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穿越笑傲令狐冲》 第一章 乔峰 萧峰於雁门关前自尽,忽然眼前亮起一团白光。 【萧峰,本为契丹萧氏一族,生於辽国,长於宋国,名为乔峰,师从少林、丐帮两大宗,以保卫大宋为己任。 奈何契丹人身世公开,背负杀父杀母杀师之名,成为人人不齿的武林公敌,宋境无容身之处。机缘巧合与契丹皇帝耶律洪基结拜,官拜南院大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然在耶律洪基发兵侵宋之时,平息干戈,保宋辽两国无数军民性命,功德无量。 自己身为契丹人却不能踏入契丹境內,宋人又视契丹犹如虎狼,萧峰堂堂大好男儿,竟无立锥之地,可悲可嘆。 天道至公,有感眾生愿念,特予机会,再与阿朱相会,弥补你养父母乔三槐夫妇惨死无法復仇之愿,你可愿意?】 这声音,萧峰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声音,威严,震耳,但每一个字都让萧峰听的清清楚楚。 萧峰最后的记忆,是自己用利箭插了自己心臟,已经断气身亡,可此刻却又听到了这话,若是能弥补遗憾,萧峰怎能不愿意? “愿意!”一抹光团钻进他的天灵盖中。 “你这乞丐年纪一大把,真的好不晓事,人家请你喝酒,你看看,这不喝出事来了吗?” 衡阳城一间酒楼內,小二对著一个鶉衣百结的老乞丐大声喝斥。 “你这年轻人,硬骗我的酒喝,还要请我喝酒,这是要害乞丐我,吃官司啊!” 老乞丐摇晃著一个倒臥在地,长方脸蛋,剑眉薄唇,二十五六的年轻人。 此刻,一幕幕似亲身经歷过的画面在萧峰脑海中涌现。 父母双亡,从小拜入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不群门下习武,此番是隨师门应南岳衡山派刘正风邀请,前来衡山城参加金盆洗手大会。 师父岳不群並未与眾弟子同行,是以自己率一眾师弟到了衡阳城,眼见一个老乞丐的猴儿酒极对胃口,特与之大喝一场。 令狐冲从早上喝到中午,將对方灌醉,仍旧喝个不停,让师弟们先去衡山城,自己一个人自斟自饮,便醉了过去。 然后就属於萧峰的记忆了。 “这是传说中的借尸还魂?” 萧峰以为是自己可以成为乔峰,怎么多了令狐冲的记忆。 【这重要吗?你不想弥补你的遗憾吗?那个四海列国只有一个的阿朱,你不想再见?养育你长大的乔三槐夫妇,你不想让他们避免被你亲爹杀害的悲剧?】 “我是有我的遗憾,可令狐冲呢?我萧峰堂堂丈夫,光明磊落,占了他的身子,他又何其无辜?” 【好一个萧峰,不为损人利己之事,果有大英雄本色。 不过你可以放心,令狐冲与你一样,虽然豪迈洒脱,所受经歷却也好生痛苦。 当初你亲手打死阿朱,心如死灰,一心想要解脱。而他也有如此心境与遭遇,你的到来也是他所渴望的。他有他的缘法】 萧峰再没问出心中疑惑,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就算再问下去,恐怕也不是他想要的。 萧峰幽幽醒转,听著人声鼎沸,充诉著酒客的吆喝声、吵闹声,那双带有散漫慵懒的眼眸,缓缓睁开,眼眸深处,却沉淀著萧峰歷经百战的铁血风霜,以及不容侵犯的凛然正气,但也只是一闪而去。 就见伙计愁眉苦脸道:“少侠啊,你可总算醒了。唉,那老乞丐呢?” 萧峰眼见面前桌子上已摆了好多酒罈,心想:“这令狐冲也是好酒之人,对味。”他起身一站,看起来醉意未消,连连打晃,又拿起一个酒壶。 小二道:“客官,你还是快结帐休息去吧,別再喝了。” 萧峰知道这伙计怕自己喝死,也不计较,当下將酒桌上的一股残酒一口喝了,摸出一锭银子,摇摇晃晃出了酒楼。 萧峰吸了一口真气,感觉经脉中流转真气与前世无法相比,心道:“令狐冲这小子这么爱喝酒,华山派內功也是大有门道,可怎么內功平平呢?” 萧峰平生两大爱好,一是好武,二是好酒,与令狐冲那是完美契合,只是萧峰天生异稟,七岁师从少林玄苦大师,以少林正宗內功为根基,十六岁便学到了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降魔掌”。 以俗家弟子而言,已经到了少林寺弟子至高位置。这才加入丐帮,拜入帮主汪剑通门下,得传丐帮两大神功“降龙廿八掌”与“打狗棒法”,闯荡江湖多年,难逢敌手。 这令狐冲已经二十五六岁的人了,在华山门下学武十多年,以萧峰的眼光而言,这內力修为属实有些不够看了。 这也让萧峰明白,这具身体还无法施展自己所会的诸多武功。 毕竟如今的令狐冲没有萧峰萧大王的功力,好多武功知道练法用法,也无法施展。 这就好比一个三岁孩子,知道一套精妙刀法,也无法施展一个道理。 用后世的话说,就是明明知道自己银行卡有几个小目標,却不知道密码,无法取用。 那种心情,颇为折磨。 好在萧峰为人洒脱豪壮,哪怕內力尽丟,他照样无所畏惧,反而哈哈一笑:“武功没了,找个静处,再练一遍也就是了。” 萧峰刚出酒楼没多远,只见一个面色红润,浓眉大眼的老者,走了过来,说道:“小兄弟,我老人家走南闯北阅人无数,你这酒量著实了得,但我看这天要下雨了,要不老头帮你找个宿处?” 萧峰打量了一下,正是记忆中被令狐冲一口吸光人家猴儿酒的老乞丐,而他从乞丐眼神中看出,这乞丐內功不弱,只是没有背丐帮弟子有的布袋。 萧峰朗笑一声道:“今日能与前辈把晤,诚为一大快事,不过在下正想淋雨,清醒一下,好意却也不必。” 原来这老乞丐见到华山派眾弟子,眼见令狐冲玉树临风,在一眾弟子中显得卓而不凡,为了喝自己一口猴儿酒,更是说一两银子一口。结果他以华山派內功一口就给吸乾了。 老头猴儿酒极为珍贵,那是万万不干,令狐冲便邀请他到酒楼喝个痛快,两人你一碗我一碗喝的天昏地暗,大有昔日萧峰与段誉无锡松鹤楼斗酒的意思,华山派弟子等不及了,这才提前离开。后来老头先醉了过去,令狐冲又继续喝,才有萧峰来此之事。 这老头本就感觉到这个青年不凡,便一直注意著他。 待萧峰醒过来,眼见令狐冲不光眼神坚定,更是显得一身正气,当即起了结交之意。 此刻更是见萧峰谈吐不俗,意气飞扬,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身子一晃,伸手就抓萧峰肩头。 萧峰內力不復昔日,但眼界经验仍在,心中一凛:“这老头身手不凡。”不闪不避,右足反踢,直奔对方胸口。 “好一个豹尾脚!”老头斜身让过:“可这还不够!”一腿“横扫千军”挟著锐啸劲风卷攻而出。 令狐冲不愧是“君子剑岳不群”衣钵传人,一身內功修为在武林年轻一辈,著实不同凡响,萧峰適才运气就已经察觉出了,脚尖一点地,飘出一丈五六,老头一腿扫空。 老头一声长笑:“好功夫。” 萧峰道:“尊驾是丐帮高人?” 老头不禁瞠目骇然,惊诧道:“你怎么知道?你认得我?” 萧峰淡淡一笑道:“你虽然身上没背布袋,但抓我用的是莲花掌手法,这一腿乃是铁帚腿法,在下岂有不识之理?” 老头麵皮直抖,一声长嘆:“与令狐兄弟把晤,如坐春风,竟是一见投缘。 我也听说岳先生门下大弟子令狐冲,剑法之高不弱於五岳派第一辈高手,没想到见识也如此广博,老朽佩服,看来老朽也没福气嘍!”身子一晃,瞬间钻入巷子。 身法之快,萧峰虽在凝神戒备,也吃了一惊,这是妥妥的第一流高手。心想:“適才对方出手那一拍,是丐帮莲花掌,这身形步伐,似乎练过丐帮的混天功,但他身上却没有表明地位身份的布袋,莫非是这个时候的丐帮帮主?” 萧峰曾当过丐帮帮主,深知丐帮弟子,从一袋弟子到九袋长老,身上都有布袋,除了帮主一人没有袋子。再或者就是不入丐帮的乞丐,不敢背袋。 而这人武功高强,便想到丐帮帮主身上去了。 想到这里,萧峰心中一凛。 他知道自己如今顶著华山派弟子身份,倘若施展丐帮绝技,又是一场麻烦。 他武学渊博,虽然不惧,但凭令狐冲这幅內功底子,要想胜过人家却也绝无可能,而且自己还是华山派弟子,按照令狐冲记忆中,整个华山派就几十人,如何能与拥有万万弟子的丐帮相比?看来萧峰的丐帮武功可以练,却不能隨意施展。 萧峰又黯然想道:“是啊,我是萧峰,可如今却是令狐冲了。” 萧峰抬眼望天,又想:“我萧峰已经死过一次了,况且我以前还叫乔峰呢,而我更喜欢乔峰这个名字。” 萧峰哪怕当了辽国南院大王,回想一生,也觉得只有自己是乔峰的时候,与丐帮兄弟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討论江湖武学最为快意。那时候他叫乔峰,等成了萧峰,一切都成了悲剧。 “唉,不管是这老天让我来到这里,继续要我饱尝人间不幸,以命运捉弄於我,令我生不如死。萧峰,令狐冲,乔峰什么名字都不重要,我知道自己是谁也就够了。” 萧峰一生英雄气,有些问题思虑不明白了,便不多想,迈开大步,依路而行。 傍晚时分,天上突然下起了小雨,初春季节,这湘南之地,杨柳滴翠,细雨如丝,烟色氤氳,绿野隱现竹篱茅舍,又有鸡犬相闻之声。 萧峰心情也变得畅快起来,酒意上涌,就想寻个好地方再痛饮一番,回上一回,不禁想到:“这华山派的师父老是约束令狐冲喝酒,难道我以后得偷著喝酒吗?” 要说令狐冲也爱喝酒,可与萧峰又是不同。令狐冲在华山派只能自己喝,除了小师妹陪著偷喝两口,其他人都是不敢。 乔峰却是自幼和三教九流廝混,喜欢大家有酒一起喝,这在华山派可是犯忌讳的事,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小丫头给自己倒酒喝的情景。 萧峰微觉悵惘,寻思:“这岳灵珊对於令狐冲,就像阿朱一样,不求能够长相廝守,但求她平平安安,令狐兄弟,放心吧,我一定护著你的小师妹。绝不容阿朱悲剧重演。” 乔峰走出了数里,天色已晚,就在这时候,耳听得一个女人的惊叫哀求声和一个男人的大笑声,还有兵刃折断之音。 萧峰下意识目光投向路边一处山林,他对於任何廝杀之事已司空见惯,如今死而復生,那一段灰黯的人生,也令他的心境千变万化。 然而萧峰与令狐冲侠肝义胆的本性,带著他离开大道,向树林奔去,完全不顾自己如今的武功是不是能够支持他行侠仗义。 萧峰施展轻功到了一处山洞前,就听见洞里一个女子道:“我师父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声音满是惶急。 洞里传来一个男子的淫笑声:“小尼姑,你师父太老,我可没兴趣。” 萧峰当即喝道:“你这狗贼,给我滚出来!”脚下一踢,一块树枝已经射进洞中, 嗖的一声,一股疾风从洞中射出,奔向乔峰。 乔峰身子一让,夺的一声,树枝打在树干上。 乔峰已经知道,洞里的人是个高手。 就听洞中传出一道阴惻惻的声音:“什么人敢打扰老爷好事。”一具瘦长身影,从洞中掠將出来,疾如流星掠空。 萧峰咦了一声:“轻功不错!”心想:“莫非遇上了专门採花的淫贼?” 他知道能有如此身手者,欺负女子,那就只有採花大盗才会干的事,其他人要脸面。 雨夜无光,萧峰功聚双目,只见来人是个一身锦服,三十左右的汉子,他两腮外张,鉤鼻孤挺,一脸对任何事都不在乎的神色,腰间掛著一柄单刀。 这人也在打量萧峰,適才一手试探,他也知道对方武功不弱,哪怕自己恰在得趣处,杀出个程咬金,扰了兴致,也只是冷笑道:“小子,既然知道大爷厉害,劝你少管閒事,乖乖走路的好。” 第2章万里独行 乔峰锐利目光上下打量了来人两眼,沉声道:“看尊驾也是武林一脉,身具大好武功,欺负一女子岂不有失身份?” 这人哈哈一笑:“欺负女子?你可知道大爷是谁?” 乔峰道:“倒要请教。” 汉子双目精光暴闪,昂首笑道:“大爷姓田,人称万里独行侠的便是!” 乔峰一挑眉,搜寻了令狐冲记忆:“哦,听说江湖上有个採花淫贼田伯光,匪號万里独行,就是你了?” 田伯光心里咯噔一下,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知道他名號的恐惧,只有鄙夷。 田伯光双眼紧盯乔峰,手按向了刀柄,嘴角噙出一抹冷笑道:“如假包换,你待如何?” 乔峰长笑道:“既然都说你轻功了得,一手快刀绝技闻名江湖,听你口气,也极为相信你的名头,何不放手一拼,以论高低呢?” 田伯光纵横武林,哪容得一个年轻人小覷,加上刚才被打扰调戏的兴头,顿时怒气填膺,脚下一点,穿空跃起,挟飞鹰攫兔之势扑向乔峰,突然拔刀,刀光一闪。 只这一闪,一溜寒光电奔出手,刀风锐啸,砍向萧峰胸口,凌厉快速之极。 乔峰並未硬接,身形跃退,疾若飘风闪出八尺,嘆了口气道:“好快的刀。” 乔峰眼力过人,觉得能够抵挡田伯光这一刀的,绝非普通好手所能,深为对方可惜,一身好本事却不做人事。 田伯光傲然道:“我的刀一向很快。”说话时乔峰双足犹未站实时,田伯光电泻落地,倏忽之间又砍出六刀,招招狠辣至极,这是他赖以成名的“飞沙走石十三式”。 乔峰为了熟悉这具身体,並未还手,只是闪避,田伯光刀光电奔,展开快速无伦的毒招,连出十余式,却都被乔峰避了开去。 乔峰哼道:“你们这些採花贼,真是可惜了这一幅大好身手。” 这十几招一过,乔峰已经明了,这田伯光与那云中鹤一样,能在採花之路上走的这么顺道,著实有著惊人艺业,绝非一般人能够奈何得了。 而田伯光眼见乔峰避开他十余招闪电般猛攻,更是心惊,暗想:“这江湖上能有如此身手的年轻人,我便不识得也有耳闻,哪里冒出这么一个青年高手?” 想到这里,飘出两丈,还刀入鞘,抱拳道:“田某与阁下並无冤讎,阁下与那小尼姑是亲是故,前来横加插手?” 乔峰淡然道:“不平则鸣,如此而已,接著出手吧。” 乔峰遇上了这么一个高手,正好活动活动,以便熟悉这具身体,方便自己出手的拿捏分寸。 实力高低,不光是所学武功,重要是发挥。是以武学上有失之毫釐,差以千里之说。 田伯光这种高不高低不低的一流好手极为难得,刚刚好。 武功毕竟太弱的,乔峰隨手就能击倒,太强的高手,令狐冲体內蓄积的內力太弱,乔峰生怕自己把握不住。 田伯光听出了乔峰言外之意,这是盯死自己了,双眼精华一闪,杀机已动,手按刀柄,但心念一转,又鬆开了手,说道:“很好,很好,阁下刚才没对我动手,也是英雄好汉,请教尊姓大名。” 田伯光耳目灵聪,可乔峰適才到来,他並未察觉,而且乔峰適才所展身法,就是普通轻功提纵术,自己连出十余招,连地方衣角都没碰到,虽然不知根底,却也大非寻常。 他心想幸亏此人提前开口,若乘著自己调戏女子,猝袭暗算,岂非遭了毒手? 这种磊落风度,让眼高於顶的田伯光也诚心请教对方大號。 乔峰凝视於他:“万里独行,在江湖上好响的名头,如今胜负未分,你问我名字岂非不懂规矩?” 田伯光哼了一声:“原来朋友要踩著我成名,可你也不要得寸进尺,田某人只是敬你为人而已。” “敬我为人?”乔峰苦涩一笑,心中翻涌:“我一生立身处事,自问决没半分对不起朋友,甚至连对头敌人,也决无对他们不住,昔日聚贤庄、小镜湖遇上四大恶人中的“云中鹤”都没杀他,被岳老三骂杂种,也没杀他,就是看重他们一身本领,来之不易,非必要不开杀戒。 自己身为丐帮帮主时,人人敬重,朋友满天下,结果就因为自己是契丹人,不问情由地冤枉我,胡乱加我罪名。 我之所以那么容易將阿朱当成段正淳,何尝不是自己因为这些让自己气愤恼怒, 所以將一腔鬱气都发泄在为亲身父母,养父母报仇的一掌之中,结果打死了自己最宝爱的阿朱。 自己立誓要为养父母报仇,將凶手挖心掏肝,可凶手却是亲生父亲萧远山。 萧峰无数次的想,老天爷毫没来由的对自己作了这么大的惩处,究竟是为什么? 田伯光眼见萧峰眼神中蹦出缕缕精光,没来由的心中发寒,心想:“这人不对劲的很。”抱拳道:“今日到此为止,告辞!” 乔峰脸色一沉:“你要是能接我三十招,我就饶你不死!”蹭的一声,手中拔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 乔峰虽然不擅长剑法,可他有登峰造极的武功底蕴,一法通万法明,长剑在手,令狐冲自小修习的剑法从他心间涌过,宛如修行数十年之功。 乔峰这一拔剑,更是让田伯光大吃一惊, 有道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田伯光只觉得乔峰长剑所指,自己全身已经被他罩住,由不得心底冒出一股奇寒,握住刀柄,缓缓道:“阁下究竟是谁?” 乔峰冷笑一声,长剑振闪,华山剑法中的一式“穿针引线”攻出。寒芒贯取田伯光,破空锐啸。 田伯光道:“原来你是华山派弟子。”手中刀格向乔峰长剑,凌厉绝伦。 乔峰剑到中途,剑招突变,宛若撒下一片光网,振起一片破风疾啸。 田伯光眉头一皱,手中钢刀再变,刀势宛如电光般砍去。 这华山派剑法確是不同凡响,令狐冲將华山派数套剑法练得炉火纯青,只可惜不懂活学活用的道理,后来得风清扬指点“行云流水任意所至”的要义,不再拘泥於套路,与自己远远不敌的田伯光拆了一百多招,方才落败。 这还是田伯光放弃兵刃,空手攻击,令狐冲拳脚功夫太过稀鬆所致。 而乔峰內力不在,武功缺失,然而武学造诣仍在,是以將这华山派剑法一经施展,各种招式变化天衣无缝,仿佛长江大河连绵不绝。 田伯光手中单刀也是变化多端,身影闪挪如电,两人拆了二十多招,就听田伯光一声怪叫,血光迸现。 田伯光疾逾电闪退出两丈开外,目露惊骇之容,面色大变,右手指在左臂连点几处穴道止血, 只见他左肩臂上血涌如注,湿透半边,已经给乔峰一剑削去了皮肉。 田伯光大笑道:“人言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少侠剑法高明,年岁甚轻,便已名扬大江南北,朋友眾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田伯光拜服之至。” 乔峰淡淡一笑道:“何以见得我就是令狐冲?” 田伯光哈哈一笑,又摇了摇头道:“田某人纵横江湖,对华山派有什么人物还是了解的。江湖上都说令狐冲是五岳剑派后起之秀,除了上一辈之外,数他最为了得。可我本以为江湖传言不可信,他没多大本事,却没想到竟有这等身手,武林传言说拳出少林,剑出华山,实至名归!” 乔峰心道:“这令狐冲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练了一身本事全在剑上,拳脚功夫稀鬆的紧,若非如此,对付你这淫贼,岂用拔剑?” 乔峰武学修为再高,他以前会的拳脚功夫也从未修炼过,虽说也能施展,但没有融会贯通的情况下,应付高手那是托大。 乔峰性格粗豪,却为人精细,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前世他在聚贤庄能以太祖长拳应付少林高僧的太祖长拳,那是建立在他本身修炼少林寺拳脚到了修炼七十二绝技的高度,內功深厚,丐帮降龙掌造诣更是胜过汪剑通所传,他到了由博返约的境界,施展太祖长拳,自然可以威力无穷。 倘若他一直学习太祖长拳,並未涉猎少林內功,七十二绝技与丐帮绝学,那套拳法绝无可能具有如此威力。 然而现在是令狐冲的身体,他所学拳脚造诣太低,一些手法中的发力运用都不会,简单说纵然打中人,也伤不了人。 是以乔峰对於令狐冲所学不禁有些疑问,这岳不群身为一派掌门,武学造诣竟然这么低的吗?要说令狐冲修为不够,这也不对啊! 令狐冲自幼研习华山派上乘內功,修为虽不深湛,所学却是名门正宗的內家功夫,根基扎得极厚,什么样的拳脚功夫学不得? 就是此刻,乔峰觉得修行“降龙十八掌”也完全够格啊? 而且就是令狐冲所学的剑法,全是一板一眼,可武学之道在於活学活用,令狐冲学剑,哪怕招式上有一点与他所传不同,都会备受责罚。 以乔峰的眼光看,令狐冲本来资质极高,乃是璞玉一般人物,二十多岁的年纪,练功十余年,在武学上早就该和自己一样登堂入室,受到师父亲睞,像自己十几岁时,玄苦师父便將少林绝技龙爪手,降魔掌都倾囊相授了! 自己以后能够蔑视武林,全凭少年时,师父大力栽培,可令狐冲怎么成了这样? 这位恩师“君子剑”岳不群? 真是君子吗? 乔峰遭受背叛,深知知人知面不知心,丐帮中的徐长老德高望重,执法长老与自己亲如兄弟,洁身自好,公正严明,十方秀才全冠清执掌六大分舵的首位,极为得力,结果就因为马夫人的美色,全都做出了为人不齿的下作之事,没有丝毫情义! 乔峰只凭令狐冲的记忆,无法判断岳不群是否心口不一,那么只能等自己亲眼看一看岳不群,他的武学修为够不够一派宗师的层次,倘若他修为的確是低,那就好说。 但要说他明明是一派宗师的水准,却將弟子教成了狗屁不通,那么自己可得留点心了。 绝不能像对待恩师玄苦大师、汪剑通一样毫无保留的相信了。 乔峰思忖间,田伯光见他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杀机,却一闪而过,內心充满没落。 他想不到自己师从高人,苦练了多年的武功却也不及一个华山派弟子。人家都没想过偷袭,自己却动了偷袭之念,这是输的彻彻底底。 田伯光嘆息一声道:“果然华山派盛名並非幸致,武林中人只闻君子剑之名,並未得窥绝学,今日一见令狐兄,在下自愧望尘。那小尼姑我並未做什么,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告辞了。”说时双肩微晃,疾远流星曳空,落在数丈开外。 “慢!”乔峰这才回神,大喝一声,身形突疾如脱弦之弩般追出,说道:“阁下不战而逃,算什么英雄好汉?” 然而只奔出数丈,田伯光人影已经没入一株树后,乔峰脚下一顿。 要知田伯光號称“万里独行”,轻功之高,武林实所罕有,十数年来作恶多端,侠义道几次纠集人手,大举围捕,所以始终没能伤到他一根毫毛,便是因他轻功绝佳之故。 乔峰眼见天色黑沉,这田伯光轻功高明,正所谓穷寇莫追,便道:“阁下败兵之將,只知奔逃那也罢了,但你血腥双手,恶行如山,真不怕辱没尊师令名吗?” 忽闻夜空中飘传一声道:“令狐兄,你干什么,田某打不过你,脚底抹油应有之为,你说我师父做甚?” 乔峰冷冷道:“你刀法精妙,膂力內劲,也均远胜於我,看你年岁也不大,能有如此武学造诣,想必令师极为不凡,是以想要请教!” 乔峰一见田伯光一心奔逃,以自己这副死身体加以追击,著实有些勉强,再则田伯光横行江湖,作恶多端,树敌极眾,可仍旧没给人杀了,一个不过三十岁的人,授业师父必然武功不凡。况且那“四大恶人”中的云中鹤就有几位结义帮手。 若是田伯光也有靠山依仗,自己將对方逼的狠了,打蛇不死,有人为其復仇,找上华山派那帮师弟妹呢,他们决计无法抵抗,此事不可不虑! 至於说杀了田伯光,毁尸灭跡,加以隱瞒,不管能不能成功,乔峰一身英雄气,杀就杀了,也不屑隱瞒,索性便直接开门见山的相询田伯光师门,好能斩草除根! 田伯光笑道:“令狐兄是武林中第一正人君子岳先生的得意弟子,田某是声名狼藉的採花大盗,独来独往,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至於连累我师父的名头吗,这倒也不错,只可惜啊,他老人家是听不见嘍……” 第3章见闻 乔峰听出,田伯光此刻已经在里许之外,也听出这傢伙的师父,大概也已经过世了,那也就放心了。 乔峰不是什么先天下之忧而忧的仁人志士,既然这次杀不了,也不强求,气聚丹田,朗声道:“阁下一身本事,倘若多行不义,必有授首之日。” 驀地,天外遥处起了一声长笑:“只要令狐兄不追著我杀,田某的脑袋一定长的牢!” 乔峰心道:“如今的自己想要杀他,竟然这么难,看来得儘快按照自己的想法练功,令狐冲跟隨岳不群学的那一套理论,完全可以扔了。” 乔峰目光转向那处山洞,还剑归鞘,摸出火折一吹,火焰腾起,走进了山洞, 就见一个尼姑躺在地上,一双妙目凝注自己,方欲说话,头一歪,竟然晕厥过去。 乔峰见这尼姑也就十六七岁,虽然戴著僧帽,身穿緇衣,但身形婀娜,清秀绝俗,是个不折不扣的绝色之人,低声道:“这不胡闹嘛,这样的女子也能在江湖上行走?她的师门呢?” 乔峰深知女子貌美,比其他人的风险大的多。 想当初阿朱、阿碧被西夏一品堂擒拿,她们就被另外送往別处,没有和丐帮等一帮糙汉子关在一起,也幸亏被自己恰好遇上,否则等待她们的命运,实在不可想像。 那这尼姑今日,自然也是一样。 乔峰低下身子,在小尼姑脉搏上一搭,缓缓送进一股內力。 华山派正宗真气送入尼姑体內,一股热流循著周天直透四肢百骸,小尼姑一双晶澈双目睁了开来,凝视著乔峰。 乔峰这才对她说道:“你被点了哑穴,我为你解穴。不要见怪。”说著为尼姑解开了哑穴。 尼姑吐出了一口气,柔声道:“多谢令狐师兄出手相救。” 乔峰道:“你是北岳恆山的吧,叫什么名字,是哪位师太门下?” 尼姑道:“小尼仪琳,我师父是定逸师太。” 乔峰微微頷首:“我发现你右肩“肩贞”与背心“大椎”穴不通,我为你解穴!” 仪琳道:“多谢令狐师兄。” 男女授受不亲,更別说两人僧俗有別,好在二人均是五岳派门下,相互以师兄妹称呼,乔峰光明磊落,也没那么多顾及,便运功为她推宫过血,解了穴道。 仪琳精神一振,翻身站起,道:“令狐师兄救命之德,小尼不知道如何报答。” 乔峰摇头道:“谈什么报答,江湖同道义气为重,更別说我们五岳剑派互相结盟,同气连枝,都是一家人。” 仪琳点了点头。 乔峰又道:“仪琳师妹,今日之事你不可对人说。” 仪琳诧道:“为什么啊?” 乔峰打量了仪琳一眼,见她一脸呆呆看著自己,眼神中满是迷茫。心中暗嘆:“这女子好像有些呆傻,这也能走江湖?”便解释道:“田伯光行的是奸淫掳掠,杀人放火之事,声名狼籍,你是恆山派女尼,倘若今日之事传扬出去,难免有一些无知妄人胡乱说话,对你和贵派名声不利。” 仪琳这才恍然醒悟,靠著洞壁坐下,訕訕道:“可连那田伯光都怕了你,这事足以让你一晚成名天下传了,况且我不说,还有田伯光。” 乔峰道:“师妹不必谬讚,田伯光横行天下,自视极高,从未吃过亏,他败在我一个华山派弟子手中,於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你我不说,他绝不会宣扬。 况且田伯光武林成名多年,黑白两道必有人与之交过手,却未能拿下。 你若说出我將他打跑,你初出江湖,人微言轻,焉能为人採信? 最不济也会有人要伸量於我,那样就是害了我了。” 乔峰救人根本不求扬名,他只想安静跟隨华山派参加完刘正风洗手大会,就回华山找处静地,静心参悟武学。 他还记得传授虚竹“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之时,与之討论武学,觉得逍遥派武学大有借鑑印证之处,可没机会参悟,便魂断雁门关了。 那么这次到了几百年后的世界,换了一具身体,大有可为,便不想太过招摇。 没人比他更懂江湖。 倘若有人知道好多武林高手拿不下的田伯光给华山派弟子嚇跑了,一定会麻烦缠身。 首先,你练了什么武功,会如此了得? 只要让人有了猜疑,就一定会有人付诸行动。 仪琳听就这话,目中不禁流露出钦羡之色,显然乔峰所说根本是她从未想过的层面,暗道:“令狐师兄真的了不起,果然是我们五岳剑派最厉害的年轻弟子。”柳眉皱了皱道:“是我无能,丟了恩师的脸,可这田伯光也是真坏。” 乔峰道:“江湖凶险,这样的人有很多,你怎么一个人到了这里?” 乔峰隨口一问,仪琳却觉一股凛然之威,囁嚅道:“我是隨著师父以及一眾师姐前来参加刘师叔金盆洗手大会,下午行到中途,下起雨来,下岭之时,我脚底一滑,伸手在山壁上扶了一下,手上弄得满是泥泞青苔。 到得岭下,我便独自去山溪里洗手,就遇上了田伯光这坏人,他將我穴道点了,抓了起来,藏进这山洞,我听见三位师姐叫我名字,可她们都没找见,田伯光这坏人还说,她们要是找进来,就一起抓了,后来,后来……你就来了。” 乔峰心忖:“这女娃儿运气真好,倘若我没有过来,纵然令狐冲遇上,也打不过田伯光。” 他深知以令狐冲的武学底子,內力膂力均比田伯光差的远,自己能胜过田伯光,全凭曾经的武学见识与底蕴,换成令狐冲自己来,他接不了田伯光快刀几招。 乔峰当下说道:“这习武之人有了本事,多有想行旁人不能行,不敢为之事,你行走江湖的风险胜过旁人百倍。 你人长得美,又是尼姑,以后做什么也不要一个人。” 没人比乔峰更懂美人的威力。 不提马夫人一个人就靠美色,將丐帮诸多位高权重之人拉下了水,背叛自己。 就是他武功大成以来,有两次生死危机,一次是因为阿朱,明知聚贤庄有人要杀自己,却还是去了,若非父亲萧远山出手,自己难免被乱刀分尸。 事后念及,虽是蛮劲发作,一时衝动,却也有听了阿朱,自己与慕容復一样骄傲的表现之意。 再一个就是在辽国,被耶律洪基的妃子借阿紫之手,下了散功药物,让自己被生擒,命不由己! 若非自恃堂堂男儿,对一个小丫头不设防,被生擒,连累那么多好朋友深入辽境,自己或许也不会逼迫义兄,自杀身亡了! 仪琳咬了咬嘴唇,壮著胆问道:“那令狐师兄,你是不是也要去衡山?” 乔峰微微頷首:“是啊,我也要去。” 仪琳喜道:“那我们一起上路吧!” 乔峰嗯了一声:“你休息一会,我们天亮再上路。”说著盘膝坐地,运转华山派內功。 初春时节,晚风袭衣尚有料峭寒意,更別说还刚下过雨,但仪琳却觉得洞中却有一种阳和感觉,暗暗诧奇。 时光慢慢流去,仪琳便睡了过去。 直到天光大白,乔峰也从入定中醒了过来,当即出洞,走到了一株海碗粗的树前,双腿微屈,左掌划一圆弧,右掌猛力推出, 一声骇人暴响,大树断裂,隆声歷久不绝。 仪琳本来正在洞中睡了,可她毕竟也是恆山弟子,一听刺耳厉啸,面色大变,顿时奔出洞外,就见乔峰站在一颗断裂的树前。 仪琳本就有些呆呆的,这一幕让她张著玲巧樱口,瞪大乌溜眼睛,又是惊喜又是激动又是恐惧,直疑是在做梦。 乔峰看了看手掌,低声道:“华山派內功果有称道之处,修炼降龙十八掌一点问题也没有。” 他將华山派內功行遍经脉,只觉得这路內功哪怕是在睡梦中也能绵绵增进,与少林寺內功相比,也不遑多让。只是造诣之高低,端看个人智慧。 以自己的博闻见识,若是能再將从“降龙二十八掌”化繁为简的“降龙十八掌”由外而內修炼一遍,不难速成。 这才依法使了一招“亢龙有悔”检验威力。 仪琳所在的恆山派本来就不以掌力见长,哪里能够想到,她五岳剑派中的令狐师兄,会有如此掌力,那是真瞧得呆了。 驀见乔峰转头道:“我们该上路了。”迈步就走。 仪琳一定神,立即转身跟上。 乔峰又开始双手比划,仪琳看的心中怦怦直跳,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须知乔峰拳脚內功,无不精绝,然而令狐冲只有剑法还能算有点门道,没了剑,別说一流高手,就是他师弟劳德诺也比他为强。 乔峰自然要乘著赶路,好熟悉一下拳掌指等等发力手法, 仪琳虽然有些憨,但时间一长,也看出乔峰手掌不停变化,或拳或掌或指,拍、截、戳等等手法层出不穷,某些地方看著像是擒拿手法。不由脱口道:“令狐师兄,您这是擒拿手嘛?” 乔峰微笑道:“算是吧!” 乔峰武功之高,並不像旁人以为的他就是会以降龙掌以力破巧,殊不知他是真正的大有大斗,小有小打,虽然在天龙世界身材魁梧,擒拿手和短打功夫,那也灵动之极。 当年少室山上,游坦之慕容復围攻自己,游坦之的冰蚕毒掌著实厉害,慕容復“斗转星移”之技奥妙莫测,又身法精奇。 自己以“降龙二十八掌”使慕容復和游坦之没法近身,让冰蚕寒毒不致侵袭到他身上,可自己浑厚掌力也被游坦之给承受住了。 两人一个內力强横,一个技法了得,乔峰对慕容復出手,游坦之对他出拳出掌都满含阴寒之气,极为难当。 情况之凶险,比之当日在聚贤庄与数百名武林好汉对垒,也不遑多让。他拆了一百多招,没办法,只好连使巧劲,诱使游坦之上当。 若是只会以力压人的硬拼,也不会让经验极浅的游坦之几次险些著道,全仗慕容復从旁照料,及时化解。让段誉看出端倪,这才出面將慕容復引走,让自己腾出手来,收拾游坦之。 是以乔峰必须提高自己,补足令狐冲的弱点。內功不能一蹴而就,可儘快熟悉身子,將各路拳脚手法捡起来,那倒也不难。 到了中午,乔峰就见路上有很多挟刀佩剑的江湖人,多以惊疑担忧的神色和目光向他望来。 乔峰知道仪琳这个尼姑跟在自己身后所致,於是,便道:“仪琳师妹,咱们是自家师兄妹,可终究男女有別,我雇辆车吧。” 仪琳自然不敢有异议,乔峰急著將仪琳送到衡山城,交给恆山派,到达一处镇上,匆匆吃了餐便饭,购了一辆马车,继续向衡山疾驰。 到了正午时分,乔峰驾车进了衡山城,打听了一下刘正风府邸所在,便驾车去了。 乔峰眼见整条街都是江湖人,说道:“仪琳师妹,前面就是刘师叔府邸,你自行去吧。” 仪琳听闻到了刘府,这才下车,就要行礼道谢,乔峰听得周围窃窃私议。 知道仪琳美艷照人,惹来评头论足,乔峰装作未听见,道:“记住我说的话。”便驾车离去了。仪琳目送他消失,这才向刘府走去。 乔峰將马车处理了,天空又下起了小雨,他见一家酒楼嘈杂不堪,酒香肉味勾的酒虫大作,当即走进。 只见食客如云,乔峰走到角落一张空桌前,点了酒食。 小二送上酒食后,乔峰酒兴逸飞,连尽了三碗酒,这才觉得痛快。 就听一个中年人道:“听说了吗,福州福威鏢局给青城派挑了。” 另一个面有刀疤的人道:“这算什么新鲜事吗?江湖上早就沸沸扬扬了。再说,哪是什么福州福威鏢局,而是广东,浙江、江苏,山东、河北、两湖、江西、广西十省分局全都给挑了,哎哟,那个惨哪!” 一个年轻人道:“惨什么?还不是怪福威鏢局少鏢头杀了人家青城派掌门的儿子,要是旁的青城弟子,或许余观主还没那么愤怒呢?试想,咱们江湖人讲究的就是快意恩仇,谁家儿子死了,还能保持平常心,只杀一人? 我看就是活该!” 乔峰听到青城派,脑海中闪过一抹记忆:“这令狐冲与青城派也有梁子啊。” 第4章 覬覦 年前腊月在汉中,令狐冲將“青城四秀”中的侯人英、洪人雄给踢下了酒楼,余沧海一封赔礼道歉信送到华山,结果令狐冲被罚跪了一日一夜。 看似轻鬆,可岳不群一丝不苟,跪这一日一夜可不好过,后来有师弟师妹求情,还被打了三十棍,方才作罢。 令狐冲对岳不群不敢生出怨懟之心,对青城派自然是心有怨气。 乔峰也觉得岳不群的做法,让人简直难以想像。不说乔峰本就爱打架。 这习武之人,打架斗殴极为常见,令狐冲与青城四秀乃是同辈,不存在以大欺小,既然打贏了,不说褒奖吧,怎么也不该如此重罚。 要说岳不群看重“君子剑”名声,也不是这个看重法! 像那少林寺向来是武林间的泰山北斗,丐帮乃是天下第一大帮,都以仁义立世,也不全靠仁义慈悲,乔峰就没遇上这种离谱之事。 难道他在丐帮朋友多,都是喝酒喝出来的?那是不打不相识。 况且青城派本就一直横行霸道,哪有什么名门正派的风范,打也就打了。 这时就听一个老头嘆道:“你们真觉得余观主是为儿子復仇吗?” 一后生问道:“赵叔,这话怎讲?” 那姓赵的老头先喝了口酒,道:“青城派挑福威鏢局总局与各省分局,都是同一天。 这日子更是林少鏢头杀死余观主儿子的这一天,怎么,青城派的人都会飞,千里之地,一日可至?” 此话一出,眾人为之一静。 “还是有明白人啊!”一个长须老者摸著鬍子道:“余观主哪里是为儿子復仇,那是对福威鏢局的早有预谋。各路人马都到了福建,浙江等地,就等统一行动,那林少鏢头不过是恰好给了他们一个更好的由头罢了。” 乔峰饶有趣味地听著,在宋代时就有青城派了,虽说不怎么入流,却也是蜀中名门,怎么沦落到与鏢局为难了? 毕竟开鏢局的都是什么人,那都是少林寺俗家弟子中,武学难有多大成就才会干的事。 属於最底层了,毕竟习武之人讲究寧折不弯,而鏢局却是为了钱財给人伏低做小,拜码头,人家门派帮会还有看得上看不上呢,有什么名望前途可言? 这个时代的江湖,真是越来越让他觉得有些看不透了。 好像这些掌门人,都是群不干正事,不务正业之辈。 这时又有一人接上了话,说道:“大傢伙或许不知道,我可听说了,余观主如此大费周章,其实是为了林家的辟邪剑谱!” “辟邪剑谱!”一个年轻人道:“上面所载剑法很厉害吗?” 一个花白鬍子微笑道:“厉不厉害,咱也没见过,不过我听说福威鏢局的创办者林远图以“七十二路辟邪剑”打遍黑道无敌手呢!” “何止黑道?”那个赵老汉嘿嘿一笑:“余观主的师父长青子道长號称『三峡以西,剑法第一』,却也败在林远图剑下,只是这事知道的人不多而已。” 眾人一听这等消息,登时譁然。 一人嘆道:“难怪余观主如此大动干戈,这是新仇旧恨一起清算福威鏢局了。” “呵呵,这林震南鏢局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没想到一夜之间,这基业就被人给挑了。看来是没学到林远图的真本事啊!” 乔峰听到这里,嘆了一口气。 青城派原来是为了武功秘籍。 那就不奇怪了。 昔日父亲萧远山之所以被人在雁门关伏击,就是慕容博说他父亲要盗取少林武功秘籍。 父亲后来变的狠毒乖戾,不分青红皂白,杀害养父母,嫁祸自己,都是因为偷练少林武功三十年,心智大变。 再到堂堂吐蕃国师鳩摩智为了六脉神剑剑谱,不顾国体与身份,几次三番与义弟段誉为难。 就是阿朱能与自己定情,也是因为她为了慕容復跑到少林寺,想要盗取《易筋经》,这才给玄慈方丈误伤。 还有那些去往西夏皇宫求亲的英雄豪杰,看到武功图录,不顾自己与虚竹劝阻,一个个都要修炼,结果根基不够,遭遇反噬一大堆。 世人为了得到武功秘籍,获得强大本领,种种匪夷所思之事,都能做的出来。 这时只听得一个汉子说道:“你们说青城派前来参加刘三爷金盆洗手大会,是帮刘三爷还是帮莫大先生呢?” “帮忙?这青城派在南昌放火烧了福威鏢局,结果连老百姓的屋子都烧了几十间,整条街成了一片白地,臭味瀰漫,都说是烧了尸体的味道,这青城派川西武林领袖,於这侠义道的名声可不好听啊,自己屁股都擦不乾净呢!” 这时只听得一声:“格老子,哪个龟儿子在诬陷我们青城派!” 就见两个头戴斗笠,身穿青衣袍的汉子走进店来。 其中一个道:“诸位可不要胡说,那放火之人绝不是我青城派!” 两人掀下斗笠,向眾人横视一周。 酒店內顿时鸦雀无声。 只因这两人头上都缠了白布,一身青袍,似是斯文打扮,却光著两条腿儿,脚下赤足,穿著无耳麻鞋。 他们都知道知道川人多是如此装束,头上所缠白布,乃是当年诸葛亮逝世,川人为他戴孝。千年以来,白布仍不去首。 乔峰斜眼一瞅,便知道这是两个青城派弟子。 旁人当著青城派弟子也不敢再说閒话,免得惹祸上身。有几个胆小的,更是离开了酒店。 两个青城派弟子大剌剌在空位一坐,拍桌子道:“拿酒来,拿酒来!” 小二忙不迭的答应。 乔峰微一皱眉,將一碗酒干了,放下银子就往店外走去,他得去找华山派弟子匯合。 乔峰从青城派弟子桌旁经过,正巧与店伙计迎面遇上。 店伙计手中抱著一罈子酒,忽然哎呀一声,一个前扑,立足不稳,手中酒罈也向乔峰迎面砸来。 乔峰右掌轻轻一扫,只见那酒罈斜飞而出,就听哐啷啊的一声,一名青城弟子摔倒在地,酒罈也应声粉碎,对方的脸也是血肉模糊。 乔峰左掌一扶,將小二送在一边。 他用的巧劲,店伙只受惊悸,身上却丝毫无伤。 小二慌忙站稳,面红耳赤,连声道歉。 店內之人目睹情状,均现愕异之色。 食客中一人拍手叫好道:“好一招顺手推舟,刚劲中夹有柔劲,看来是华山派岳先生的正传了。” 第5章 惩戒 乔峰目光冷冷扫了扫青城弟子,就向外走去。 原来適才是那位青城弟子伸脚绊了小二,才会发生此事,乔峰也就小小教训了一下。 乔峰刚要出门,另一名青城弟子离座立起,面目阴沉道:“令狐冲,去年你伤我两位师兄,今日又打我黎师弟,若不给个交代,休怪我等去找岳掌门评理。” 乔峰脚下一顿,扭头看向那名青城弟子,淡淡道:“你们青城派好事多为,我去年饶你两位师兄不死,你们不感恩戴德,妄欲寻仇也就罢了,却要借一伙计之手,是何道理?” 此话一出,让这位青城派弟子觉得气氛沉重,浑身不自在。 只因他便是青城四秀中的老四罗人杰,去年令狐冲揍洪人英,侯人雄,罗人杰身为青城四秀之一,也是面目无光。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令狐冲对手,这才从中作梗,一则想让令狐衝出丑,二来希望令狐冲被酒罈打脸,对伙计恼羞成怒,如此一来,华山派大弟子欺负普通人的口实又能让他吃不了兜著走,谁知落了这样一个结果! 乔峰这话一出,罗人杰宛如泥塑木雕一般,一动不动。他没想到乔峰眼力如此过人,不知道该如何下台了,说道:“你令狐冲就会藉机发作,恃强凌弱,看来君子剑岳掌门门风也不怎么样。” 乔峰冷笑一声:“昔日我打了青城派的人,今日我又打了,听说青城派松风剑法名动江湖,今日在下就以一双肉掌会一会贵派剑法,你若能留下我的性命,从此恩怨两清!” 罗人杰面色铁青,冷笑道:“令狐冲,你不要卖狂,你以一双肉掌对我长剑,清偿我师兄师弟之仇,那也应该,但尊师若是不满呢?” 乔峰沉声道:“风闻青城派余观主武功卓绝,灭了福威鏢局十省之局,谅他门下高徒,都习成一身惊人艺业,倘若我技不如人,我师父一定会羞於启齿,绝不会告状过问。” 当日令狐冲打了余沧海两大弟子,余沧海虽然向岳不群写信告状,却也极为生气门下弟子不堪,是以才有在劳德诺前来赔罪时,试探他功力,询问令狐冲比他早入师门几年之事! 就是想知道,究竟是令狐冲武功太高,还是自己徒弟不中用,两个还打不过一个! 罗人杰一听这话,伸手一挽,撤出长剑,喝道:“令狐冲,你欺人太甚!”。 飞身跃起,脚在桌面上一点,腾空而起,长剑直劈下来,剑势甚是沉重,寒芒眩目中带起破空锐啸。 这一招,正是松风剑中的煞手招,乔峰一声大喝道:“小心了!”直到长剑及身,这才身子一侧。 罗人杰长剑擦著乔峰肩胁而过,看著万分惊险,不少人惊出一身冷汗。 就在眾人震惊中,罗人杰一剑砍空,还不及变招,乔峰左手以闪电般的速度,伸指一弹,錚的一声,罗人杰长剑脱手而飞。 紧接著,乔峰右掌轻快无比一抓,已扣住罗人杰左臂,使劲一拧。 只听喀嚓一声,罗人杰手臂已经被拧断,乔峰冷冷道:“尔等身为习武之人,却利用一个普通伙计对我出手,足见皆是劣性难改的虎狼之辈,今日小惩大戒!” 手臂一震,罗人杰嚎叫著,旋飞而起,蓬的一声,撞在墙壁上,又倒在地上。 眾人先是一愣,接著暴起一阵热烈彩声,任何人没想到,青城四秀中的罗人杰,竟在一个照面內败给了华山令狐冲。 就听有人冷笑道:“这青城派弟子挑了福威鏢局就觉得自己能耐了,现在该知道与人家华山派大弟子为敌,无异以卵击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是啊,是啊,君子剑知晓,自会觉得长脸了,还想告状。” 乔峰却是心想:“那位君子剑重视同道情谊,不让门下弟子与武林中人结怨,这一出传到那位君子剑耳中,指不定怎么看呢。这令狐冲性格跳脱,也活得不容易。”闪身便出了店门。 此刻正下著小雨,乔峰当下加快脚步,转过几条街,忽听见一个清脆娇嫩的声音说道:“大师哥,大师哥!” 乔峰转过头一看,就见一个一身青衣,头束双鬟的少女朝自己奔了过来。 她身边还跟著一个白髮老头,也道:“大师哥。” 这熟悉的声音与面孔,正是自己的二师弟劳德诺。 这少女从声音听是师妹岳灵珊,但这面容却是一脸麻皮,不復往日黛眉凤目,瑶鼻樱唇的美貌。 阿朱精通易容术,也给乔峰打扮过,他知道岳灵珊也易容了,只是不知道原因。便想岳灵珊生得杏眼弯眉,皮肤细嫩,也是十分標致动人的美人,正是十八九岁的年华,这样不惹人瞩目,自也不问。迎了上去说道:“小师妹,二师弟,好久不见啊。” 岳灵珊一见大师兄,喜道:“大师哥,大师哥,这么久不见,我好想你。” 乔峰知道令狐冲对这丫头的心思,就想著能够娶她为妻,在华山平安喜乐一辈子。却也不禁黯然:“当初我说,只愿和阿朱在关外牧马放羊,可老天爷和我开了一个何等残酷的玩笑!”继而又想到:“说令狐冲也心如死灰,莫非他原本也没和这师妹走到一起。” 岳灵珊將令狐冲胳膊一拉道:“大师哥,我衣裳都快被雨打湿了,我们去那个茶馆再好好说话!” “好!” 师兄妹三人一进茶馆了,就见里面只有一个驼背坐在角落,还有两个人伏在桌上打盹。 三人落座,茶博士前来泡茶。 劳德诺一眼见到旁边桌上,有七只半截茶杯,以及茶杯上削下来的七个杯圈, 不禁“咦”的一声低呼,道:“大师兄,小师妹,你们看!” 岳灵珊也觉得有些惊讶,说道:“这一手功夫好生了得,是谁削断了七只茶杯,大师兄你能猜到吗?” 她眼神中满是恳切的看著乔峰。 乔峰足跡遍天下,生平见多识广,这样的问题对他而言,毫无难度。 只是岳灵珊的眼神却让他觉得有些如坐针毡,只因那种充满崇拜的眼神与当初阿朱一样,可他不是令狐冲啊。 乔峰托起茶杯,掀开碗盖啜饮了一口茶后,又轻轻放下,乾咳了一声道:“剑道精微,这一剑七出,斩断七个茶杯,断口如此平滑,桌上没有溢出一丝茶水,茶杯也未有倾倒,显然这位行家出手之时气定神閒,出招撤式炉火纯青,那你觉得这是谁呢?” 岳灵珊一拍手道:“我知道啦,这是衡山派三十六路迴风落雁剑中的『一剑落九雁』,刘师叔恐怕……当是瀟湘夜雨莫大师伯的手笔!” 第6章过府 劳德诺笑道:“你確定是莫大师伯?为什么不是刘三爷的杰作呢?” 岳灵珊道:“吆,二师哥,我又没瞧见,怎么敢说確定,不过我看这七只茶杯,多多少少也能猜出一点端倪,这三十六路迴风落雁剑中的第十七招叫一剑落九雁,大师哥又说的那么清楚,什么气定神閒,炉火纯青啊,刘三爷恐怕还及不上莫师伯。” 刚说到这里,就听七八人又拍巴掌又叫好。 “大师哥好高明的见识!” “什么啊,是好聪明的小师妹!” 就见有人趴在桌上睡觉的站起了身子,有人从后堂走出,都向乔峰岳灵珊一桌围了过来。 饶是乔峰知道这都是华山门徒,也都是自己的师弟,可也有些迷茫。 这是名门正派的弟子? 只见这些人不是脚夫打扮,就是手拿算盘,像个做生意的,更有肩头蹲猴儿的,似是耍猴儿戏的。 乔峰身在丐帮,跟什么人没打过交道,本来这也不奇怪。 可在令狐冲的记忆里,师父岳不群严厉无比,一直都是儒生打扮,讲究风度气派。 这门下弟子与他个人那纯粹是不搭边啊。 这就有些反常了。 只听岳灵珊笑道:“你们这些下三滥,原来躲在里面啊!” 乔峰再度吃了一惊:“下三滥?” 这位师父的掌上明珠这样称呼师兄? 乔峰心生疑惑:“这位师父岳不群真是那个一丝不苟的武林第一正人君子?” 乔峰不是没见过正人君子。 自己义弟段誉那就是! 他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眾位华山弟子眼见乔峰不出一言,这与往常极为不同,几人不敢嬉笑。 脚夫打扮的弟子高根民道:“大师哥,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那蹲猴的陆大有笑道:“是咱们美貌无比的小师妹成了丑八怪,倒了大师哥胃口,他不想理我们了。” 他与令狐冲关係最好,这话一出,眾人都鬨笑起来。 “哈哈……” 岳灵珊一跺脚道:“我才不是丑八怪,你才是个丑八怪。”说著伸手在面上揭下一块麵皮来,露出了一张雪白粉嫩,吹弹可破的芙蓉面庞。 乔峰轻轻敲了敲桌子,说道:“別闹了,二师弟,师父呢。” 他这一开口,所有师弟妹都噤了声。 令狐冲在江湖上已经颇有名气,剑法內功更是为同门之冠,哪怕他有些轻浮,却也深受尊重,此刻一脸正色,更是颇具威势。 劳德诺说道:“大师兄,我和小师妹在长沙见到师父,他老人家叫我们到衡山城来,跟大师哥和眾位师弟相会。现在人在哪里,我与师妹不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乔峰微微頷首,心想:“他们从福州而来,师父在长沙跟他们会过?莫非师父也去了福州?” 就听陆大有道:“二师哥,你和小师妹到福州去,探到了什么?福威鏢局给青城派铲了,那么林家真的没什么真实武功吗?” 乔峰道:“好了,我们走吧。”说著起身就朝门外走去。 他知道隨意品评別人武功,容易惹来麻烦,这里人多口杂,说不准就得罪了人,一眾师弟妹急忙跟上。 他们一走,角落坐著的驼子一脸疑惑,心道:“他们是什么人?那老头与少女明明是师兄妹,为什么装成祖孙来福州开酒店?”想著便跟了上去。 华山弟子走到街上,高根民道:“大师兄,城里客栈都住满了人,又不到刘府正日,我们是去打扰刘府,还是去城外找个祠堂过夜?” 乔峰道:“去祠堂吧!” 江湖人风餐露宿乃是常事,乔峰以前是丐帮头子,自然不在乎这个。 一眾刚要转出街口,就听一人叫道:“前面是华山派的师兄吗?” 几人转过头一看,有两个人张著油纸雨伞,快步奔来。 乔峰凝目一看,只见一人身材修长,一个身材魁梧,都显得极为精神。 打量间,两人已奔至近前,欠身道:“向大年,米为义见过华山派诸位师兄。” 乔峰抱拳道:“两位师兄辛苦了,昔日泰山一会,转眼已经过去数年了,刘师叔可好?” 令狐冲乃是华山掌门大弟子,昔日曾跟隨岳不群去泰山与五岳同门聚会,是以见过刘正风。 向大年、米为义听说令狐冲英挺瀟洒,乃是华山派杰出英才,不由在施礼时多看了几眼,待见礼完毕,米为义喜道:“我师父好,此番来的朋友眾多,我们有所简慢,一听说令狐师兄与华山眾同门到了,就让我们俩请眾位师兄同到敝舍落脚,快请,快请!” 乔峰谦和的一笑,道:“两位太谦逊了,我等处处叨光,还要两位多予兼顾。 眾位师弟师妹,见过两位师兄。” 劳德诺、岳灵珊,陆大有等人上前,抱拳当胸,拱手为礼,分別报名道:“华山派劳德诺……梁发,高根民……英白罗……岳灵珊见过两位师兄。” 向大年朗声一笑,道:“眾位太客气了,师弟,將雨伞分给诸位。” 向大年拉著令狐冲就走。 劳德诺,岳灵珊等人立刻跟上。 一行人过了三条长街,只见左首一座大宅,门口点著四盏大灯笼,十余人手执火把,有的张著雨伞,正忙著迎客。 一看令狐冲等人,立即涌过来几人,纷纷將伞接了过去。 向大年似乎突想起什么,向著米为义一挥手,急急催促道:“师弟,快,快去告诉师父,说是华山派在令狐师兄带领下为他老人家来贺了。” 米为义应了声,转身如飞向府里奔去。 乔峰忙道:“不可,我师父也会亲自来为刘师叔贺喜,我等怎能让刘师叔亲迎。” “什么?”向大年一听,面色立变,脱口一声惊呼,不由瞪大了眼睛问道:“岳师伯会亲来赴会?” 原来“君子剑”为武林中名望崇高,没有人会认为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值得他亲下华山,所以得知令狐衝到了衡山城,以为他便是华山派代表了,向大年这才要让刘正风隆重欢迎。 但听令狐冲这样子一说,无不惊讶。 “君子剑”要亲自来,可是给足了刘正风面子。就是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亲自到了刘府,华山派门人私下以为是衡山掌门莫大先生要和刘正风內訌,他估计是来给刘正风当帮手的。 岳灵珊凤目一亮,欢声道:“是啊,我爹爹亲自下了华山,定然是给刘师叔贺喜的。” 她也觉得父亲既然下了华山,定然是给刘正风道喜的,不然还能干什么? 至於没有跟大师兄他们一路,定然是有的事要忙。 向大年兴奋的一拍手:“岳师伯一到,可真是天大喜事,我师父不知多高兴。”立即將令狐冲等人迎进。 还未到大厅,就见一个身穿酱色茧绸袍子、矮矮胖胖、犹如財主模样的中年人,一脸笑意道:“令狐贤侄,你们可算来了啊!” …… ps:眾位书友,新书要看追读数据,书友千万不敢养书,说攒著多一点再看,新书一养一死啊。 第7章 何故 来人正是主人刘正风。乔峰急上两步,向著刘正风抱拳道:“晚辈羈延来迟,以致让刘师叔久等,还请海涵。” “哪里哪里!”刘正风一脸谦和道:“厅上嘉朋满座,急待一睹令狐贤侄丰采哪。就是劳驾岳师兄亲下华山,老朽之辈真是惶恐哪!” 乔峰知道这是客套话,道:“师父风闻刘师叔要隱退江湖,几不敢信,直到接获刘师叔亲撰的敬告武林友好请柬,这才信以为真,不禁感慨,武林间少了一位英雄豪杰。” 刘正风道:“老朽之辈碌碌无为,久有退志,只因尚有许多积事未能了却,故而迟至今日,此生只想含飴弄孙,终老林泉了。” 乔峰心想:“一入江湖,哪是想退就能退的?我当初心灰意冷,远走关外,就是不想与武林有任何瓜葛,可终究没有躲过。只好希望你能含飴弄孙,终老林泉吧。” 乔峰感慨一嘆道:“刘师叔一生为武林奔波,让黑白两道英雄为之景仰。如今盛年退隱,也著实是五岳剑派之损失,更是武林一大损失,只希望刘师叔能安稳退隱。” 乔峰深知金盆洗手是与以前的江湖生涯做以告別,可也意味著若是有什么恩怨未了,或许就会有人阻止捣乱。 这番话一出口,刘正风知道令狐冲乃是岳不群大弟子,深受栽培,觉得这是应有之为。 然而华山派一眾弟子,却有些吃惊,这个沉稳有度的大师兄,还是我们认识的大师兄吗? 刘正风又向几位弟子道:“令狐贤侄是我五岳剑派的英才,你们几个不成器的弟子要多多请教。” 向大年,米为义同时恭声应是。 乔峰谦恭地道:“不敢,不敢,今后请几位师兄多多指点。” 刘正风含笑道:“令狐贤侄带著你的师弟妹进去说话。” 乔峰拱手道:“刘师叔先请!” 刘正风哈哈一笑,愉快地道:“走吧!” 向大厅內走去,令狐冲等人一进去,就见厅內坐了二三百人,都停止了谈笑议论之声,所有人的目光,一齐向乔峰等人望来。 有人更是向令狐冲点头致意。 乔峰在华山派弟子的簇拥下,频频向致敬的群豪们展笑頷首。 他知道江湖上有些冤讎非常莫名其妙。 那就是我向你点头致意,你却视而不见,那就是看不起我。 那么些梁子也就结上了。 乔峰前进中,游目一看,这才发现一群恆山派女尼坐在一起,其中就有仪琳。 而与她们靠近的桌子,空著座位,刘正风將他们领至,说道:“令狐贤侄,恕老朽不能奉陪了。” 乔峰拱手道:“刘师叔请便!” 刘正风转身进了后堂。 向大年、米为义请乔峰等人入座,劳德诺等人坐在他的右边,岳灵珊坐在他的左边,眼神一直盯在乔峰脸上。 岳灵珊貌若娇花,这一幕,不知多少年轻后辈看了妒煞、羡煞。 这时有僕役送上热毛巾,乔峰等人擦了擦手,面点,清茶也都端了上来。 乔峰喝了口茶,就见向大年走到面前道:“令狐师兄,我师父有请。” 乔峰道:“怎么?” 向大年看了一眼远处一桌人,乔峰转眼看去,就见那一桌人的装束都是青城派的,当即明了,对劳德诺道:“你看著他们,別惹事,一切等我出来。” 劳德诺立即頷首,应了个是。 乔峰起身与向大年一起向后堂走去。 直到看不见乔峰了,岳灵珊才道:“几位师兄,你们发现了没有,大师哥变化好大。” 英白罗道:“咋咧?” 岳灵珊道:“平时的大师哥閒散慵懒,今日的大师哥却是有些威严凛冽,我觉得他说话,跟爹爹一样,给人一种深沉之感。” 几位师兄弟听了这话,都点了点头。 劳德诺道:“或许是天下英雄云集,大师哥不让人小瞧华山派,这才收敛了许多。” 华山派弟子觉得有道理。 乔峰跟著向大年穿过一条长廊,到了一处花厅,走了进去,就见上首五张太师椅並列,四张倒是空的,只靠东一张上坐著一个身材魁梧的红脸道人。 乔峰认得这是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 这五张太师椅是为嵩山、恆山、华山、衡山、泰山掌门人而设,只是其他人没到。两旁坐著十九位武林前辈。 眾人也都听过令狐冲的名头,其中天门道人等五岳剑派的长辈更和他曾有数面之识, 但以武林中的辈份而论,刘正风原是不须出门相迎令狐冲。只因他以为岳不群不会来参会,令狐冲作为华山派掌门大弟子,代表华山一门,只能迎接。 此刻这花厅上的人,不是自重身份,以一派宗师自居,要么就是认为和他师父岳不群才是平起平坐的同辈,都是端坐不动。 乔峰抱拳躬身道:“华山派弟子令狐冲见过诸位武林前辈。” 天门道人嗯了一声,道:“贤侄啊,你师父什么时候到?” 他满面红光,虽是平常开口,但声音响亮,乔峰听他中气充沛,內功深厚,暗赞道:“这位泰山派掌门功力深厚啊。” 乔峰抱拳道:“弟子不知,但后日刘师叔洗手正日,师父应会出席。” 天门道人微微頷首。 这时就听一人冷冷道:“令狐少侠,贫道叫你一声贤侄儿,不知可否?” 乔峰见说话之人是个身穿青色道袍的矮小道人,约莫五十来岁年纪,脸孔瘦削,瞧他坐著也比旁人矮了一截,恐怕不过七八十斤重。 乔峰从令狐冲记忆中知晓,青城掌门是个矮小道人,心道:“这样越是有鄙陋之样的人能接任一派掌门,越是困难,足见此人了得。”微笑道:“余观主身为武林前辈,有何不可?” “好!”余沧海面罩寒霜:“那么老道倒要请教,我青城派究竟是哪里得罪贤侄了,让你三番四次找我弟子麻烦?” 乔峰爽朗一笑:“余观主言重了,我最多不过与贵派弟子有过两次衝突,三番四次不敢拜领。” 此话一出,青影一闪,余沧海已经从椅子上跃在当地,冷冷道:“好,你在汉中伤我两位徒儿,此事已经揭过。今日你又伤我两位徒儿,却是何故?” 第8章 对峙 余沧海说著双手啪啪两拍,有两人应声走进花厅。 只见一个整个面部都缠著白布,就漏出眼睛,鼻孔与嘴巴。另一个左臂吊在胸前,脸色苍白,正是被乔峰在酒店打伤的罗人杰与他的黎师弟。 余沧海目光移动看向眾人,说道:“眾位俱是有名的前辈侠士,五岳剑派更是同气连枝,我青城派自是不敢招惹。 可去年令狐冲无缘无故將我两名爱徒打下楼去,摔成重伤,我已经亲自向岳先生致信赔礼。 今日他又依仗武功將我门下弟子如此整治,贫道再是出家之人,也不得不为弟子与我青城派討一个公道!” 一眾武林前辈都看向这位华山派大弟子,有人觉得的確是过分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乔峰目注余沧海道:“那贵派弟子何以如此,余观主可查明端倪么?” 眾人目光一扫罗人杰。 罗人杰道:“有什么端倪?我与黎师弟去吃酒,一个店小二走路不稳,差点將酒罈砸在你脸上,你就恼羞成怒,藉机发作,打坏黎师弟的脸,就要扬长而去。 我不过是想要一个交代,你就言语羞辱我青城派,逼我与你动武,废我胳膊。还请诸位前辈,明鑑!” 当时在酒楼青城弟子绊倒店小二,做的极为隱秘,除了乔峰这等高明之士,旁人自是不知內情。 所以罗人杰这样一说,他们就是无辜受害,自然站在有理的一方。 余沧海冷笑道:“令狐贤侄,你还有何话讲?难道仗著武功高强,肆意欺辱我门下弟子,这是你们华山派的门风么?不知君子剑岳先生若是知晓,会如何交待呢?” 乔峰爽朗一笑道:“余观主果然不愧一派宗师,教的好徒儿啊。今日我在酒店遇上这两位青城弟子,出店之时……” 一指那个被布包脸之人道:“他明知店小二抱酒,伸脚故意踢其踝骨,致使小二剧痛之下身不由己,跌倒飞坛,直衝我而来。 在位前辈,在下得恩师教导,向来以祛邪卫道为己任,遇到这种欺凌弱小之事,不容坐视,是以才稍尽绵薄,將酒罈打碎在他脸上,令其气势稍敛,当此刘师叔金盆洗手之会,也算能令各大门派长辈稍得清静。 我本以为余观主一代高人,得知之后,一定十分高兴,说不得还会夸我此举对他整顿门风,大有好处。万没想到余观主竟然毫不领情,还请诸位前辈明鑑!” 眾人听了这话,无不好笑。 他们素闻华山派大弟子是君子剑岳不群的得意传人,武功之高,不在別派第一代好手之下,为人更是放荡不羈,没想到如此伶牙俐齿,仿佛他打青城派弟子,还是为了青城派好了? 余沧海气的面色铁青,弟子被打之事不光是他们个人之辱,更是关及青城派和自己的声名,若是没个妥善处理,日后青城派还有什么威名可言? 余沧海冷冷一笑道:“令狐少侠乃人间龙凤,旷世奇才,多承阁下替我整顿门风,老道铭感不忘。老道弟子不成器,做师父的只好向令狐少侠討教几招华山派的不传之秘。” 说著一步一步向乔峰身前逼近。 眾人见他双眼精光暴射,知道他要对令狐衝动手。 转念间,余沧海两道眼神炯如电射,双掌疾抬,猛向乔峰劈去。 昔日他从候人英,洪人雄,劳德诺,以及今日的罗人杰口中得知,令狐冲並非泛常之辈,况且今日又在刘府,是以真力贯蓄双掌,欲一击將令狐冲打伤,不给旁人救援机会,好出了胸中这口恶气,挽回本派威风。 余沧海身负惊人武功,手掌一抬,掌风排空如潮。 然而他掌势才至半途,突闻一声大喝道:“余沧海,你敢?”一条身形疾如飞鸟而至,右手两指点向余沧海背后。 余沧海冷哼一声,不及对乔峰出手,身子一转,护持自己。 出手之人就是想围魏救赵,已经退出数步,立稳身型。 只见场上立著一个身材高大的白眉尼姑, 余沧海目中精芒逼射,说道:“定逸师太,你们恆山派也和我青城派为难吗?” 定逸师太哼道:“余观主,你是盛誉当前的一派宗师,与我五岳剑派的晚辈动手,你自己不顾身份那也由你,却不能当我们这些老傢伙都是来吃白饭的!” 余沧海一听,立即怒声分辨道:“师太,难道只允许华山派恃强凌弱,贫道为弟子討个公道那也不行,你未免太过横蛮了!” 定逸师太白眉一轩道:“恆山定逸横蛮了一辈子,你此刻方知吗?” 这情况余沧海自然是知道的,可他对上定逸师太並无必胜把握,况且她师姐定閒师太武功更为高强,师妹若是吃瘪,师姐岂能不出头? 这让余沧海著实进退维谷。 乔峰知道定逸师太脾气向来不好,对令狐冲的行为也颇有詬病,不知她为何替自己出头,目光转去,就见一个尼姑站在定逸师太椅子后。 她肤如凝脂,貌若娇花,正是仪琳。 仪琳见乔峰目光转来,急忙轻掩樱口,不敢直视。 一瞬间,乔峰便明白了,定然是这小尼姑將自己救她之事,告诉定逸师太了。 乔峰抱拳道:“多承定逸师叔替晚辈解围。”说时躬身一礼。 定逸师太祥和一笑,道:“好孩子,快起来!”说著,伸出右手,將他扶起,含笑道:“牛鼻子与你动手,未必能占上便宜,但不敬长辈,於你师父那里不好交代。老尼只好多管閒事了。” 原来仪琳一回来,定逸师太就问她为何失踪,仪琳便將前情和盘托出,更是將乔峰让她不要告诉外人之事说了,定逸师太极为感激乔峰考虑周到。 只是她虽然自信乔峰能够赶走田伯光,余沧海未必能討得什么便宜,然而岳不群的师父与余沧海师父有交,生怕岳不群得知令狐冲得罪长辈,处罚於他,这才强行插手。 余沧海听了这话,更是著恼,这是什么意思?听这口气,是说自己拾掇不下一个令狐冲? 余沧海虽然忌惮定逸师太,一生素来不向人低头,岂能白白的咽下这口气去,当即冷冷的道:“令狐少侠的確是五岳剑派杰出的人才,可他仗著华山派岳先生所传武功就敢猖狂无忌,贫道为维护本门威信,必要请教几招。“ 说著看向定逸师太:“倘若令狐贤侄仗著有华山绝学傍身,恆山长辈撑腰,老道给定逸师太一个面子,那也未尝不可。” 第9章 面杀 眾人都明白了余沧海这意思,那就是你令狐冲学了岳不群武功,却靠恆山派老尼撑腰,这对华山派与岳不群名声,就不怎么好听。 乔峰淡淡一笑道:“晚辈能有今日,全凭恩师对晚辈的殷殷指导和谆谆教诲。 他老人家常说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倘若遇上一些仗技欺人劣性难改之辈,若不稍施薄惩,恐更目中无人,成为江湖一大祸害。 我也久仰余观主大名,惜无机缘晤面,今日一见,果然让我大开眼界,难怪贵派弟子全是杀人放火,顛倒黑白的无耻之徒!” 余沧海听的目中凶光爆闪, 定逸师太不禁心花怒放,由衷赞声说:“好好好,你的確是个好孩子,难怪你仪琳师妹在我面前,不厌其烦地讚美你。” 乔峰抱拳道:“不敢!” 余沧海冷笑道:“尊驾好一张巧嘴,你如此出言讥刺,我想请问诸位,今日之事屈在何方?” 乔峰微笑道:“余观主,贵派与我华山派上辈交情不错。在下也得恩师教导,身为名门正派,就该立德立誉,使武林钦敬。 但贵派混淆黑白,残害无辜的本领实在令人齿冷不屑,你今日一定要將我华山派当成你青城派扬名立威的踏脚石,想要我华山派步了福威鏢局后尘,晚辈虽是不才,也愿奉陪到底。” 乔峰深知余沧海未必可怕,但若不说个清楚明白,与余沧海动手过招,自己那位君子剑师父一定会处罚自己。 余沧海自己还能抗拒,岳不群处罚自己,若是抗拒,那就成了欺师灭祖之徒。 余沧海面上仿佛罩了一层阴霾,这话倒成了他找华山派寻衅滋事了,还拿福威鏢局作比,厉声道:“你龟儿子放屁!”双掌一提,就要劈出。 定逸师太冷冷一笑道:“奉劝余观主,还是打消和令狐贤侄交手的念头为好,到时奈何不得人家,可別说下不来台。” 余沧海气的怒火衝天,这分明是讥讽他难以胜过令狐冲,但继而想到令狐冲的名头,以及听说乔峰击败几位弟子的身手,又觉得的確没有夸大。 因而,心中一动:“今日不交手,只要让人知晓岳不群偽君子也算够本。”沉声道:“先师昔年与岳先生师尊交流过华山剑法,交情莫逆,令狐贤侄伤了敝派弟子,无论是人杰还是贫道都只想找回顏面,非是寻仇。 可他废了人杰一条胳膊,大家不觉得太过狠辣了吗,这哪有丝毫同道义气与君子风度,什么立德立誉,我看都是偽善之言。” 乔峰冷冷道:“寻仇也好,找回顏面也罢,是你青城派的事,可这罗人杰不敢直接出手,却让小二出手,若非在下眼睛亮了一些,看清真相,哼,那小二会是什么下场? 这种卑鄙小人,就是咎由自取,你还有什么脸面在此说什么维护门派尊严。” 在场都是武林高人,都明白了这事件背后逻辑。罗人杰他们绊倒小二,用酒罈砸乔峰,倘若乔峰武功差点,反应慢些。 没躲开,被酒罈砸中脸部,或许怒极之下,一拳一脚就能將小二打个半死。 到时候一个伤害弱小的罪名,又让令狐冲吃不了兜著走。 罗人杰他们这事太过卑鄙! 天门道人哼的一声,左手在太师椅的靠手上重重一拍,喝道:“依我看,令狐贤侄儿没杀罗人杰,都是华山派门风使然,余观主,你这门风的確是需要整顿。”他这句话声音极响,外面大厅的人都听见了。 余沧海心道:“好啊,这泰山派与我青城派也干上了。” 罗人杰囁嚅道:“那是黎师弟不小心,並非有意。” 乔峰戟指厉声道:“罗兄敢是说贵派弟子得余观主栽培多年,脚下绊到什么东西,都不能及时补救?这话有谁能信?莫非堂堂青城派高徒都是如此废物?” 罗人杰自知失言,不禁语塞。 这次跟隨余沧海下山弟子,是衝著福威鏢局去的,都是派中好手,两个人一组,都能灭了一处福威鏢局分局,说绊人不知,谁也不信! 余沧海愈加怒不可遏,冷然大笑道:“好,好,是我青城派废物,贫道今夜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青城绝学!” “很好!”乔峰剑眉一轩,冷冷道:“在下常听人说贵派剑法与我五岳剑派相差无几,在下就向余观主请教几招,以证其名。” 乔峰觉得以自己目前的拳脚功夫绝敌不过青城派掌门,所以言明比剑。 余沧海却不动弹了。 余沧海虽然从未与岳不群试过招,但华山剑法在武林中的呼声,確实比青城派剑法为高。语说:“来者不惧,惧者不来”,令狐冲既然敢这么说,必然有其可恃之处,自己身为青城掌门,望重一时,为了挽回本派名誉,对小辈出手已经为人詬病,万一他拔剑相向,没能拿下,青城声誉岂不一败涂地? 刘正风心念电转,向著余沧海挥了一个宽慰手势,面向乔峰谦和的说:“令狐贤侄,江湖之中,往往风言中伤,以致双方失和,甚至大动干戈,结果两败俱伤,始知上当!” 说著目光环顾四周:“今日大家都是衝著我的面子来的,我辈虽不惧与人为仇,但也不轻於树敌结怨。” 又看向令狐冲抱拳道:“令狐贤侄,你是晚辈,就给刘某一个面子,给余观主敬杯酒,这事就算了吧,来人,酒来!” 他是东道主,根本不想华山派与青城派在这里闹僵。无论是令狐冲败了,还是余沧海败了,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听到刘正风的话,家丁们连忙端上酒来。 余沧海目光注视著乔峰,刘正风已经出马,只要令狐冲给自己敬杯酒,面子上有了台阶,这事也就能收场了。 乔峰頷首道:“既然刘师叔开口了,晚辈不能不给面子,余观主,你我就喝一杯吧。请!” 说著端起一杯酒,朝余沧海一举,一饮而尽。 乔峰喝过和解酒,却没喝过赔罪酒。 眾人都看向了余沧海。 余沧海愈加忿怒,眼中满是怒火,他以为令狐冲该给自己敬酒,没想到他自己喝了,这哪里是赔罪,分明是分庭抗礼。 他哪里將自己当成武林前辈了? 余沧海双眉一轩,不由怒声道:“好小子,你娃儿有种,你是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乔峰不由笑了,接著放下酒杯,说道:“在下一辈子什么酒都吃过,就是没吃过罚酒。余观主有兴赐教,不过在刘师叔府邸却也不便,只有等过了后日再说了。今日有扰诸位清兴,晚辈告辞。”说罢转身,大步走去。 旁边的罗人杰身子一晃,挡住乔峰,厉声喝道:“令狐冲,谁让你走了…” 乔峰目中杀机大盛,他本就有些蛮气在身,第一次没杀罗人杰,就是顾及华山派弟子的身份,他几次三番找事,说道:“让开!” 罗人杰道:“你若不向我师父磕头赔罪,休想离开。” 乔峰哼了一声,右掌一送,正中罗人杰胸口。 罗人杰蓬的一声,飞出厅门,摔落在地,口吐鲜血,狞声道:“令狐冲,你好辣毒……”没说完嘴中鲜血泉涌,头一歪,没话了。 那名青城弟子扑上一看,叫道:“师父,罗师兄他死了!” 眾人暗道:“这令狐冲是真的胆子大啊!这就给打死了?” 乔峰什么也没说,看也不看余沧海,继续出门,余沧海见状大怒,身影如风,右掌电闪按向乔峰后心。 乔峰闻得掌风扑到,急忙转身,呼的一掌挥出。 第10章 破脸 乔峰有心一试余沧海真力,两人双掌相交,蓬的一声响,乔峰后退三步,血涌气浮,面上仿佛涂了一层血红,暗道:“青城掌门果然不凡,內力竟然如此强劲。” 余沧海只身形晃了一晃。 这天门道人、定逸师太均起身凝目,令狐冲年纪轻轻,与青城掌门对拼掌力虽然逊色,但也足以让人惊佩。 乔峰吐了一口浊气:“余观主果真了得,难怪能够挑了福威鏢局。” 余沧海目中逼泛怒光,著实意想不到。 要知道余沧海乃是青城派不世出的武学奇才,青城派数百年来没人练成的“鹤唳九宵神功』已经功德圆满,就差三分火候,是以才发动对福威鏢局的灭局之战。 他本想想著一掌就让令狐衝口喷鲜血的,未曾想就击退人家几步,大感面目无光。 乔峰此刻知道,自己与这位青城掌门比內功修为,差的太远。 毕竟乔峰武学底蕴虽好,可他刚穿到令狐冲身子中,与这位练功数十年的一派宗师相比,功力上还大有差距。 就听定逸师太冷笑道:“余观主,身为武林盛名人物,理应是非分明,倘若刚愎自用,恐徒貽笑柄。” 余沧海哼了一声,装做没有听见,说道:“令狐冲当著我面,杀我弟子,贫道这样难道不对吗?” 乔峰冷笑道:“余观主,你青城弟子傲慢不逊,自取其辱,你身为师父,又对我一个晚辈恃强动武,在下虽是不才,又岂能將恩师一生威誉废在此地! 你既不忿我对令徒出手,想要出气,今日我便给你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杀了你的弟子,要报仇就来,又何必遮遮掩掩,没的让人小看。”手已经按向剑柄,內力不及,那就用剑以补不足。 定逸师太正色道:“令狐贤侄,你就给余观主留三分顏面吧。长辈胜之不武,不胜为笑,难道非要让人自取其辱吗?” 眾人都明白,定逸师太这话不错。以余沧海的身份地位,与令狐衝动手,贏了,那是以大欺小不要脸,要是输了,青城派可就真的没脸了。 余沧海冷笑道:“一个好高騖远,自命不凡的狂徒,倒是被人看重的紧!” 乔峰淡淡道:“武林中人,切磋较技,再平常不过,胜者不骄,败者勿馁,互勉互励,方能出人头地。可如今却让一个气度狭隘,恃武报復之辈成为一派掌门,这天下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这话大犯余沧海之忌,只因他师父长青子就是败在林远图剑下,想不出破解之道,鬱鬱而终,实则就是心胸狭隘。 余沧海面色铁青,望了乔峰一眼,目光怨毒,心道:“小子,你最好不要让我在別处遇上,否则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袍袖一拂,向厅外走去。 他刚才与乔峰对了一掌,知道对方虽然了得,內力远不如自己,可要拾掇对方,绝非三招两式能够做到,定逸师太一心护著,岂能容他做成? 此刻再说什么,也是自取其辱,遂同他徒弟,先后跨出厅门。 刘正风道:“余观主急看离去,在下未能稍尽地主之谊,恕我不恭送了。”厅外寂无回声。 定逸师太笑道:“这牛鼻子为人自负高傲,生平未受过如此之辱,怎料今日在令狐贤侄手中折了锐气,当真是初生犊儿不畏虎,岳师兄有徒如此,实在令人钦敬。” 乔峰抱拳躬身道:“不敢当师叔谬奖,晚辈行事鲁莽,如非师叔仗义执言,诸位前辈在场,余观主难得发作,今日恐怕不好收场。” 眾人暗暗讚许,忖道:“此子根骨人品俱为上承,心性沉稳若定,根本不是传言中的轻狂浮躁。” 就见乔峰抱拳道:“诸位前辈,如无他事指教,在下便告辞了。” 刘正风道:“若是岳师兄到了,可否传信於我?” 乔峰道:“在下遵命。”迈步出厅。 定逸师太跟了出来,低声道:“多谢你为琳儿著想,老尼谢过你了,但你也要防止那恶贼偷袭暗算。” 她只说仪琳,绝口不提田伯光,乔峰也知道她的意思,说道:“弟子明白。” 定逸师太略一沉吟,道:“虽说遮遮掩掩,不是英雄好汉的做派,可这世上小人太多。那牛鼻子看似玄门中人,一派宗师,实际上骄傲自负,气量狭小,睚眥必报 对这人,你也要小心,可別学你师父心记你师祖与长青子有交。” 乔峰嘆道:“在下目睹青城派倨傲神態,不由自主就觉厌恶,梁子既然结下,那也是莫可奈何之事,惧他何来!” 定逸师太一竖拇指,赞道:“贤侄英风侠行,令人佩服。不过不出三五年,这牛鼻子必然是你手下败將,你如今却没必要跟他硬顶,输贏对你都不好。” 乔峰躬身一礼:“多谢指教。” 定逸师太转身进厅去了。 乔峰顺著迴廊,朝大厅走去,心中回想情形,不禁长嘆一声,他对余沧海根本不惧,反而有心会他一会,但他心里总觉的岳不群难以面对。 若是这位师父知道自己今日落了青城派面子,又会不会为了同道情谊处罚自己呢? 忽闻一声嘆息,乔峰转头一看,就听格格一笑,说道:“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啊。” 声音清脆,乔峰听出这是一个女童声音,从廊上传来,又环视四周,只见细雨如丝,树影婆娑,不像另外有人潜伏。 “呵呵呵!”女童一阵娇笑:“我在这呢。” 乔峰抬头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攀在廊上,因为光线较暗,看不清那人的摸样,但身型纤细,便道:“你这小女娃要做什么?” “啊?做什么?”一道身影从廊上飞下,就见她约莫十三四岁年纪,穿一身翠绿衣衫,皮肤雪白,琼口瑶鼻,长得清秀可爱。 女童笑嘻嘻道:“我看那牛鼻子找你麻烦,想不想出一口恶气啊?” 乔峰笑道:“想出如何,不出如何?” “咯咯……”女童又是一阵娇笑连连:“你要想出气,就跟我来,我非让牛鼻子在大庭广眾之下丟人。” 乔峰暗道:“江湖诡譎,这女娃来意莫测。”说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女童道:“你瞧不惯青城派,我也瞧不惯,那我们就是朋友了,江湖上义气为重吗!” 乔峰哈哈一笑:“你才几岁,懂什么义气为重,还是去找你家大人吧。” 说著从她身侧走过。 女童方待开口,驀地远处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乔峰眉头微蹙:“这大厅又来一高手生事,看来这洗手大会不会太平了。” 第11章 风波 这时就见十数条人影疾闪掠来,乔峰知道是在花厅就坐的诸位武林前辈。 就听一人哈哈大笑道:“余观主,你倒有雅兴,欺负木高峰孙子来了!”声音极为尖锐。 乔峰也快步疾行,到了大厅,就见眾人围著居中三人。 其中一个是余沧海,他手中抓著一个驼背。 这驼子脸上贴著膏药,眉毛下垂,凸牙唇掀,丑的使人不想去看第二眼。 然而乔峰却是心中一惊:“是他?他在茶馆中躲在一边,此刻怎又到了这里,有何企图?” 乔峰目光锐利,前番与眾师弟妹在茶馆,就注意到这人了,只是並未在意,此刻再遇,就觉得大有蹊蹺了。 就见余沧海阴惻惻笑道:“我道你如此硬气,果真是有塞北明驼做靠山!” 乔峰目光转去,与余沧海对峙的是个肥肥胖胖的驼子,这人脸上生满了白瘢,却又东一块西一块的都是黑记,再加上一个高高隆起的驼背,委实与那小驼子的古怪丑陋像是一脉相承。 那小驼子哈哈一笑,向余沧海道:“余观主,你青城派恶事做尽,木大侠古道热肠,路见不平而已,说什么靠山!”原来小驼子是福威鏢局的少鏢头林平之。与青城派有深仇大恨。 “好小子,好硬的嘴。”余沧海怒极反笑,手中用力,捏的林平之骨头蹦响。 木高峰迈出一步,手掌在林平之肩头一拍,道:“好哇,咱们看看是你的手硬,还是爷爷的手更硬?”说著手掌再次一拍。 木高峰第一次拍林平之肩头,一股內力透肩而过,林平之身子巨震,內劲撞中余沧海掌心。 余沧海手腕一热,竟险些被这股刚猛內劲撞得脱手,但他运用內力再次抓住。 木高峰便在说话之时,潜运內功,运到了十成,林平之闷哼一声,一股鲜血差点喷了出来,可他在大仇人面前,硬给咽了回去。 乔峰看的这一幕,暗暗喝了声彩:“好个硬汉子!” 而余沧海不料木高峰如此心狠狠辣,心中暗骂:“流年不利,怎么又是与我青城派过不去的。” 木高峰傲然道:“余观主,你如此欺负我这孙儿,莫非要跟老夫过不去?” 余沧海冷冷道:“木先生,与你为难全无兴致,但你硬要炫耀绝世神技,在下也只有奉陪了。” 两个矮子在这里对峙,岳灵珊看到乔峰,走了过来,说道:“大师哥,是不是余观主跟你翻旧帐了?” 乔峰摇头道:“没事,这是怎么了?” 他看得纳闷,这余沧海好歹是掌门至尊,怎么会和一个小驼背过不去? 岳灵珊道:“刚才余观主带著弟子要走,这小驼子说青城派好事多为,杀人放火,滥杀无辜,抢劫財物,武林中人人得而诛之,想要一走了之吗?结果就被余观主逮了起来,问他姓甚名谁,受了何人指使。这小子说他姓木,只是路见不平,余沧海便说他没有开罪塞北木先生云云,后面你就看到了。” 乔峰嘆道:“这江湖上风波不断,你要留心在意,这小驼子在咱们吃茶的茶馆就出现过,他的目光时时留意於你,未必存有什么好心。” 岳灵珊却扑哧一笑,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当他是谁,他跟我一样,是福威鏢局少鏢头假扮的。” 乔峰看了她一眼:“你认识他?” 岳灵珊笑道:“他的命都是我救的。” 原来林平之被青城派於人豪、方人智捉了,就是岳灵珊救出来的。 余沧海不知眼前这个小驼子就是自己苦苦追寻的林平之,只想到江湖上传说“塞北明驼”木高峰的种种阴毒无赖事跡,实是不敢贸然破脸,又想到今日在诸多同道面前,被令狐冲那等羞辱,此刻又被木高峰的驼子孙儿辱骂,简直丟尽了脸,如此放过,我青城掌门还有何顏面? 正在这时,余沧海看见令狐冲与岳灵珊窃窃私语,心念一转,冷冷道:“我当今日怎么都是对我青城派发难之人,原来都是因为华山派岳侄女啊,木先生何时与岳先生有交啊?” 眾人一阵骚动,数百道惊异目光,齐向乔峰与岳灵珊望来。 原来这塞北明驼木高峰武功虽高,为人最趋炎附势,见风使舵,十分的不顾信义,只因他武功高强,为人机警,若是跟他结下了仇,那是防不胜防,因此人人对他敬而远之,武林人士心中,忌惮畏惧则有之,却无人真的对他有什么尊敬! 华山派名门正派,与木高峰有交情,这名,可不好背。 但要说没交情,无异於当眾下了木高峰的顏面,以这人的小心眼,必然报復华山派。 岳灵珊气的双拳紧握,想要反驳,可她对余沧海心怀畏惧,想到他杀人不见血的手法,更是身子颤抖,不敢说话。 乔峰淡然一笑道:“滥杀无辜,见利忘义,凡具正义侠骨之士,均不齿其行为!只是某些人隱藏的好,世人不知而已,久而久之,本派与青城派都能结交,那与旁人结交也不奇怪了!” 乔峰说话之间,眾人覷目偷看,发现余沧海脸上神色数变,青红不定,这时厅上一片肃静,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们都知道令狐冲在骂青城派。 余沧海双目圆睁,厉声喝道:“好,令狐冲,你华山派是什么好东西吗?” 说著身子一晃,倏地出手,拍向了另一边的劳德诺。 劳德诺与眾师弟站在一边,只觉眼前人影一花,余沧海两指疾如电光石火点向自己眼睛,劳德诺眼精一疼,急忙“举火撩天”,但腕脉疾麻,一条右臂被余沧海五只手指扣住,奇痛彻骨,急叫道:“不干我事!” 乔峰与劳德诺等人不在一处,中间隔著木高峰等人,无法援救,而他也知道余沧海不敢伤害劳德诺,也就没放心上,这时眉头微蹙,心想:“这位师弟,怎是怂包一个啊!” 余沧海面寒如冰,沉声道:“不干你事? 阁下身为华山二弟子,带著你那师妹,一路上鬼鬼祟祟地窥探於我,究竟是存的是什么心?受谁指使?” 他身子虽矮,这几句话发自丹田,中气充沛,震的眾人耳朵嗡嗡作响。 群豪也有这个疑问。 按照江湖规矩,窥探旁人秘密,轻则挖眼割舌,重则取其性命。 这岳灵珊年纪小,还则罢了,这劳德诺身为华山弟子,久在江湖闯荡,没道理不知道,说不干他事,岂不是说他奉命行事? 那么,奉谁的命? 第12章 训诫 乔峰適才看的清楚明白,这木高峰內力霸道刚猛,余沧海没討得便宜。 便知这矮道人刚才在花厅憋了一肚子火,此刻不敢与木高峰破脸,便又找上华山派了。 劳德诺被余沧海扣住,听了这话,不禁胆寒魂落,心说:“不曾想我与小师妹暗中察看他们行跡,早就给这老奸巨猾的矮道士发觉了。” 岳灵珊也是一脸震惊,她以为她和劳德诺跟踪青城派很是隱蔽呢,可人家都知道。更是在大庭广眾之下说了出来,这可如何是好? 乔峰一看岳灵珊与劳德诺神色便知余沧海说的不错,否则以岳灵珊的性子,必然反驳了。 乔峰朗声道:“余观主,冤有头,债有主,你无非是对我心怀不忿,此刻当著天下英雄,你我这就划下道儿来,强存弱亡,胜者为高。” 他也不想和余沧海因为令狐冲打徒弟的事,没完没了,不如一劳永逸。至於什么展露本领,是不是偷学了別派武学理念,不敬武林前辈等等口实,那无所谓了。 眾人面面相覷,暗暗纳罕:“这令狐冲果然够豪气,这就和余沧海判生死了?” 適才的木高峰与林平之倒成了看客。 余沧海与乔峰相互凝视之际,突然间呼的一声响,两个人飞了出来,砰的一声,落在中间大厅,直挺挺地俯伏不动。 余沧海一看,身子猛然一颤,面色大变,只因这两人身穿青袍,乃是门下弟子。 一晚上三拨人找麻烦,余沧海久经风浪,却也有些气急败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这时就听一声苍老粗豪的笑声在厅外响了起来:“以大欺小,好不要脸!” 余沧海哪里顾得上劳德诺,一把將他震开,双掌一挥,从窗户迅疾如电掠出。 刘正风上前一把扶住劳德诺,微微一笑道:“贤侄受惊了。”又看了乔峰一眼,欲言又止,转身出厅。 乔峰微微嘆息一声,忖道:“这江湖果真风波不断,余沧海对付福威鏢局为了辟邪剑谱,我那君子剑师父派遣师弟师妹去福州为了什么?他自己並未与我等同来衡山,又是去做什么了?这么多人跟青城派为难,又是为了什么?这里已经成了是非之地。” 这时余沧海已经上了屋顶,好多人都外出观看,此刻夜色深沉,雨丝如幕,散发出清冷迷濛光,但见余沧海手提长剑在屋顶上疾奔, 黑暗中的剑光幻成了一条白光,人人对这矮小道人的轻身功夫之高,暗暗佩服。 余沧海在刘府奔行,查看一周,並没发现打击自己弟子的人,忽地掠落厅前。 乔峰不想和余沧海在这里纠缠,想到適才那个女童说要给自己出气,再想到刚才刘正风的欲言又止,便对岳灵珊道:“我们先走。” “是!”岳灵珊招呼一声:“师兄们,大师兄有令,走。” 乔峰大步迈开,一眾华山弟子也跟在后面,只听刘正风朗声说道:“诸位贤侄,慢走不送。” 他是真的不想在自己府邸起衝突,眼见华山派弟子去了,为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余沧海心中滋味难以言说,但也鬆了一口气:“走了也好。” 乔峰等人在门口取了雨伞,走了一程,岳灵珊忍不住道:“那余观主揪著不放我们,简直坏透了。” 乔峰嘆一口气:“倘若你们谁给人打了,定然也希望师门长辈出头了。” 岳灵珊越想越气,说道:“难道就不讲理吗?他青城派杀了福威鏢局那么多人,他自己以摧心掌在林家装神弄鬼,杀人无数,还有脸找你麻烦,这也怪我爹爹,上次罚你跪了一天一夜,也不怕膝盖废了,可人家……” “哼!”但听一声沉哼从后方传来,此刻虽然下著小雨,但这些华山弟子武功颇有根底,对飘来的这声沉哼,却听了个清楚,也只觉熟悉。於是眾人急忙停身,转首一看,这才发现身后有个身穿青衫的中年书生站在一处房檐下。 乔峰只见他修眉朗目,面如冠玉,五络长须,手拿一把檀木摺扇,倒有几分儒雅风仪 这时劳德诺等人齐齐奔近,恭呼:“师父,您老安好!” 只有乔峰与岳灵珊站著没动。 乔峰是因为他的恩师只有玄苦大师与汪剑通,在他的记忆里,他们也都已经死了,一时不知如何面对令狐冲的师父。 岳灵珊是断定那声沉哼是爹爹针对自己,自然心有不服。 岳不群不由厉声道:“你们两个过来!” 乔峰向著岳不群走去,岳灵珊亦步亦趋的跟上,乔峰抱拳躬身道:“见过师父。” 岳不群又哼了一声,岳灵珊心知不妙,急忙上前一把父亲手臂,说道:“爹爹,你唤我们做什么?” 岳不群哼了一声,但却压低声音道:“我让你们过来见礼,可不可以。” 说话之间,发现乔峰仍旧弯腰躬身,便道:“起身吧。” 乔峰直起身子。 岳不群道:“冲儿,我让你带著师弟们,干什么来了?” 乔峰平静的道:“参加刘师叔金盆洗手大会。” 岳不群道:“知道是来参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令狐少侠扬名立万来了,你哪里来的胆子打伤青城派弟子,还杀了人家的人!” 岳灵珊立即不高兴地道:“那青城派的人无法无天,大师哥……” “闭嘴!”岳不群向女儿蹬了一眼,厉声道:“此刻是论究本门事务,你是华山弟子,休得胡乱插嘴。” 岳灵珊极少见父亲如此疾言厉色,心中委屈,眼圈已经红了。 岳不群向乔峰道:“令狐冲,本门第六戒是什么?” 乔峰想了想,道:“骄傲自大,得罪同道!” 岳不群冷哼一声:“那罗人杰寻衅於你,你贏了也就是了,余观主为弟子出头,你刘师叔为你说和,你敬一杯酒也就罢了。 你做了什么?竟然还敢挑战人家,非要將事態弄的不可收拾,让人笑话吗?” 眾弟子作出同情关切地神色,看了一眼乔峰。 乔峰淡淡地道:“弟子不知,挑战余沧海怎么就成笑话了。” 第13章齐聚群玉院 眾人听了这话,顿时愣了。 岳不群更是发现这个弟子还是那个令狐冲,可眼神中的疏狂隨性没有了。有的只是一股凛然霸气,远非之前可比。 岳不群面色严峻道:“哦,你竟然不知错,想必有你的道理,你说来听听。” 乔峰道:“弟子在恩师面前没有道理可言。弟子却知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与青城弟子因口角而起衝突,师父罚我跪了一天一夜,打了三十棍子,弟子不敢有怨。 可您给余沧海致信赔礼,人家嘴上说的好听,心里还是觉的过不去,是以只要看见弟子就会一味讥讽,大伤我与华山派的顏面。” 岳不群含意颇深地道:“你还不是华山派掌门。” 乔峰闻言,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强烈怒火。但想到如非岳不群夫妇將令狐冲抚养成人,传授武艺,只好说道:“是弟子失言,弟子代表不了华山派,可我年轻气盛,容忍功夫自是不够,这才应付无方。 然而只要师父吩咐,弟子別说给余观主敬酒,纵然跪下给余观主请罪,任凭他处置,能够消弭两派隔阂,弟子哪怕身败名裂,自也愿往!” 岳不群面上紫色一闪而出,冷冷道:“好啊,你这是在將我!” 俗语因果冥冥,乔峰已经看出来了,这位岳不群与令狐冲以及自己完全就是两个性格的人,那么认知截然不同,自己认为对的事,在岳不群眼中大错特错。 就比如在岳不群眼里,所谓赔罪是最简单不过的事,可对乔峰这种七岁受了冤枉,就敢独自一人持刀行凶的人来说,那是万万不能。 乔峰道:“弟子绝无此心,我只知道我只是一名华山派弟子,既然敢直面青城派掌门,纵武功不济,那也死而无怨,成为武林笑话,弟子绝不认同。” 岳不群上下打量他几眼,又看向眾弟子,说道:“我时常告诫你们,凡事慎思,小不忍则乱大谋,可你们都当耳旁风。 令狐冲,你可以视死如归,但旁人会如何说我华山派吗?你的一眾师弟师妹如何行走江湖?” 岳灵珊深知令狐冲的的骄傲个性,怕他不能暂时委屈,因而说道:“爹爹,大师兄那样做,人家都会说岳掌门教徒有方,竟然敢和青城派分庭抗礼……。” “胡说八道!”岳不群怒声道:“人家都会说我岳不群的开山大弟子是一个不知尊卑,不知分寸,不知礼数为何物的狂徒。” 乔峰平静的点点头道:“弟子受教了!” 岳不群嘆一口气道:“冲儿,你不要怪为师,余沧海激你动手,是奔著毁你去的。” 乔峰道:“弟子有师门绝学,又何惧余沧海?” 岳不群哦了一声道:“原来令狐少侠武功已臻炉火纯青的境域,不知阁下修行了哪门哪派的功夫,我倒是不知。” 乔峰听他如此阴阳怪气,便不想再辩了,拱手:“弟子不敢。” 岳不群看出他心中不服,哼的一声:“你说余沧海气度狭隘,恃武报復,可你呢?与那罗人杰有何区別? 你当著那么多人面杀了罗人杰,难道不是如此? 你可知道江湖凶险,很多事不是全凭双方武功高低,多的是暗中行恶,借刀杀人之辈!你又能应付多少? 武林乱像渐萌,我对你寄予厚望,为什么就不能收收性子,学学你二师弟的沉稳?” 乔峰觉得自己身为岳不群的弟子,无话可辩其非,也就不说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速的衣袂破风声,传入乔峰耳中。 有人说道:“听说田伯光那淫贼在群玉院妓院之中,咱们得好好瞧瞧热闹。” 岳不群一摆手,所有人都站在了屋檐底下,就见很多人向北而去。 岳不群道:“令狐冲,你好好想想吧,你刘师叔的洗手大会,你就不要来了,在城门张家祠堂等我们一起回华山就是了! 岳灵珊急道:“爹啊,你何必这样?” 岳不群喟然一嘆道:“他杀了罗人杰,余沧海若是问我,你要我当场处置你大师兄吗?” 岳灵珊心知余沧海见了爹爹,定然会以此事发难,父亲是个好脸面的,於是便对乔峰道:“大师哥,那我也不去了,我陪你。” 岳不群哼道:“我要他反省,你去干什么?” 乔峰道:“小师妹,你不用管我,弟子遵命。” 这时又见一个又矮又胖的身影与一个瘦弱驼背好似足不点地一般纵跃而去。 岳灵珊一指道:“爹啊,好像是那姓林的。” 岳不群道:“不知礼数,人家在福州对你仗义相救,就这么喊人?” 岳灵珊道:“我也救他了。” 岳不群瞪了岳灵珊一眼道:“那少年是个孝子,又颇具侠气,可堪造就,可他今日种种祸患,全因当日在福州救你而起,你虽然也救了他,可他一门性命,你还的回来吗?” 岳灵珊不禁暗暗惭愧,说道:“爹爹,那姓木的不是好人,我们得救他啊!” 岳不群面现苦笑道:“武林高手今日到得不少,覬覦福威鏢局辟邪剑法者恐非一家,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爱,我若出手,难免落人口实,於本派名声不利。” 乔峰抱拳道:“师父,我辈扶危济困,只要问心无愧,又何须在意他人閒话。” 岳不群目光向乔峰一扫,頷首道:“这话说的不错,那我们先去看看。” 又对乔峰道:“你就不要去了,免得你又气不顺,闹的不可收拾。” 岳不群素知这个大弟子率性任情,不善律己,当先飘然而行,华山派弟子个个默默无语,跟了上去,独留乔峰。 岳不群让乔峰去那什么张家祠堂,乔峰乐的如此,正好清静,修行武功,但一股好奇之念猛然泛起,便也顺著街檐而去。 天空小雨不断,街市冷落淒清,几乎全关上店门,只有些灯火从门隙中射出。 乔峰走过两条街道,忽听一人长声笑道:“这可真是失敬了,青城派掌门大驾光临,衡山群玉院从此名闻天下,生意滔滔,再也应接不暇了。” 这人正是万里独行田伯光,他话音刚落,就听錚錚连响,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有人道:“好傢伙,这田伯光与余观主竟然斗了一个势均力敌。” 乔峰转过一条巷子,就见巷口,屋顶,在濛濛细雨之中,立满了劲装佩剑带刀的人。 但听蓬的一声大响,兵刃之声戛然而止,一条身影升天拔起,落在屋面上,只闪得一闪,便自不见。 又一条矮小身影窜上了屋顶,手中剑光闪闪,一看就是余沧海。 就听田伯光笑道:“余观主,房中地方太小,施展不开,咱们到旷地之上大战三百回合,你若贏了,这个千娇百媚的小粉头玉宝儿便让给你,你要输了,这玉宝儿可是我的。” 这意思是说,余沧海跟他打架,是为了抢妓女,就听余沧海喝道:“放你的狗屁!” 有人叫道:“田伯光跑了,我们追!” “杀了这淫贼!” 一时间吶喊震天,前人逃,后人追之感,拉的十足。 乔峰眼见很多高手没动,包括华山派,却也深感无力。 他知道倘若眾高手合力四面围堵,田伯光想走,绝没这么容易。 须臾,只听余沧海闷喝道:“你这小驼子又来窥探,站住了!”俯衝而下。 第14章 爭抢 余沧海今夜吃了多少憋,见者无数,所以听说田伯光在此,便想要一显威风,好挽回门派顏面。 怎料与田伯光在房中拆了五十余招,对方刀法精奇,攻守俱有法度,余沧海自忖对方武功实不在自己之下,就算再斗三四百招,也並无必胜把握。 这田伯光左肩受伤,也不敢多留,得空就跑,他知道这个名门正派中人都看重面子,不屑於联手对付自己,这一脱身就气余沧海了。 余沧海听田伯光说自己和他抢妓女,险些气炸了胸膛,正没理会处,突然看见一道怨毒的眼神正瞪著自己,正是在刘府遇上的小驼背,立马飞身扑下。 这小驼背正是林平之,他一心想要从青城派手中救出父母,便央求木高峰出手。 木高峰不是真大侠,那是无利不起早,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尤其木高峰武功高强,但在武林中素来极无人缘,人家便是当面奉承,也只说他武功如何高强,见识如何卓越之类,从来无人如林平之这般称他古道热肠木大侠,心中难免高兴。 待见余沧海等人都因田伯光去了群玉院,便也想看看热闹,也就带上了林平之。 这林平之一看到余沧海,那种怨毒愤怒无法掩饰,余沧海何等武功,感知敏锐,立刻察觉,这从屋顶扑下,一股掌力已经將林平之罩住,但见到林平之丈余外的木高峰,蕴力不发,冷冷一笑道:“木驼子,你三番四次带著小辈与我为难,究竟要做什么!” 木高峰眼见余沧海开口就是木驼子,显然是怒到了极点,他也知道今日余沧海脸丟的大了,斜眼看了看这矮小道人,心说:“这小老道身材就跟小孩一样,提在手里只怕还不到八十斤,然而这一战,犹如渊停岳峙,自有一派大宗师的气度。” 又想著青城派歷代名手辈出,这牛鼻子为其掌门,决非泛泛之辈,我木高峰今日可不能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阴沟里翻船哪。 木高峰哈哈一笑,道:“余观主,你道我怕你不成?只是这人姓林,我自姓木,我可犯不著做冤大头,给人当枪使。” 余沧海一听小驼背不是木高峰的后辈,心头一松,对林平之冷笑道:“小子,你姓甚名谁,对我哪来这么大的恨意,是不是华山派指使你的?” 他是碰上事,就想扯一扯华山派,谁让岳不群是君子剑呢,正所谓君子可欺之以方吗! 林平之一咬牙,眼中透出决绝之色,沉声道:“余沧海,你这狗贼,害的我家破人亡,此刻还来问我。” 余沧海心中纳闷自己什么时候害的他家破人亡了,但此刻人多口杂,也不想细问,面上煞气一现,厉笑道:“好,你这小子嘴硬我是知道的,既然如此,老道再送你一程!”掌力就要吐出,震的他筋断骨折。 林平之大叫道:“我林平之……” 一听这话,余沧海手掌一顿,道:“你说什么?你是福威鏢局的林平之?” 林平之適才在刘府给余沧海抓住,全身登时酸软,更无半分挣扎之力,心中实在难以相信,这世上竟然有如此武功高强之人。 他本以为这世上的高手武功最高者与爹爹不过伯仲之间,可到了衡山城,先是莫大,再到余沧海,木高峰,他才知道自己是个福威鏢局坐井观天。既然求不动木高峰,纵然要死,那也得死个堂堂正正。 林平之双手將脸上的膏药撕了下来,朗声道:“不错,我便是福州福威鏢局的林平之。你儿子调戏良家姑娘,是我杀的。害得我家破人亡,我爹爹妈妈也被你们掳走了,你……你……你將他们关在哪里?” 余沧海双眉一挑,冷笑一声,右手探出袖外,只一晃,五根指头已经扣在了林平之右腕,就要一把將他扯过。 就听木高峰喝道:“且慢!” 別瞧他是个背脊隆起的驼子,行动似是十分不便,那知他身形竟是极快,本来和林平之相距丈余,话隨声出,手掌已经碰到林平之的肩头,便向后一拉。 这“塞北明驼”木高峰本来对这小驼背的生死不放在心上,但听这人就是福威鏢局少鏢头,立刻动了心思。 这段时间,青城派挑了福威鏢局,江湖上沸沸扬扬,都说余沧海为了林家辟邪剑谱。 木高峰觉得眼前这个假驼子,显然武功平平,但余沧海一听说他是林平之,人也不杀了,忙不迭的神情紧张,看来这小子身上携有一套辟邪剑谱之事,多半不假。 就算这辟邪剑谱上的功夫谈不上什么天下无敌,但青城派掌门既然对之如此重视,当然绝非泛泛之物,再说,就算不是剑谱,总也是十分贵重的物事,那就不能交臂失之。 这样一来,林平之可就遭老罪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平之初时给余沧海的手掌搭上了右肩,便如一把大铁鉤搭著自己,不由自主被拉了过去,突然之间,左肩上又有一把大铁鉤搭了上来,向后拉去。 面对这种大力撕扯,林平之毫无抵御之能,全身骨胳登时格格作响,仿佛钢刀刮削一样,痛不欲生。 乔峰已经藏在一株树顶,看的清清楚楚,目光又撇向华山派,他要看看这个师父会如何做! 毕竟他说是来救这林平之的,但见岳不群一方並无其他动作,心中不免升起了疑问。 他的话究竟是有几分可信? 而此刻余沧海一手抓著林平之,用劲后拉,但林平之觉得木高峰手如钢铁,反而更紧,痛的齜牙咧嘴,青筋暴突后, 余沧海心知自己再用劲,非將林平之撕成两半,剑谱还没到手,这如何能行? 手腕一翻,寒光如电,耀眼光华一闪,长剑已撤出鞘外,有若长电掠空,刺向木高峰,说道:“木兄撒手!” 木高峰道:“我放手,你少妄想。”举臂翻腕,也撤出一柄弯刀,青芒耀眼,鐺的一声,格开长剑。 余沧海道:“木兄,你我何必为了这个臭小子伤了和气。” 他一句话功夫,已经向木高峰嗤嗤刺了七八剑,木高峰手中弯刀,快如惊电,金铁交鸣,火星飞测中,已经尽数格开,说道:“他人认我当爷爷,有目共睹,若是保护不了我这乖孙子,我木高峰还怎么有脸立足江湖。” 余沧海道:“木兄,这臭小子杀了我儿子,杀子之仇,岂能不报?” 两人一手拉著林平之,另一手各施平生绝学,刀剑交击,錚然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