 她举起清嵐鸣音笛,用尽全身力气吹了起来。 “风吟律第三式——乱风啸!” 无数道尖锐的风刃凭空出现,像刀子一样割向蛛后的全身。 蛛后的硬壳被风刃割开一道道口子,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就是现在!陈俊华!”马文灿大喊一声。 陈俊华会意,猛地跃起,双刀灌注全身所有道元,“掠金闪!” 一道快到极致的刀光闪过,直接砍下了蛛后的脑袋。 蛛后的庞大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剩下的小毒蛛见蛛后死了,嚇得四散奔逃。 眾人鬆了一口气,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贏了……我们贏了……”蒋伟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 周雨桐立刻跑到钟梦芝身边,拿出高阶疗伤膏给他处理伤口,又餵他吃了一颗聚元丹。 钟梦芝的脸色稍微好了点,慢慢睁开了眼睛。 “没事了,都没事了。”周雨桐擦了擦眼泪,笑著说。 刘辉这时才从洞口走了进来,看著满地的毒蛛尸体和浑身是伤的眾人,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他刚才一直在洞口看著,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出手,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些孩子比他想像的还要坚强,还要优秀。 “干得不错。 ”刘辉拍了拍马文灿的肩膀,“没给我丟脸。” 马文灿笑了笑,没说话。 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眾人休息了一会儿,开始打扫战场。 他们在蛛后的尸体里挖出了一颗拳头大的黑色妖丹,散发著浓郁的妖气。 又在溶洞的角落里找到了三斤泛著蓝光的冰魄蛛丝,这是炼製高阶符籙和灵兵的绝佳材料。 最让人惊喜的是,在蛛后的巢穴里,他们发现了一株百年凝露草王。 草叶碧绿,上面凝结著晶莹的露珠,散发著精纯的木属性元气,光是闻一口,就让人感觉道元都顺畅了不少。 “发了!这下真发了!”蒋伟看著凝露草王,眼睛都直了,“有了这个,咱们突破蕴气高段就稳了!” 就在眾人兴高采烈的时候,邱星星突然喊道:“队长,你看这边!” 眾人顺著邱星星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溶洞最深处的石壁上,有一个被万斤巨石封堵的通道。 巨石缝隙里,隱隱有精纯的元气飘出来,比凝露草王散发的元气还要浓郁。 “这里面是什么?”陈俊华好奇地问道。 马文灿走到巨石前,伸手摸了摸。 巨石冰冷坚硬,上面刻著一些模糊的古老纹路,看起来已经有上千年的歷史了。 “不知道。 ”马文灿摇了摇头,“里面的元气很精纯,肯定有好东西。 但这块石头太重了,我们现在的状態,根本搬不动。” 刘辉也走了过来,看了看巨石,眉头皱了皱:“这纹路是上古时期的,里面说不定是某个上古修士的遗蹟。 不过现在不是探查的时候,我们得赶紧回宗。 赵坤和李氏的人还在返程路上等著我们呢,再晚就来不及了。” 马文灿点了点头:“没错。 先把这里的位置记下来,等以后实力够了,再回来探查。” 钟梦芝拿出手绘地图,在上面標记了溶洞秘径的位置。 眾人收拾好东西,背著钟梦芝,跟著刘辉往溶洞外走。 夕阳透过洞口照进来,给眾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们浑身是伤,疲惫不堪,但每个人的眼里都闪著光。 没走几步,胡月忽然一拍储物袋,直接將一堆东西倒在了地上。 四百七十二枚普通残霞毒蛛妖丹堆成了小山,一枚暗红的蛛后妖丹压在顶端,还有三斤冰魄蛛丝和一株百年凝露草王,元气瞬间炸开。 “臥槽?!”陈俊华直接看傻了眼,“这……这是咱们刚才杀的?!” 马文灿的呼吸也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妖丹、蛛丝、还有这凝露草王……咱们这次捅的,恐怕不是普通的蛛巢。” 钟梦芝却盯著那株草王,忽然低笑一声:“但不管是什么来头,现在,全是咱们的了。” 第二十二章长老心声 夕阳最后一点余暉没入山坳,残霞崖的风一下子凉了下来。 眾人扶著钟梦芝,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溶洞。 每个人都拖著沉重的步子,道元耗得乾乾净净,身上的伤口被风一吹,刺得生疼。 蒋伟扛著火尖枪,走两步就喘一口,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不能再走了。” 刘辉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扫了一眼四周的地形,“现在往回赶,走到半山腰天就全黑了。 赵坤和李氏的人肯定在必经之路上等著,我们现在这个状態,遇上就是死路一条。” 马文灿点了点头。 他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刚才斩杀蛛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现在连举剑都费劲。 “那我们怎么办?” “前面有个背风的山洞,我之前路过的时候见过。” 刘辉指了指不远处的崖壁,“今晚就在那儿扎营,等明天大家恢復得差不多了,再想办法回去。” 眾人都没意见,跟著刘辉走到那个山洞。 山洞不大,但很乾燥,能遮风挡雨。 欧惠文和邱星星出去捡了些乾柴,生起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光跳动著,驱散了山洞里的寒意,也映亮了每个人疲惫的脸。 周雨桐拿出剩下的高阶疗伤膏,挨个给大家处理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大家。 钟梦芝靠在石壁上,脸色还是有点白,但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刘辉坐在洞口,看著里面忙碌的眾人,眼神复杂。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些孩子的时候,他们被谷志阔的人追杀,眼里满是恐惧和茫然。 才短短十几天,他们已经能並肩斩杀蕴气九段巔峰的蛛后了。 “刘长老,过来坐啊。” 蒋伟挥了挥手,扔给他一个干饼。 刘辉走过去,接过干饼,却没吃。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实话。” 眾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刘辉。 “我不是什么能直接面见宗主的核心长老。” 刘辉笑了笑,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我就是个外门边缘长老,修为玄师境五星,地位比普通执事高那么一点,连宗主的面都见不著。 上次在残霞崖跟赵坤对峙,我说要上报宗主,就是嚇唬他的。” 眾人都愣住了。 他们一直以为刘辉是宗门里的大人物,没想到居然只是个边缘长老。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们?” 周雨桐小声问道。 “因为我看不惯谷志阔和赵坤那帮人的嘴脸。” 刘辉的眼神冷了下来,“当年我刚进宗门的时候,也跟你们一样,是个平民弟子。 我亲眼看著我的好兄弟,被世家弟子诬陷私通外宗,最后被执法堂活活打死,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救你们,一开始是看不惯谷志阔以大欺小。 但后来,我看到你们这帮孩子,明明没背景没资源,却能拧成一股绳,拼了命地活下去,我就想起了当年的我自己。” 山洞里一片安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这次回去,我不会去宗主那儿。” 刘辉说道,“我会直接去执事堂,把谷志阔勾结黑煞门、赵坤徇私枉法的证据交上去。 执事堂的李执事跟我有点交情,应该会帮我们。 但你们也別抱太大希望,谷家在青阳城经营了这么多年,宗门里肯定有他们的人。” 马文灿看著刘辉,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一直以为刘辉帮他们是理所当然的,没想到他居然顶著这么大的压力。 “刘长老,谢谢你。” 马文灿认真地说。 “谢什么。” 刘辉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九粒淡青色的丹药,“这是灵阶下品疗伤丹,我攒了好几年才攒了这么多。 你们每人一粒,服下去,伤势能好得快一点。” 眾人都惊呆了。 灵阶下品疗伤丹,一颗就要几百下品元石,刘辉居然一下子拿出九粒。 “刘长老,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马文灿连忙说道。 “拿著。” 刘辉把丹药塞到马文灿手里,“你们要是出事了,我这么多天的心血不就白费了? 再说,你们以后还要帮我收拾那帮世家子弟呢。” 马文灿看著手里的丹药,心里暖暖的。 他把丹药分给大家,每个人都郑重地接了过来,服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顺著喉咙流进肚子里,瞬间扩散到全身,原本刺痛的伤口一下子舒服了很多,枯竭的道元也开始慢慢恢復。 “感觉好多了!” 蒋伟活动了一下胳膊,惊喜地说,“灵阶丹药就是不一样!” 刘辉笑了笑,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递给马文灿:“这是我的传讯符,明天你们要是返程的时候遇上埋伏,捏碎它,我立刻赶过来支援。” “明白。” 马文灿接过传讯符,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对了,明天你们打算怎么办?” 刘辉问道,“是直接返程,还是……” “我们想先回那个溶洞看看。” 马文灿说道,“那个被石头堵住的通道,里面元气很浓,肯定有东西。 现在不看,以后再想来就难了。” 眾人都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发现这么个地方,就这么走了,太可惜了。 “行。” 刘辉点了点头,“那你们明天小心点,別太深入。 探完就赶紧返程,別耽误时间。 我现在就回宗门,去执事堂上报这件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走了,你们轮流守夜,別睡得太死。” “刘长老,路上小心。” 眾人齐声说道。 刘辉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黑暗里,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山洞里又安静了下来。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谁都没说话。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从剿灭黑煞门据点,到大战毒蛛后,再到刘辉坦白身份,每个人的心里都五味杂陈。 “好了,都早点休息吧。” 马文灿说道,“明天还要早起探通道。 我守夜。 你们好好休息 眾人点了点头,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靠著石壁睡著了。 白天的战斗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气,没过多久,山洞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马文灿坐在洞口,手里握著青曜灵剑,望著外面的夜色。 残霞崖的夜晚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妖兽嘶吼。 篝火的影子在石壁上晃动,映著眾人熟睡的脸。 蒋伟抱著火尖枪,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陈俊华皱著眉头,好像在做什么噩梦;胡月靠在石壁上,手里还紧紧攥著清嵐鸣音笛。 马文灿看著他们,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带著所有人平平安安地回去,一定要让那些看不起平民弟子的世家子弟,付出代价。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黑暗,那里是元圣宗的方向。 赵坤和李日天肯定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还有谷志阔,得知密信被缴获后,肯定会疯了一样报復他们。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溶洞里那到底有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藏在巨石后面? 风从洞口吹进来,带著一丝寒意。 马文灿紧了紧手里的剑,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前面有多少危险,他都不会退缩。 第二十三章 上古阵法 半欲天明半未明, 醉闻花气睡闻鶯。 山洞里的篝火还剩一点余烬。 马文灿踩灭剩下的烟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守了大半夜,精神却很好,灵阶疗伤丹的药力还在慢慢发挥作用,胳膊上的伤口已经结了厚厚的痂。 “都醒醒,该走了。”马文灿踢了踢身边的陈俊华。 眾人揉著眼睛坐起来,一个个伸著懒腰。 经过一夜的休息,再加上疗伤丹的效果,大家的状態都好了很多,道元也恢復了七八成。 隨便啃了几口乾饼,眾人背上行李,朝著毒蛛母巢溶洞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残霞崖空气清新,带著草木的清香,只是一想到昨天那场生死大战,大家还是有点心有余悸。 很快,眾人就回到了那个巨大的溶洞。 蛛后的尸体还躺在地上,已经开始发黑髮臭。 地上到处都是毒蛛的尸体和乾涸的血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闻的味道。 “就是这儿了。”马文灿指著溶洞最深处那块万斤巨石,“昨天我们走得急,没来得及细看。” 钟梦芝走上前,闭上眼睛,指尖轻轻划过巨石表面。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脸色凝重:“有阵法波动,很强,比我之前见过的所有阵法都强。 跟《基础阵法通录》最后那几页残片上的纹路有点像,但复杂了不止十倍。” “能破吗?”蒋伟问道,擼起袖子就想上去推石头,“不行我和欧惠文一起使劲,把它推开。” “別乱来。”钟梦芝连忙拉住他,“这石头是阵法的一部分,硬推会触发机关,到时候整个溶洞都得塌。” 苏清雪好奇地走到巨石旁边,伸手摸了摸石头底部的一个凹槽。 她的手指刚伸进去,就听见“咔嚓”一声轻响。 整个地面突然微微震动起来。 那块万斤重的巨石,居然自己缓缓向旁边移开,露出了后面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平台。 平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阵纹,正中央有一个凹陷的阵眼,散发著淡淡的黑光。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我就是隨便摸了一下。”苏清雪也嚇了一跳,连忙缩回手。 钟梦芝蹲在平台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上面的阵纹,嘴里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怎么了?这是什么东西?”马文灿问道。 “这是上古吸元阵!” 钟梦芝猛地抬头,满脸诧异。 这阵法拼命吸取四周元气,只吞不泄。 不知道吸了多少年,灵植区元气早就变得稀薄至极。”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正好趁现在跟你们讲清阵法和阵盘的区別,不少人都容易弄混。 阵法是直接刻在地面、岩壁上的阵道本源,就像我之前在木板上布的聚元阵,需要亲手刻画、亲自调试,还能根据局势改动效果。 阵盘则是把定型阵法提前鐫刻在盘內,隨手取出就能使用,里面的效果早已固定,丝毫无法调整。” “这个就是原生阵法,没有阵盘,直接刻在崖底的岩石上。”钟梦芝指著平台,“我这点微末道行,只能看懂大概的阵纹走向,具体品级根本看不出来。 至少是玄阶往上,搞不好能摸到王阶的边。” “那能把它关掉吗?”周雨桐小声问道,“一直这么吸著,灵植区的草永远都长不出来。” “能是能。”钟梦芝皱了皱眉,“我可以试著修正阵眼,把吸元阵反过来,变成聚灵阵。 但我修为太低,只能把阵眼掰正一点,没法完全修復。 而且这阵法太古老了,就算改过来,也撑不了多久,最多三个时辰就会彻底崩碎。” “那就试试!”马文灿立刻说道,“三个时辰足够我们修炼了。 需要我们做什么?” “你们八个,站到我指的八个方位。”钟梦芝快速在平台周围画了八个点,“等会儿我喊输道元,你们就把道元往阵眼里输,力度要匀,不能多也不能少。 听我指挥。” 眾人立刻站到对应的位置。 钟梦芝深吸一口气,走到阵眼中央,指尖凝出道元,开始一点点拨动阵眼周围的金色纹路。 “输道元!三成力!” 眾人同时將道元注入阵眼。 金色的阵纹瞬间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响声。 钟梦芝的额头渗出了冷汗,手指飞快地在阵纹上划过,时不时喊一句:“左边加一点!右边减一点!稳住!” 半个时辰后,钟梦芝猛地大喝一声:“收!” 眾人同时收回道元,一个个累得直喘气。 就在这时,阵眼中央的黑光突然变成了柔和的白光。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天地元气,从阵眼喷涌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溶洞。 眾人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疯狂地吸收著周围的元气,枯竭的道元瞬间就满了。 “成了!”钟梦芝兴奋地喊道,话音刚落,平台上的阵纹就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 “果然撑不了多久,抓紧时间修炼! 能突破多少是多少!” 眾人立刻盘腿坐下,运转《基础聚元诀》开始修炼。 这里的元气浓度,比三號院的聚元阵还要浓十倍不止,修炼速度快得嚇人。 马文灿也找了个地方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粒凝元丹。 再掏出整整一百一十七粒聚元丹,尽数递给蒋伟,让大家一同分用。 周雨桐自知此番没出多少力气,便主动开口,只取十二粒就够。 眾人本想劝说几句,最后还是尽数咽了回去。 余下丹药分给陈俊华等七人,每人正好分得十五粒。 马文灿一口吞了下去。 凝元丹入口即化,一股强大的药力瞬间扩散开来。 他闭上眼睛,运转功法。 道元在体內飞速流转,越来越快。 原本卡在蕴气七段的瓶颈,像纸一样被轻易衝破。 蕴气八段! 没有丝毫停顿,道元继续暴涨。 没过多久,又衝破了蕴气八段的瓶颈。 蕴气九段! 马文灿又吞下两粒凝元丹,继续运转功法,衝击凝元境。 凝元境和蕴气境是天壤之別,蕴气境的道元是散的,凝元境的道元会在丹田形成稳定的气態循环。 他引导著体內所有的道元,向著丹田匯聚。 一次,两次,三次…… “轰!” 一声轻响在体內炸开。 所有的道元瞬间凝聚成一个旋转的气旋,在丹田內稳定地转动起来。 凝元境一星! 马文灿缓缓睁开眼睛,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握了握拳,感觉现在一拳就能打死昨天那个蕴气九段的黑煞门小队长。 他抬头看向其他人,发现大家都已经醒了,正一脸兴奋地看著自己。 “队长!你突破凝元境了!”蒋伟激动地喊道,“太牛了!” 马文灿扫了一眼眾人的气息,陈俊华、邱星星、蒋伟、欧惠文、苏清雪、胡月、钟梦芝,七个人居然全部突破到了蕴气九段。 周雨桐也突破到了蕴气七段巔峰,离八段只有一步之遥。 “你们也都突破了?”马文灿有些惊讶。 “是啊!”陈俊华挥了挥手里的双刀,“这里修炼速度太快了! 居然一口气衝到了九段!” “我也是!”胡月笑著说,“感觉道元比之前浑厚了一倍都不止。” 就在这时,平台上的阵纹彻底崩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中。 周围的元气浓度也慢慢降了下来,恢復到了正常水平。 “果然坏了。”钟梦芝摇了摇头,刚说完,他突然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我……我突破了! 阵道修为到凡阶中品了!” 眾人都替他高兴。 钟梦芝的阵道修为越高,对团队的帮助越大。 就在这时,阵眼原来的位置,突然升起一道柔和的白光。 白光中,一块巴掌大的青色玉简缓缓飘了出来。 马文灿伸手接过玉简,递给钟梦芝:“你看看,这是什么?” 钟梦芝接过玉简,將一丝神识探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里面是上古极宗境阵道强者的完整传承记载,还有一本功法。”钟梦芝的声音都在发抖,“《万木镇元典》,皇阶上品的木属性本源功法。” 眾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皇阶上品功法! 他们连灵阶功法都没见过,更別说皇阶了。 “不过这本功法不是谁都能练的。”钟梦芝继续说道,“它要求修炼者把无属性道元转化成木属性道元。 不是其他人不能转,是你们现在练的元技都偏向其他属性,转了元技就白练了。 只有我、苏清雪、周雨桐三个准备转木属性道元。 “那就先存起来。”马文灿说道,把玉简收进公共储物袋,“等你们三个突破凝元境,道元稳定了再练。 现在急也没用。” 眾人都点了点头。 皇阶功法虽然诱人,但也得有命练才行。 “正好趁这个机会,跟大家说清楚这个世界的功法元技品级。”马文灿清了清嗓子,说道,“从低到高一共七阶:凡、灵、玄、王、皇、圣、帝。 每阶又分下、中、上三品。 品级越高,修炼速度越快,道元浑厚上限也越高。 咱们现在练的《基础聚元诀》是凡阶下品最基础的,手里的元技是灵阶下品。” 眾人破口大骂宗门,只给我们最垃圾的修炼功法 钟梦芝又拿起玉简翻了翻,突然指著最后一行字说道:“你们看这儿,还有一行残字。” 眾人凑过去一看,只见玉简末尾刻著几个模糊的古字:“主峰深处,阵道秘境,待有缘人。” “残霞崖主峰?”蒋伟眼睛一亮,“里面是不是还有更多传承?” “肯定有。”马文灿点了点头,“但现在不是去的时候。 我们已经耽误太久了,得赶紧返程回宗。 赵坤和李氏的人还在等著我们呢。” 眾人都收起了兴奋的神色,点了点头。 他们收拾好东西,背著行李,走出了溶洞。 正午的阳光洒在眾人身上,暖洋洋的。 经过这场机缘,每个人的身上都多了一股自信的气势。 马文灿突破凝元境,其他人也都到了蕴气九段,现在的他们,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平民小队了。 马文灿摸了摸怀里的传讯符,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赵坤,李日天,你们不是想截杀我们吗? 那就来吧。 正好让你们看看,现在的我们,到底有多强。 第二十四章死士惊魂·乌坦夜宿 正午的日头毒得很,晒得山路发烫,连风都带著一股焦味。 眾人背著行李往山下走,蒋伟和陈俊华走在最前头,还在爭论刚才谁突破得更快。 马文灿走在中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青曜灵剑,眉头一直没鬆开。 刚从毒蛛母巢溶洞里捞了场大机缘,本该是鬆口气的时候,可他心口总像压著块石头,闷得慌。 “都把傢伙攥紧点。” 马文灿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前面林子密,不对劲。” 眾人瞬间收了声,各自握紧灵兵,脚步放轻。 刚走进半山腰那片遮天蔽日的橡树林,头顶突然传来极轻的破空声——不是树叶晃动的声音,是利刃划破空气的锐响。 “低头!” 马文灿一把拽过身边的胡月,自己猛地矮身。 两道漆黑如墨的短刃擦著他的头皮飞过,深深钉进旁边的树干里,刃身没入大半,连一点反光都没有。 六道黑影同时从树上跃下,落地无声,像六团融在阴影里的墨。 他们穿著统一的玄色劲装,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 为首那个身材瘦小的男人手里握著两把同款短刃,眼神像淬了毒的蛇,死死盯著马文灿。 “李家死士。” 马文灿缓缓抽出青曜灵剑,指尖泛白,“带头的凝元境四星,剩下五个都是凝元境一星。 別留手,往死里打。” 他语速极快地分配:“我和胡月对付带头的,欧惠文蒋伟缠左边用爪子的,陈俊华接双刺的,钟梦芝打软剑那个,邱星星打带拳套的,苏清雪周雨桐远程压著拿盾的。” 话音刚落,那瘦小男人就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离谱,几乎是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马文灿面前,两把短刃带著刺骨的寒气,直刺马文灿心口。 这一下又快又狠,连空气都被阴寒的道元冻得发僵。 “叮!” 马文灿横剑格挡,短刃砍在剑身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 一股阴冷黏腻的道元顺著剑身爬上来,像无数只小虫子往他经脉里钻,原本流转顺畅的道元瞬间滯涩了三分。 “阴属性。” 马文灿心里一沉。 无属性道元最怕这种阴寒诡异的稀有属性,天生被克制。 那男人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手腕一转,短刃贴著剑身滑向他的手指,招式阴毒刁钻,招招奔著要害去。 马文灿只能连连后退,青曜灵剑舞成一道白光,勉强挡住攻势,却被压得节节败退。 “胡月!” 马文灿大喊一声。 胡月立刻举起清嵐鸣音笛,深吸一口气吹了出去。 “音震击!” 一道凝实的音波凭空炸开,直轰那男人的面门。 男人头也不抬,身体猛地一晃,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音波打在空处,震得树叶哗哗落。 他竟借著这一瞬的遮挡,绕到了胡月身后,短刃泛著黑芒,直刺她的后心。 这一下太快了,胡月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僵在原地,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被黑影覆盖。 “小心!” 马文灿目眥欲裂,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一把將胡月狠狠推开。 “噗嗤——” 冰冷的短刃狠狠划进他的后背,从左肩一直拉到腰际,深可见骨。 阴毒顺著伤口瞬间蔓延全身,马文灿只觉得后背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疼得眼前发黑,一口血气涌到喉咙口,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队长!” 胡月踉蹌著站稳,回头看到马文灿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正顺著衣摆往下滴,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握著笛子的手都在抖,声音带著哭腔:“你傻啊! 为什么要替我挡!” “別废话。” 马文灿咬著牙,左手悄悄摸向储物袋里,握住了那柄一直藏著的青锋灵剑,“站我后面。” 那男人拔出短刃,舔了舔刃上的黑血,眼神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像在看一个死人。 “凝元境一星,能接我三招,不错。”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代號,鸦。 少主有令,今日,你们一个都別想走。” 话音未落,他再次冲了过来,短刃上缠绕著浓郁的黑芒。 “幽刃锁魂!” 就在他短刃即將刺中马文灿喉咙的瞬间,马文灿突然侧身,左手猛地抽出青锋灵剑。 两道剑光同时亮起,一明一暗,交叉著斩向鸦的胸口。 鸦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马文灿居然藏了一把剑。 他急忙横刃格挡,却还是慢了半拍,青锋灵剑在他胳膊上划开一道深口子,黑色的血喷了出来。 “双剑流?” 鸦后退两步,看著马文灿手里的两把剑,眼神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马文灿没说话,后背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滴。 他双手握剑,道元疯狂运转,將体內的阴毒暂时压下去。 鸦被激怒了,低吼一声,再次冲了过来。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短刃上的黑芒几乎凝成实质。 “蚀骨斩!” 马文灿双剑齐出,和鸦战在一处。 剑光和黑芒不断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阴属性道元不断侵蚀著他的经脉,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胳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鸦抓住一个破绽,短刃狠狠刺在马文灿的左肩,同时左脚一脚踢在他的胸口。 “幽刃锁魂!” 阴冷的道元瞬间封住了马文灿全身的经脉,他手里的双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结束了。” 鸦眼神冰冷,举起短刃,直刺马文灿的心臟。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阵尖锐的笛声突然响起。 “乱风啸!” 无数道锋利的风刃凭空出现,像雨点一样割向鸦。 鸦不得不放弃刺杀马文灿,转身挥刃格挡。 风刃打在他的短刃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声,他的衣服被割破了好几道口子。 就是这一瞬的耽搁,马文灿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冲开了经脉的封锁。 他捡起地上的青曜灵剑,將体內所有剩余的道元全部灌注进去。 “贯雷冲!”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无属性剑气,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狠狠射向鸦的胸口。 鸦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用短刃挡在胸前。 “轰!” 剑气炸开,鸦被震得连连后退,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他捂著胸口,看著马文灿,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就在这时,其他方向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陈俊华双刀齐出,和锋打得难解难分,最后一记掠金闪逼得锋连连后退,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口子; 欧惠文用镇岳玄纹盾硬抗了枯的万藤锁躯,蒋伟趁机一枪刺中枯的肩膀; 钟梦芝用符威双映炸碎了潮的三个水影分身,潮的腿上被符火烧伤; 邱星星硬挨了烬一拳,反手一拳砸在烬的肚子上,打得烬弯下了腰; 苏清雪和周雨桐的箭矢像雨点一样射向磐,逼得磐只能缩在盾牌后面,连头都抬不起来。 鸦扫了一眼战场,知道今天已经不可能完成任务了。 他冷哼一声,打了个奇怪的手势。 六个死士同时停手,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连地上的兵器都没留下。 “別追!” 马文灿喊住了想要追上去的蒋伟,话音刚落,就再也撑不住,踉蹌了一下,胡月连忙扶住他。 “队长! 你怎么样?” 眾人立刻围了过来,看著马文灿后背狰狞的伤口,脸色都很难看。 “没事。” 马文灿摆了摆手,脸色惨白如纸,“先处理伤口,赶紧下山。” 周雨桐连忙拿出剩下的高阶疗伤膏,小心翼翼地给马文灿上药。 可阴毒已经侵入体內,药膏涂上去,只能暂时止住血,黑色的血还是不断往外渗。 其他人也都或多或少受了点伤,陈俊华的胳膊、钟梦芝的腿、邱星星的胸口,都缠著绷带。 欧惠文的盾上又多了三个洞,边缘被枯藤腐蚀得坑坑洼洼。 “这帮死士真够狠的。” 蒋伟啐了一口,“居然是阴属性,真阴,太真他妈超模。” “別废话了,走。” 马文灿靠在胡月身上,声音虚弱,“这里不安全,他们隨时可能回来。” 眾人扶著马文灿,快步向山下走去。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於走出了残霞崖,去到了落霞坊市。 “先去炎器阁。” 马文灿喘著气说,“欧惠文的盾不能用了,换个新的。” 炎器阁的胖老板看到欧惠文手里破破烂烂的盾牌,摇了摇头:“这盾都烂成筛子了,修不好了。 不过能以旧换新,加两百下品元石,给你换个灵阶中品的乾坤盾,比这个抗揍多了。” 马文灿从储物袋里数出两百元石递过去。 胖老板很快拿来一个崭新的黑色盾牌,厚重扎实,上面刻著细密的防御阵纹。 欧惠文接过盾牌掂量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换完盾牌,眾人又赶往回春堂。 “去回春堂找张磊,把那些毒蛛妖丹换成元石。” 马文灿说。 刚走进回春堂,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 张磊笑著说,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浑厚了不少,“我都等你们好几天了。” “你突破了?” 钟梦芝惊讶地问。 “嗯,前几天刚到蕴气七段。” 张磊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运气好而已。” 马文灿从储物袋里掏出那袋普通毒蛛妖丹:“帮我把这些换成元石,一枚换三枚下品元石。 蛛后的那颗先留著。” “好嘞。” 张磊接过袋子数了数,“一共472枚,总共1416枚。 按老规矩,十五枚提一枚,我能有三十一枚提成,给你1416枚。” 他麻利地数出元石递给马文灿,又压低声音说:“对了,你们別回宗门了。 执法堂的人天天在东苑门口蹲著,说要抓你们回去问话,態度特別凶。” 马文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赵坤果然没打算放过他们。 “那我们去哪儿?” 周雨桐小声问。 “去我乌坦村的小院吧。” 张磊立刻说,“那里偏僻,执法堂的人不会去。 空房间多,够你们住的。” “麻烦你了。” 马文灿点了点头。 “跟我客气什么。” 张磊摆了摆手,“对了,同窗的消息还没有。 我问了好多人,都没见过跟我们一样的。 不过你们放心,我会继续打听的,一有消息就告诉你们。” 眾人收拾好东西,跟著张磊离开了落霞坊市。 夕阳西下,把乡间的小路染成了金色。 眾人拖著疲惫的身子,一步步走向乌坦村。 马文灿趴在陈俊华的背上,后背的伤口时不时传来一阵剧痛,阴毒在体內乱窜,疼得他直冒冷汗。 胡月走在旁边,手里拿著一块乾净的布,时不时帮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眼睛红红的,一句话也不说。 马文灿看著她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前面互相搀扶著的队友们,心里暗暗握紧了拳头。 前路再难,他也会带著所有人走下去。 第二十五章 海棠求诊 夜色越来越浓,乡间的小路坑坑洼洼,连月光都被乌云遮住了。 马文灿趴在陈俊华的背上,呼吸越来越微弱。 后背的伤口已经不再往外渗黑血,但那股阴寒的毒气却顺著经脉不断往丹田蔓延,冻得他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队长?队长你醒醒!”胡月走在旁边,紧紧抓著马文灿冰凉的手,声音带著哭腔。 她刚才试著往他体內输道元,可道元刚进去就被阴毒吞噬了,一点用都没有。 “不行,他撑不住了。”周雨桐摸了摸马文灿的额头,脸色惨白,“阴毒已经扩散到胳膊了,再拖下去,就算解了毒,道元根基也废了。” “那怎么办啊?”蒋伟急得直转圈,“乌坦村连个药铺都没有,总不能看著队长死吧!” 张磊突然停下脚步,拍了拍脑袋:“我想起来了!落霞坊市往西十里有个海棠春丹坊,坊主苏海棠是附近百里最好的灵阶丹师。 虽然比不上都城里那些大人物,但治个阴毒应该没问题。 再远的地方赶过去,队长肯定撑不住了。” “那就去海棠春!”马文灿用最后一点力气,含糊地说了一句,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队长!” 眾人心里一紧,陈俊华拔腿就跑,朝著海棠春的方向狂奔。 所有人都拼了命地赶路,连平时最懒的蒋伟都没喊一声累。 半个时辰后,眾人终於赶到了海棠春。 丹坊的大门已经关了,里面黑灯瞎火的。 “开门!开门!”蒋伟使劲拍著大门,嗓子都喊哑了,“救人啊!快开门!” 过了好一会儿,二楼的窗户才打开,一个穿著青色衣裙的侍女探出头来,不耐烦地说:“吵什么吵!我们坊主早就闭门休息了,要看病明天再来。” “明天就来不及了!”胡月抬起头,眼泪还掛在脸上,“求求你,让苏坊主出来看看吧,我们愿意出高价!” “高价?”侍女嗤笑一声,“我们坊主出诊,最少五百下品元石,你们出得起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五百就五百!”胡月立刻从马文灿的储物袋里数出五百枚下品元石,举起来给她看,“钱我们有,求求你快让苏坊主出来!” 侍女看到沉甸甸的元石,眼睛一亮,连忙关上窗户跑下楼。 没过多久,丹坊的大门打开了。 一个穿著白色衣裙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看起来三十多岁,气质清冷,手里拿著一个药箱。 “苏坊主。”张磊连忙上前,“麻烦您救救我朋友,他中了阴属性的蚀骨毒。” 苏海棠没说话,只是扫了眾人一眼,淡淡道:“抬进来。” 眾人连忙把马文灿抬进丹坊,放在床上。 苏海棠走到床边,拨开马文灿后背的衣服。 原本狰狞的伤口已经变成了青黑色,周围的皮肤都冻得发紫。 她伸出两根手指,搭在马文灿的手腕上,一丝淡绿色的道元缓缓探入他的经脉。 过了一会儿,她收回手,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样?苏坊主,他还有救吗?”胡月急切地问道。 “是凝元境阴属性修士用本命阴元打入的本源蚀骨毒。”苏海棠的声音很平静,“这种毒会不断吞噬修士的道元,腐蚀经脉,直到最后整个人变成一具冰雕。” “那能解吗?”蒋伟连忙问道。 “能。”苏海棠点了点头,“玄阶下品的清玄解毒丹就能解。” 眾人刚鬆了一口气,就听见苏海棠继续说道:“但整个青阳城,包括落霞坊市在內,没有一个玄阶丹师。 最近的玄阶丹师在三百里外的云州城,就算现在快马加鞭赶过去,来回也要五天。” 她顿了顿,看著眾人惨白的脸,补充道:“他最多还能撑三天。 我这里的灵阶解毒丹,只能暂时压制住毒素,延缓三天毒发,根治是不可能的。” 丹坊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胡月走到苏海棠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苏坊主,求求你,再想想办法! 只要能救他,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我给你磕头了!” 说著,她就要往下磕头。 苏海棠连忙扶住她,嘆了口气:“不是我不帮你们,是真的没办法。 除非……” 她突然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 “除非什么?”胡月立刻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问道。 “除非有两个凝元境的木属性修士,用精纯的木属性道元中和阴毒,再辅以百草灵体的本源生机修復受损的经脉。”苏海棠缓缓说道,“但百草灵体万年难遇,別说落霞坊市了,整个修行域都不一定能找到一个。” 丹坊里再次陷入死寂。 “不可能……不可能……”胡月摇著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元圣宗有,元圣宗有木属性修士。 找两个凝元境的木属性修士帮忙不行吗?” “元圣宗当然有木属性修士。”苏海棠冷笑一声,“谁会冒著得罪世家的风险来救一个平民弟子? 就算有人愿意,等你们求到人,他早就死了。” “我操!”蒋伟一拳砸在旁边的丹桌上,实木的丹桌瞬间裂开一道缝,“什么狗屁世家!什么狗屁执法堂!老子跟他们拼了!” “拼?怎么拼?”陈俊华的声音沙哑,“拼了队长就能活吗?” 眾人都沉默了。 是啊,就算他们跟执法堂拼命,也救不了马文灿。 这比刚才的死刑判决还要让人绝望,因为这个解法,根本不可能实现。 就在所有人都心灰意冷的时候,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我可以。” 眾人猛地回头,看向说话的人。 周雨桐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攥著手里的碧落鞭,一字一句地说:“我是百草灵体。” 所有人都愣住了。 胡月、蒋伟他们早就知道周雨桐的体质,但从来没跟外人说过。 他们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周雨桐会主动站出来。 苏海棠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周雨桐:“你说什么?你是百草灵体?” “是。”周雨桐点了点头,“自从百草灵体觉醒后,修炼木属性功法的速度是普通人的四倍。 之前一直没说,是怕被人惦记。 但现在,只有我能救队长。” ”胡月一边抽泣一边说,“雨桐,谢谢你!谢谢你!” “谢什么。”周雨桐笑了笑,“我们是同窗,是队友啊。” 苏海棠看著周雨桐,眼神复杂。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百草灵体。 这种体质,不管是炼丹还是修炼木属性功法,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不知道有多少势力抢著要。 就在这时,丹坊外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著!执法堂办事!立刻开门!否则格杀勿论!” 赵坤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著浓浓的得意。 眾人脸色一变,立刻握紧了手里的灵兵。 陈俊华走到门口,双刀出鞘:“看来他们早就盯上我们了。” “肯定是李日天告诉赵坤的。”蒋伟咬著牙,举起火尖枪,“他就是想让队长死在这里!” 苏清雪拉满了流萤弓,箭头对准大门。 欧惠文举起乾坤盾,將马文灿和周雨桐护在身后。 钟梦芝手里拿著玄符引灵笔,快速在地上画著阵纹。 胡月擦了擦眼泪,举起清嵐鸣音笛,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外面有多少人,不管执法堂有多厉害,他们都不会后退一步。 谁敢伤害马文灿,谁敢抢周雨桐,他们就跟谁拼命。 第二十六章 破门危机 丹坊外的叫阵声一声比一声凶,木门被砸得哐哐直响,隨时都可能裂开。 苏海棠收回看向门口的目光,落在周雨桐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別高兴得太早。 只有百草灵体没用,还得有两个木属性修士,用精纯的木道元中和阴毒。 少一个,不仅救不了他,连你也会被阴毒反噬,变成废人。” 丹坊里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灭了。 眾人面面相覷,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木修本来就少,愿意帮他们的更是一个都没有。 別说两个了,半个都找不到。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胡月的声音带著哭腔,紧紧攥著马文灿冰凉的手。 就在这时,钟梦芝和苏清雪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说话,但眼神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们来。” 钟梦芝往前站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苏清雪也跟著点了点头,把背上的流萤弓摘下来递给胡月。 “你们?”苏海棠皱起眉头,“你们都是无属性道元,转修木属性至少要两三天,而且快速转化属性极其凶险,一个不小心就会道元紊乱,爆体而亡。 更何况你们现在才蕴气九段,连凝元境都没到。” “没时间慢慢转了。”钟梦芝从怀里掏出玄符引灵笔,“队长可是我们的主心骨,这点风险算什么。 我们有木属性的功法,能加快转化速度。” “什么功法?”苏海棠立刻问道。 “之前在残霞崖偶然捡到的,灵阶上品的木属性残本功法。”钟梦芝隨口说道,眼神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马文灿的储物袋。 苏海棠挑了挑眉,没多问。 灵阶上品的木属性功法除了宗门世家有。 外面捡到已经极其罕见了,这几个平民弟子能捡到,运气確实不错。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那股一闪而过的精纯木气,根本不是灵阶功法该有的气息。 “先把人抬进內室。”苏海棠指了指里面的房间,“外面吵,別打扰他们突破。 我这里有凡阶上品的聚元丹,八枚下品元石一颗,你们要不要? 能稍微加快点突破速度。” “要!”胡月立刻点头,从马文灿的储物袋里数出八十枚下品元石递给苏海棠,“给我们拿十颗。” 苏海棠接过元石,转身从柜檯里拿出一个玉瓶,倒出十颗淡绿色的丹药递给胡月。 眾人连忙把马文灿抬进內室,放在床上。 钟梦芝走到房间中央,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下品元石,快速在地上画著阵纹。 “我布个临时聚元阵,耗一百枚下品元石,比三號院那个多砸了十倍的元石,修炼速度能快一成。”钟梦芝一边画一边说,“时间太紧,能快一点是一点。” 说完,他从马文灿的储物袋里数出一百枚元石,依次放在阵纹的节点上。 指尖一道道元注入,阵纹瞬间亮起淡金色的光芒,一股比外面浓郁不少的元气笼罩了整个房间。 “好了。”钟梦芝拍了拍手,和苏清雪一起走进阵中。 两人各拿出一颗凝元丹,又分了五颗聚元丹,剩下的一颗凝元丹放在旁边备用。 “开始吧。”钟梦芝看向苏清雪。 苏清雪点了点头,两人同时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钟梦芝从马文灿的公共储物袋里悄悄取出那本《万木镇元典》,两人一人分了一半神识探入。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木属性道元瞬间从玉简里涌出,涌入两人的经脉。 原本滯涩的道元转化瞬间变得顺畅起来,比他们预想的快了不止一倍。 外面,胡月靠在墙上,看著紧闭的內室门,小声说道:“其实……我在赶往海棠春的路上,就已经捏碎刘长老的传讯符了。” 眾人猛地看向她。 “我当时看队长晕过去,实在太害怕了,怕来不及。”胡月的头埋得很低,声音带著愧疚,“没跟你们商量就自作主张,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蒋伟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做得对! 要是等现在再捏,刘长老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就是。”陈俊华也点了点头,“刘长老来了,赵坤那孙子就不敢囂张了。” 胡月抬起头,眼里泛起了泪光。 她还以为大家会怪她擅自做主,没想到没人怪她。 “刘长老还有多久能到?”周雨桐问道。 “不知道。”胡月摇了摇头,“传讯符只能传个求救信號,说不了具体位置。 但海棠春离元圣宗不远,玄师境的速度,最多一刻钟就能到。” “一刻钟……”欧惠文握紧了手里的乾坤盾,“那我们只要撑过一刻钟就行。” 丹坊外,赵坤的叫阵声越来越不耐烦。 “里面的人听著!再不开门,我就下令放火了!”赵坤站在最前面,脸上带著阴狠的笑容。 他早就收到李日天的传信,知道马文灿中了必死的蚀骨毒,撑不过三天。 他根本不急著强攻,就是要在这里耗著,等马文灿毒发身亡,再进去抢证据,顺便把那个传说中的百草灵体抓回去献给李日天。 “赵坤!你別太过分!”蒋伟对著大门吼道,“我们手里有你勾结李日天、构陷同门的证据! 你要是敢硬闯,我们就把证据公之於眾!” “证据?”赵坤嗤笑一声,“等你们死了,证据就是我的了。 到时候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二十名执法堂弟子立刻举起手里的长刀,对准了丹坊的大门。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赵坤冷声道,“立刻开门投降,交出马文灿和那个百草灵体,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否则,格杀勿论!” “做你的春秋大梦!”蒋伟啐了一口,“有本事你就进来! 爷爷们等著你!” 赵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知死活。”他冷哼一声,抬起脚,猛地踹向丹坊的大门。 就在这时,內室里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 是凝元境的气息! 赵坤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怎么回事?里面居然有人突破凝元境了? 內室里,钟梦芝浑身颤抖,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准备了这么多,本以为这次能顺利突破,没想到最后一步的道元气旋怎么都凝聚不起来。 阴寒的反噬顺著经脉往上窜,他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钟梦芝!”苏清雪睁开眼睛,焦急地喊道。 她也卡在了最后一步,但比钟梦芝稍微好一点。 钟梦芝咬了咬牙,眼神一狠。 他猛地咬碎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面前的阵纹上。 “以我精血为引,聚天地木气,凝元!” 精血融入阵纹,临时聚元阵的光芒瞬间暴涨。 一股比刚才浓郁三倍的元气疯狂涌入钟梦芝的体內。 “轰!” 一声轻响在他体內炸开。 所有的道元瞬间凝聚成一个旋转的气旋,在丹田內稳定地转动起来。 凝元境一星! 钟梦芝缓缓睁开眼睛,嘴角还掛著血跡,脸色惨白如纸。 他成功了,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精血亏损留下了暗伤,以后修炼速度会慢很多。 就在他突破气息爆发的瞬间。 “哐当!” 丹坊的大门被赵坤一脚踹开,木屑四溅。 “给我衝进去!”赵坤大吼一声,“先抓马文灿和百草灵体! 反抗者,杀无赦!” 二十名执法堂弟子手持长刀,一拥而入。 欧惠文怒吼一声,举起乾坤盾挡在最前面。 “想进去,先过我这关!” 陈俊华双刀出鞘,寒光一闪,砍向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执法堂弟子。 蒋伟举起火尖枪,一枪刺出,逼退了两个弟子。 邱星星握紧破风灵刺,守在侧门。 苏清雪拉满了弓,箭矢对准了赵坤。 胡月举起清嵐鸣音笛,隨时准备发动音波攻击。 周雨桐守在马文灿的床边,手里攥著碧落鞭,眼神坚定地看著衝进来的执法堂弟子。 钟梦芝靠在內室的门框上,手里攥著玄符引灵笔,虚弱地喘著气。 他刚突破,道元还没稳定,根本没法全力战斗。 內室深处,苏清雪的气息还在剧烈波动著,还差最后一步就能突破凝元境。 赵坤站在门口,看著负隅顽抗的眾人,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拦我?”他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刀,玄师境九星的气息全面爆发,“今天,你们一个都別想走。” 夜色更浓了。 丹坊里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距离刘辉抵达还有十分钟抵达战场。 第二十七章 丹坊禁地 二十名执法堂弟子举著长刀,像饿狼一样扑了过来。 欧惠文死死顶著乾坤盾,盾牌被砍得哐哐直响,火星四溅。 她咬著牙,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每挡一刀,脚下的木地板就裂开一道细纹。 陈俊华的双刀舞成一团白光,砍倒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弟子,但更多的人绕过他,直奔內室而来。 “拦住他们!”蒋伟怒吼一声,火尖枪横扫,逼退了三个弟子。 但执法堂的人太多了,他们就像潮水一样,一波接著一波,根本杀不完。 赵坤站在门口,冷笑著看著这一切。 他根本没把这些蕴气境的小鬼放在眼里,只是慢悠悠地抽出腰间的长刀,一步一步向內室走去。 “滚开。” 他隨手一挥,一股强大的气浪炸开。 蒋伟和陈俊华同时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欧惠文举著盾牌冲了上来,赵坤一脚踹在盾牌上。 “哐当”一声,乾坤盾直接凹进去一大块,欧惠文像断线的风箏一样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没有人能拦住他。 玄师境九星的实力,在整个落霞坊市,除了苏海棠,根本没人是他的对手。 赵坤走到內室门口,看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马文灿,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周雨桐,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果然是百草灵体,名不虚传。” 他伸出手,就要去抓周雨桐的胳膊。 “住手!” 一声怒喝从门口传来。 刘辉破门而入,手里的长剑带著凌厉的剑气,直刺赵坤的后心。 赵坤头也不回,反手一刀挡开。 “当”的一声巨响,刘辉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的木地板碎了一大片。 他捂著胸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刘辉?” 赵坤转过身,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就凭你这个玄师境五星的废物,也想拦我?” 刘辉握紧长剑,挡在內室门口,眼神坚定:“只要我在,你就別想动他们一根手指头。” “不自量力。” 赵坤冷哼一声,玄师境九星的气息全面爆发。 黑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丹坊里的桌椅板凳瞬间被震成了碎片。 刘辉脸色惨白,被这股气势压得弯下了腰,手里的长剑都在微微发抖。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赵坤,但他不能退。 这些孩子,是他看著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被赵坤抓走。 就在赵坤准备动手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赵长老,在我的丹坊里杀人,问过我了吗?” 苏海棠从內室走了出来,手里托著一个巴掌大的青铜丹炉,丹炉里冒著淡淡的青色烟雾。 玄师境七星的气息缓缓释放,虽然不如赵坤强大,却带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苏坊主。” 赵坤收敛了气息,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这是我元圣宗的內务,还请你不要插手。” “內务?” 苏海棠冷笑一声,“这里是落霞坊市,不是元圣宗。我的丹坊里,禁止动手。” “苏海棠,你別给脸不要脸!” 赵坤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劝你最好別多管閒事,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 苏海棠挑了挑眉,手里的丹炉轻轻一转,“落霞坊市所有丹坊的丹药供应,我说了算。你要是敢在我这里动手,从今天起,元圣宗所有人,都別想在落霞坊市买到一颗丹药。” 赵坤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不怕苏海棠,但他不能得罪整个丹师群体。 元圣宗弟子眾多,每天消耗的丹药是个天文数字。 要是苏海棠真的断了他们的丹药供应,宗主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咬了咬牙,眼神阴狠地扫了一眼內室:“好,我给苏坊主这个面子。我不进去。但他们只要敢踏出丹坊一步,我立刻动手。” 说完,他转身走出丹坊,对著手下的弟子吼道:“都给我守在外面!一只苍蝇都別放出来!” 执法堂弟子立刻退了出去,將丹坊团团围住。 丹坊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刘辉鬆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胡月连忙扶住了他。 “刘长老,你没事吧?” “没事。” 刘辉擦了擦嘴角的血,摇了摇头,“没想到赵坤居然已经突破到玄师境九星了,真是小看他了。” 苏海棠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他是李日天的舅舅,李家砸了多少资源在他身上,你心里清楚。要不是怕我断了丹药供应,他刚才早就动手了。” 眾人都沉默了。 他们现在就像笼中的鸟,虽然暂时安全,但只要一出去,就会被赵坤抓住。 “別愣著了。” 钟梦芝靠在门框上,虚弱地说,“时间不多了,赶紧帮苏清雪突破。” 他走到临时聚元阵旁边,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在阵眼上。 “以我阵道为引,聚天地元气,增幅!” 阵纹瞬间暴涨,金色的光芒比刚才亮了三倍。 一股更加浓郁的元气笼罩了整个房间。 “我用精血加持了阵法,元气浓度再提两成。” 钟梦芝喘著气说,“苏清雪,抓紧时间。” 苏清雪点了点头,重新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清雪的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稳定。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身体微微颤抖著。 终於,在半个时辰后。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她体內爆发出来。 凝元境一星! 苏清雪缓缓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成功了!” 胡月激动地喊道。 眾人都鬆了一口气。 现在,两个凝元境的木修都齐了。 “別高兴得太早。” 苏海棠走了过来,看著钟梦芝和苏清雪,“快速转化道元极其凶险,稍有不慎就会道元紊乱,爆体而亡。你们想清楚了吗?” 钟梦芝和苏清雪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没得选。” 钟梦芝说,“队长还在等著我们。” 两人走进聚元阵,面对面盘腿坐下。 钟梦芝再次取出《万木镇元典》,两人同时將神识探入。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木属性道元从玉简里涌出,分別涌入两人的经脉。 原本温和的道元,此刻却像刀子一样,在他们的经脉里横衝直撞。 钟梦芝的额头青筋暴起,嘴角又渗出了血跡。 他本来就精血亏损,现在强行转化道元,更是雪上加霜。 苏清雪也不好受,她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嘴唇都被咬破了,鲜血顺著下巴往下滴。 胡月看著他们痛苦的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出声打扰。 周雨桐守在马文灿的床边,紧紧攥著碧落鞭,眼神坚定。 只要他们转化完成,她就立刻输出本源生机,救马文灿。 刘辉靠在墙上,看著阵中的两人,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孩子,明明才十几岁,却要承受这么多。 苏海棠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著《万木镇元典》散发出来的气息。 这绝对不是灵阶上品的功法。 灵阶上品的功法,根本不可能有这么精纯的木属性道元,更不可能让两个无属性修士,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开始转化道元。 这至少是玄阶上品,甚至……是王阶上品。 苏海棠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级的功法。 要是能得到这本功法,她的丹道修为,肯定能再进一步,突破到玄阶丹师也不是不可能。 她看了一眼昏迷的马文灿,又看了看阵中痛苦挣扎的两人,眼神闪烁不定。 就在这时。 丹坊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著,是赵坤兴奋的声音。 “李少爷!您怎么来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带著浓浓的杀意。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要让他们跑了?” 是李日天! 阵中的钟梦芝和苏清雪同时身体一颤,转化道元的速度慢了下来。 门外,李日天翻身下马,身后跟著十几个穿著黑色劲装的死士。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丹坊大门,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谷志阔呢?” “谷志阔已经出关了,正在赶来的路上,半个时辰后就到。” 赵坤恭敬地说。 李日天点了点头,眼神阴狠地盯著丹坊大门。 “半个时辰足够了。” “传我命令,准备强攻。” “今天,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第二十八章:百草灵体 李日天冰冷的声音穿透大门,像一把冰锥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阵里的钟梦芝和苏清雪浑身同时一颤,经脉里本来就乱冲的木道元当场就失了控,钟梦芝一口鲜血喷出来,溅在金色的阵纹上。 “別分心!”苏海棠低喝一声,指尖弹出一道淡绿色的丹气,打进两人身体里,“现在走神,你们俩都得爆体而亡!” 两人咬紧牙关,重新稳住心神,接著引导道元转化。 原本温和的无属性道元,此刻在《万木镇元典》的强行扭转下,变成了带著锋利稜角的木刺,一遍又一遍刮著他们的经脉。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被放在火上烤、被锤子砸一样疼。 钟梦芝的额头青筋暴起,皮肤下的血管都变成了青绿色,细密的血珠不断从毛孔里渗出来,把身上的衣服染成了暗红色。 他死死咬著牙,牙床都咬出了血,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苏清雪也好不到哪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著手指滴在地上。 原本白皙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得稀烂,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骨头髮出咯吱咯吱的异响,像是隨时都会散架。 “这就是强行逆转道元的代价。”苏海棠站在一旁,眼神凝重,“相当於把你们全身的骨头打碎,再重新拼成另一个样子。 痛苦是正常突破的十倍,稍有不慎,道元就会崩解,连渣都剩不下。” 胡月看著他们痛苦的样子,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她想帮忙,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紧紧扶住快要摔倒的苏清雪,给她一点支撑。 门外,叫骂声越来越响。 “里面的缩头乌龟!赶紧滚出来受死!” “马文灿那个废物,肯定已经毒发身亡了吧!” “还有那个百草灵体乖乖跟我们走,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 赵坤指挥著执法堂弟子,一边骂一边用道元轰击丹坊的门框。 木屑不断往下掉,原本就破烂的大门摇摇欲坠。 刘辉扶著长剑,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一样挡在那里。 他嘴角流著血,腿也在微微发抖,却一步都没有后退。 “刘长老,你撑不住的。”赵坤冷笑著说,“让开,我可以饶你不死。” “做梦。”刘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们就別想踏进来一步。” 內室里,马文灿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他的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青黑色,连嘴唇都是黑的,胸口起伏得像风中的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阴毒已经爬到了他的脖子,再过一会儿,就会彻底侵蚀心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队长……队长你醒醒……”周雨桐趴在床边,眼泪不停地掉在马文灿的手上。 她不断地將自己的道元输入马文灿体內,试图吊住他的最后一口气。 可阴毒就像无底洞一样,多少道元输进去,都瞬间被吞噬殆尽。 她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谷家家主到!” “李二少爷到!” 眾人心里一沉。 谷志阔和李昊来了。 谷志阔穿著一身黑色的家主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闭关突破到玄师境二星,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收到了马文灿没死的消息,气得当场就赶了过来。 李昊跟在谷志阔身边,下巴抬得老高,一脸的得意洋洋。 他前几天刚突破到蕴气境五段,正是最囂张的时候。 上次被马文灿他们打得满地找牙,他一直怀恨在心,今天终於能报仇了。 “哥!”李昊跑到李日天身边,兴奋地说,“我跟谷志阔一起过来的! 今天一定要把他们全杀了!尤其是那个邱星星,我要亲手撕了她的嘴!” 李日天点了点头,眼神阴狠地盯著丹坊里面:“別急,等会儿有的是机会。” 赵坤见状连忙凑到李日天身侧,压著声音道:“少主,里面那周雨桐是万年难遇的百草灵体,这体质天生亲和万药,要是能活捉回去,不管是给您辅助修炼,还是交给丹师炼药,都是天大的机缘,可不能就这么误杀了。” 李日天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微微頷首:“我心里有数。 等会儿破了丹坊,除了苏海棠和周雨桐,其余人一个不留。 百草灵体必须毫髮无损地带回李家,谁敢伤她分毫,我扒了他的皮。” 李昊得了准话,立刻衝到门口,指著里面破口大骂。 他骂得唾沫横飞,心里的火气却越烧越旺——他自己靠著他哥给他的天材地宝堆了快一坤年,才好不容易堆到蕴气境五段,可马文灿这群人呢?才进宗门多久?邱星星都到蕴气九段了,钟梦芝和苏清雪之前跟他一样是垫底的外门弟子,现在居然都要转化属性道元了,这修炼速度快得离谱,凭什么?凭什么一群没背景的废物,比他这个李家二少爷修炼得还快?嫉妒像毒蛇一样啃著他的心,骂出来的话也越来越阴毒。 “邱星星!你个臭婊子!给我滚出来!还有马文灿那个废物,肯定已经死了吧!活该!谁让你们跟我李家作对!” 邱星星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这话,当场就炸了。 她走到门口,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李昊。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上次被我们打得哭著找妈妈的李家小少爷啊。”邱星星桀桀桀大笑,“怎么?这次带了这么多狗过来,是想仗著人多欺负人?” “你胡说!”李昊气得脸都红温了,“上次是我大意了!有本事你出来跟我单挑!” “单挑?”邱星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花了你哥那么多资源,才堆出来的蕴气五段,也好意思跟我单挑?传出去丟李家的人。 输了,那更丟人,资源餵了狗,连个蕴气九段的都打不过。 邱星星话里满是嘲讽。 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哪还有脸在这儿嚷嚷。” “你!”李昊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邱星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还有啊。”邱星星继续说道,“你除了会喊你哥,会喊谷志阔,还会干什么?上次被我们追著打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囂张?现在躲在大人后面逞威风,算什么本事?哦,我忘了,你本来就是个没断奶的孩子,离了李家什么都不是。” “我杀了你!”李昊彻底被激怒了,拔出腰间的长剑,就要衝进去。 “站住。”李日天一把拉住他,眼神冰冷地看著邱星星,“牙尖嘴利。 等会儿攻破丹坊,我第一个割了你的舌头。” 就在这时。 內室里突然爆发出两股精纯的木属性气息。 这两股气息温和却强大,带著勃勃生机,瞬间驱散了丹坊里的阴寒之气。 钟梦芝和苏清雪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淡绿色的光芒,体內的无属性道元已经全部转化成了精纯的木属性道元。 虽然两人都虚弱到了极点,站都站不稳,脸上、身上全是血,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成功了!”胡月激动地喊道。 苏海棠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道元转化完成。 所有人准备,立刻准备解毒仪式。” 门外,李日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在这么大的干扰下,这两个人居然还能成功转化道元。 “不能再等了。”李日天赌苏海棠不敢断了整个元圣宗的丹药供应,眼神里杀意毕露,“所有人听令,强攻丹坊!格杀勿论!” 赵坤、谷志阔同时应了一声,带著执法堂弟子和李家死士,就要往里冲。 没有人注意到,张磊早就趁著刚才骂战的混乱,悄悄从丹坊的后门溜了出去,朝著落霞坊市护卫队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色里,远处忽然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人分得清,这赶来的,是张磊搬来的坊市护卫队,还是李日天为了万无一失,早就布下的另一张杀网。 第二十九章 灵体燃源 李日天冰冷的命令落下,赵坤和谷志阔同时抽出兵刃,二十名执法堂弟子和十二名李家死士齐齐上前,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丹坊。 內室里,没有人抬头看门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躺在床上的马文灿身上。 “开始吧。”苏海棠深吸一口气,从药箱里拿出一排银针,“钟梦芝,布经脉稳定阵,护住他的心脉。苏清雪,你负责中和左臂的阴毒,我来护法。” 钟梦芝点了点头,踉蹌著走到床边。他刚完成转化,连站都站不稳,全靠毅力撑著身体。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地上,指尖飞快地划过,金色的阵纹顺著他的指尖蔓延,將马文灿整个笼罩在內。 “咳……”钟梦芝捂著嘴咳了一声,又吐出一口血,“阵成了。” 苏清雪也走到床边,伸出手,將精纯的木属性道元缓缓输入马文灿的体內。淡绿色的道元顺著马文灿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青黑色的阴毒一点点退去。 但阴毒已经在他体內扎根太深,像是附骨之疽,根本不肯轻易散去。 “加大输出。”苏海棠沉声道,指尖弹出三道丹气,打入马文灿的三个大穴,“阴毒马上就要攻心了,必须在一刻钟內把它逼出来。” 苏清雪咬了咬牙,將体內仅剩的道元全部输出。钟梦芝也强撑著,用阵道之力引导木道元游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马文灿身上的青黑色一点点变淡,但钟梦芝和苏清雪的脸色却越来越白。钟梦芝的嘴角不断渗血,滴在金色的阵纹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就在阴毒被逼到胸口,即將全部逼出体外的时候。 “嗡——” 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突然从马文灿的心脉处爆发出来。残余的阴毒不甘心被灭,凝聚成一根漆黑的毒刺,猛地扎向马文灿的心臟。 “不好!”苏海棠脸色大变,“阴毒反扑了!” 钟梦芝和苏清雪同时闷哼一声,被阴毒反噬,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木道元瞬间失控,马文灿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成青黑色,呼吸也停了一瞬。 “拦住它!”苏海棠大喊一声,手指飞快地捻起银针,一根接一根地扎进马文灿的心脉周围。银色的针尾微微颤抖,勉强挡住了毒刺的攻势。 但这只是暂时的。 毒刺还在不断地衝击著银针的防线,银针已经开始弯曲,隨时都会断裂。 “不行,挡不住了。”苏海棠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阴毒已经和他的经脉缠在一起了,再强行逼毒,他的经脉会直接崩断。” 丹坊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意味著什么。 胡月捂著嘴,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她不敢哭出声,怕打扰到苏海棠。邱星星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陈俊华和蒋伟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欧惠文举起拳头,狠狠砸在墙上,砸得手上鲜血淋漓。 刘辉靠在门框上,闭上了眼睛。他拼了命地赶过来,拼了命地挡在门口,最后却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 一个微弱却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来。” 周雨桐从床边站了起来。 她手里攥著那把欧惠文亲手给她做的採药小锄头,木柄被她攥得发烫。 她的脸色很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没有一丝犹豫。 所有人都看向她。 没有人说话。 他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从苏海棠说出解毒方法的那一刻起,他们就知道,周雨桐一定会这么做。 他们是同学,是队友,是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家人。 马文灿为了救胡月,可以连命都不要。 周雨桐为了救马文灿,自然也可以。 “雨桐……”胡月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却又缩了回来。她知道,现在阻止她,就是让马文灿去死。 周雨桐对著她笑了笑,笑容很轻,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著昏迷不醒的马文灿。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二十三天了。 二十三天前,她从高空摔下来,掉在溪头村的河边。醒来的时候,身边围满了拿著锄头和扁担的村民,他们指著她的鼻子骂她是灾星,说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妖孽,会给村子带来灾难。 她种的灵草刚长出嫩芽,就被村里的孩子踩烂。她住的破茅草屋,半夜被人扔石头。她去河边打水,被人推到河里,差点淹死。 后来,谷峰路过溪头村,看到了她。 他没有救她,而是把她带回了谷家。 在谷家的那几天,是她这辈子最黑暗的日子。谷峰把她当牲口一样使唤,打她,骂她,凌辱她。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会死在那个阴暗的小院子里。 直到马文灿他们出现。 马文灿一剑杀了谷峰,把她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欧惠文给她做了新的採药工具,说以后採药就用这个,顺手。钟梦芝虽然不爱说话,却总是默默帮她整理药材,把最珍贵的那几株放在她的储物袋里。胡月会拉著她的手,跟她说悄悄话,给她讲以前在学校的事。邱星星会帮她打跑那些欺负她的外门弟子,说以后谁再敢欺负她,就揍谁。 他们给了她一个家。 现在,这个家的顶樑柱要倒了。 她必须站出来。 周雨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淡绿色的光芒从她体內缓缓升起,越来越亮,越来越盛。这是百草灵体的本源之光,温和却带著勃勃生机,瞬间驱散了丹坊里所有的阴寒之气。 她伸出手,按在马文灿的胸口。 “以我百草灵体本源为引,燃尽半身修为,换他经脉重生,阴毒尽散。” 话音落下。 漫天碧光猛地爆发,將马文灿整个包裹在內。 周雨桐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的神色。燃烧本源的痛苦,比道元转化还要强烈百倍,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刮她的骨头,抽她的灵魂。 但她没有鬆手,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的发梢,开始一点点变白。 先是最末端的几缕,然后是半根,接著是整根。白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从发梢到髮根,原本乌黑亮丽的长髮,转眼间就变成了花白。 她的气息,也在飞速衰弱。 蕴气七段巔峰。 蕴气七段。 蕴气六段。 蕴气五段。 …… 修为一路暴跌,没有丝毫停顿。 胡月再也忍不住,捂著嘴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邱星星转过身,背对著大家,肩膀一抽一抽的。欧惠文死死咬著嘴唇,咬出了血也不肯鬆口。钟梦芝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这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孩,这个总是默默跟在大家身后的女孩,这个受了委屈只会自己偷偷哭的女孩,此刻却用自己的一切,换来了马文灿的命。 苏海棠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为了利益互相残杀的人,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傻子。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係的人,燃烧自己的灵体本源,毁掉自己的修行前途。 但她心里,却又隱隱有些羡慕。 羡慕他们之间,这种可以託付性命的情谊。 终於。 周雨桐的修为,定格在了蕴气境三段。 她的头髮,也彻底变成了雪白色。 最后一缕碧光,涌入马文灿的体內。 “噗——” 马文灿猛地吐出一口黑血,黑血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他身上的青黑色彻底褪去,皮肤恢復了正常的顏色,原本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阴毒,彻底根除了。 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经脉,在百草灵体本源的滋养下,也一点点修復完好,甚至比以前更加坚韧。 周雨桐看著马文灿胸口平稳的起伏,脸上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她的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雨桐!” 邱星星第一个衝过去,接住了她。 就在这时。 丹坊外传来了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远处逼近。 “落霞坊市护卫队办事!所有人放下兵器!”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日天等人正要衝进门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们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著黑色鎧甲的中年男人,带著两个同样穿著鎧甲的副將,还有二十名手持长枪的护卫队员,正快步走过来。 护卫队大队长,玄师境七星。 两位副队长,玄师境三星。 二十名队员,修为全部在凝元境四星至八星之间。 李日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赵坤和谷志阔也停下了脚步,脸色难看。他们打是打的过,护卫队不是他们对手。 “王大队长。”李日天压下心里的火气,拱了拱手,“这是我元圣宗的內务,还请你不要插手。” “內务?”王大队长冷笑一声,“这里是落霞坊市,不是元圣宗。在我的地盘上,禁止私斗。谁敢动手,就是跟我落霞坊市护卫队作对。” 他顿了顿,眼神冰冷地扫过眾人:“我再说一遍,所有人立刻离开。否则,格杀勿论。” 李日天咬了咬牙,眼神阴狠地盯著丹坊大门。他不甘心,就差一点点,他就能杀了马文灿,抢走百草灵体。 但他不敢违抗护卫队的命令。 落霞坊市的背后,是整个丹师联盟。 別说他一个李家少爷,就算是元圣宗宗主,也不敢在这里撒野。 “我们走。”李日天冷冷地说,转身就走。 赵坤和谷志阔狠狠地瞪了丹坊一眼,带著手下的人,愤愤地离开了。 危机,终於解除了。 丹坊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马文灿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还有些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体內的道元流转顺畅,一点都没有之前那种滯涩的感觉。 后背的伤口也不疼了,浑身都暖洋洋的。 “队长!你醒了!” 胡月激动地喊道。 马文灿转过头,看向她。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邱星星怀里的周雨桐身上。 那个总是安安静静跟在大家身后的女孩,此刻脸色惨白如纸,闭著眼睛,一动不动。她原本乌黑的长髮,变成了刺眼的雪白色。 马文灿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浑身无力。 “雨桐她……她怎么了?”马文灿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没有人说话。 丹坊里一片死寂。 苏海棠走过来,嘆了口气:“她为了救你,燃烧了百草灵体的本源。修为从蕴气七段巔峰,跌到了蕴气三段。灵体本源严重受损,以后修炼速度会比常人慢很多,而且……如果不能及时修復,她这辈子,都別想再突破到凝元境了。” 马文灿的眼睛红了。 他看著周雨桐苍白的脸,看著她雪白的头髮,心里充满了自责和愧疚。 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实力不够打不过,周雨桐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有没有办法治好她?”马文灿抬起头,看著苏海棠,眼神里带著一丝祈求。 “有。”苏海棠点了点头,“千年木莲和地心乳。这两样东西,都能修復灵体本源。只要能找到这两样东西,她的灵体就能恢復,修为也能重新练回来。” “哪里能找到?”马文灿立刻问道。 “七日后,落霞坊市年度拍卖会。 ”苏海棠说,“这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就是千年木莲和地心乳。不过这两样东西都是稀世珍宝,想要拍到,需要很多元石。” “元石不是问题。”马文灿毫不犹豫地说,“就算砸锅卖铁,我也要把这两样东西拍下来。” “我可以帮你们。”苏海棠突然说道。 眾人都看向她。 “我在落霞坊市经营丹坊这么多年,有点人脉,也有点积蓄。”苏海棠说,“我可以跟你们合作,一起竞拍这两样东西。我帮你们凑元石,帮你们打探消息。 作为交换,以后你们得到的木属性药材,优先卖给我。 还有……如果以后你们有机会得到更高阶的功法,希望能借我一观。” 她没有提《万木镇元典》,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马文灿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苏海棠笑了笑,没再多说。 天快亮了。 窗外的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马文灿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周雨桐就躺在他旁边的床上,还在昏迷。她的白髮散在枕头上,像一朵盛开的雪莲花。 马文灿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髮。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一定要治好周雨桐。 谁也不能再伤害他的家人。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离开丹坊的李日天,並没有走远。 他站在远处的街角,看著海棠春的方向,眼神阴狠得能滴出水来。 第三十章 坊市採买 晨光透过海棠春的木窗,洒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丹坊里静悄悄的,只有药鼎里偶尔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 周雨桐还躺在里间的床上,呼吸平稳,雪白的长髮散在枕头上,像一片落雪。 其他人都醒了,各自靠在墙角调息,经过一夜的休息,脸上的疲惫褪去了不少。 刘辉活动了一下肩膀,长出一口气:“好久没睡得这么踏实了。” “也就苏坊主这儿安全。” 蒋伟挠了挠头,“换个地方,昨晚李日天那伙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马文灿点了点头,看向窗外。 街上已经有了行人,叫卖声隱隱约约传进来。 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沉声道:“我们都是从学校穿越过来的,在这个异世界没钱没势。 手里这点东西,就是我们唯一的本钱。 今天去坊市把该买的都买齐,疗伤的、炼丹的、修炼的,一样都不能少。” 眾人都点了点头。 他们心里都清楚,从穿越过来的那天起,他们就只能靠彼此。 吃过早饭,马文灿带著陈俊华、邱星星和蒋伟去了坊市核心区。 胡月留下来照顾周雨桐,欧惠文守在门口,钟梦芝和苏清雪则留在丹坊里,帮苏海棠整理药材。 落霞坊市的核心区比外围热闹得多,街道两旁全是店铺,卖丹药的、卖兵器的、卖药材的,应有尽有。 街上人来人往,穿著华丽的世家子弟带著隨从,大摇大摆地走著,根本不把平民弟子放在眼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马文灿他们低著头,快步走进一家最大的药铺。 “老板,要十八盒高阶疗伤膏,十八粒凡阶上品疗伤丹。” 马文灿说道。 药铺老板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说:“高阶疗伤膏五块元石一盒,凡阶上品疗伤丹二十五块元石一粒。 一共五百四十块下品元石。” 马文灿从储物袋里数出五百四十块元石递过去。 看著沉甸甸的元石袋一下子瘪了一大半,蒋伟心疼得直咧嘴。 “再拿两百块元石的补气丹药材,要最好的,能修復精血的那种。” 马文灿又说道。 老板收了元石,很快把药材打包好递过来。 最后,他们又花了两百块元石,买了一百份聚元丹的材料。 从药铺出来的时候,原本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只剩下三百八十三块下品元石了。 “妈的,钱真不经花。” 蒋伟掂了掂手里的药材,“这还没买什么好东西呢,一千多块元石就没了。” “没办法。” 马文灿嘆了口气,“疗伤和修炼是头等大事。 等蒋伟能炼聚元丹了,我们就不用再花冤枉钱买丹药了。” 回到海棠春,蒋伟立刻就钻进了炼丹房。 “苏坊主,能不能借你的丹炉用用?” 蒋伟看著苏海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隨便用。” 苏海棠指了指角落里的青铜丹炉,“不过我这丹炉火候比你那个凡品丹炉猛,你小心点,別炸了。” “放心吧苏坊主!” 蒋伟拍了拍胸脯,“我现在可是凡阶下品丹师,没问题的!” 他把药材倒进丹炉,点燃丹火。 淡蓝色的火焰舔舐著丹炉底部,药材很快就融化成了药液。 蒋伟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火候,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过了一会儿,他从储物袋里掏出百年凝露草王小心翼翼的,扔进了丹炉。 这是马文灿特意给他的,说用这个辅助炼丹,效果会更好。 百年凝露草王一进丹炉,原本浑浊的药液瞬间变得清澈透亮,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蒋伟精神一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於,丹炉盖“嘭”的一声弹开,三十六颗圆润饱满的淡绿色补气丹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药香瞬间瀰漫了整个丹坊。 “成了!” 蒋伟激动地大喊一声,伸手把补气丹都收进玉瓶里。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蒋伟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我突破了!我突破到凡阶中品丹师了!” 眾人都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惊喜。 “可以啊蒋伟!” 陈俊华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我们的丹药就靠你了!” “嘿嘿,小意思。” 蒋伟挠了挠头,笑得合不拢嘴,“现在成丹率能到百分之九十了,以后炼丹药再也不会浪费药材了。” 钟梦芝和苏清雪走过来,各拿起一颗补气丹放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顺著经脉游走,原本深入骨髓的精血亏损,竟然缓解了不少,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一丝血色。 “效果很好。” 两人点了点头,难得地多说了一句,“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 蒋伟大大咧咧地说,“以后你想吃多少,我就给你炼多少!” 苏海棠站在一旁,看著蒋伟,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竟然有这么高的丹道天赋。 这么年轻就突破到凡阶中品丹师,就算在丹师联盟里,也算是不错的苗子了。 她不动声色地拿出传讯符,悄悄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下午的时候,所有人的伤势都基本痊癒了。 服用了蒋伟炼製的补气丹,大家的道元也都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马文灿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从储物袋里拿出那八颗凝元丹,放在桌子上。 “明天一早,我们全员衝击凝元境。” 马文灿的声音很坚定,“现在我们所有人的瓶颈都已经鬆动了,有这八颗凝元丹加持,成功率至少有八成。 只要我们都突破到凝元境,就算再遇到李日天的死士,也有一战之力。” 眾人看著桌子上的凝元丹,眼睛里都燃起了火焰。 凝元境,这是他们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真正的目標。 只要突破到凝元境,他们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平民弟子了。 就在这时,苏海棠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张纸。 “这是我刚拿到的拍卖会最新情报。” 苏海棠把纸放在桌子上,“千年木莲和地心乳的底价都已经出来了,都是五万下品元石起拍。” 眾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五万下品元石! 他们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才三百多块元石,连零头都不够。 “別担心。” 苏海棠笑了笑,“我已经准备好了,不下百万下品元石,足够我们拍下这两样东西了。 不过李日天那边也在疯狂筹钱,这次拍卖会,肯定不会轻鬆。” 马文灿点了点头。 他早就料到,李日天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就在这时,张磊从外面跑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队长,不好了。” 张磊喘著气说,“李日天的人一直在丹坊外面转,盯著我们的一举一动。 不过他们不敢进来,坊市护卫队今天加派了人手,在街上巡逻,谁敢在坊市里动手,直接抓起来。” “我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 蒋伟啐了一口,“不敢在坊市里动手,肯定是等著我们出坊市的时候偷袭。” “没错。” 张磊点了点头,“我刚才看到,李日天调了不少人过来,都藏在坊市外面的林子里。 看样子,是想等我们明天离开丹坊的时候动手。” 马文灿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早就猜到李日天会来这一手。 明天是他们突破凝元境的日子,也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 李日天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都回去准备吧。” 马文灿深吸一口气,“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明天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眾人都点了点头,各自回房间了。 丹坊里又安静了下来。 马文灿走到里间,坐在周雨桐的床边。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雪白的头髮。 “雨桐,你放心。” 马文灿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一定会拍下千年木莲和地心乳,治好你的。 不管是谁,都別想再伤害我们。” 窗外,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丹坊外面的阴影里,几个穿著黑色劲装的死士,正死死地盯著海棠春的大门。 远处的林子里,杀气瀰漫。 明天,註定不会平静。 第三十一章 斩杀李昊 凌晨三点,海棠春丹坊没半点声响。 油灯熬得剩半盏,昏黄的光晃在墙面上,投出八道盘膝打坐的影子。 內室门虚掩著,周雨桐还在里头睡著,雪白的长髮散在枕头上,呼吸匀得很,睡得沉。 马文灿坐在最中间,手里攥著最后一颗凝元丹。 丹田內的道元像奔腾的江河,不断衝击著凝元境二星的壁垒。 他已经熬了两个时辰,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裳湿得能拧出水。 旁边,陈俊华、邱星星、蒋伟、欧惠文、胡月五人,也都在全力冲凝元境一星。 钟梦芝和苏清雪坐在两侧,正在巩固修为,淡绿色的木属性道元在指尖缓缓流转。 苏海棠和刘辉靠在门框上,眼神警惕地扫著窗外。 一个是玄师境七星的丹师,一个是玄师境五星的长老,两人联手,就算赵坤亲自来,也能挡上一时半刻。 “嗡——” 最先传出突破气息的是胡月。 道元从她体內爆发出来,吹得油灯火苗晃了晃。 她缓缓睁开眼,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喜色。 紧接著,欧惠文、蒋伟、陈俊华、邱星星也先后突破成功。 一股股凝元境的气息接连爆发,丹坊里的元气都跟著躁动起来。 最后,马文灿猛地睁开眼睛。 “轰!” 一股比其他人都强的气息从他体內炸开,凝元境二星的威压瞬间扩散开。 他攥了攥拳头,感受著体內奔腾的道元,嘴角露出一点笑意。 终於突破了。 就在这时。 李家落脚的客栈里,李昊已经缠著李日天磨了快半个时辰。 “哥!你就让我跟死士队一起去!我要亲眼看著邱星星那贱人跪在我面前!亲手割了她的舌头!上次她敢当眾骂我,这口气我咽不下!”李昊拍著桌子,脸涨得通红,眼里全是怨毒。 李日天皱著眉,本来不同意。 “你去干什么?鸦带著六个死士足够解决他们了,你跟著去万一出点事,我怎么跟爹娘交代?” “能出什么事?六个死士啊!还有鸦那个凝元境四星的!马文灿他们刚突破,连境界都没稳住!”李昊拽著他的胳膊晃,“我就要去!我要亲眼看著他们死!你要是不让我去,我现在就自己去!” 李日天被他磨得没办法,又疼这个弟弟,终究是鬆了口。 “行,你跟著去,但是记住,不许自己动手,站在后面看著就行。我这边还有点家族的事要处理,晚点过去找你。” “放心吧哥!”李昊眼睛一亮,抓起剑就往外冲,身后六个死士沉默地跟了上去。 “哐当!” 丹坊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四溅。 李昊带著六个穿黑色劲装的死士,大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握著一把长剑,脸上带著狰狞的笑,眼神死死盯著邱星星。 “邱星星!我终於等到今天了!” 李昊舔了舔嘴唇,“上次你骂我的仇,今天我要连本带利討回来!还有马文灿,你们今天一个都別想走!” 他身后的六个死士,一字排开,身上散著冰冷的杀气。 为首的男人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手里握著一把漆黑的短刃,正是死士队长鸦。 凝元境四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剩下五个死士,分別是金属性的锋、枯朽木属性的枯、水属性的潮、火属性的烬、土属性的磐。 每个人手里都拿著对应的兵器,眼神麻木,没半分感情。 “李昊,你找死。” 马文灿站起身,挡在眾人面前。 他左手握著青曜灵剑,右手缓缓抽出了那把一直藏著的青锋灵剑。 双剑在手,凝元境二星的气息全面爆发。 “双剑?” 李昊愣了一下,认出青锋灵剑是他哥的东西,脸瞬间黑了下来。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都是白费。” 他挥了挥手,厉声喝道:“给我上!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六个死士动的瞬间,油灯猛地晃了一下。 影子在墙上扭成一团。 “迅风吟!” 胡月指尖攥紧笛身,调子刚冒个尖,淡青色的风就卷著木屑扑脸。脚下骤然一轻,速度凭空涨了三成。 欧惠文扛著乾坤盾往前猛砸,“咚”的一声震得地板发颤。盾心那个被赵坤踹出来的凹坑,在昏黄的光里亮得扎眼。 磐的沉岩重盾横著撞来。 “哐——!” 耳膜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欧惠文退半步,脚下木地板“咔嚓”裂成蛛网状。指节攥得死紧,虎口震得渗血。 磐也退一步,握盾的手青筋暴起,眼尾抽了抽。 “锋左!枯右!潮游!烬压!” 鸦的声音像砂纸磨铁锈,又干又冷,指令砸在地上,一个字都不多。 五个黑影同时炸开。金木水火土五道气息绞成漩涡,从四面八方扑过来,根本不给一对一的机会。 陈俊华双刀“噌”地出鞘,刀光劈碎迎面的火星。 裂金双刺贴著他的手腕擦过,带起一道血痕。 锋的脚步快得像踩在风上,双刺专挑脚踝、腰眼这些软地方扎,招招见血。 陈俊华双刀舞成白光,刀风卷得地上的碎木乱飞。 “双刺突杀!” 锋低吼著,双刺泛起刺眼金光,直捅心口。 陈俊华侧身拧腰,肩膀擦著刺尖过去,双刀交错一拧——“双绞裂!” 血“噗”地喷了他一脸。 锋像没知觉,拖著断胳膊扑上来,眼睛红得要滴血。 陈俊华眼神一冷,反手横刀。 脑袋滚在地上,滚出半米远。 他刚要抹脸,脚踝突然一紧。 枯黑色的木藤从地板缝里钻出来,像毒蛇一样缠上小腿,尖刺扎进裤腿。 “小心!” 邱星星的破风灵刺带著风声刺来,枯不得不撤手回防。木藤一松,陈俊华纵身跳开,后背却突然撞上一股热浪。 烬戴著焚烬拳套,一拳砸向他的后脑勺。 “我来!” 蒋伟大吼著撞过来,火尖枪横著挑开拳头。火焰顺著枪桿往上窜,烧得他手一缩,掌心烫起水泡。 枯趁机绕到邱星星身后,枯灵缠爪一挥,无数木藤破土而出,瞬间缠住她的四肢。 “万藤锁躯!” 枯的脸凑过来,嘴角扯出个阴惻惻的笑,爪子直抓喉咙。 “滚开!” 邱星星急得眼睛通红,指甲深深抠进掌心,体內金元疯了一样衝撞经脉。 脑子里“轰”的一声。 “锐金刺!” 金色光芒炸开,所有木藤瞬间碎成木屑。灵刺穿透枯的心臟,带著血珠飞出去半尺。 枯盯著胸口的洞,嘴动了动,没说出半个字,直挺挺倒了下去。 邱星星大口喘著气,胳膊抖得快抬不起来,盯著手里泛著金光的灵刺,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刚才情急之下,悟了元技第三式。 “看上面!” 苏清雪的声音从柱子顶传来。她单脚踩著横樑,流萤弓拉成满月,银色箭矢一支接一支射向场中飘忽的黑影。 潮的水雾软剑舞得像流水,身形一晃就分出三个分身。箭支全射在分身上,化作一滩滩水渍。 “水影幻身!” 潮轻笑一声,又分出两个分身,五个身影同时扑向还在发愣的邱星星。 苏清雪咬著下唇,猛地闭上眼睛。 风声、木藤燃烧的噼啪声、兵器碰撞的脆响,所有声音在脑海里无限放大。 就在潮的真身举剑刺向邱星星后背的瞬间—— “定踪箭!” 箭矢破空。 “噗嗤。” 直接贯穿喉咙。 潮捂著脖子,嗬嗬地喘了两声,身子一软,化在地上的水渍里。 苏清雪扶著柱子滑下来,腿一软差点跪下。手心全是汗,弓弦勒出一道深痕。 直到脚沾了地,她才后知后觉,刚才那闭眼听声的一箭,是她悟了第三招元技。 另一边,蒋伟已经成了火人。 烬的每一拳都带著熊熊烈火,他的上衣烧得只剩碎片,胳膊上、胸口全是水泡,疼得他齜牙咧嘴。 “烬火崩拳!” 烬怒吼著,一拳砸在蒋伟胸口。 火焰瞬间裹住他的上半身。 “我*********的!” 蒋伟忍著剧痛,双手握枪,用尽全身力气横扫出去——“燎原扫!” 枪桿结结实实砸在烬的脑袋上。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烬抽搐了两下,再也没了动静。 火慢慢灭了。 前后不过二十息。 满地的血、碎木、烧焦的布片。血腥味混著焦糊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鸦站在尸堆中间,面无表情。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神里半分波澜都没有,像在看几块石头。 缓缓拔出腰间的幽骨窄刃。 漆黑的刀刃泛著冷光,沾了血也不掛珠。 脚步一动,直扑马文灿。 “你很强。”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但你今天,必须死。” “废话少说。” 马文灿双剑交叉,青锋灵剑泛著寒光。 刚才那几下,他的手和胳膊有点麻了。 “幽刃锁魂!” 鸦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烟,短刃上的黑色阴元滋滋作响,沾到什么就腐蚀什么。 马文灿双剑齐出,挡住这一击。 阴元顺著剑身往上爬,他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道元运转都滯涩了几分。 “蚀骨斩!” 鸦手腕一转,短刃贴著剑身滑上来,直划脖子。 马文灿低头躲开,头髮被削掉一缕,飘落在地。反手一剑刺向鸦的胸口。 鸦侧身避开,短刃再次刺出。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鸦的招式阴狠毒辣,招招奔著要害。马文灿凭藉双剑的优势勉强稳住,可一时半会儿根本拿不下他。 突然,鸦虚晃一招,短刃刺向马文灿的眼睛。 马文灿下意识抬手格挡。 就是这零点一秒的空隙。 鸦猛地转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衝內室! 他的目標根本不是马文灿! 是躺在里面昏迷不醒的周雨桐! “操!” 马文灿脸色瞬间变了,疯了一样追上去。心臟跳得要炸开,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晚了。 鸦的短刃已经举了起来,黑色阴元缠绕著刀刃,狠狠刺向周雨桐的胸口。 “元符护!” 一声尖叫划破空气。 钟梦芝脸白得没半点血色,手指头抖得快捏不住符纸。他咬著牙把符纸弹出去。 符纸遇风就燃,化作一道薄薄的光罩。 “哐当!” 光罩瞬间碎裂。 可就是这一下阻挡。 马文灿赶到了。 “雷弧扫!” 双剑带著凝元境二星道元,狠狠劈在鸦的背上。 “噗——” 鸦喷出一大口黑血,重重摔在地上。 鸦挣扎著想要爬起来,手撑了两下,最终还是趴在了地上。 “少主之令……没完成……死士……唯有一死……” 说完,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钟梦芝靠在墙上滑坐下来,喘了好半天,才发现刚才情急之下捏出来的符,是他一直没摸透的第三式元符。 满地狼藉。 油灯还在晃,影子在墙上扭曲著,像一场刚醒的噩梦。 李昊站在门口,看著满地的尸体,脸白得没半点血色。 他没想到,自己带来的六个精锐死士,竟然全死了。 恐惧瞬间占据了他的內心。 他转身就跑。 “想跑?” 马文灿冷哼一声,身形一闪,追了上去。 他一把抓住李昊的后领,將他狠狠摔在地上。 “马文灿!你不能杀我!” 李昊嚇得浑身发抖,“我哥是李日天!我舅舅是赵坤!你杀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要不是你主动招惹我们,你也不会死。” 马文灿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他举起青锋灵剑,就要刺下去。 “住手!” 三个声音同时从门外传来。 李日天、赵坤、谷志阔,同时赶了过来。 李日天看到地上的李昊,眼睛瞬间红了。 “马文灿!你敢动我弟弟一根手指头,我让你碎尸万段!” 赵坤也怒目圆睁,玄师境九星的气息全面爆发:“小子,放开他!否则我踏平海棠春!” 马文灿连眼皮都没抬,没听他们半句废话。 手起,剑落。 鲜血溅了一地。 李昊的脑袋滚落在地上,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满是不敢置信。 马文灿摸向腰间储物袋。 从储物袋里,掏出黑风谷当初从青纹狼鼻子里找到的残余引兽香粉末。 他举起粉末,对著门口围过来的坊市眾人,大声说道:“大伙都看清楚了!这是引兽香!黑风谷那次,就是李昊用这个引来了十只青纹狼,想要害死我们!要不是我们命大,早就成了狼的食物!” 围观的眾人一片譁然。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怎么会有十只青纹狼一起出现!” “李家也太过分了!竟然用这种阴毒的手段害人!” “活该被杀!这就是报应!” 李日天看著地上李昊的尸体,又听著周围人的议论,气得浑身发抖。 “马文灿!我杀了你!” 他怒吼一声,抽出长剑,就冲了过来。 赵坤也同时出手,长刀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砍向马文灿。 “你们的对手是我们。” 苏海棠和刘辉同时上前。 苏海棠手里的青铜丹炉一转,挡住了李日天的攻击。 刘辉也举起长剑,和赵坤战在了一起。 “轰!轰!” 玄师境的对轰,震得整个丹坊都在摇晃。 苏海棠和刘辉都受了点轻伤,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李日天和赵坤也停下了脚步,眼神阴狠地看著他们。 就在双方准备再次动手的时候。 “落霞坊市护卫队办事!所有人放下兵器!”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王林大队长带著两位副队长彭勇和罗萌,还有二十名护卫队员,快步走了过来。 王林是玄师境七星,彭勇和罗萌是玄师境三星,两人是道侣,配合默契。 “王大队长!” 李日天立刻喊道,“马文灿故意杀害宗门弟子李昊!你快把他抓起来!” “闭嘴。” 王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事情的经过,我们都已经调查清楚了。是李昊带著死士,强行闯入海棠春,主动挑事杀人。马文灿他们属於正当防卫。” 罗萌也拿出了调查记录:“我们已经询问了所有围观的人,还有张磊提供的证据。李昊不仅这次主动挑事,黑风谷引兽香害人的事,也是他干的。证据確凿。” “不可能!” 李日天怒吼道,“你们肯定是收了他们的好处!” “再敢胡言乱语,我就以扰乱坊市秩序的罪名,把你抓起来。” 王林的眼神一冷,玄师境七星的气息释放出来。 李日天咬了咬牙,不敢再说话。 他知道,在落霞坊市,他惹不起护卫队。 “带著你的人,立刻离开。” 王林冷冷地说,“以后再敢在坊市內私斗,格杀勿论。” 李日天没再放半句狠话,只是深深地剜了马文灿一眼,带著赵坤和谷志阔愤愤地离开了。 围观的眾人也渐渐散去了。 丹坊里,一片狼藉。 满地的尸体和血污,还有破碎的桌椅板凳。 “多谢王大队长。” 马文灿拱了拱手。 “不用谢。” 王林笑了笑,“我们只是秉公执法而已。以后在坊市內,要是有人找你们麻烦,可以直接找我。” 说完,他带著彭勇和罗萌,也离开了。 丹坊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眾人都鬆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刚才的战斗,虽然贏了,但每个人都消耗巨大,还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马文灿走到內室,坐在周雨桐的床边。 他看著她雪白的头髮,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五天后的拍卖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一定要拍下千年木莲和地心乳,治好她。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走到坊市无人巷口的李日天,猛地一拳砸在墙上,指骨砸得鲜血直流。 他摸出怀里那枚连赵坤都不知情、花了三千下品元石从暗市影阁买来的传讯符,指尖狠狠掐碎。 阴惻惻的声音顺著符风飘出去,冷得刺骨。 “影阁接令,目標八人,活口一个不留。定金翻三倍。拍卖会结束,当街截杀,动手。” 丹坊內,眾人正蹲在地上清点收穫。 从李昊和六个死士的储物袋里,一共摸出九百枚下品元石,还有六把品相不错的灵兵。 没人察觉,一张索命的大网,已经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们所有人的脖子。 第三十二章 功法交易 天亮了海棠春丹坊里还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 眾人蹲在地上,默默清理著满地的狼藉。 蒋伟和陈俊华拖著死士的尸体往后院走,脚步有些发沉。 邱星星拿著抹布,一点点擦著地上的血渍,眉头紧紧皱著。 胡月端著一盆清水,给受伤的人擦拭伤口。 钟梦芝靠在柱子上,手里拿著玄符引灵笔,在纸上画著什么。 苏清雪站在他身边,帮他整理散落的符纸。 两人都没说话,却默契十足。 马文灿站在內室门口,看著床上沉睡的周雨桐。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雪白的长髮散在枕头上,像一朵易碎的雪莲花。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髮,眼神里满是心疼。 而此时的元圣宗外门执事堂,灯火通明。 赵坤一脚踹开大门,大步走了进去。 他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怒火,身上的玄师境九星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震得整个大堂都在微微发抖。 “唐海!” 赵坤怒吼道。 “马文灿那伙杂碎,公然残害宗门弟子李昊!我要你立刻下达最高级追捕令,把他们全部抓回来,碎尸万段!” 大堂深处,一个穿著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缓缓转过身。 他身材高大,面容刚毅,身上穿著一层淡淡的金色鎧甲,是道元凝聚而成,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正是外门执事堂大长老,唐海。 金属性镇將境八星。 “赵坤,你闹够了没有。” 唐海的声音低沉威严,带著不容置疑的气势。 “三更半夜闯我执事堂,成何体统。” “我闹?” 赵坤气得浑身发抖。 “我外甥李昊被马文灿杀了!就在落霞坊市的海棠春!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一剑砍了脑袋!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今天就拆了你这执事堂!” “李昊死有余辜。” 唐海冷冷地说。 “你说什么?” 赵坤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唐海!你什么意思?李昊是我李家嫡次子,是宗门弟子!他被外人杀了,你居然说他死有余辜?” “他带著六名李家死士,强行闯入海棠春,主动挑事杀人,证据確凿。” 唐海从怀里拿出一叠纸,扔在赵坤面前。 “这是坊市护卫队的调查记录,还有上百个围观群眾的证词。不仅如此,黑风谷那次,也是李昊用引兽香引来十只青纹狼,想要害死马文灿他们。” 赵坤看著地上的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咬了咬牙,突然阴笑道:“好,就算这些都是真的,那你知不知道,马文灿他们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们是撕裂虚空,从异世界穿越过来的妖孽!留著他们,迟早会给元圣宗带来灭顶之灾!” 唐海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早就觉得马文灿他们不对劲。 一群没资源的平民弟子,加入宗门没多久实力突飞猛进,团队配合默契得像一起训练了十几年。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冷冷地看著赵坤。 “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扰乱宗门人心,按门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证据?” 赵坤嗤笑一声。 “他们的言行举止,跟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完全不一样!还有他们那些奇怪的称呼什么班长。唐海,你要是不信,迟早会后悔的!” “够了。” 唐海打断他。 “追捕令我不会下。你要是再敢胡言乱语,我就先治你个诬告同门之罪,滚。” 赵坤看著唐海冰冷的眼神,知道再闹下去也没用。 他咬了咬牙,狠狠地说:“好!唐海,你给我等著!我就不信,没人能治得了他们!” 说完,他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看著赵坤的背影,唐海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上面是刘辉之前提交的证据:赵坤亲笔构陷手令、谷志阔勾结黑煞门密信、黑煞门渗透元圣宗十七人名单。 “黑煞门……” 唐海低声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 他拿起传讯符,低声道:“传我命令,立刻调集所有心腹,秘密抓捕名单上的十七个人。记住,不要声张,尤其是不能让赵坤知道。” “是,大长老。” 传讯符里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唐海放下传讯符,看向窗外落霞坊市的方向,若有所思。 海棠春丹坊里,清理工作已经完成。 马文灿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苏海棠的房间。 苏海棠正坐在桌前,擦拭著她的青铜丹炉。 看到马文灿进来,她抬起头,淡淡道:“有事?”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马文灿开门见山。 “哦?” 苏海棠挑了挑眉,“什么交易?” 马文灿从储物袋里拿出那枚刻著《万木镇元典》的玉简,放在桌子上。 “皇阶上品木属性功法,完整传承。” 马文灿看著她,“我给你这个,作为交换,你给我五本玄阶上品属性功法,九本对应玄阶上品元技。还有,七日后的拍卖会,你负责兜底,帮我拍下千年木莲和地心乳。” 苏海棠的目光瞬间定格在那枚玉简上,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伸出手想要去碰,又缩了回来。 “你说什么?皇阶上品?” 苏海棠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最高级的功法也只是王阶下品。 皇阶功法,那是传说中的存在。 “没错。” 马文灿点了点头,“完整传承,没有任何残缺。” 苏海棠死死盯著玉简,眼神里满是渴望。 她知道,只要得到这本功法,她的丹道修为肯定能突飞猛进,突破到玄阶丹师指日可待,甚至有可能衝击王阶丹师。 “我凭什么相信你?” 苏海棠抬起头,看著马文灿。 “你可以先看一眼。” 马文灿把玉简推到她面前。 苏海棠颤抖著手拿起玉简,將一丝神识探入。 瞬间,一股精纯到极致的木属性道元涌入她的脑海,无数玄奥的功法口诀在她眼前闪过。 “真的……是真的皇阶上品功法!” 苏海棠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著马文灿:“好!我答应你!五本玄阶上品功法,九本玄阶上品元技,我现在就给你!拍卖会的事,包在我身上!別说两件,就算是十件,我也给你拍下来!” “等等。” 马文灿拦住她,“我要你发丹道誓言。” 苏海棠的动作一顿。 丹道誓言,是丹师最毒的誓言。 一旦违背,丹道根基会瞬间崩毁,永远无法再炼丹。 她看著马文灿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手里的玉简,犹豫了片刻。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对著天地郑重道: “我苏海棠,以丹道起誓。今日与马文灿达成交易,以五本玄阶上品功法、九本玄阶上品元技,以及拍卖会兜底拍下千年木莲和地心乳,换取《万木镇元典》完整传承。若违此誓,丹道崩毁,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话音落下,一道淡淡的金光从天地间落下,融入苏海棠的体內。 誓言成立。 马文灿鬆了一口气。 苏海棠也放下心来,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叠玉简,放在桌子上。 “这是你要的五本功法和九本元技,都是玄阶上品,对应你们每个人的属性和武器,你自己分一下。” 马文灿拿起玉简,点了点头:“多谢。” “不用谢。” 苏海棠紧紧攥著《万木镇元典》的玉简,脸上满是笑容,“我们是盟友,不是吗?” 马文灿笑了笑,拿著玉简走了出去。 他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將功法和元技分了下去。 马文灿拿了雷属性的《紫霄天罚雷典》功法和《紫霄雷影剑》元技。 蒋伟拿了火属性的《炎皇焚世典》功法和《炎皇焚天枪》元技。 陈俊华和邱星星分了金属性的《太白金戈战典》功法。 陈俊华拿了《太白金戈诀》元技,邱星星拿了《金刚裂山拳》元技。 欧惠文拿了土属性的《玄黄镇世典》功法和《玄黄镇岳锤》元技。 苏清雪和钟梦芝继续修炼《万木镇元典》。 苏清雪拿了《青霖穿云弓》元技,钟梦芝拿了《枯荣万符典》元技。 胡月拿了风属性的《青冥御风真经》功法和《青冥风啸曲》元技。 最后一本《万木缠龙鞭》元技,马文灿收了起来,等周雨桐醒了给她。 分完功法,马文灿又拿出一本抄录好的《万木镇元典》,走到刘辉面前。 “刘长老,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马文灿把玉简递给他,“这个,送给你。” 刘辉看著手里的玉简,愣住了:“这是……《万木镇元典》?皇阶上品的那个?” “嗯。” 马文灿点了点头,“没有你,我们早就死了,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刘辉的眼睛红了。 他看著马文灿,又看了看手里的玉简,声音有些哽咽:“你们……你们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自已想做的,愿意做的。” “对我们来说,你不止是长老,更是家人。” 马文灿笑著说。 刘辉紧紧攥著玉简,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好!以后有我在,谁也別想欺负你们!” 眾人都笑了起来。 接下来,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始復盘凌晨的战斗。 “那个叫烬的死士,拳头真硬。” 蒋伟揉了揉胸口,“要不是我反应快,恐怕现在还躺著呢。不过我后来想了想,当时我要是把火元聚在枪尖,再往前刺一点,应该能更快解决他。” 他说著,隨手拿起火尖枪,比划了一下。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炎冲!” 蒋伟低喝一声,枪尖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猛地向前刺出。 一道炽热的火芒从枪尖爆发出来,射在墙上,烧出一个小洞。 “我……我领悟烈芒枪诀第三招了!” 蒋伟激动地大喊起来。 眾人都惊讶地看著他。 “厉害啊蒋伟!” 陈俊华拍了拍他的肩膀。 欧惠文也若有所思地说:“那个磐的盾也挺硬的,我当时跟他对撞了好几次,胳膊都麻了。后来我想,要是我把道元分层凝聚在盾上,应该能卸更多的力。” 她拿起乾坤盾,轻轻一震。 “叠岩御!” 一层层土黄色的光芒覆盖在盾牌上,形成了三层厚重的护盾。 “我也领悟了镇岳锤盾诀第三式!” 欧惠文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眾人都欢呼起来。 现在,他们八个人,全部都掌握了灵阶下品元技的全套招式。 就在这时,张磊从外面跑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队长,不好了。” 张磊喘著气说:“李日天那边有动静了。他调集了他能动用的李家所有的资金,一共五十万下品元石,准备在拍卖会上跟我们死磕。他还说了,就算拍不到,也要把价格抬到天上去,让我们倾家荡產。” 马文灿的眼神沉了下来。 五十万下品元石,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虽然苏海棠准备了不下百万,但李日天要是铁了心恶意抬价,恐怕也会很麻烦。 “还有。” 张磊继续说:“他还调集了李家所有的精锐死士,都藏在拍卖会外围。看样子,是准备等我们拍完东西,就动手抢。” 眾人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拍卖会,註定不会平静。 马文灿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 第三十三章暗网收网 入夜的元圣宗外门,静得只剩下虫鸣。 执事堂的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唐海一身黑色劲装,身上覆盖著一层淡金色的道元鎧甲,金属光泽在夜色里泛著冷光。 他身后跟著二十名心腹执法队员,每个人都敛了气息,连脚步声都压得极低,像一群融入黑暗的影子。 “按名单来,十人一组,分两路。”唐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金属般的冷硬,“抓活的,封锁所有消息,不许走漏半点风声。尤其是赵坤那边,谁敢透一个字,门规处置。” “是!”眾人低声应道,瞬间散开,消失在夜色里。 十七个目標,分散在外门的各个角落。 十个是赵坤手下的执事,平日里耀武扬威,此刻还在睡梦中就被捂住嘴,捆得结结实实。 七个是外门战力榜百强的弟子,排名从七十五到九十九不等,平日里自詡天才,在镇將境的唐海面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刚拔出剑就被道元压得瘫在地上。 不到半个时辰,十七个人全部落网,无一人逃脱,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执法堂的地下地牢里,火把噼啪作响。 唐海坐在主位上,看著下面被捆成粽子的十七个人,眼神冷得像冰:“说吧,黑煞门在宗门的核心联络人是谁,你们平时怎么传递消息。” 没有人说话。 渗透者们要么低著头一言不发,要么满嘴胡言乱语,死活不肯鬆口。 唐海也不著急,只是挥了挥手:“审。不用留手,只要不死就行。我要在天亮之前,拿到所有基层联络点的名单和暗號。” 酷刑的惨叫声在地牢里迴荡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执法队员拿著供词走了过来:“大长老,都招了。基层的联络点和暗號都挖出来了,但是核心联络人他们都不知道,只知道每次都是有人匿名传讯,从来没露过面。” 唐海接过供词,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基层的黑煞网络是端了,但最关键的核心人物,还藏在暗处。 他把供词收起来,沉声道:“把这些人看好,不许任何人探视。继续审,直到挖出核心联络人为止。” “是!” 唐海走出地牢,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看向落霞坊市的方向,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的海棠春丹坊,晨光透过窗欞洒进来,落在地上,映出一道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整整一夜,没人睡觉。 钟梦芝和苏清雪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人已经完成了木属性道元的转化,此刻正专心打磨刚到手的玄阶上品元技。 钟梦芝手里握著玄符引灵笔,指尖泛著温润的淡绿色木属性道元,没有符纸也没有符墨,只是顺著《枯荣万符典》的行功路线轻轻一点,一张泛著木光的防御符就凭空凝聚而成,稳稳飘在半空中。 “这《枯荣万符典》的第一招灵木生符诀,比我预想的好用太多。”钟梦芝低声说了一句,指尖微动,符纸瞬间化作一道锐光打在墙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跡,“不用耗材还能瞬发,威力刚好抵得上灵阶下品符,太实用了。” 苏清雪站在他旁边,手里拉著凝元流萤弓,没有搭实体箭,只是反覆练习《青霖穿云弓》第一招穿木破云箭的起手式:拉弓、屏息、道元凝箭、撒放。 木属性道元顺著弓弦流转凝聚,明明没有箭簇,弓弦上却凝出了一支淡绿色的木道元箭,空气里泛起层层木系涟漪。 她的动作越来越稳,每一次拉弓的力度、道元的输出都分毫不差,指尖的木箭凝得越来越实,穿透力也越来越强,第一招的熟练度在肉眼可见地提升。 其他人则在忙著转化道元,同步打磨对应属性的玄阶元技。 马文灿坐在最中间,丹田內原本无色的无属性道元,正一点点被《紫霄天罚雷典》的功法牵引,慢慢变成淡紫色的雷属性道元,同时也在熟悉《紫霄雷影剑》的行功路线。 道元在经脉里流转的时候,偶尔会闪过一丝细小的电芒,劈得他经脉微微发麻,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却咬著牙没有停。 陈俊华和邱星星背靠背坐著,一起转化金属性道元,两人分別打磨《太白金戈诀》和《金刚裂山拳》的基础招式。 两人的道元都慢慢变成了亮金色,陈俊华手里握著双刀,刀身隨著道元的转化发出轻微的嗡鸣,正是《太白金戈诀》第一招金锋裂空斩的起手徵兆;邱星星戴著拳刺,指尖的庚金之气越来越盛,轻轻一握就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第一招裂金崩山拳的拳劲在拳尖隱隱流转。 蒋伟浑身发烫,火属性道元把他的脸都烤红了,手里的火尖枪枪尖已经自发燃起了淡淡的火焰,《炎皇焚天枪》第一招赤焰破风刺的气息越来越浓。 欧惠文的气息越来越厚重,土黄色的道元覆盖在乾坤盾上,正在熟悉《玄黄镇岳锤》的基础法门,原本凹进去的地方,竟然在土元的滋养下慢慢恢復了一点。 胡月的身边縈绕著淡淡的风,吹得她的髮丝轻轻飘动,风属性道元和她的清嵐鸣音笛完美契合,《青冥风啸曲》的音律在她心底流转,连呼吸都带著风的韵律。 內室的门开著,苏海棠坐在周雨桐的床边,也在修炼。 她手里握著《万木镇元典》的玉简,整整一夜的修炼,让她的木属性道元精纯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抬手召出丹火,原本淡青色的丹火里,竟然多了一丝温润的木色,火焰稳得纹丝不动,连丹炉都不用扶。 “皇阶功法,果然名不虚传。”苏海棠低声自语,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直到中午,眾人才陆续停下修炼。 所有人都完成了道元转化,身上的气息都带上了各自的属性,比之前纯粹了不止一倍。 玄阶功法和元技的威力,已经初步显现出来。 蒋伟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著体內奔腾的火属性道元,咧嘴笑了:“这玄阶元技就是不一样,感觉现在一枪《赤焰破风刺》下去,能把之前的我打趴下。” “那是。”邱星星晃了晃拳头,拳刺上的金芒一闪而过,“现在再遇到李昊那种货色,我一拳《裂金崩山拳》就能把他打飞。” 眾人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丹坊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眾人瞬间警惕起来,纷纷握住了手里的兵器。 这几天李日天的人一直在外面盯著,没人会隨便来敲门。 马文灿对著欧惠文使了个眼色,欧惠文举著乾坤盾走到门口,沉声问道:“谁?” “元圣宗外门执事堂,唐海。”门外传来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 眾人都是一愣。 唐海?外门执事堂的大长老?他怎么会来这里? 马文灿对著欧惠文点了点头,欧惠文缓缓打开了门。 门口站著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长袍,没有穿长老服,也没有带隨从。 但他站在那里,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压迫感,尤其是那层淡淡的金色道元鎧甲,若隱若现,让人不敢直视。 正是唐海。 “唐大长老,不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马文灿走上前,拱了拱手。 他能感觉到,唐海的实力深不可测,比赵坤还要强得多。 “不用客气。”唐海摆了摆手,走进丹坊,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內室沉睡的周雨桐身上,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修炼痕跡,“我今天来,不是以执事堂大长老的身份,只是私人过来看看。” 眾人都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看著他。 谁都知道,赵坤前几天刚去执事堂闹过,要抓他们给李昊偿命,唐海这个时候来,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唐海也不在意眾人的警惕,只是找了个椅子坐下,淡淡道:“黑煞门渗透进宗门的十七个人,我已经全部抓了。你们给刘辉的那份证据,很有用。” 眾人心里都是一惊。 他们没想到,唐海竟然真的动手了,还这么快就把人全抓了。 “大长老秉公执法,我们佩服。”马文灿说道。 “秉公执法是应该的。”唐海看了他一眼,“赵坤那边,我压下去了。李昊主动挑事,死有余辜,执事堂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 眾人都鬆了一口气。 唐海没再多说黑煞门的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著他们的修炼情况,问他们来元圣宗的经歷,问他们对宗门的看法。 他全程没有提穿越者的传闻,只是静静地听著,观察著每个人的反应。 他看得出来,这群年轻人虽然出身普通,但是凝聚力极强,彼此信任,愿意为了同伴拼命。 而且天赋极高,短短几天就把玄阶功法元技练到入门,这种进度,就算是世家天才也做不到。 聊了半个多时辰,唐海话锋一转,淡淡道:“元圣宗立宗千年,世家和宗门共生,才有了今天的局面。世家提供资源,宗门提供庇护,秩序稳定,才是长久之道。” 马文灿愣了一下,隨即摇了摇头,脱口而出:“我不这么觉得。” 唐海的眼神微微一凝:“哦?那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样的?” “凭什么世家子弟生来就有最好的功法,最好的丹药,不用努力就能平步青云?”马文灿的声音很坚定,“平民弟子拼了命修炼,连一本灵阶功法都得不到,甚至连参加任务的资格都没有。就因为出身不好,连修道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他看著唐海,一字一句道:“我要打破这种垄断。我要让所有想修道的人,不管出身如何,都能有修炼的资格,都能有变强的机会。人人皆可修道,这才是我想要的元界。” 丹坊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马文灿,没人说话。 他们心里都是这么想的,只是从来没说出来过。 唐海看著马文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打破世家垄断?人人皆可修道? 这简直是在动摇整个元界的根基!宗门和世家共生的秩序延续了上百万年,要是真的被打破,整个元界都会大乱,元圣宗也会毁於一旦。 宗门利益至上,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信念。马文灿的想法,太激进,太危险了。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了片刻,淡淡道:“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但元界的规矩,延续了上百万年,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他没有再多说,站起身来:“我走了。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丹坊,没有回头。 看著唐海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眾人才鬆了一口气。 “队长,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会不会太冒险了?”胡月有些担心地说,“唐海可是执事堂大长老,他要是觉得我们是威胁……” “怕什么。”马文灿笑了笑,“我说的是实话。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些都变成现实。” 眾人都点了点头。他们信他。 就在这时,张磊从外面跑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队长,出事了。”张磊喘著气说,“拍卖会那边情况不对。我刚打探到,青阳城来了好几个世家,王家、孙家、周家,都派人来了,全都盯著千年木莲和地心乳。现在外面都在传,这两件宝物的起拍价已经被炒到十万下品元石了,比之前翻了一半。” 眾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之前李日天准备了五十万下品元石就够麻烦的了,现在又多了好几个世家一起竞价,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还有。”张磊继续说,“李日天也放话了,说就算倾家荡產,也要把这两件东西拍下来,绝对不让我们拿到手。拍卖会外面,他的人已经开始布控了。” 马文灿走到窗边,看著外面人来人往的坊市街道。 风已经起来了。 整个落霞坊市,都在暗流涌动。 第三十四章 敲门声 夜色彻底漫过落霞坊市的屋檐,海棠春丹坊的油灯亮了一整夜。 没人提睡觉的事。 唐海下午那番话的分量、拍卖会多家入局的压力、李日天五十万下品元石的恶意抬价、外围布控的死士,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没人多说什么,张磊带完情报刚走,眾人就各自找了位置盘膝坐下,连晚饭都没顾上吃,沉下心打磨刚到手的玄阶上品元技第一式。 丹坊里静得只剩下道元流转的轻响。 淡紫色的雷芒在剑锋上跳了又灭,亮金色的拳风擦著地面刮出浅痕,淡绿色的箭影在半空凝了又散,木色的符光凭空生了又消,清润的风之韵律绕著房梁打旋,赤红的火舌顺著枪尖舔得噼啪响,厚重的土黄色盾气一层叠著一层稳在墙角。整整一夜,没人起身,没人说话,连呼吸都跟著各自功法的节奏压得极稳,连內室沉睡的周雨桐都没被惊动半分。 苏海棠守在內室门口,看著满屋子沉心修炼的年轻人,忍不住轻轻点头。这群人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天赋,是这股咬著牙往前冲的狠劲,明知前路有刀山火海,也半点不怵。 等到正午的阳光直直落在天井里,眾人才先后收了势。 每个人额头上都浸满了冷汗,衣服湿得能拧出水,眼里却亮得惊人。一夜通宵苦修,没人偷懒,没人划水,八个人的玄阶元技第一式,全都稳稳练到了熟练入门的地步,出手就能顺顺噹噹打出来,再也没有半分生涩滯感。 “爽!”蒋伟甩了甩髮酸的胳膊,活动了一下手腕,“这玄阶元技就是够劲,感觉现在一枪出去,能把之前的我捅个对穿。” 邱星星晃了晃拳刺,指尖金芒一闪而过,笑著接话:“可不是嘛,现在再遇上李日天那帮狗腿子,直接给他打回去。” 眾人歇了不到半个时辰,钟梦芝就搬了张方桌到天井里,摆开了玄符引灵笔、一沓空白符纸和调好的道墨。 “冲凡阶上品符师。”他只说了五个字,就坐了下来,指尖捻起笔,沉了气息。 眾人都围了过来,放轻了脚步。谁都知道,符师跨品级突破有多难,从凡阶下品直接跳上品,稍有不慎就会道元反噬,更別说画的还是威力最大的凡阶上品爆炸符。 “小心点啊老钟,別把丹坊炸了。”蒋伟压低声音开玩笑,却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给钟梦芝留出足够的空间。邱星星更是直接躲到了欧惠文的盾后面,探著脑袋看热闹。 钟梦芝没说话,笔尖沾了道墨,稳稳落在符纸上。 前十几张符全废了。要么道元衔接不上,画到一半直接炸成碎纸渣;要么符纹偏了一丝,冒起一股黑烟就没了动静。天井里时不时炸起一小团火星,没一会儿功夫,钟梦芝的脸上就沾了好几道黑灰,头髮梢都炸得卷了点,他却半点不慌,废一张就再拿一张,道元耗空了就吞一颗补气丹,缓过来继续提笔落墨。 画到第二十五张的时候,他指尖的木属性道元突然亮了一个度,笔锋行云流水般落完最后一笔,一张泛著淡淡红光的凡阶上品爆炸符稳稳落在桌上。一股温润的符师境界波动从他身上散开——跨品级突破,稳稳踏入了凡阶上品符师的境界。 突破之后手感瞬间顺了太多。 接下来的符成了一半败了一半,再也没有之前接连炸符的狼狈。钟梦芝一张接一张地画,一直画到夕阳西下,天井的桌子上整整齐齐摞了二十五张凡阶上品爆炸符,算下来成功率刚好卡在五成。 “可以啊老钟!”蒋伟拿起一张爆炸符掂了掂,感受著符纸里蕴含的威力,眼睛都亮了,“这玩意儿要是贴脸炸,凝元境一星都能炸个半死!” “那必须的。”邱星星凑过来拿了两张揣进怀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下次李昊那种货色再来,直接给他脸上贴一张,炸得他亲妈都认不出来。” 眾人正笑著,丹坊的门突然被轻轻敲了三下。 敲门声很轻,节奏很慢,还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不像是坊市护卫队,更不像是李日天的人。 眾人瞬间收了笑,纷纷握住了手里的兵器。欧惠文举著乾坤盾走到门口,沉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年轻声音,带著点紧张的颤抖:“我……我找马文灿队长,我有李日天的情报。” 欧惠文回头看了马文灿一眼,见他点了点头,才缓缓拉开了门閂。 门外站著一个穿元圣宗外门服饰的年轻人,脸色发白,浑身都在抖,看见满屋子的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隨即咬了咬牙,抬头看著马文灿,一字一句道: “我叫蒋靖。我有李日天拍卖会的全部布局情报,我要跟你们谈。” 丹坊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身上,有点熟悉但记不起来在哪见过?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的恐惧,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第三十五章 蒋靖:泥里的人 我叫蒋靖,今年十八。 今天,是我头一回害人。 怀里的陶罐冰得硌得慌,贴在胸口跟块冰坨子似的,里头装的引兽香,隔著陶壁都能闻见那股冲鼻子的味儿。我蹲在灵植区边上的林子里,指甲死死掐进掌心,掐出血了都没觉著疼。林子里的风颳得树叶哗哗乱响,听著跟我妹昨晚咳得喘不上气的动静一模一样。 十二岁那年,天也是这么刮著邪风。 那天我跟我妹在茅草屋里编草绳,就听见邻居王叔撞开院门衝进来,脸白得跟纸似的,喊著蒋靖你快跟我走,你爹娘在镇上出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拉著我妹就往镇上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鞋都跑掉了一只,脚底板磨破了也没知觉。 到了地方我就傻了。 我爹我娘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身子早就凉透了。旁边围观的人窃窃私语,我才听明白,是李家的小少爷马车惊了,我爹拉著板车躲得慢了点,就擦了个车边,就被家丁围上来活活打死了。 我腿一软就跪了下去,抱著我爹冰凉的身子,嚎啕大哭,哭到嗓子都哑得发不出声,哭到眼前发黑喘不上气。我妹站在旁边,嚇得连哭都不敢出声,小手死死攥著我的衣角,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把我袖子都打湿了。 那小少爷的马车早走了,临走还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说贱命一条,別脏了他的路。镇上的人都围著看,没一个敢上前搭把手。我后来才知道,那是青阳城李家的旁系少爷,別说打死两个老百姓,就算打死十个,也没人敢放个屁。 从那天起我就懂了。这世道,穷人的命,连路边的草都不如。 我带著我妹討饭,挖野菜,住破庙。冬天冷得刺骨,我们俩挤在草堆里抱团取暖,我妹冻得浑身打哆嗦,还笑著跟我说,哥,我不冷。她十岁那年得了肺癆,一天比一天重,咳起来连血都往外咳。我拼了命地打零工,给人扛货,给人劈柴,赚那几个碎银子,全给她抓了药。 十六岁那年,我听说元圣宗招外门杂役,管吃管住,还能按月领钱。我把我妹託付给破庙里的老乞丐,自己走了三天三夜,脚都磨烂了,才走到元圣宗山脚下。考核的时候我拿命拼,差点累死在演武场上,总算当上了外门杂役。 杂役那活,真不是人干的。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挑水、劈柴、扫院子。老杂役欺负我新来的,最脏最累的活全推给我。外门弟子看我不顺眼,抬手就打,张口就骂,跟骂牲口似的。冬天的井水冰得扎骨头,我每天要挑满十缸水,手冻得裂得全是口子,渗出来的血沾在桶沿上,干了就是一道黑印子。 我不在乎。我每个月把钱全攒下来,托下山的人给我妹送药。我就盼著,盼著我能熬出头,盼著我妹的病能好起来。 我修炼天赋不行,別人练一遍就会的口诀,我得练十遍百遍。別人晚上睡觉,我就躲在柴房里偷偷打坐,熬到后半夜。就这么熬了两年,总算熬成了外门弟子,修为到了蕴气境八段。 我以为日子总算能好起来了。 结果我妹的病突然就加重了。大夫说,再不用凡阶上品的疗伤丹,她撑不过半个月。 我攒了两年的元石,连半颗丹药都买不起。我去求丹房的执事,跪在地上磕响头,头都磕破了,人家连门都不让我进。我去求同门的弟子,那些世家子弟看著我笑,说一个泥腿子也配用好药,死了就死了,省得浪费宗门资源。 我跑遍了整个外门,求遍了所有能求的人,没一个人肯帮我。 那天晚上我坐在宗门的台阶上,看著天上的月亮,哭都哭不出来。我就想,我爹我娘已经没了,我要是再没了我妹,我活在这世上还有啥意思。 然后那些人就找上了我。 穿黑衣服,蒙著脸,说他们能给我丹药,整整三颗凡阶上品疗伤丹,够我治好我妹了。条件只有一个:明天去残霞崖灵植区,毁了凝露草,砸了引兽香,引毒蛛出来杀几个弟子。 我知道这是伤天害理的事。我知道那些弟子也是爹娘生养的,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可我能怎么办?我不做,我妹就死了。 我答应了。 今天我跟著他们的队伍进了残霞崖。我蹲在林子里,看著他们一步步走进灵植区。九个人,年纪都跟我差不多,穿的都是普通布袍,一看就是跟我一样的平民出身。 我咬著牙,猛地衝出去,把怀里的陶罐狠狠砸在地上。 刺鼻的香味瞬间就散了开来。我扯著嗓子喊你们都去死吧,转身就往林子里跑。 我不敢回头。我怕看见他们被毒蛛围住的样子,我怕我会后悔。 我跑了几百米,在悬崖边的窄道上,被人截住了。 是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少年,看著比我还小几岁,手里握著两把剑,眼神稳得嚇人。他看著我,说,你跑什么。 我当时红了眼,拔出刀就冲了上去。我是蕴气境八段,比他高两个小境界,我以为我能杀了他,然后跳崖跑掉,回去给我妹送药。 可他的剑太快了。 那是不要命的打法,招招都贴著我的刀走。我砍他一刀,他根本不躲,剑直接往我心口刺。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狠的人,明明境界比我低,那气势却压得我喘不过气。 就在我一刀劈向他胸口的时候,他猛地侧身,双剑同时横旋,一道剑气炸开,直接把我震飞了出去。我重重摔在地上,长刀脱手。他几步衝上来,一脚踩住我的胸口,剑尖死死抵在我的喉咙上。 我闭上眼,浑身都在抖。不是怕死,是怕我死了,我妹连最后一点活路都没了。 “別押我回宗门……”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顺著太阳穴往头髮里钻,“我求求你,別押我回去……我妹还在山下破庙里躺著,就等著这药救命,我要是被抓回去,他就死定了……我给你磕头,我给你当牛做马,你別押我回去行不行……” 我语无伦次地求著,额头蹭著地上的石头,蹭得全是灰和血。我知道我差点害死他们所有人,我知道我罪该万死,可我不能被抓,我妹还等著我。 剑尖的力道忽然鬆了。 我听见收剑的轻响,然后一只手伸到我面前,手里攥著个瓷瓶。熟悉的药香飘过来,是凡阶上品疗伤丹,我闭著眼都能闻出来。 “这个你拿去,先救你妹妹。” 我猛地睁开眼,盯著他手里的瓷瓶,又抬头看他的脸。 我差点害死他,差点害死他所有的同伴。他不杀我,不抓我去领罚,还给我丹药?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堵得我喉咙发疼,连气都喘不匀。我活了十八年,挨过打,挨过骂,被人踩在泥里,从来没人正眼看过我一眼。从来没人问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从来没人给过我一点活路。 我跪在地上,对著他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石头上,磕出了血。 我没脸说谢谢。我这种人,不配说谢谢。 他没让我多跪,伸手把我拉了起来。“带我去见你妹妹。” 我愣了一下,攥著瓷瓶的手都在抖,连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不抓我?” “先救人。”他只说了三个字,转身就往崖下走,“跟上。” 我连滚带爬地跟在他后面,怀里揣著那瓶丹药,像揣著一团烧得发烫的火。我们俩一路往山下跑,风颳在脸上,我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我妹有救了。 破庙就在山脚下的乱葬岗旁边,破破烂烂的,连扇完整的门都没有。我衝进去的时候,我妹正躺在草堆上,脸白得像纸,嘴唇乾裂,咳得连气都喘不上来,照看她的老乞丐坐在旁边,眉头皱得紧紧的。 “哥……”她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紧跟著又剧烈地咳了起来,咳得小小的身子都在抖。 我赶紧跑过去,把她扶起来靠在我怀里,手抖著倒出丹药,小心翼翼餵到她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著她的喉咙滑下去,没过多久,她的脸色就缓过来了一点,呼吸也平稳了,靠在我怀里安安静静睡著了。 我摸著她不再发烫的额头,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她枯黄的头髮上。 站在门口的少年没说话,等我情绪稳下来了,才开口:“现在,跟我回宗门。”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该来的总会来。我做了错事,该罚该认,我都认。 我把妹妹託付给老乞丐,又把剩下的丹药都留给他,再三叮嘱他帮忙照看。然后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跟著那个少年往宗门走。 风颳过破庙的屋檐,发出呜呜的响。我攥著手里空了大半的瓷瓶,看著走在前面的少年的背影,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条命,以后就是他的了。 第三十六章刑律堂 刑律堂,整个刑堂静得可怕。 没有嘈杂的议论,没有求饶的哭喊,甚至连风吹过通风口的声音都没有。 只能听到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还有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蒋靖站在堂前,站得笔直。 马文灿九人站在左边,刘辉站在中间,蒋靖一个人站在最前面,迎著刺眼的阳光,一步一步走到刑律堂正中央。 他没犹豫,双膝重重砸在石板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腰杆却挺得笔直。 没有辩解,没有隱瞒,从黑衣人找上门开条件,到妹妹咳血等药救命,再到残霞崖砸引兽香、引毒蛛围杀,前因后果,所有细节,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连自己当时的犹豫和绝望都没藏著。 值守的刑律执事坐在堂上,面无表情地听完,指尖敲了敲冰冷的案几,声音冷得像块冰: “宗门规矩摆在这儿,勾结外邪、毁坏宗门灵植、引妖兽谋害同门,三条重罪,只论结果,不问缘由。” 他抬手一挥,语气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按外门律,废去修为,摘除弟子籍,逐出师门!来人,取废功散!” 两侧的值守弟子立刻应声上前,手里捧著个黑瓷瓶,脚步沉得很。 废功散下肚,两年拼死拼活熬出来的蕴气八段修为就全没了,这辈子都別想再修道。 对於蒋靖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他废了,他妹妹就真的没活路了。 就在弟子的手快要碰到蒋靖肩膀的瞬间。 马文灿一步跨了出去,稳稳挡在了蒋靖身前。 紧接著,眾人紧跟著上前,一字排开,把蒋靖牢牢护在身后。 没人下跪,没人求情,八个人就这么站著,直面堂上的刑律执事,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 堂前的空气瞬间绷紧,一触即发。 “执事。”马文灿的声音清亮,不卑不亢,一条一条摆得明明白白, “第一,蒋靖虽引了毒蛛,但我们九个人没人重伤,没人殞命,没酿成任何死伤恶果。 第二,他不是主动投敌作恶,是被人拿他妹妹的命胁迫,本心没坏。 第三,事发之后他没跑,主动回来伏法,全都说了,认罪认罚,没半点隱瞒。” 话音刚落,旁边的人立刻接话。 “残霞崖还有黑衣人躲在暗处!真正布局害人的幕后黑手还没抓著,拿个被逼的顶罪,这不叫守规矩,这叫糊涂!” 蒋伟嗓门大,一句话震得堂前都有回音。 “近一个月外门已经有三个杂役莫名失踪了,这事不是第一次。” 苏清雪声音稳,一字一句都戳在点子上。 堂上执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出话反驳。 就在僵持的时候,刘辉缓步走了出来,把一叠卷宗“啪”地放在案几上。 “这是近三个月外门的巡查记录,残霞崖、后山多次出现不明黑衣人踪跡,多名弟子杂役失踪,卷宗都在这儿,足以佐证他说的是实话,確实有外宗势力潜伏。” 刘辉抬眼看向执事,语气不重,却带著外门长老的分量,一锤定音: “情有可原,罪不至废功驱逐。依我看,免废功,免驱逐,贬为杂役,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执事的脸色变了又变。 刘辉是外门长老,权重压他一头,他再坚持也没用。 沉默了半天,终於咬著牙鬆了口。 最终判决落定。 革除蒋靖外门正式弟子身份,剥夺所有修炼资源、宗门福利、出任务的权限,贬为外门终身戴罪杂役,归入杂役院管束,无期限观察,只有戴罪立功才能翻身。 修为保住了,也没被逐出师门。 判决念完的那一刻,蒋靖紧绷的身子猛地一颤,额头重重砸在滚烫的青石板上,“咚”的一声闷响,磕出了血印子。 “谢宗门从轻发落!谢刘长老!谢各位!” 他接过那块冰冷的杂役腰牌,指尖都在抖。 从人人羡慕的外门弟子,变成最低等的罪役,身份一落千丈,可他眼里没有半分不甘,只剩满满的感激。 马文灿一行人转身走的时候,他就跪在原地,一直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慢慢爬起来。 后来他才知道,马文灿当天就私下找了杂役院的管事,打了招呼,不让老杂役欺负他,脏活累活不用全推给他,给他留够修炼和照顾妹妹的时间。 这事他没跟任何人说,也没跟马文灿道谢,只是把这份恩情死死刻在了心里。 从那天起,外门杂役院多了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天不亮就起来劈柴挑水,別人不愿乾的脏活累活他全揽,夜里主动申请巡夜,从不跟人扎堆閒聊,別人嘲讽他、挤兑他,他也全当没听见,埋头干自己的事。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犯了大错的废人,没人搭理,没人在意。 恰恰是这份不起眼,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这天深夜,月色暗得很,连颗星星都没有。 蒋靖握著巡夜的木棍,沿著外门最偏的假山小路巡查,脚步放得极轻。 刚转过假山的阴影,两道压得极低的说话声,顺著晚风飘进了他的耳朵。 两个穿著杂役衣服的人躲在假山后面,气息藏得很好,根本不是普通杂役。 “三天后拍卖会就开了,少主那边都布置好了。” “落霞坊市海棠春那几个小子,必须弄死在那儿。” “丹坊外围、回宗门的山路、竞拍场里面,全布了人,不等排位赛,拍卖会就解决乾净。” “这次下了死命令,不惜代价,一个都不能留。” 几句话断断续续飘过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子,扎得蒋靖浑身发冷,血液几乎都冻住了。 李日天! 他根本没打算放过马文灿他们!是要在拍卖会上赶尽杀绝! 暗处的两个人说完,很快就散开了,脚步轻得几乎没声音,转眼就没了踪影。 蒋靖躲在阴影里,死死攥著手里的木棍,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没听到具体有多少人,没听到埋伏的具体位置,只听到了最致命的消息——拍卖会,李日天布了死局,要杀他们所有人。 没有半分犹豫。 这条命本来就是马文灿给的,大不了赔回去。 报恩的机会,来了。 深夜的元圣宗门禁森严,各处都有值守弟子轮岗,罪役私自夜闯外出,被抓到就是重罪加身,直接驱逐。 可蒋靖半点都不怕。 他巡了两年夜,外门的每一条小路、每一个值守换岗的时间,他都烂熟於心。 借著夜色的掩护,避开所有值守的弟子,绕开所有巡查路线,从后山没人管的侧门窄缝,翻出了宗门。 一路狂奔。 晚风颳得脸颊生疼,山路硌得脚底板磨出了血,他不敢停,不敢歇,拼尽全身力气往落霞坊市跑,肺里像灌了冷风,疼得他直抽气,脚步却半点没慢。 等他衝到海棠春丹坊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坊市的灯笼刚点起来,暖黄的光从丹坊的门缝里透出来。 丹坊里,眾人刚结束一整天的修炼,钟梦芝刚画完最后一张爆炸符,二十五张凡阶上品爆炸符整整齐齐摞在桌上,大家正笑著说这次拍卖会有底气了。 就在这时,三声极轻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很轻,很慢,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不像护卫队的人,更不像李日天的死士。 屋里的笑声瞬间停了,所有人都握住了手里的兵器。 欧惠文举著乾坤盾走到门口,沉声问:“谁?” 门外的风呼呼刮著。 一个少年颤抖、紧绷,却又带著豁出去一切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我……我找马文灿,马哥,我有李日天的情报。” 欧惠文回头看了马文灿一眼,见他点头,才缓缓拉开了门閂。 夜色和坊市的灯光交织在一起,落在门外单薄的少年身上。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杂役袍,头髮乱蓬蓬的,脸上沾著灰,裤脚磨破了,脚上的鞋都渗著血,浑身都在抖,眼底是压不住的恐惧,却又藏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抬眼,看著屋里的所有人,一字一句,说得很重。 “我叫蒋靖。李日天在拍卖会布了局,要杀你们所有人。” 丹坊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深夜冒死闯来的少年身上。 没人想到,这个他们隨手帮了一把的底层弟子,会冒著杀身之祸,给他们送来了这封要命的信。 第三十七章 爆元丹 丹坊里的灯亮著,暖黄的光落在蒋靖身上,他还在喘粗气,跑了一路的肺里像灌了冷风,一说话就扯著疼。 马文灿给他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里:“別急,慢慢说。.” 蒋靖捧著杯子,手还在抖,喝了两口缓过劲,才抬头看著眾人,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楚:“我在宗门假山后面,听见两个李家的人说,拍卖会结束,李日天要在坊市大街上当街截杀你们。” 他攥著杯子的手紧了紧,“他们说这次下了死命令,不惜代价,一个活口都不留,拍卖会就解决乾净。”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眾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冷意。李日天这是铁了心要赶尽杀绝,连明面上的规矩都不顾了,敢在落霞坊市的大街上动手,是真的没把他们的命当回事。 马文灿点了点头,没多问,转身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瓷瓶,塞到蒋靖手里。 是两颗凡阶上品疗伤丹。 “你跑了一路,脚都磨破了,道元也耗空了。”马文灿声音很稳,“一颗你自己用,一颗给你妹妹留著。” 蒋靖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连忙把瓷瓶往回推:“不行!我不能要!我已经欠你们太多了!” “拿著。”马文灿把他的手推回去,语气不容拒绝,“你妹妹的病还没好利索,用得上。你这条命是你妹妹的,別硬撑。” 蒋靖攥著两个瓷瓶,指尖都在抖,嘴唇动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把瓷瓶小心翼翼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他站起身,对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我是偷跑出来的,再不回去,巡夜的换岗就该发现我不在了。你们千万小心,李日天这次是真的下了死手。” 说完,他没多停留,转身拉开门,借著夜色的掩护,快步消失在坊市的巷子里,一路往元圣宗的方向狂奔。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屋里的人才收回目光。 “李日天真敢在坊市大街动手?”邱星星咬著牙,“他就不怕坊市护卫队?” “李家是大家族,势大,真当街杀了我们,隨便找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陈俊华声音冷得很,“在他们眼里,我们几个底层弟子的命,根本不算什么。” 马文灿没说话,转身走到苏海棠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苏坊主,我问你个事。” 苏海棠正坐在桌前擦丹炉,抬头看他进来,挑了挑眉:“怎么?担心打不过?” “嗯。”马文灿也不绕弯子,直接问,“有没有什么丹药,能短时间內爆发超越自身实力的?越阶的那种。” 苏海棠的动作顿了顿,沉默了几秒,才起身从贴身的储物袋里,拿出一个漆黑的木盒,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摆著二十粒暗红色的丹药,每一粒都泛著淡淡的光晕,一看就不是凡品。 “玄阶上品爆元丹。”苏海棠的声音很沉,“丹师联盟给的,专门给我们这些战力弱的炼丹师保命用的,一共就二十粒。” 她拿起一粒,指尖转了转,继续说:“凝元境吃了,半个时辰內能爆发出玄师境九星巔峰的战力;玄师境吃了,能到镇將境四星到六星,就是没法像唐海大长老那样道元化鎧。副作用也大,药效过了之后,半个月的虚弱期,实力连平时的五成都不到。” 说完,她从木盒里数出九粒,推到马文灿面前:“你们八个人,再加刘辉长老一粒,刚好九粒。剩下的十一粒我留著自己保命。” 马文灿看著桌上的九粒爆元丹,愣了一下。他知道玄阶上品丹药有多珍贵,更別说这种能越阶爆发的保命丹,苏海棠居然一下子就拿出来九粒,半点都没犹豫。 “这太贵重了。”马文灿说。 “我们是盟友。”苏海棠看著他,语气很认真的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什么贵重不贵重的。” 马文灿没再多说,把九粒爆元丹收进储物袋,对著苏海棠拱了拱手:“多谢。” 苏海棠摆了摆手,没再多说,继续擦她的丹炉。 而此时的落霞坊市,李家驻坊市的据点里,气氛却压抑得很。 李日天站在传讯符前,脸色铁青,听著里面传来的怒骂声,连头都不敢抬。 传讯符那头,是李家族长,也就是他的亲爹李万山的声音,骂得毫不留情:“没用的东西!杀几个平民弟子,还把你弟弟的命搭进去了!连几个没背景的泥腿子都收拾不了,我李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李日天咬著牙,不敢反驳,只能低声道:“爹,我已经安排好人了,拍卖会结束就当街截杀他们,这次绝对不会失手。” “失手?你哪次不是说不会失手?”李万山的语气更怒了,“我告诉你,这次我已经安排你族叔李卫波过去了,镇將境七星火属性,专修远程元技,豪火灭却、凤凰啸天击、火球术,到时候他直接出手,隔著一条街就能把他们轰成渣,连骨头渣都不剩!” 李日天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李卫波!那可是李家的老牌镇將境强者,火属性元技威力极强,远程轰杀更是一绝!有他出手,別说马文灿他们几个凝元境,就算是玄师境来了,也得死在当场! “多谢爹!”李日天连忙道,“这次我一定把他们的脑袋带回来,给昊弟报仇!” “別再给我搞砸了。”李万山冷冷丟下一句话,直接掐断了传讯。 李日天攥著传讯符,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马文灿,你们死定了。 海棠春丹坊里,马文灿站在窗边,看著外麵坊市的灯火,手里攥著一粒温热的爆元丹。 三天后的拍卖会,不止是拍下千年木莲和地心乳救周雨桐。 更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死战。 他不知道李日天居然还叫了镇將境的族叔过来。 更不知道,这场截杀的杀局,远比他想像的要更加凶险。 第三十八章 丹成百粒 次日天刚亮,落霞坊市的街面就热闹起来了。 卖早点的摊子冒著热气,吆喝声此起彼伏, 马文灿裹了件外袍,熟门熟路拐进街尾卖符材的铺子。 老板正擦著柜檯,抬头看见他笑了笑: “又来买符纸?” “嗯,五十张空白凡阶符纸。” 马文灿递过去九枚下品元石, 老板数了数,把一沓平整的符纸包好递给他。 没多聊,他揣著符纸转身回了海棠春, 道墨库存还够,不用额外买, 留著给钟梦芝批量制符刚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丹坊的后院,蒋伟已经守在丹炉前熬了快两个时辰。 一百份聚元丹的材料整整齐齐摆在旁边, 他额头上浸满了汗,眼睛死死盯著丹炉里的火候, 手里的道元稳得纹丝不动。 眾人都没去打扰他,各自在院子里盘膝打坐调整状態, 玄阶元技的第一式都练熟了, 现在就养足精神,等著两天后的拍卖会。 快到正午的时候,丹炉突然“嗡”的一声轻响, 一股浓郁的丹香瞬间飘满了整个丹坊。 蒋伟连忙撤了火,掀开丹炉盖的瞬间, 金光顺著炉口冒了出来。 他伸手一捞,圆滚滚的聚元丹哗啦啦倒在玉盘里, 堆得满满当当。 “多少?”邱星星凑过来数, 数到最后眼睛都亮了, “三百粒?!一百份材料出了三百粒?这么高成丹率?” 蒋伟擦了擦汗,咧嘴笑了笑: “手感顺,没炸炉,就成了。” 眾人都鬆了口气。 三百粒聚元丹,够他们所有人省著用修炼好几个月, 长期的修炼物资总算稳了。 就在这时,苏海棠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一股更醇厚的丹香, 比聚元丹的香气清润得多,顺著门缝飘出来, 连院子里的花草都像是舒展了不少。 “苏坊主突破了?”眾人愣了一下, 紧接著就感觉到一股清晰的境界波动从房里散开—— 玄师境的气息稳了不少,丹道的意境更是直接攀升了一个大台阶。 没过多久,苏海棠推开门走出来, 脸上带著掩不住的喜色: “灵阶上品丹师,成了。” 话音刚落,坐在院角石头上修炼的刘辉身上, 也突然爆发出一股强横的气息。 原本玄师境五星的威压猛地往上一涨, 稳稳停在了玄师境六星, 沉寂了好几年的瓶颈,就这么顺理成章地破了。 刘辉睁开眼,握了握拳,也笑了: “沾你们的光,瓶颈鬆了。” 双喜临门,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轻鬆了不少。 实力涨了一大截,面对李日天的截杀,底气也更足了。 就在这时,苏海棠怀里的传讯符突然亮了起来。 她拿出来扫了一眼,抬头看向蒋伟,眼里带著点惊喜: “丹师联盟的回信了,让你现在就去落霞坊市丹阁考核凡阶丹师资质, 过了以后去丹阁买所有药材、丹方都打折。” 蒋伟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好,我现在就去。” “我陪你去。”苏海棠拿起丹师令牌, “丹阁那帮老东西眼高於顶,我跟著去省得他们刁难你。” 两人一路走到丹阁, 负责考核的白鬍子考官看见蒋伟年轻,果然皱起了眉, 语气带著点漫不经心: “凡阶丹师考核,默认炼聚元丹,成丹三枚上品就算过, 报名费不退,想清楚了再动手。” “我不炼聚元丹。”蒋伟摇了摇头, 指了指考核台的药材架, “我炼凡阶上品清心丹。” 考官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声: “年轻人別好高騖远,清心丹要控神识稳丹火, 比聚元丹难三倍,炼砸了可没第二次机会。” “我知道。”蒋伟语气很稳, “清心丹能稳定心神,还能抵御神识攻击,以后用得上。” 考官没再多说,摆了摆手让他动手。 蒋伟走到丹炉前,洗药、揉药、控火、凝丹, 每一步都慢却稳,连丹火的温度都控制得分毫不差。 苏海棠站在旁边看著,眼里的惊讶越来越浓—— 蒋伟控火的手感、凝丹的节奏, 根本不像个刚入门的丹师, 老道得像炼了十几年药的老丹师。 半个时辰不到,丹炉盖一开, 六颗圆润饱满的清心丹滚了出来, 丹纹清晰,药香醇厚,颗颗都是上品品质。 白鬍子考官眼睛都直了, 拿著丹药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连忙把刻著凡阶上品丹师的令牌塞到蒋伟手里, 语气瞬间客气了十倍: “好小子!真是好天赋! 以后来丹阁,所有药材丹方一律八八折, 稀缺货优先给你留著!” 回去的路上,苏海棠看著蒋伟手里的令牌, 忍不住感慨: “你这炼丹天赋,真是万年难遇。 清心丹一次成六颗上品,这成丹率, 都快能跟周雨桐那百草灵体比了。” 蒋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就是手感顺,没那么厉害。” 两人刚回丹坊,眾人就围了上来, 看见蒋伟手里的丹师令牌,都跟著高兴。 “可以啊蒋伟!凡阶上品丹师! 以后咱们买药都能打折了!” “以后咱们自己的丹药全靠你了!” 七嘴八舌的笑声刚起来,一阵风颳过, 內室没关严的门被吹开了一条缝。 床上的周雨桐安安静静躺著, 满头雪白的头髮散在枕头上,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院子里的笑声瞬间就停了。 刚才的喜色一点点从眾人脸上褪去,没人再说话。 苏海棠那句“成丹率赶得上周雨桐的百草灵体”还在耳边, 可拥有百草灵体的人,现在还昏迷著, 连醒过来的跡象都没有。 马文灿走到內室门口,看著床上的周雨桐, 其他人也都沉默著, 每个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拍卖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一定要拍下千年木莲和地心乳, 一定要治好她的灵体本源亏损。 没人再提庆贺的事,各自回了房间, 抓紧最后的时间修炼调整状態。 夜色慢慢沉了下来, 海棠春丹坊的灯一盏盏灭了, 所有人都在养精蓄锐,等著两天后的拍卖会。 他们不知道。 此刻落霞坊市主街最高的那座酒楼三层, 李卫波正坐在窗边, 手里的焚天长刀泛著暗红色的火光, 冰冷的刀锋,已经对准了海棠春丹坊的大门。 李日天站在他身后,脸上的笑容狰狞又残忍。 两天后,就是他们的死期。 第三十九章 炼器授业 晨光熹微,鸟啼破晓。 钟梦芝就搬了张桌子坐在丹坊的天井里。 玄符引灵笔握在手里,指尖泛著温润的木属性道元。 五十张空白符纸整整齐齐摆在左手边,调好的道墨放在砚台里,他深吸一口气,沉下心开始画符。 没有急著画爆炸符,先画的是木元防御符。 笔尖沾了道墨,落在符纸上行云流水,木属性道元顺著笔尖渗进符纸里,每一道符纹都稳得纹丝不动。 他的《灵元符典·双生》早就练到圆满,符威双映的加成刻进了骨子里,每画完一张,符纸就泛起一层淡淡的绿光。 中途废了三张,要么是道元衔接断了,要么是符纹偏了一丝。 等十七张木元符全部画完,他才歇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这符看著是凡阶中品,实际防御是普通防御符的三倍,再叠上符威双映的加成,防御直接再翻一倍,抵得上普通符的六倍,关键时刻能救命。 歇了不到一刻钟,他又拿起笔,开始画凡阶上品爆炸符。 这符难度大,道元消耗也大,画到第十张的时候,他额头上已经浸满了汗,道元耗了快一半。 中途炸了七张,符纸炸得碎渣乱飞,脸上沾了好几道黑灰,他也没停,道元空了就吞一颗聚元丹,缓过来继续画。 一直画到太阳落山,五十张空白符纸终於全部用完。 桌子上整整齐齐摞著十七张木元符,二十三张爆炸符。 爆炸符常態威力就堪比凝元境七星全力一击,再叠上符威双映,炸开来威力比得上玄师境一星的普通元技,就算是死士挨上一张,也得半残。 砚台里的道墨耗了整整两瓶,还剩四瓶,刚好够后续应急用。 眾人围过来看著一桌子符,眼睛都亮了。 “可以啊老钟!这底牌直接拉满了!” 蒋伟伸手拿起一张爆炸符掂了掂,感受著符纸里蕴含的威力,笑得合不拢嘴。 钟梦芝擦了擦脸上的灰,笑了笑没说话,靠在椅子上调息恢復道元。 欧惠文站在旁边,看著手里的锻武灵锤和乾坤盾,犹豫了半天,走到马文灿身边。 “队长,我想跟你说个事。” “怎么了?”马文灿抬头看她。 “我想学炼器,当锻造师。”欧惠文语气很认真,“咱们现在有丹师有符师,就差个锻造的,以后兵器坏了能自己修,还能给大家打新的,不用再花冤枉钱买。” 马文灿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行,我去给你找入门的书。” 说起来容易,找起来难。 马文灿逛了大半个落霞坊市,问了十几家铺子,要么是只有凡阶的基础小册子,要么就是只卖给世家宗门的人,根本不对外卖灵阶的锻造心得。 基础的材料知识大全更是稀缺,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一直逛到傍晚,才在坊市最偏的犄角旮旯,找到一家破破烂烂的铁匠铺。 打铁的是个白鬍子老头,光著膀子正在打铁,火星子溅得满地都是。 马文灿问了两句,老头才停下手里的锤子,瞥了他一眼:“《灵阶锻造师心得》和《基础炼器材料知识大全》?那是吃饭的傢伙,不卖。” 马文灿没走,站在旁边等他打完手里的铁,又递了壶酒过去。 “老师傅,我真的急用,我队友想学炼器,您开个价,只要我能拿出来,绝不还价。” 老头喝了口酒,沉默了半天,才嘆了口气:“不是我不想卖,这书是我师父传下来的,要不是我老伴臥病在床急著用钱,你给多少钱我都不会卖。” 一开始开价三十枚下品元石,老头摇了摇头。 马文灿一路往上加,五十,八十,一百,一直加到一百五十枚下品元石。 老头才终於点了点头,从里屋翻出两本封皮磨得发白的书,递给他:“好好学,別糟蹋了这手艺。” 马文灿攥著两本书,心里鬆了口气,付了元石转身回了丹坊。 回去把书递给欧惠文的时候,欧惠文看著两本磨得发旧的书,又看了看马文灿跑了一下午沾了灰的衣服,嘴唇动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谢谢队长”,就把书紧紧抱在了怀里。 院子里的人都各自忙著,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动静。 邱星星攥著两颗聚元丹,偷偷走到陈俊华身边,戳了戳他的胳膊。 “哎,给你。” 陈俊华愣了一下,接过丹药,脸有点红:“给我干嘛?你自己留著修炼啊。” “我还有呢。”邱星星声音压得很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明天拍卖会小心点,別冲太狠。” 两人靠在廊下,头挨著头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氛围软得一塌糊涂。 旁边的蒋伟看见了,挤眉弄眼地打趣,邱星星红著脸扔了个小石子过去,陈俊华挡在她身前,笑著没说话。 另一边,马文灿站在天井里擦剑,胡月端了杯温水走过来,递给他。 “跑了一下午,喝口水吧。” “谢谢。”马文灿接过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隨即错开视线,没说话。 风颳过院子,吹得胡月的髮丝轻轻飘起来,两人站在夕阳里,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说,却比说什么都清楚。 天快黑的时候,刘辉来了丹坊,直接找到了苏海棠的房间。 他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苏坊主,我就直说了,明天拍卖会的千年木莲和地心乳,你有把握拍下来吗?”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点担忧:“周雨桐是我记名弟子,她的情况你也知道,这两样东西是她唯一的活路,我怕……” “刘长老放心。”苏海棠给他倒了杯茶,语气稳得很,“別的我不敢说,元石管够。” 她笑了笑,继续说:“那些世家大族看著风光,流水是高,可养门客、打点关係、供奉宗门、上下疏通,哪一样不要钱?看著赚得多,花得更多,能拿出来的活钱没多少。” “我是落霞坊市第一丹师,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元石,別说两个天材地宝,就算是十个,我也拿得出来。明天不管他们怎么抬价,我都接著,绝对不会让周雨桐的药跑了。” 刘辉鬆了口气,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夜色慢慢沉了下来,海棠春丹坊的灯亮著,所有人都在养精蓄锐。 符籙、丹药、爆元丹、炼器书、充足的元石,所有能准备的底牌,全部都备齐了。 明天就是拍卖会的日子了。 第四十章拍卖会竞拍 第二天一早,眾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拍卖会,张磊从乌坦村过来。 张磊说“队长,你们去吧,我留下守著周雨桐。” 他挠了挠头,“我修为低,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留在丹坊看著,也免得有人趁虚而入。” 马文灿点了点头,转身把之前缴获的六把死士灵兵全拿了出来,递给他: “这些你拿著,都是灵阶下品到灵阶上品的,够用了。有事就捏传讯符,我们儘快回来。” 张磊看著一摞灵兵,眼睛都亮了,连忙接过来抱在怀里,拍著胸脯保证: “放心吧队长!有我在,谁也別想进丹坊一步!” 眾人又叮嘱了几句,才锁好丹坊的门,跟著刘辉往落霞坊市的拍卖会场走。 拍卖会场建在坊市最中心,雕樑画栋,门口站著两排护卫,进出的人非富即贵,要么是世家子弟,要么是宗门长老。 眾人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苏清雪下意识地拉了拉弓,眼神看著暗处,欧惠文把乾坤盾横在身前,钟梦芝手里攥著爆炸符,所有人都提著一口气——李日天肯定就在会场里。 拍卖会很快开始,第一件拍品就摆上了台。 “第一件拍品,洗脉灵液!凝元境九星修士服用,可冲刷经脉、祛除体內杂质,突破玄师境的概率提升三成!起拍价一千下品元石!” 台下很快有人加价,最后被一个凝元境九星的修士以三千二百元石拍走。 第二件拍品是玄阶中品玄铁重剑,適合体修士,起拍五千,最后被一个壮汉以一万二拍走。 第三件拍品是三百年份的冰魄草,炼製灵阶上品疗伤丹的主药,起拍八千,被丹阁的人以两万拍下。 第四件是三斤碧落毒蛛丝,韧性极强,炼製软甲、弓弦都能用,起拍一万二,最后被一个炼器师以三万拿下。 前面的拍品平平无奇,眾人都没出手,安静等著压轴的东西。 很快到了倒数第二件压轴拍品。 “王阶下品通用元技——《大巴掌》!全属性道元適配,雷属性可附雷电、火属性可带灼烧,不同属性释放效果天差地別,起拍价五万下品元石!” 台下瞬间安静了。 王阶元技太稀有,普通修士买不起,世家大族都有自己的传承元技,看不上这种通用型的。 苏海棠直接举了牌:“八万。” 没人加价,拍卖师一锤定音,玉简直接送到了苏海棠手里。 全场的气氛瞬间提了起来,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最终压轴拍品——千年木莲一株、地心乳一瓶!二者搭配使用,可修復灵体本源亏损、重塑经脉,无论是重伤还是先天不足,都有奇效!起拍价十万下品元石!” 话音刚落,青阳城王家的人立刻举牌:“十一万!” “孙家,十一万五千!” “周家,十二万!” 三大世家像是约好了一样,你追我赶,价格一路往上跳,没一会儿就抬到了二十万下品元石。 三家的代表都有点肉疼,互相看了看,都有点犹豫——二十万已经快到他们的极限了。 就在这时,坐在前排的李日天突然冷笑一声,举了牌:“三十万。” 他故意提高了声音,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云州李家要的东西,也有人敢抢?” 王家、孙家、周家的代表脸色一变,互相看了看,都放下了牌子。 青阳城的小世家,根本惹不起云州城的顶级大族,別说三十万,就算是四十万,他们也不敢跟了。 李日天靠在椅子上,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以为这东西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三十五万。”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后排传来,正是苏海棠。 全场瞬间譁然,所有人都回头看了过来。 李日天的脸一下子就黑了,猛地转过头盯著苏海棠,咬著牙举牌: “五十万!我看你跟不跟!” “八十万。” 苏海棠面不改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全场彻底炸了。 八十万下品元石!就算是云州李家,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活钱也得伤筋动骨! 李日天气得浑身发抖,攥著牌子的手都在抖,他这次出来只带了五十万,根本拿不出更多了,只能恶狠狠地盯著苏海棠,眼神像是要吃人。 就在拍卖师准备落锤的时候,会场最角落的位置,突然有人举了牌。 “八十五万。” 眾人齐刷刷看过去,就见一个穿著黑袍的人坐在那里,胸口別著一枚金灿灿的丹师令牌,上面刻著一个醒目的“王”字。 王阶丹师!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阶丹师是什么概念?整个云州城都没几个,別说八十五万,就算是一百万,人家也拿得出来。 苏海棠没举牌,反而站起身,对著黑袍丹师拱了拱手,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前辈,晚辈並非要与您爭抢。这两样天材地宝,是用来救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她是天生百草灵体,灵体本源严重亏损,昏迷了很久了,只有千年木莲和地心乳能救她的命。晚辈代她,谢前辈成全。” 黑袍丹师愣了一下,抬头看了苏海棠几秒,又看了看她胸口的灵阶上品丹师令牌,沉默了片刻,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牌子,对著苏海棠微微点了点头。 “九十万。” 苏海棠再次举牌。 拍卖师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重重落下了锤子: “九十万下品元石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著苏海棠,没人想到这个看起来年轻的女丹师,居然这么有钱,连王阶丹师都主动给她让路。 拿到装著千年木莲和地心乳的玉盒,眾人都鬆了口气。 周雨桐的药,终於到手了。 一行人没多停留,立刻离开了拍卖会场,往海棠春丹坊的方向走。 走在坊市的主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眾人心里的警惕却提到了最高。 刘辉走在最前面,手按在剑柄上,苏清雪的箭尖一直对著两侧的房顶,欧惠文的乾坤盾始终举在身前。 刚走到主街中段,最空旷的地方。 空气里的温度突然毫无徵兆地飆升! 一股恐怖的热浪从头顶压了下来,连街边的旗帜都瞬间被烤得卷了边。 眾人猛地抬头。 就见主街最高的酒楼三层,一道暗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只展翅的火凤凰,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尖啸著朝眾人砸了下来! 王阶火属性元技——《凤凰啸天击》! 李卫波终於出手了! 炽热的火焰映亮了所有人的脸,那股镇將境的威压压得眾人连呼吸都困难。 第四十一章 爆元斩敌 刚走出拍卖会场的大门,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眾人悬了一上午的心才稍稍落了地。 苏海棠掂了掂手里装著天材地宝的玉盒,转头看向马文灿,笑了笑: “为了这俩东西,我大半辈子的积蓄都砸进去了,以后你们可得给我赚回来。” 说著,她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枚刚拍下的王阶下品元技玉简,递到马文灿面前: “这个给你。 《大巴掌》全属性適配,你们年轻人学东西快,比放在我手里有用。就当我培养你们了,以后你们修为比我高了,可得记得罩著我。” 半开玩笑的语气,没有半点施捨的架子,更像是並肩作战的盟友,把最有用的东西递到了同伴手里。 马文灿愣了一下,接过玉简,手指尖碰到冰凉的玉面,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苏坊主,这份情,我们记一辈子。” 话音刚落。 空气里的温度毫无徵兆地往上窜,像是突然掉进了烧红的铁锅里,街边的树叶瞬间蜷成了卷,连呼吸都带著灼人的热气。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猛地抬头,就见主街最高的酒楼三层,一道暗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只展翅数丈的火凤凰,羽毛根根分明,带著焚尽一切的威势,尖啸著从半空砸了下来! 王阶火属性元技——《凤凰啸天击》! “小心!” 马文灿的喊声还没出口,围杀的人已经从四面八方现身,把周围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前排的李日天握著玄火长剑,脸上满是怨毒的狞笑,玄师境七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散开,正是他花重金布下的杀局。 他身边站著谷志阔,玄师境二星的土属性道元在周身凝成一层厚重的土甲,脸上满是狠厉,就等著把眾人碎尸万段。 两侧的阴影里,站著两个气息冷得像冰的男人。 左边的男人脸上一道刀疤从左眉划到下頜,眼神没有半点情绪,手里握著一对黑金破甲双刺,正是影阁入行十二年的刺客陈帅,镇將境二星金属性,手上沾过三个同境修士的血,全程没说一句话,视线死死锁在眾人的咽喉和胸口,出手就是奔著毙命去的。 他身后的阴影里还藏著一个人,眼神阴鷙,手指尖捻著几根细如牛毛的飞针,是陈帅的固定搭档周文彬,镇將境一星金属性,最擅长潜行放冷箭,淬了麻痹毒的飞针防不胜防。 酒楼三层的窗口,李卫波握著焚天长刀站在那里,镇將境七星的火属性威压,压得整条街的人都喘不过气,正是刚才出手轰出凤凰啸天击的人。 而队伍的后方,三个穿著王家服饰的修士堵在了回丹坊的路上,为首的正是王家族长之子王强,凝元境二星的修为,脸上满是囂张的笑意,显然是跟著过来捡漏的。 前后夹击,死局成型。 火凤凰已经砸到了头顶,灼热的气浪掀得眾人的衣袍猎猎作响,根本来不及多想。 欧惠文想都没想,一步就冲在了最前面。 她是团队的盾,天塌下来,就该她先扛著。 没有半分犹豫,她把锻武灵锤往地上一砸,双手死死握住乾坤盾,全身的土属性道元不要命地往盾里灌,《镇岳锤盾诀》第三式叠岩御全力催动! 一层又一层厚重的土黄色盾气在乾坤盾前叠起,足足叠了七层,像一面坚不可摧的城墙,硬生生迎上了砸下来的火凤凰。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响彻整条主街,气浪掀得街边的摊子全翻了,碎石尘土漫天乱飞。 七层盾气在火凤凰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层接一层炸开,紧接著就是灵阶中品的乾坤盾,先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然后“咔嚓”一声脆响,直接炸成了无数碎片,碎渣混著火星溅得满地都是。 欧惠文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摔在地上,头一歪,当场昏了过去,生死不明。 “欧惠文!” 眾人眼睛都红了,撕心裂肺地喊她的名字,可她躺在地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杀!一个都別放过!” 李日天狞笑一声,带著谷志阔率先冲了上来,火属性的剑气直劈马文灿的面门。 没有半分慌乱,眾人瞬间就分好了站位,这是无数次战斗磨出来的默契。 马文灿双剑出鞘,正面迎上李日天和谷志阔,一个玄师境七星火属性,一个玄师境二星土属性,两个人联手压向他一个人。 陈俊华、蒋伟、苏清雪、钟梦芝、胡月五个人立刻转身,对上了衝过来的陈帅和周文彬,两个镇將境的刺客,压力比正面还要大。 刘辉和苏海棠同时纵身跃起,直奔酒楼三层的李卫波,可两人都是木属性道元,天生就被李卫波的火属性死死克制,刚一交手就落在了下风。 邱星星握著破风灵刺,转身就堵在了后方王强三个人的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想捡漏?先过我这关。” 没有多余的话,所有人同时摸出怀里的玄阶上品爆元丹,仰头吞了下去。 暗红色的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从丹田炸开,顺著经脉席捲全身,所有人的气息疯狂暴涨,凝元境的修为直接衝到了玄师境九星巔峰,刘辉和苏海棠的气息也一路衝到了镇將境五星。 狂暴的威压散开,整条街的空气都凝固了。 邱星星面前,王强三个人看著她暴涨的气息,脸上的囂张瞬间变成了惊恐。 “一起上!她就一个人!” 声音里带著恐慌,王强嘶吼一声,带著两个手下冲了上来,三个人三把刀,直劈邱星星的周身要害。 邱星星冷笑一声,破风灵刺带著金属性的锐芒,直接迎了上去。 爆元加持下,她的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灵刺专挑对方的破绽扎,三打一的局面,愣是被她压著打。 王强的刀刚劈到一半,邱星星的灵刺就已经到了他的丹田前,他嚇得连忙回防,可还是慢了一步。 灵刺的尖端轻轻一点,没有扎进去,只是一股锐金道元顺著丹田冲了进去,直接搅碎了他的气海。 “啊——!!” 王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倒在地上捂著肚子打滚,一身修为尽废,成了个普通人。 剩下两个手下嚇得脸都白了,哪里还敢打,连忙架起瘫软的王强,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邱星星没追,她没下死手,可废了王强的丹田,等於彻底和青阳城王家结了死仇。 正面战场,马文灿双剑齐挥,雷属性的剑气和李日天的火属性剑气撞在一起,炸开漫天的雷光火星。 爆元加持下的玄师境九星巔峰,比李日天的玄师境七星还要强上一大截,谷志阔的土属性盾在雷剑面前,脆得像豆腐,一劈就碎。 “你杀了我弟弟!我要你偿命!” 李日天红著眼,火属性剑气,像不要钱一样乱砍。 马文灿侧身躲过他的剑气,双剑交叉,一道雷弧扫直接劈在他的胸口,李日天一口血喷出来,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谷志阔嚇得魂都飞了,转身就想跑,马文灿纵身追上去,青锋灵剑直接刺穿了他的后心。 谷志阔身子一僵,倒在地上,当场气绝。 短短几个照面,李家最得力的附庸家主当场被杀,李日天重伤失去战斗力。 可其他战线,却已经全面落了下风。 陈帅的黑金破甲双刺专破防御,每一下都带著金属性道元,陈俊华的双刀挡一下,虎口就震得流血,蒋伟的火尖枪根本近不了他的身,眼看著双刺就要扎到陈俊华的肩膀。 钟梦芝站在后排,指尖一动,三张凡阶中品木元符瞬间甩了出去,符威双映的加成同时触发,原本就比普通防御符强三倍的木元盾,直接又翻了一倍,六倍防御的土绿色光盾凭空出现在陈俊华身前。 “叮——!” 陈帅的双刺狠狠扎在光盾上,火星四溅,愣是没扎透,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 一个玄师境九星(暂时)的符师,能放出这么强的防御符。 周文彬躲在阴影里,见陈帅一击没成,麻痹飞针一根接一根地射出来,直奔几人的后心穴位。 苏清雪拉满弓,箭雨连射挡下大半,剩下的几根刚要扎到人,钟梦芝反手就扔出去五张凡阶上品爆炸符,符威双映瞬间触发,原本就堪比凝元境七星威力的爆炸符,直接暴涨到玄师境一星的威力,漫天的火光在阴影里炸开,逼得周文彬不得不从暗处跳出来躲开。 可周文彬的速度太快,还是有两根飞针擦著钟梦芝的胳膊过去,钟梦芝的胳膊瞬间就麻了,道元滯涩了好半天。 胡月的音波增益全开,可两个镇將境的刺客配合得太默契,正面硬刚加暗处放冷箭,五个人联手,愣是被压得节节败退,身上都添了好几道伤口。 刘辉和苏海棠那边更惨。 木属性道元被火属性克得死死的,李卫波隨手一道火球术,就能把两人的木属性道元压得乾乾净净。 “一招”豪火灭却,漫天的火海压得两人连抬头都费劲,道元已经快耗尽了,身上的衣服都被烧得破破烂烂,全是烫伤。 “撑不住了……” 苏海棠咬著牙,又一道丹火护罩被李卫波的刀气劈碎,一口血喷了出来。 李卫波站在酒楼三层,脸上满是残忍的笑意: “一群螻蚁,也敢跟我云州李家作对,今天都得死在这!” 他举起焚天长刀,第二道凤凰啸天击已经在蓄力,这一下刀下去,所有人都得被烧成灰烬。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 一道平淡的脚步声,从街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很轻,却盖过了所有的打斗声、喊杀声,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个穿著黑袍的男人缓步走了过来,胸口別著一枚金灿灿的王阶丹师令牌,周身没有半点威压散开,可他走过的地方,漫天的火海自动熄灭,连灼热的空气都瞬间凉了下来。 凌王境三星。 所有人都僵住了,连手里的兵器都握不住。 凌王境!整个云州城都没几个的顶级强者! 黑袍丹师没看其他人,只是抬眼看著李卫波,隨手一挥。 一道看不见的力量直接撞在了李卫波身上,李卫波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身上的道元鎧“砰”的一声直接炸成了碎片,一口血喷出来,重重摔在了酒楼的栏杆上,连站都站不稳。 全场死寂。 镇將境七星的李卫波,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 李卫波捂著胸口,脸上满是惊恐,却还是硬著头皮喊: “阁下!我是云州李家的人!你莫要为了几个螻蚁,和我云州李家作对!” 黑袍丹师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李家?还不在我的眼里。”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带著凌王境强者绝对的霸气。 李日天躺在地上,脸白得像白云。 陈帅和周文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影阁再厉害,也不敢得罪凌王境的王阶丹师,那纯粹是找死。 没人敢再动手。 李卫波咬著牙,扶著栏杆爬起来,一把抓起重伤的李日天,陈帅和周文彬也立刻隱入了阴影里,几个人连狠话都不敢再说一句,转身就跑,转眼就没了踪影。 围杀的死局,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破了。 所有人都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爆元丹的副作用瞬间就涌了上来。 浑身的力气像被抽乾了一样,手脚发软,丹田空空荡荡的,道元连十分之一都剩不下,接下来,战力连平时的一成都不到。 蒋伟撑著手中火尖枪,快步跑到欧惠文身边,把她抱起来,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只是昏迷不醒,脸色黑得像煤炭。 蒋伟连忙摸出两颗凡阶上品疗伤丹,餵进了她嘴里,可丹药下去,她还是没醒。 地上散落著乾坤盾的碎片,灵阶中品的防御灵兵,彻底成了一堆废铁。 黑袍丹师没多留,看了苏海棠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没留下一句话,却给所有人留了一条命。 整条街一片狼藉,满地的碎石、血跡、盾的碎片,谷志阔的尸体还躺在地上,血腥味混著焦湖味,刺鼻得很。 眾人互相搀扶著站在原地,全员带伤,欧惠文昏迷不醒,爆元丹的副作用正在发作,浑身发软。 没人说话。 他们都知道,事情还没完。 废了王强的丹田,杀了谷志阔,重伤了李日天和李卫波,云州李家和青阳城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