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龙神斗罗路明非》 第一章 :斗罗 路明非打出“gg”,望著十二艘人类巡洋舰把他的母巢化作一滩血水。 “兄弟你虫族玩得不错了,下次再切!”聊天频道里,打贏他的玩家老唐得意地发表胜利宣言。 “好。”路明非回道。 那个跳动的熊猫头像熄灭,路明非吐了吐舌头,把画面跳到qq页面上。 他用的是台老旧的ibm笔记本,没接滑鼠,靠红点控制。 若比喻他和老唐的对战,大概就是二郎显圣真君打沉香,隨手扯下哮天犬的毯子硬说是什么“挥天披风”。 自己用滑鼠八分钟就能解决战斗,只是没必要说。 等等……自己这样想岂不是在占老唐便宜? 路明非的思维依旧脱线。 切回qq,路明非的眼睛忽然亮了:“陈雯雯换头像了?” 他凑近看了半天,最后失望地发现那只是一张普通的网络棒球帽女孩照片。 和其他暗恋著谁的青春期男生一样,路明非在意陈雯雯的每一条说说、每一个签名、每一次头像变换。 他还记得初见时她穿白棉布裙子,白皙的脚踝上套著蕾丝白短袜,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一朵水仙花。 他当时就觉得这女孩宜室宜家。 但这份在意也只能藏在自己心里烂掉,他在仕兰中学就是个小透明,或者是“阿q”? 唉,算了。 眼下堂弟路鸣泽还在辅导班,婶婶不在家,正好再爽一局。 路明非连难过都懒得想太久。 父母常年在外考古,一年到头顶多往婶婶卡上打些美元,却没几块真花在他身上。 他上网吧的钱还得靠理髮时蹭点找零。 叔叔婶婶有钱买宝马、有钱输麻將,甚至可以给堂弟路鸣泽挣一个“泽太子”的称號,但路明非懒得计较。 连爸妈都不怎么在乎他,他对別人还能有什么指望呢? 他也不是没努力过,换来的却是婶婶的质疑以及半夜哭诉命苦,於是他乾脆躺平。 “等等,匹配不是这个界面啊?” 屏幕上没有出现熟悉的游戏画面,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大字——《斗罗》。 下方还有一个“开始”按钮,以及一行小字標註著作者名:“江家三少”。 “这是什么病毒?左下角还带作者名,现在的黑客都这么猖狂了?” 路明非嘟囔著寻找退出按钮,却一无所获。 他正准备强制关机,电脑突然响起机械提示音: “恭喜获得游戏《斗罗》的测试资格,请点击开始,进行游戏。” 路明非的第一反应是这黑客还挺会编,可转念又想起网文里的穿越套路,心里一动:要不……点点试试? 还没等他挪动光標,一道身影猛地將他扑倒在地,连笔记本也摔在了一边。 “该死!哪个不长眼的神棍敢拐我哥哥?” 路明非愕然看著凭空出现在房间里的小男孩:“等等,你怎么进来的?” “哥哥你听我说,千万別——” 小男孩的声音戛然而止,惊恐地盯著路明非的右手,那只手正不偏不倚地按在键盘的红点上。 “额,我不是故意的......” 话音未落,屏幕爆发刺眼白光。转瞬之间,只剩下一台黑屏的电脑。 ........ 路明非睁开眼,入目的是木製天花板和垂下的亚麻布帷幔,阳光从狭窄的拱形窗户透进来,在石墙上投出长方形的光斑。 这里显然不是他和表弟路鸣泽挤著住的那个房间。 “明非,快醒醒,太阳要晒屁股了。”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路明非下意识转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 坐在床边的女人穿著象牙白束腰长裙,领口缀著繁复的蕾丝花边,栗色长髮松松挽成髮髻。 她身边站著一个男人,身穿深棕色长袍,腰束铜扣皮带,整个人像刚从骑士小说里走出来的中年帅大叔。 “妈妈……爸爸?” 路明非呆了两秒,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从床上蹦起,一把抱住乔薇尼。 乔薇尼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拍拍他的后背:“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粘人?”路麟城站在一旁,脸上掛著慈和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 手掌宽厚温热的触感让路明非鼻子猛的一酸,他赶紧把脸埋在乔薇尼肩膀上,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才把那点水汽逼回去。 “你们不是在国外考古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还有这身衣服……是在拍电影?” 乔薇尼和路麟城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奇怪。 “国外?”乔薇尼微微偏头,像是没听懂这个词,“考古?你是说我和你爸发现的那些魂导器吗?” 路麟城上前探了探他的额头,眉头微蹙:“没发烧。是不是做噩梦了?”他顿了顿,“还是因为今天是武魂觉醒的日子,压力太大了?別紧张,不管觉醒出什么武魂,你都是我们的儿子。” 武魂觉醒。 这里难道不是地球吗? 我穿越了? 真的假的?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插进路明非脑子里,把他从见到父母的狂喜中硬生生带了出来。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 石头墙壁上掛著褪色的掛毯,角落里立著笨重的木柜,窗台上放著一盏油灯,角落甚至摆了一小盆叫不出名字的紫色花草。 整个房间不大,家具谈不上精致,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爸爸,妈妈……难道这里是什么小西天吗?”路明非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多年的夙愿一朝成真,总让人怀疑是黄粱一梦。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乾。 就在这时候,一段记忆涌进脑海,不疼,但让人很不適应。 他看见了另一个“路明非”的过去:从小在法斯诺行省长大,父母是没落贵族出身的低阶魂师,同样从事考古工作。 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父母真的挖出了一些叫“魂导器”的东西,只是並没有带来什么財富。 家里不算富裕,但父母感情很好,对他这个独子疼爱有加。 今天,他即將迎来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武魂觉醒。 异世界? 外加柯南剧本吗?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我真的穿越了? “管他呢,就算这是梦,也是我自己的梦,我还能让人给欺负了?” 路明非很快接受了一切,缩在乔薇尼怀里撒娇道,“就是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你俩老不在家,我怪想你们的。” 乔薇尼眼眶微微一红,笑著捏了捏他的脸:“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今天觉醒了武魂,你爸说带你去城里吃顿好的。” 路麟城也在一旁道:“我们的明非也是个小男子汉了,让他换衣服吧,我们先出去。” 等父母走出房间,路明非站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白白嫩嫩的手。 他攥了攥拳头,又鬆开。 “这个梦,真的好真实啊。” 路明非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厅堂里那张老旧的橡木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刚烤好的白麵包被切成厚片,旁边搁著一小碟蜂蜜,两碗热腾腾的燕麦牛奶正冒著白气。 桌子中央还摆了一盘燻肉,算是今天这个特殊日子的额外加餐。 路明非在椅子上坐下,咬了一口麵包。 外皮微硬,內里鬆软,带著麦子特有的香气。 “慢点吃,別噎著。”乔薇尼伸手擦掉他嘴角的奶渍。 和父母待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路麟城把最后一片燻肉夹到路明非碗里,清了清嗓子道:“待会儿咱们去诺丁城的武魂殿,今天是马修诺大师亲自主持觉醒仪式。” “马修诺大师?”路明非抬起头。 “嗯,他是诺丁城武魂殿的主教,在这一带很有名望。”路麟城放下手中的木杯,“明非,路上我给你讲讲武魂的事,你可得仔细听。” 乔薇尼也坐正了身子,配合著丈夫的话接下去:“武魂呢,是每个人天生就有的东西,只是需要在六岁时通过觉醒仪式才能激发出来。你爸的武魂是一种普通的兽武魂,风龙。” “武魂分两大类,”乔薇尼一边收拾碗碟一边耐心解释,“一种是兽武魂,觉醒后会附体在身上,让你拥有野兽的力量和速度。就像你父亲的。另一种则是器武魂,就像你妈妈我的武魂女武神之枪,能够实体化。” “也有少数人的武魂是植物或者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过那终归是少数。” 路麟城补充道,端起木杯喝掉最后一口牛奶,站起身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走,时候不早了,咱们出发。” 路麟城带著路明非穿过了几条步行街,很快,就来到了所谓的武魂殿前。 路明非心里暗暗吐槽,没想到自己家,居然还算是学区房。 诺丁城的武魂殿是一座巨大的穹顶建筑。 单是正面的宽度就要超过百米,高达二十米,一共分为三层。 整个建筑是棕色的,正面大门上的武魂殿標誌上只有一柄长剑。 通过路麟城的话,路明非了解到,这代表著诺丁城的武魂殿是武魂殿之中最低级的。 “果然是新手村吗?连武魂殿都是最低一级的.......真是越来越像那种异世界勇者的番剧剧情了。” 路明非暗暗在心中感慨。 第二章:路鸣泽 武魂殿门口站著两名身穿银亮板甲、腰悬长剑的守卫。 见到路麟城走近,左边的守卫立刻挺直腰杆,右手握拳放在左胸口,行了一礼。 “路大师!”那守卫的声音透著敬意,“您是带爱子来觉醒武魂的吧?马修诺大师早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路麟城微微点头:“辛苦了。” 路明非跟在父亲身后,脚步顿了一下,忍不住多看了那守卫一眼。 他暗暗咂舌。 来的路上,路麟城明明告诉他,他们一家只是没落贵族出身、靠考古混饭吃的低阶魂师。 可眼前的一幕,怎么都不像是对待“低阶魂师”该有的排场。 路明非快走两步,扯了扯路麟城的袖口:“爸,你不是说咱家是没落贵族吗?怎么守卫管你叫『大师』?” “哦,是这样的,靠著发掘帝国之前的歷史,你妈和我在帝国也算是小有名气。”路麟城笑著解释道。 路明非眨了眨眼,心里那点困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翻涌上来的得意。 好傢伙。 原来穿越剧本里“看似平平无奇的老爹,其实是个隱藏大佬”的经典桥段,自己也能轮上? 他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膛,步子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大厅正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负手而立。 他面容慈和,双目炯炯有神,见到路麟城进来,眼底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麟城,你们来了。”老者的声音平和,目光隨即落在路明非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頷首,“这就是明非吧?小傢伙长这么大了。” 路明非立刻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马修诺大师好。” 马修诺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对路麟城道:“这孩子有礼貌,你教导得好。”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马修诺带著两人向楼梯走去,木质阶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午后的阳光透过穹顶的彩绘玻璃窗洒下来,在三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二楼比一楼安静许多,走廊两侧是厚重的橡木门,门框上浮雕著形態各异的武魂图腾。 路明非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马修诺推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橡木门,侧身让路麟城和路明非先进。 觉醒室比路明非想像的要宽敞得多。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房间呈圆形,穹顶上方嵌著一圈彩绘玻璃窗,清晨的阳光被切割成七彩的光束,斜斜地投在木质地板上。 “这边。”马修诺引著两人走到房间中央。 路明非低头一看,才发现地板上有六个浅浅的凹槽,正好排成一个六角形。 凹槽边缘被磨得发亮,显然不是第一次使用了。 马修诺走到一张长条桌前,掀开绒布。 桌上整齐地摆放著六颗乌黑的圆形石头和一颗闪亮的蓝色水晶球。 “这就是觉醒仪式需要的东西?”路明非好奇地问。 “没错。”马修诺拿起那六颗黑色石头,一边弯腰放置,一边解释道,“这些是觉醒石,天生蕴含著引导魂力的特性。把它们摆成六角形,就能形成一个微型的引导法阵。” 他直起身,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布置。 “至於这颗,”他指了指桌上的蓝色水晶球,“是魂力测试球。觉醒武魂之后,它会测出你的先天魂力等级。” 路明非“哦”了一声,脑子里自动把这套流程翻译成了自己熟悉的语言。 觉醒石等於激活道具,六角形是法阵,水晶球是战力检测器。 合著自己是在玩一个超真实的异世界游戏,现在,正站在新手村的觉醒祭坛上。 “站进去吧。”马修诺指了指六角形的正中央,“闭上眼睛,放鬆身体。什么都不要想,让觉醒石的力量自然引导你体內的武魂。” 武魂显现! 马修诺手中浮现出一根木质法杖,柄部镶嵌了一颗红宝石,正是器武魂火焰法杖。 伴隨著马修诺挥动法杖,魂力被注入到了地面六颗觉醒石上。 顿时,一层金蒙蒙的光华从觉醒石中释放而出,形成一个淡金色的光罩,將路明非笼罩其中。 路明非感觉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个暖融融的世界之中,说不出的舒服仿佛置身在羊水之中。 “哥哥。” “哥哥。” 路明非听到耳边有人在呼唤他,等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处天台上。 从这里能够俯瞰远处灯火通明的市区,无数汽车在高架桥上穿梭,商务区的高楼折射著霓虹的光彩。 “哥哥。”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路明非转头看去,与身边的男孩四目相对。 “啊!鬼啊!” 显然路明非是被嚇到了,身体僵硬的向下方坠去,还好男孩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手,把他拽了上来。 路明非惊讶男孩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然后又意识到,自己现在躺在男孩怀里,多多少少有些奇怪。 “你.......” 路明非连忙起身。 他看向男孩。 那是个秀气的孩子,婴儿肥的脸很可爱,身穿一身笔挺的西服,给人一种少年绅士的感觉。 而男孩最吸引路明非的,是他的那双眼睛。 金色带著微光的眼眸,倒映著他茫然的脸,就像著两面倒映著火光的镜子。 如果同班的女生看到,一定会求著男孩给美瞳的购买连结吧? 不过,女孩们如果戴著这么闪的美瞳,大概还没有进学校,就被校门口的风纪委员给拦下来了。 “你好?” 路明非尝试著打招呼。 “现在的情况,不算太好,哥哥。”对於路明非出於礼貌的打招呼,男孩却给出了意外的回答。“如果我当时及时阻止你......可惜,现在,你暂时回不去了。” 路明非从男孩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又是一惊,自己可不记得认识这么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而且,按照他所说的,难道自己现在不是在做梦? “別紧张,路明非,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男孩用手指指向自己的左胸,又指向路明非。“我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男孩的语气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閒聊,他们是熟人,甚至见面不用客气寒暄。 但路明非只是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嘴唇有些发颤,寄人篱下的日子难免让人担惊受怕。 “不要害怕,哥哥,虽然现在情况不太好,但是我还是能够给你提供一些帮助的。” 男孩一手扶著天台,方口小皮鞋不断在外面晃荡,金色的眼眸眺望著下方的南方小城,眼神是看不清的空洞与哀伤。 见鬼,这个小男孩怎么给人一种看破红尘的忧愁? 路明非心中忍不住吐槽。 完全就给人一种没被十七八个女友甩过,是摆不出这种悲伤的。 “我猜你內心现在一定在吐槽,路明非。”男孩转头看向路明非,“你现在应该著眼的,是如果离开这个世界,而不是对我进行无端的猜想。” “你怎么知道我在吐槽你的?难不成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路明非下意识的说了实话。 他现在对男孩的紧张感缓缓消失了,他这个年纪可能也就上小学,自己现在完全有能力拳打南山幼儿园,小学也一样,要真打起来,除非他从兜里掏出来什么手枪,加特林.......但这种概率太小了。 “老哥,咱们能不能不要有什么奇怪的妄想了?” 男孩真从兜里掏出来一柄usp,然后隨手丟了下去,嚇得路明非一个激灵。 “你竟然真的知道我在想什么。” “是你太好猜了。”男孩轻笑著说,“想必你的同学应该也说过这句话。” “没,没有,怎么可能?”路明非想辩解道。 “所以,你需要一双能够看清真实的眼睛,这样才能通过这个世界。”男孩的眼神无悲无喜。“scanner sweep,这个秘籍对你解锁了。” “什么?”路明非愣了一下。 scanner sweep,他並不陌生这个串英文,因为再全面的英语课本也没有这一条,但却写在了《星际爭霸》的作弊码中。 “暴露隱形单位,你是游戏宅,所以我也只能用你比较容易接受的方式来帮你通关这个世界了。” 伴隨著男孩话音落下,在路明非眼中,復古的绿色代码在他的头顶组成了一排数据。 攻击:? 防御:? 速度:? 武魂:? 魂力:? 魂骨:? ....... 看路明非目光呆滯,男孩笑了:“现实和游戏的世界是模糊的,你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来到了异世界。你可以把他当做一场游戏,通过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 这算什么? 你是和你签订契约,就能变成魔法少女的契约兽吗? 路明非感觉十分头大。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路鸣泽。” 靠,开什么玩笑? 如果自己那个身高体重都是160斤的正方形表弟,真的能长男孩这个样子,那还需要什么网恋和非主流签名? 直接往学校里一扎,那得多少女孩去倒追他? “好了哥哥,你待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了。你要记住,只要你想走,路就在脚下。” 路鸣泽毫无徵兆的推了路明非一把,他丝毫没有防备,瞬间失去平衡,从天台摔了下去。 “我去,救命啊!!!” 路明非猛然睁开眼睛,熔金色的光芒在他眼眸亮起,仿佛能够引燃这个世界的愤怒。 只见路明非背后浮现出一道黑影,那是一个模糊不清的龙形武魂,能够看清的只有熔金色的眼眸。 马修诺大师仿佛面对一头绝世凶兽,只是视线,就让他大脑空白,浑身僵硬。 “这是.....?” 路明非恢復了意识,熔金色的光芒瞬间消退,浩瀚的威压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三章:未完全觉醒的武魂 路麟城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去,一把扶住路明非的肩膀,上下打量著他:“明非,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胸口闷不闷?” “没事,爸。”路明非摇摇头,刚才那种浑身暖融融的感觉还没完全消退,他甚至觉得精神比平时还要好上几分,“就是……刚才好像做了个梦。” 路麟城鬆了口气,確认儿子真的没什么异样,这才直起身来。 “马修诺大师,”路麟城转向老者,“明非的武魂……是什么?” 马修诺没有立刻回答。 他负手站立,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注视著路明非,像是在端详一件前所未见的器物。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麟城,恭喜你。” 他顿了顿。 “令郎的武魂,恐怕是万中无一的好武魂。” 路麟城心头一喜,但马修诺接下来的话,却让那抹喜色凝固在了脸上。 “方才令郎背后浮现的,是一道龙形黑影。老朽主持觉醒仪式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慑人的异象。那种压迫感……” 马修诺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道,“正因如此,老朽也无法断定这武魂究竟是兽武魂还是器武魂。它像是兽武魂的虚影附体,却又没有完全凝实。这种情况,在典籍中也没有记载。” “那这到底算什么?”路麟城问。 马修诺沉默片刻,才道:“有些武魂太过强大,觉醒仪式只能唤醒它的一部分。令郎的武魂,恐怕就属於这一类,有的人完全觉醒名震一方,而有的终其一生都未必能完全觉醒。”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再好的武魂,如果不能完全觉醒,那就和废物武魂没什么两样。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路麟城低下头,看向路明非。 六岁大的男孩正仰著脸看他,眼睛里还带著几分懵懂,显然没太听懂马修诺话里的潜台词。 路麟城忽然笑了。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路明非的头髮,把那一头黑髮揉得乱糟糟的。 “没事。”他的声音不高,却格外篤定,“就算是废物武魂,路明非也是我路麟城的儿子。不能完全觉醒不了就不觉醒,咱们家搞考古的,靠的是脑子,不靠武魂。” 路明非鼻子又有点发酸。 他在婶婶家寄人篱下,最渴望的就是有人能对他说一句“你就算什么都不行,也是我的孩子”。 没想到这辈子,居然真的听到了。 马修诺走回长桌前,双手捧起那颗蓝色水晶球,回到路明非面前。 “武魂的品级和类型可以日后再研究,但有一件事现在就能確定。” 马修诺將水晶球递到路明非面前,“来,把手放上去,测一测你的先天魂力。” 路明非抬头看了路麟城一眼,路麟城冲他点点头。 他把两只手都放了上去。 水晶球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紧接著,一道炽烈的蓝色光芒从球体內部炸开。 那光芒极盛,几乎將整个觉醒室都染成了蓝盈盈的一片。 穹顶彩绘玻璃投下的七彩光束在蓝光的冲盪下变得模糊不清,就连墙壁上那些浮雕的武魂图腾都被映出了清晰的影子。 马修诺的手猛地一颤,差点把水晶球摔在地上。 “先天满魂力!” 他的声音变了调,苍老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路麟城的瞳孔骤然收缩,乔薇尼捂住了嘴。 在斗罗大陆上,先天魂力直接决定了一名魂师未来的上限。 绝大多数人觉醒时连一丝魂力都没有,终生只能做个普通人。 能有三四级先天魂力,就已经算是不错的苗子。 先天满魂力,那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东西,放眼整个诺丁城武魂殿建殿以来的记录,一个都没有。 而此刻,这颗测过无数人的水晶球里,跳动著最为璀璨的光。 马修诺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路明非。 先天满魂力,却配了一个还没有完全觉醒的神秘武魂。 “麟城,”马修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压不住其中的郑重,“你我相识多年,有些话我就不绕弯子了。” 路麟城似乎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嘴唇微微抿紧。 “令郎先天满魂力,这是百年难遇的资质。”马修诺负手踱了两步,“你知道的,武魂殿之所以能成为大陆第一势力,靠的不仅仅是遍布各城的武魂殿,更是殿中数百年积累下来的底蕴:武魂典籍、魂兽图鑑、歷代封號斗罗的修炼心得,这些东西,放眼整个斗罗大陆,没有任何一个宗门能与之相比。” 他顿了顿:“明非的武魂虽然尚未完全觉醒,但先天满魂力足以证明它的品级。武魂殿中,或许就有关於这类武魂的记载。 如果能找到前人的经验,帮他完全觉醒武魂,以他的资质,將来封號斗罗都是有望的。” 路明非站在一旁,脑子里把这段对话翻译成自己听得懂的语言: 简单来说,就是自己抽到了一张ssr卡,但卡面上写著“未完全解锁”,而这个叫武魂殿的大公会刚好有解锁攻略。 按照正常异世界番的剧情,主角应该热血沸腾地答应,然后开启打怪升级收后宫的龙傲天之路。 但他没有插嘴。 “马修诺大师,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出乎预料的是路麟城拒绝了,“但明非这孩子,还是让他留在诺丁城吧。” 马修诺眉头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我和乔薇尼都是普通人,”路麟城笑了笑,“其实就是顶著个虚衔搞考古的。武魂殿虽好,但是,我们一家三口过惯了普通日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路明非,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这小子能觉醒出先天满魂力,已经比我和他妈妈强多了。至於日后他能修炼到什么程度就修炼到什么程度,修不上去也没关係,有我和他妈妈在也饿不死。” 路明非听著这番话,鼻子又开始泛酸了。 之前他做梦都想听到的话,现在被路麟城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他不是因为你有天赋才爱你,不是因为你能光宗耀祖才对你好。 他就是不管你行不行,你都是我的崽。 这种感觉,真好。 马修诺看著路麟城,目光里掠过一丝很复杂的东西。 “既然你有你的考量,”马修诺缓缓点头,没有再坚持,“那我也不多说了。只是麟城,明非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先天满魂力,希望你不要埋没了他的天赋。” “你其实,也该回武魂城去看看.......” 路麟城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頷首,算是谢过。 路明非听著两人的对话,心里犯了嘀咕。 马修诺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老爸以前是武魂殿的人吗? 但路麟城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牵起路明非的手,对马修诺告辞道:“今天麻烦大师了,我先带孩子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 第四章 :魂导器 诺丁城的“老托姆烤肉馆”坐落在武魂殿往东两条街的位置。 门面不大,招牌是用一块旧橡木板,字跡都被烟燻得发黑。 但整条街都飘著那股油脂和香料混合的焦香,路明非隔著半条街就开始咽口水。 “爸,这家店闻著也太香了吧?” “那是,你爸在诺丁城混了这么多年,哪家馆子什么味,心里门儿清。” 路麟城推开木门,门上掛著的铜铃叮铃铃响了几声。 店內空间不大,七八张厚木桌子,壁炉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 老板是个膀大腰圆的红脸汉子,一见路麟城就咧嘴笑了:“路大师!稀客啊!今天带儿子来?” “嗯,这小子刚觉醒了武魂,带他来开开荤。” 路麟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朝路明非努努嘴,“他家的烤羊肋排和香肠是诺丁城一绝,你尝尝就知道了。” 路明非在对面坐下,两条腿悬在椅子边上晃荡,眼睛止不住地往邻桌瞄。 那桌的烤羊排正冒著油光,表面撒著粗盐粒和碎迷迭香,滋滋地响。 不一会儿,老板端著木托盘上来了。 两根指粗的香肠,油脂从肠衣缝隙里渗出来,表皮烤出焦糖色; 一整扇小羊肋排,边上搁著烤得焦脆的蒜瓣; 两大块厚切黑麵包,外皮硬脆內里鬆软; 外加两杯冒泡的麦芽酒和一杯给路明非准备的甜牛奶。 路明非抓起一根香肠咬下去,肉汁在嘴里炸开,他差点把舌头一块儿咽下去。 “好吃!”他含含糊糊地嚷嚷。 路麟城笑著摇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拿起一块麵包掰开,夹了两片羊排肉进去,推到路明非面前。 “来,夹著吃,这才是正宗的吃法。” 路明非接过来咬了一大口,麵包的焦脆和羊肉的肥嫩混在一起,中间还有蒜瓣的香气。 “爸,”他嚼著肉,突然想起什么,“你说带我去猎魂森林?真的有活的魂兽?就是那种会喷火会吃人的?” “当然是真的。” “猎魂森林在我们诺丁城附近,是天斗帝国圈养魂兽的地方。” 路麟城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擦了擦手上的油,坐正了身子,“明非,刚好趁著这顿饭,我给你好好讲讲魂师的事儿。” 路明非放下手里的骨头,坐直了。 他知道这是正经事来了。 “你今天觉醒了武魂,也测出了先天满魂力。”路麟城伸出一根手指,“但你光有武魂和魂力还不够,魂师之所以叫魂师,是因为我们猎杀魂兽、吸收魂环、获得魂技。” “魂技?”路明非眨眨眼,“就是技能唄?” “嗯......可以这么理解。”路麟城点头,“魂师每提升十级,就需要猎杀一头魂兽、吸收它的魂环来突破瓶颈。” “那魂环是什么样的?” “魂环是魂兽死后留下的能量,会根据猎杀的魂兽年份,呈现不同顏色。” 路麟城掰著手指头,“十年魂环是白色,百年是黄色,千年是紫色,万年是黑色,至於十万年魂环是红色,但你爹我这辈子也没见过。” 路明非听得入神,脑子里自动开始做表格建分类。 白色等於普通级,黄色等於稀有级,紫色等於史诗级,黑色等於传说级,红色等於神话级。 这设定比他玩的任何游戏都带劲,身临其境,这种感受是任何游戏都无法媲美的。 “那我应该吸收什么样的魂环?” “以先天满魂力的资质,魂士阶段要突破到魂师,至少得是十年以上的魂环打底,最好是四百年的。” 路明非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路麟城竖起四根手指,“所以我才说带你去猎魂森林。” “对了老爸,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等级的魂师呢。” 路麟城笑了,端起麦芽酒灌了一口,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的泡沫:“你老爸我啊,就是个没什么战斗能力的魂师,不过帮你狩猎个百年千年的魂环,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妈妈的武魂可比我强大多少,她年轻的时候可是女武神,当年为了追上她,我可是废了不少劲呢。”路麟城眼中闪过一抹回忆之色。“可惜啊,她最近很忙,要不然就让她带你去了。” 路麟城放下杯子,“三天后是你的生日,六岁生日。所以咱们在你生日之后的第二天出发。” 路明非愣了一下。 生日。 上辈子在婶婶家,生日这种东西基本不存在。 婶婶会在堂弟路鸣泽过生日的时候订三层蛋糕、请全班同学去酒店开派对,而自己的生日永远是被遗忘的那个。 最隆重的一年,是婶婶给他端了碗长寿麵,然后让他去给路鸣泽的房间收拾卫生。 而现在,他面前这个中年帅大叔,不仅记得他生日,还计划好了带他去杀怪升级的生日礼物。 “爸。”路明非突然低下头,咬了一大口麵包,用力嚼了好几下才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怎么了?”路麟城看著他。 “这麵包真他妈好吃。”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现在才六岁,怎么能说脏话呢? 路麟城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臭小子,谁教你说脏话的?不过你爸也说。没事,男人嘛,偶尔说两句脏话怎么了?別让你妈听见就行。” 路明非也跟著嘿嘿笑起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也不知道是因为肉太好吃,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 数日后,猎魂森林。 当路明非走下马车的时候,发现猎魂森林和自己想像的番剧异世界一模一样。 像是一个诺大的集市。 森林外,建造著大片的店铺,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的响著,一条条人工铺成的简单小路纵横其中。 “有手令,组团猎杀速度型魂兽,还差两人。” “猎杀防御型魂兽,三人等手令。十一金魂幣。” 类似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林立商铺中大多是贩卖一些武器、防具和各种食物补给。 路明非抚摸著手上镶嵌著红宝石的戒指,这是路麟城送给他的礼物,是魂导器。 据说,是路麟城在发掘某处上古遗蹟的时候的收穫。 根据路麟城所言,魂导器是一种利用金属通过特殊的锻造法,打造出来的器物。 只要注入魂力,就可以发挥它们的作用。 比如自己手上的戒指,路麟城称之为“红尘”。 注入魂力之后,就像一个睁开的竖瞳,內置三十立方米的储存空间,能够收纳一些物品,甚至是活物。 “红尘”这个名字不由让路明非想起歌曲《当》,你我红尘作伴活的瀟瀟洒洒,策马奔腾......好在他忍住了没说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武器型魂导器,是一把链锯剑。 注入魂力之后,就能让锯齿疯狂旋转,切割,看起来杀伤力就很强。 当然,也有其他的,像什么动力斧,像金刚狼爪子一样的闪电之爪...... 路明非当时都想吐槽,老爸你真不是什么军火商吗?还是哆啦a梦?怎么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有? 这个世界的魂导器,还真是千奇百怪。 第五章 :作弊 猎魂森林周遭有著一圈巨大的钢铁柵栏,柵栏的高度超过十米,有著朝內的大量尖刺。 柵栏外,一队百人士兵正游弋在那里,这些士兵全部身穿精铁全身鎧,手持长枪,军容严整。 “明非,就像你看到的,猎魂森林是武魂殿和皇室共同圈养魂兽的地方。这里有士兵守护,没有手令,就无法进入其中猎取魂兽。” 路麟城介绍道。 “获得手令並不难,首先需要武魂殿的认可,確定你確实是实力达到一个阶段的巔峰,需要魂环来进阶。其次,需要有至少三名贵族的担保。” 对此路明非有些疑惑,如果他想的不错的话,武魂殿应该是类似宗门的地方。 怎么宗门还能和帝国合作这种大项目? 路明非的父母是考古学家,小时候没少听父母谈起歷史,就算是佛教,也是被皇帝说灭佛就灭佛。 似乎是看出了路明非的疑惑,路麟城继续说道,“武魂殿不是普通的宗门,它歷史悠久,起源要追溯到传说中的天使神。而且,底蕴深厚,拥有整个斗罗大陆最多的封號斗罗。” “最多的封號斗罗.......”路明非心道这不妥妥的游戏最终boss设定吗? 难不成,自己想要通过这个斗罗大陆游戏,就要击败武魂殿的殿主吗? “当然,歷史悠久从来不是武魂殿的根基,它最大是依仗,是有教无类。就算是再偏远乡下的孩子,武魂殿都会派遣执事,去帮助他们觉醒武魂。” 说道这一点,就算是路麟城眼中都闪过了一抹钦佩之色。 “难道大陆上皇室或者其他宗门不会帮助平民觉醒武魂吗?” 路明非疑惑道。 路麟城摇摇头,“他们也会,但无论是两大帝国的皇室,还是其他宗门,他们都是靠血缘维繫的。所以,就算你再优秀,也终究是外人,进入不了高层。而且,皇室和其他的宗门不会派遣下属前往一些穷乡僻壤帮助那些穷苦孩子。” “正是有了群眾基础,才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才加入武魂殿,使得武魂殿成为了斗罗大陆第一宗门。” 路明非若有所思的想了想。 这样一看,武魂殿这不是妥妥的平民之光吗? 这样的组织,会是自己要面对的最终boss吗? 不过,之前老爸提到了天使神?难道这个世界有神吗? 嘿嘿,要是能弒神,也不错。 高中生路明非,正是中二的年纪,以前是因为寄人篱下,让他死气沉沉。 但爱能让人重新长出血肉,就算是路明非失去的少年心气,也逐渐回来了。 路麟城见路明非没有继续询问,便拿出了一面手令,手令上有六个图案:一柄剑尖向下的利剑,利剑左右,分別是一柄锤子和一头张牙舞爪的怪兽....... 负责检查手令的士兵队长一看到令牌上的六种標记,脸上顿时流露出尊敬的光芒,赶忙命令士兵闪开一条通道,请路麟城带著路明非进入。 穿过钢铁柵栏进入森林內部,所有的喧囂似乎都已经消失了,空气也变得清新了许多。 “明非,现在我们进了猎魂森林,虽然这里都是些几十年,几百年魂兽,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路麟城提醒道。 路明非点点头,发问道:“老爸,我们该如何来辨別魂兽的实力,或者说是年限?” “魂兽的实力主要和年限与种族有关,年限越久,实力越强。同时,魂兽的种族对魂兽的实力也有决定性影响,像是熊类,虎类,狮类,龙类的魂兽或者是亚种,就要比一般的魂兽要强大许多,甚至能越级挑战。” 说著,路麟城走到一根竹子面前,指著它道:“而且,大陆上魂兽的种类非常之多,就算是这根孤竹,也是一种十年魂兽。” 路麟城的话,勾动起了路明非的回忆,他想起自己之前在梦中遇到的一个小男孩。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他好像是给了我一个超能力.......”路明非压低声音,“scanner...sweep(范围扫描)?” 然而,並没有什么发生。 忽然,路明非的视线停留在了路麟城指著的那根孤竹上。 攻击:0 防御:10 速度:0 年限:13 掉落魂环技能:撑杆跳(製造一根竹竿,让你一跃而起) “撑......杆跳?这也算魂技?”路明非眉头挑了挑,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了,明非?”路麟城注意到儿子盯著那根竹子出神,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根孤竹有什么特別的吗?” 路明非赶紧摇头:“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一根竹子也能是魂兽,挺神奇的。” 他嘴上敷衍著,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scanner sweep。 那个自称路鸣泽的小男孩说的居然是真的。 只有他能看见的绿色文字,此刻正清清楚楚地浮现在孤竹上方,连魂环技能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现在发生的情况,让路明非意识到,之前觉醒武魂时见到的小男孩,可能不是梦和幻想,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撑杆跳? 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个技能名,忍不住想笑。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根竹子的魂技是製造竹竿让人跳高,这不就相当於一根草的魂环技能是缠绕吗? 搁这儿套娃呢? 但笑归笑,路明非很快意识到这个能力的真正价值。 別人猎杀魂兽,只能凭经验判断年限,至於魂兽死后会爆出什么魂技,完全是开盲盒。 运气好的话刚好契合自身武魂,运气不好就只能凑合著用,甚至有人一辈子都凑不出一套像样的魂技搭配。 但他不一样。 他能在动手之前,先看看这个魂兽值不值得杀。 作弊。 太他妈作弊了。 路明非在心里狠狠夸了自己外掛一句,然后默默给那个穿西服的小男孩道了个谢。 虽然那傢伙把自己从天台上推下去的时候,挺不地道的,但给的这份“新手大礼包”確实够意思。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贼。”路麟城低头看他。 路明非赶紧收敛表情,正色道:“没什么,就是觉得猎魂森林好大,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遇到合適的魂兽。” “不急。”路麟城抬手拨开一根垂下来的藤蔓,牵著路明非继续往里走,“猎魂森林分外围、中部和核心三个区域。外围大多是十年到百年的魂兽,中部会有一百到几百的魂兽出没,至於核心区域,据说藏著真正的千年魂兽。以你现在的承受能力,四百年的魂兽是上限,我们去中部找。” “承受能力?” “嗯。”路麟城边走边解释,“魂师吸收魂环的年限,是取决於魂师的体质。体质越好的魂师,能够承受的魂环年限就越大。” “像普通的平民魂师,他们吸收的魂环年限,一般就停滯在三百年左右。体质好的一些魂师,则能够更进一步,达到四百多年.....” “老爸知道的真多啊。” 路明非感慨道。 路麟城却没有因此得意,摆摆手,“老爸我也是在武魂殿的典籍里看到的,武魂殿歷史悠久,总结出了很多关於魂师修行的经验。” 第六章 :魂兽 路麟城说完,又低头看了路明非一眼,目光里带著几分若有所思。 “明非,你的武魂是龙形黑影,虽然还没完全觉醒,但既然是龙,那第一魂环最好也找一头带龙系血脉的魂兽。 ”他抬手拨开一根横在面前的树枝,继续说道,“魂师的魂环搭配讲究契合度,武魂和魂环的属性越接近,魂技的威力就越大。你的武魂品级不低,若是找个普通魂兽凑合,太浪费了。” 路明非跟在父亲身后,一边听一边暗暗点头。 这道理他懂。 就像游戏里给角色配装备,明明是个法师,非给人家装一把加力量的斧头,那不是脑子有坑吗? “那龙系魂兽好找吗?”路明非问。 “不好找。”路麟城很乾脆地承认了,“猎魂森林里真正纯血的龙类魂兽几乎没有,这类魂兽只出现在星斗大森林。 不过,带有龙系血脉的亚种倒是有可能碰到。这类魂兽通常比同年限的普通魂兽强上不少,正好配你的先天满魂力。” 话音刚落,前方的灌木丛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路麟城脚步一顿,右手不动声色地挡在路明非身前。 一团灰褐色的影子从灌木里窜了出来,落在三米开外的一块青石上。 那是一只体型和山猫差不多大的魂兽。 浑身覆盖著灰褐色的短毛,耳朵尖上竖著两撮黑毛,尾巴短粗,末端膨大成一团毛球。 它的瞳孔是琥珀色的竖瞳,正警惕地盯著两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狞猫 攻击:18 防御:10 速度:35 年限:七十九年 魂兽技能:突袭(短时间內爆发两倍速度接近目標,並对目標发动一次攻击) “七十九年的狞猫,速度型。”路明非下意识念了出来。 路麟城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居然能一眼判断出年限和类型,但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儿子,眼神不错。不过这种猫系魂兽太弱了,不值得我们浪费时间。” 他说著,周身忽然涌起一股无形的气流。 空气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推了一把,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风墙,朝那只狞猫压了过去。 狞猫浑身的毛瞬间炸起,尾巴膨大成平时的两倍粗,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吧。”路麟城收手,风墙无声消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路明非看得眼睛都直了。 “老爸,你刚才那招也太帅了吧?这就是你的魂技?” “算是吧。”路麟城轻描淡写地说,“对於风魔龙武魂的魂师,操控气流是最基本的运用。这种小猫胆子小得很,感受到比自己强的魂力波动就会跑,没必要动手。” 路明非兴奋地追上去:“那你之前说自己是没什么战斗能力的魂师,是在谦虚吧?” “不是谦虚。”路麟城脚步不停,“风魔龙武魂最大的优势是速度和灵活性,走的是控制系路线,你妈的武魂才是强攻系,真正的暴力美学。” 两人继续往猎魂森林深处走。 越往里,头顶的树冠就越密,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切割成碎金,洒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 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泥土味和某种不知名花朵的甜香,偶尔有鸟鸣从高处传来。 路明非紧跟在路麟城身后,目光四处扫视。 突然,一道灰影从前方的树枝上掠过。 雷猴 攻击:32 防御:15 速度:48 年限:一百二十三年。 路麟城只是抬手朝那根树枝的方向凌空一弹指。 一缕细锐的风刃无声射出,精准地削断了雷猴脚下的树枝。 那猴子嚇了一跳,浑身毛髮炸起,冒出一串电火花,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密林深处窜去。 “跑得倒快。”路麟城收回手指,“雷猴確实不错,但一百多年的年限太低,配不上你的先天满魂力。” 路明非点点头,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他在婶婶家的时候,婶婶带著路鸣泽去商场买衣服,永远只给路鸣泽挑名牌新款,轮到他就是在打折区隨便拽两件“能穿就行”。 別说是挑魂兽了,就连挑件合身的衣服都是奢侈。 而现在,路麟城带他猎杀魂兽,连一百多年的都不要,理由是“配不上”。 被人看重,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悄悄吸了吸鼻子,把注意力重新放到周围的环境上。 大约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团火红色的影子从腐叶堆里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体型和家猫差不多的鼠类魂兽,通体覆盖著火焰般的红毛,尾巴尖端燃烧著一簇火苗。 火尾鼠 攻击:78 防御:18 速度:43 年限:二百一十年 路明非没有选择开启完整的情报,因为scanner sweep这个作弊码对精神有所消耗,一直开完整版,太累了。 “这只火尾鼠也不太行,攻击力一般,防御太脆,两百多年的年限也低了。”路麟城摇摇头,朝那只火尾鼠释放出一缕魂力波动。 那老鼠感受到比自己强大的存在,吱地一声尖叫。 它的整个身体像一团火球,滚进了灌木丛,留下一路烧焦的痕跡。 路明非看著那团远去的火球,心里有点可惜。 如果能得到火焰类型的魂技,应该也挺酷的,就像葫芦娃里的火娃,那一口火焰烧的蛇精与蝎子精嗷嗷叫。 但老爸说得也有道理,两百多年的年限確实不够看。 他给自己定的目標是四百年。 这就好比买车,別人买辆二手车就觉得不错了,他爹非要给他提辆新车。 继续往前走,地势开始起伏起来。 原本平坦的林地逐渐变成了缓坡。 脚下的泥土里混著大小不一的碎石,两侧的山壁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藤蔓间偶尔能看到一两只蜥蜴模样的魂兽飞速爬过。 路麟城正打算带路明非绕过前方的乱石坡,忽然脚步一顿,侧耳听了片刻。 “前面有动静。”他压低声音,眉头微皱,“像是打斗声。” 路明非竖起耳朵,果然隱约听到金属碰撞的脆响,还有几声怒喝。 “走,去看看。”路麟城却没有避开的意思,反而牵起路明非的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你要成为一名真正的魂师,现在见识一下其他魂师的狩猎,不是什么坏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记住,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跟紧我。” 路明非用力点头,心跳怦怦加速,既有紧张也有兴奋。 第七章 :墮落魂师和蓝眼龙蜥 路麟城牵著路明非的手,沿著乱石坡的边缘,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两人躲在一块两米多高的灰色巨石后面。 路麟城探出半个头,目光朝前方的空地扫去,瞳孔骤然收缩。 路明非也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那片空地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周围的灌木被暴力碾成了碎渣,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四五个人,还有至少六具魂兽的尸体。 鲜血把泥土浸成了暗红色,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血腥气息。 死的魂兽里有两头灰鬃狼、一只体型硕大的铁甲犀牛,还有一头眼珠呈现淡蓝色的蜥蜴。 蓝眼龙蜥 攻击力:122 防御力:140 速度:100 年限:五百二十三年 天赋魂技:以自身为中心释放魂力场,影响范围內所有生物对时间流速的感知,可造成时间变快或变慢的错觉。 真是瞌睡送枕头。 想要获取亚龙类的魂环,就有魂兽主动送上门了。 “爸——” 路明非刚开口,路麟城就用一根手指压住了他的嘴唇,目光凝重地看向空地的另一侧。 那里还站著一个人。 那是个身形瘦高的男人,身上穿著一件脏兮兮的灰袍,袖口和领口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渍。 他的脸瘦长,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像两团磷火。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他身后。 他背后悬浮著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虚影。 轮廓模糊不清,像是被揉碎了的烟雾勉强捏成的人形,眼眶里是幽蓝色的磷火。 而在他的脚下,还踩著一个穿著皮甲的中年魂师。 那魂师胸口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个大洞,已经没了气息。 “墮落魂师。”路麟城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著路明非从未听过的冷意。 路明非的瞳孔微微一缩。 墮落魂师! 这一路上,路麟城在马车里给他恶补过不少关於魂师世界的常识,其中就提到过墮落魂师这个群体。 他们走的不是正统的修炼路子,而是通过吞噬其他魂师或魂兽来提升自己,手段残忍暴戾。 武魂也往往因为走了旁门左道而变得阴邪诡异。 在大陆上,墮落魂师是人人喊打的存在,一旦被发现,武魂殿和帝国都会派遣执法队前来清剿。 但总有一些漏网之鱼潜伏在暗处,专门挑人跡罕至的地方对落单的魂师下手。 而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墮落魂师就站在他面前。 路明非连忙看向那人。 墮落魂师! 武魂:倀鬼 魂力:三十级 攻击:156 防御:72 速度:89 第一魂技:倀鬼附身(驱使武魂附身於一头魂兽,完全操控其行动,被附身的魂兽全属性提升30%,持续一百二十秒) 第二魂技:鬼啸(释放尖啸,对范围內的所有生物造成精神衝击,有概率触发恐惧效果) 路明非的脸色瞬间白了。 三十级的墮落魂师,两个魂技,而且是控兽加群控。 这种配置在低阶魂师里简直就是噩梦。 尤其是第二魂技,是精神攻击,令人防不胜防。 空地上那些倒下的魂师和魂兽,多半就是这么死的。 先是让倀鬼附身某头魂兽搅乱战局,然后趁乱释放鬼啸製造混乱,最后一个个收割。 墮落魂师墮落魂师开口了,声音乾涩刺耳,“这群蠢货,竟然敢和我抢魂兽,真是不自量力。” 他走到离得最近的一具尸体前,弯腰去扯那尸体的腰带。 “也不知道,这群蠢货身上有没有带点值钱的东西?” “明非,在这里等我,这头魂兽挺適合你的。”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路麟城已经走了出去。 墮落魂师猛地转过身来。 那双磷火般的眼睛盯住路麟城,先是警惕,紧接著嘴角裂开一个阴冷的笑容。 “又来了一个,今天运气不错啊。” 他上下打量著路麟城,目光在路麟城身上上下打量著,最后停在他的脸上,“一个人?在这种地方独自出没,要么是高手,要么是蠢货。你是哪一种?” 路麟城没有回答他。 他停在距离墮落魂师大约十米的位置,负手而立。 “这些人,是你杀的?” “是又怎么样?”墮落魂师耸肩,他身后的倀鬼武魂发出一声刺耳的尖笑,“一群不长眼的傢伙,跟我抢魂兽,这不是找死吗?” “还有,你既然看到了,你觉得你能走?” 路麟城依然没有表情变化。 他只是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地上的那几具魂师的尸体,又扫过那几头魂兽的尸体。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那头蓝眼龙蜥身上。 “蓝眼龙蜥,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它的天赋魂技是能够干扰人或者是魂兽对时间的感知,形成很快或者是很慢的错觉。如果作为明非的武魂,应该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路麟城终於开口,“既然是你杀的,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武魂殿真是越来越不行了,连你这种墮落魂师,都能放进猎魂森林里。” 墮落魂师不由脸色一沉。 他感受到了某种不对。 面前这个穿棕色长袍的中年人,从头到尾没有流露出半点恐惧。 没有恐惧的敌人,只分两种情况:要么是蠢到不知道害怕,要么是强到不需要害怕。 他的直觉告诉他是后者。 “你是谁?”墮落魂师后退半步,心中警铃大作。 路麟城冷笑一声,“死人是不需要知道名字的。” 话音刚落,路麟城周身的气流骤然暴动。 数道半透明的风墙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將整个空地笼罩其中。 墮落魂师瞳孔猛地一缩。 “如此强大的风属性武魂?”墮落魂师的声音变了调,“难不成你是.....?” 路麟城没有回答。 脚下魂环缓缓升起,足足有七个,没想到他居然是一位七环魂圣! 只见,路麟城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墮落魂师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同时爆喝一声:“第二魂技,鬼啸!” 他身后的倀鬼武魂猛地张大嘴巴,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尖啸。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传进去的,而是直接贯穿到脑子里。 躲在巨石后面的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一根冰锥狠狠扎了一下,视线瞬间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他咬紧牙关,拼命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恢復视觉。 可当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却看见路麟城依然站在原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 墮落魂师的脸上终於出现了恐惧。 他的鬼啸是精神攻击,对付低阶魂师百试百灵,就算对方魂力比他高,至少也应该出现片刻的恍惚。 而面前这个男人,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 该死,这种小地方,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魂师? “太弱了。” 路麟城五指猛地一握。 无形的风墙骤然收缩,墮落魂师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无数道细密的风刃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 灰袍碎成布条,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线。 倀鬼武魂发出悽厉的惨叫,试图附身到远处那头铁甲犀牛的尸体上,但风墙隔绝了它所有的退路。 墮落魂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鲜血淋漓。 “別杀我!”他嘶哑地喊道,“你不能杀我,我老大是昊天斗罗,是曾经杀死了十万年魂兽,杀死了武魂殿教皇的昊天斗罗!你要是杀了我,昊天斗罗是不会放过你的!” 第八章 :吸收魂环 “什么昊天斗罗?什么玩意?”路麟城说,“不认识。” 隨后,路麟城五指再次握紧。 风刃绞杀网骤然收拢。 墮落魂师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像是被无数道看不见的丝线切割,化作一团爆散的血雾。 倀鬼武魂也在同一时刻发出最后一声哀嚎,被风墙撕成了碎片。 从路麟城出手到结束,一共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躲在巨石后面的路明非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刚才那个秒杀墮落魂师的人,真是他老爸? 明明自己老爸看起来文縐縐的,就是个中年帅大叔,怎么看都和“绝世高手”这几个字不搭边啊。 新手村就安排魂圣级別亲友团吗? 路明非脑子里嗡嗡的。 路麟城收回手,周围的风墙无声消散。 “明非,出来吧。” 路明非从石头后面跑出来,脚步有点发软。 “爸!你刚才——”他喘了口气,声音还带著点发抖,“你不是说自己是没什么战斗能力的魂师吗?” “我是说过。”路麟城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我就是个普通的文职人员。” 路明非:“……” 好一个文职人员,单手举贝鸟,剑斩安培拉的文职人员吗? 现在,在路明非眼中,自己老爸老妈已经完全和希卡利与梦比优斯划等號了。 都是科学家,都是战士。 (挖掘魂导器的考古学家应该也算科学家吧?) “老爸,那你的魂力是多少级?”路明非追问。 “区区魂圣而已,不值一提。”路麟城避重就轻地回答,“你先看看这个。” 他牵著路明非走到那头蓝眼龙蜥前,“蓝眼龙蜥,五百多年左右,有龙族血脉。” 路麟城说,“我刚才一直在找的,就是这种魂兽。它的天赋魂技是时间迟滯,能影响范围內生物对时间流速的感知。配合你的龙形武魂,契合度应该很高。” 他转头看向路明非,眼中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你运气不错,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这头魂兽算是捡著了,五百年的修为做你的第一魂环,正好合適。” 路明非张了张嘴,一大堆问题堵在喉咙口: 老爸你到底是什么人? 区区魂圣? 七环魂圣也叫“区区”? 那个昊天斗罗又是谁? 你以前是不是混武魂殿的? 但这些问题显然不是现在该问的。 空地上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远处隱约传来兽吼,这里闹出的动静不小,再不走怕是要引来更多麻烦。 “先办正事。”路麟城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蓝眼龙蜥,“明非,把它杀了。只有亲手杀死魂兽的魂师,才能吸收它的魂环。” 路明非愣了一下,低头看向那头蓝眼龙蜥。 它侧躺在血泊里,深蓝色的鳞甲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胸腹处有一道狰狞伤口。 那双淡蓝色的竖瞳半睁半闭,瞳孔涣散,显然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五百二十三年的修为,被墮落魂师偷袭重创之后,它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路明非在它面前蹲下,抬起右手,看向食指上那枚镶嵌著红宝石的戒指——魂导器“红尘”。 路麟城教过他使用方法:集中精神,將魂力注入戒指。 路明非感到自己的意识与一个奇妙的空间建立了连接。 那个空间不大,大约三十立方米,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路麟城塞进去的各种魂导器。 链锯剑、动力斧、闪电之爪,还有几件他不认识的东西。 他用意念“伸手”进去,稳稳地握住了链锯剑的剑柄,往外一拽。 一把造型夸张的武器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呈长刃阔剑形態,整体以鎏金、亮白、冷银三色为主,质感厚重奢华。 剑脊为白色基底,镶嵌金色饰带,剑刃部分並非实体刃面,而是外露的锯齿链锯链条,银灰色锯齿密集排列,锋利狰狞。 整把剑的重量对於一个六岁小孩来说本该有些吃力。 但不知道为什么,握在手里却意外的趁手,像是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 “注入魂力试试。”路麟城站在一旁,目光中带著几分期待。 路明非照做,按动剑柄处的按钮。 从剑柄根部开始,一层白金色的光芒飞速蔓延,眨眼间便爬满了整把剑身。 紧接著,锯齿开始转动。 一开始是缓慢的嗡鸣,转速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一阵低沉而连贯的咆哮声,像是困在铁笼里的猛兽正在磨牙。 路明非低头看著手中嗡嗡作响的链锯剑,呆愣了两秒,旋即狠狠咽了口唾沫。 这也太帅了。 就算是《星际爭霸》里的陆战队员拿的也不过是把高斯步枪,跟手里这把嗡嗡叫的链锯剑比起来,差远了。 “別愣著,动手。”路麟城催促了一声,“要不然这头魂兽就死了。” 路明非闻言点点头,手心微微出汗。 眼前这头蓝眼龙蜥確实长得不討喜,鳞甲斑驳,嘴角溢出暗蓝色的血沫,看上去又丑又可怜。 如果是上一世的路明非,大概连只鸡都没杀过,更別说亲手终结一条生命。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想起路麟城刚才说的那句话:只有亲手杀死魂兽的魂师,才能吸收它的魂环。 而且,在这个世界上,魂师猎杀魂兽是生存法则,就像人饿了要吃饭一样天经地义。 他对蓝眼龙蜥没有私仇,但也没有多余的怜悯。 路明非咬了咬牙,迈步上前。 链锯剑的嗡鸣声越来越响,锯齿旋转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轮廓,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星蓝色光晕在剑身上流动。 “对准要害。”路麟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明非点了点头,把剑尖对准了蓝眼龙蜥的脖颈。 蓝眼龙蜥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淡蓝色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它的尾巴无力地抽搐了两下,在泥土里犁出一道浅沟。 路明非闭上眼睛,一剑刺了下去。 链锯剑触碰到鳞甲的瞬间,高速旋转的锯齿像是咬进了皮革,发出“嗤啦”一声刺耳的响。 紧接著剑尖穿透鳞片、切入血肉,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到了他的手背上。 蓝眼龙蜥的身体猛地绷直,四肢僵硬地蹬了几下,然后彻底瘫软下去。 那声呜咽戛然而止。 路明非拔出剑,踉蹌后退了半步,大口喘著粗气。 链锯剑上的星蓝光芒逐渐黯淡,锯齿缓缓停止转动,黏稠的暗蓝色血液顺著剑身往下淌,滴在泥土里冒著微微的热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上面沾著几点蓝色的血珠,温热正在迅速变成冰凉。 杀死一个活物的感觉,比游戏里按下一个按键要沉重得多。 几个呼吸之后,尸体上忽然涌出无数细密的光点,像是从鳞片缝隙里渗出来的碎金。 光点越聚越多,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开始朝同一个方向匯聚。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那些光点凝聚成一个淡黄色的光环,悬在蓝眼龙蜥的尸体上方,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儿子,发什么愣?”路麟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盘膝坐下,用意念牵引魂环到你身上,武魂附体,然后运转魂力吸收它。你的先天满魂力足够支撑这个年份的魂环。” 路明非赶紧照做。 他一屁股坐在泥土里,盘起两条腿,闭上眼睛,尝试用意念去触碰那道悬浮的光环。 路明非点点头,闭上眼睛,尝试进行武魂附体。 下一秒,熔岩般的金色双眸瞬间点亮,细密的漆黑色鳞片如同潮水般涌出,覆盖上了路明非的右手。 “臥槽.....鳞片?难道我是个怪物吗?” 路明非尖叫的像个见到老鼠的小姑娘。 第九章 :武魂尼德霍格(求追读) “哥哥,能不能不要叫的像个娘们一样?” 出现在路明非面前的,是之前见过的那个黑色西服扎蕾丝领巾的大孩子,路鸣泽。 “路鸣泽?” 路明非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猎魂森林,而是出现在了一处冰原上。 素白且泛著微蓝的冰层覆盖了直刺天空的山,天空是浓郁如血的红色,暴雨滂沱,每一滴水珠都是鲜红的。 冰峰顶上,漆黑的巨龙静静地趴著,双翼一直垂到山脚,浓腥的鲜血染红了整座冰峰。 成群的人正沿著龙的双翼往上爬,爬到顶峰的人围绕著龙首,他们以尖利的铁锥钉在龙的颅骨上,奋力敲打铁锥的尾部。 每一次钻开一个孔,就有白色的浆液喷泉般涌出,片刻就蒸发为浓郁的白气,那些人欢呼雀跃,喊声震天。 “又一头龙?”路明非的声音颤抖。 “是的,更准確地说,是龙皇尼德霍格。”路鸣泽把玩著一个黄色的魂环,正是那只蓝眼龙蜥的,“根据北欧神话《老爱达经》的记述,诸神黄昏的时候,它会把世界之树伊格德拉修的树根咬断。那一天,世界毁灭。” “数千年之前他被杀死在自己的王座上,他的王座就是那座永远被冰雪覆盖的山,杀死他的人把他巨大的尸体放置在山顶,他的双翼一直垂到山脚。 他的血像岩浆一样流淌下来,染红了整座山,融化了冰雪,带著血色的水汽升上天空,变成暗红色的云,降下鲜红的雨。 杀死他的人沐浴著雨欢呼,他们欢呼那一天为『新时代』。” 路鸣泽轻声说。 “天……吶!”路明非听著远远传来的、铁锤击打在铁锥尾部的声音,颤抖,心道这些人不会看到自己身上长有鳞片把自己也拉过去揍一顿吧? “多好啊,如果不是那一天,世界不会变成今天的样子。”他睁开眼睛,看著路明非说。“这个世界的龙神,也是一样。” 不知怎么的,路明非觉得他的笑容里,那么那么地悲伤。 悲伤了……几千年。 “你跟那黑龙……”路明非试探著,“很熟?” “不,没有,恰恰相反,”男孩轻声说,“我是最想杀死他的人,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想杀死他!” 嘶.......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路鸣泽究竟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会想要杀死传说中的毒龙尼德霍格呢? 难不成,是居住在世界之树顶部的雄鹰——维德佛尔尼尔? 但是,这个小鬼,怎么看也不像啊? 这个小鬼,怎么风言风语的? 路明非迟疑了一会儿,踮著脚尖走到男孩背后,忽地伸手出去抓乱了路鸣泽的头髮。 触感异常真实,那头洗过的头髮滑爽好摸,路鸣泽的体温也是实实在在的。 “我说……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看你怎么理解『做梦』这件事,按照你们的理解,你现在看到的不是真实世界。”路鸣泽耸耸肩,“但什么又是真实世界?就算是你现在所处的斗罗大陆,也算是虚假的世界。” “可我感觉真是超超超真实!从没做过那么真实的梦。”路明非激动的说著。“我见到了我一直想要见到父母......” 路鸣泽脸上变化了一下。 事实上,现在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真就纳了闷了,究竟是什么存在在搞他,让路明非来到了这个异世界。 他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路鸣泽摇晃著手中的魂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现在,因为某种原因,它成为了你的武魂。” 我的......武魂? 尼德霍格? 路明非愣愣地看著路鸣泽手中那个淡黄色的魂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上覆盖的漆黑色鳞片。 鳞片细密而坚硬,边缘泛著冷铁般的微光,指尖甚至冒出了短而锋利的爪尖。 他试著屈伸了一下手指,那些鳞片跟著肌肉的起伏微微张合,像是活物在呼吸。 “等等。”他猛地抬头,盯著路鸣泽,“你说这武魂是尼德霍格?就是那边那座山上趴著的、双翼垂到山脚的大傢伙?” 路鸣泽把玩著魂环,让它在指尖转了一圈:“是啊。” 路明非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他看看远处冰峰上那头漆黑的巨龙,又看看自己右手上的鳞片,来回看了好几遍。 “那我是尼德霍格?” “不是。”路鸣泽乾脆利落地回答,“哥哥,你放心,你不是尼德霍格。” 路明非鬆了口气,但紧接著又皱起眉头:“那为什么我的武魂会是尼德霍格?武魂不是每个人天生就有的东西吗?我的武魂是一头死了几千年的黑龙皇帝?” 路鸣泽沉默了一会儿。 血色的暴雨打在他身上,却像是穿透了一层透明的幕布,连一丝水痕都没有留下。 他那双熔金色的眼睛倒映著远处冰峰上的尸骸,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种事情,和你穿越到这个世界一样,一时之间解释不清楚。”他最终只是这样说,然后偏过头来看著路明非,“反正你知道,你自己不是尼德霍格就行。” “可是——” “你现在武魂无法全面觉醒,就是因为武魂太强了。”路鸣泽没让他继续问下去,轻飘飘地转了个话题,“就像一台破电脑带不动最新的3a大作,硬要运行就会卡死在加载界面。你现在的身体等级,还撑不起这个武魂的全部力量。” 路明非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 他总觉得路鸣泽在有意迴避什么。 但却有一种让人不想追问的气场,像是明知道门后面锁著什么东西,但你不会想去撬那把锁。 路鸣泽把魂环举到眼前,透过淡黄色的光圈看著远处的龙尸,语气恢復了那种慵懒的调子。 “不过你放心,隨著你魂师等级不断提升,武魂会一步步解封。” “好了,说正事。”路鸣泽把魂环递到路明非面前,那双熔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要不要给这个魂环染个色?就算是十万年的红色,我也可以帮你搞定。保证看起来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路明非愣了一下:“还能染色?” “那是自然。”路鸣泽耸耸肩,“你想要红色就红色,金色也行,红里带金、金里透黑、带点渐变特效都可以。” 路明非下意识地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自己在诺丁城武魂殿里,脚下升起一个血红色的魂环,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马修诺大师当场心臟病发作。 然后消息传出去,武魂殿总部派来一群封號斗罗把他围起来研究…… 太招摇了。 简直是往自己脑门上贴了一张“快来搞我”的標籤。 “算了算了。”路明非连忙摆手,“普通顏色就行,低调,低调。” 第十章 :第一魂技·时间零!(求追读)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路鸣泽也不意外,收回魂环在手里掂了掂,“那顏色就保持百年的黄色,不过魂技我帮你微调了一下。” “微调?”路明非眨了眨眼,“调成了什么?” “原本这头蓝眼龙蜥的天赋魂技,是干扰时间流速感知,让人感觉时间变快或者变慢,说白了就是个幻术类的东西。” 路鸣泽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魂环,那淡黄色的光环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我把它改成了一个叫『时间零』的魂技。” “时间零?”路明非皱眉,“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 “准確来说,叫言灵。”路鸣泽竖起一根手指,像是在给一个没预习的学生讲课。 “不过在这个世界,你可以叫它魂技。它的效果是通过构建以释放者为中心的领域,使领域內的时间流速相对变慢。 而释放者自身仍能以正常速度行动,从而在外界看来其动作速度大幅提升。” 路明非听完,沉默了三秒钟。 “简单来说,就是我可以让周围变慢,但我自己不变慢?” “完全正確。” “那別人看到的是什么?我变成了闪电侠?” “差不多。”路鸣泽耸耸肩,“不过不是你自己变快了,而是別人变慢了。这两者有本质的区別。” 路鸣泽说著,抬起了右手。 周围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不,不是空气凝固了。 路明非惊恐地发现,远处的冰峰顶上,那些正在敲打铁锥的人影突然慢了下来。 铁锤举起的动作变成了慢镜头,锤头落下的轨跡清晰可见。 连铁锥上溅起的白色浆液都像是一颗颗悬浮在空中的珍珠,缓慢地、缓慢地扩散。 甚至连远处的红色暴雨,都变成了一颗颗悬停的水珠,像是有人按下了播放器的暂停键。 但他自己还能动。 他能清楚地看到路鸣泽收回手,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能清楚地听到路鸣泽的声音。 “这就是时间零的效果。” 路鸣泽又打了个响指。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铁锤落下,浆液喷涌,暴雨倾盆,一切恢復如初。 “臥槽!”路明非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不就是帅到炸的超能力吗?” “帅是帅,但消耗也不小。”路鸣泽把魂环放到路明非的掌心,“以你现在的魂力,全力施展的话,大概能撑个……嗯,三秒钟? 不过隨著你等级提升,持续时间和领域范围都会扩大。好好练。” 魂环落入掌心的一瞬间,路明非感觉到一股冰凉的能量从掌心涌入身体,匯入了他体內某个更深的地方。 那个地方像是一片漆黑的深渊,冰凉的能量注入进去,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时间差不多了。”路鸣泽退后两步,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仰头看著血红色的天空,“你该回去了,哥哥。” “等——” 话还没说完,路明非脚下猛地一空。 ........ 明非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悬崖边上一脚踹了下去。 他四肢乱蹬,想要抓住点什么,但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路鸣泽你——!”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不是冰原,不是血色的天空,也不是那头趴在冰峰上的黑龙皇帝。 而是猎魂森林上方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路明非大口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 路明非眨了眨眼,花了好几秒才把脑子里那些血雨、龙尸、雪山甩出去。 “没事,爸。”他的声音有点哑,“就是……好像又做了个梦。” 路麟城端详了他片刻,確认他確实没什么异样,这才鬆开手,眼中浮起一抹笑意:“恭喜你,现在正式成为一个真正的魂师了。” 路明非下意识低头,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一圈黄色的光环正从他脚下缓缓升起,围绕著身躯上下盘旋,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路明非低头看向自己,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也因为得到魂环而產生了一些变化。 身体似乎长高了一点,肩膀也宽阔了几分,皮肤上更是多了一层莹润的光泽。 嗯,变得更帅了! 路明非怔怔地看著那个淡黄色的光圈在自己身上上下律动,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直到这一刻,路明非才彻底把现在的世界和梦境分开。 “看傻了?”路麟城笑著揉了揉他的头髮,“第一魂环,就五百年级別。你爹我当年觉醒第一魂环的时候,也不过是猎了一头二百九十多年的风隼,跟你这没法比。” 路明非抬头看著他,忽然咧嘴笑了。 “老爸。” “嗯?” “我现在算是真正的魂师了吗?” “算。”路麟城一把將他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屁股上的泥土,“拥有了第一魂环,从现在起你就是一名正式的魂师了。 虽然你现在还是一环魂师,但你先天满魂力,又有五百多年的第一魂环打底,往后的路比大多数人都要宽得多。” 路明非把链锯剑收回“红尘”戒指里,活动了一下右手。 那片覆盖在手上的漆黑鳞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褪去了,皮肤恢復成正常的样子,白白嫩嫩的,连一道印子都没留下。 他忍不住用左手摸了摸右手手背。 触感是普通的皮肤,但他清楚地记得鳞片覆盖时的感觉,那种坚硬、冰凉。 武魂附体,尼德霍格的鳞片。 啃噬世界树树根的尼德霍格。 他的武魂。 路明非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份產生了些许怀疑,难道,他真的不是普通人吗? 为什么尼德霍格会是他的武魂? “对了,你的第一魂技是什么?” 路麟城询问道。 路明非眨了眨眼,用意念催动了体內的魂力。 脚下的淡黄色魂环骤然亮起,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从他身上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方圆十米的范围。 然后—— 什么也没发生。 然后,一片从头顶树枝上脱落的枯叶就被路明非瞬间抓在了手中,快到路麟城只看到了一片残影。 “这是......加速类魂技?” 路麟城咂舌道。 “可能算时间类魂技吧?”路明非点点头,笑的比拿到新道具的大熊还得意:“第一魂技·时间零。在我的领域里,所有东西都会变慢,就我自己不会。” 路麟城沉默了两秒,忽然摇头笑了一声。 “蓝眼龙蜥的天赋是时间迟滯,能干扰对时间流速的感知。”他低头看著路明非,“但你的意思是你能实打实地改变了领域內的时间流速?” 路明非乾笑著挠了挠后脑勺:“可能是……变异了?马修诺大师不是说我的武魂品级高嘛,说不定是高品级武魂影响了魂技的效果?” 路麟城端详了他片刻,没有追问。 “行了,別显摆了。”他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脑袋,“维持这种魂技消耗很大,先收起来,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路明非依言收回魂力,淡黄色的魂环重新隱匿回体內。 “走吧,老爸。” 路麟城牵起路明非的手,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路明非忽然想起什么,扯了扯路麟城的袖子:“老爸,那个墮落魂师说的昊天斗罗……是谁?” 路麟城的脚步顿了一下。 “昊天斗罗。”他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著一种路明非听不太懂的情绪,“大陆上最年轻的封號斗罗,他的武魂是天下第一器武魂昊天锤,力量霸道无匹。数年前因为一些事,与武魂殿起了衝突,据说亲手击杀了一任教皇,然后销声匿跡。” 路明非听得心里一沉。 杀了教皇? 这不就跟在少林寺门口杀了方丈一样吗? 得罪了方丈还能走,这得是多可怕是魔头啊!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实力和胆量都毋庸置疑。 “那个墮落魂师说昊天斗罗是他老大,会不会是……”路明非有点担心。 “墮落魂师的话,十句有九句是假的。”路麟城语气平淡,“就算他真是昊天斗罗的手下,昊天斗罗也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墮落魂师大动干戈。更何况,昊天斗罗不是这样的人。” 怎么听老爸的语气,好像还与那昊天斗罗认识一样? 路明非心里腹誹著。 还有,七环魂圣,放在整个斗罗大陆上,已经是一流高手了。 就算是在武魂殿里,魂圣级別的强者,也足以担任一方主教。 而他爹居然说自己是个“没什么战斗能力的文职人员”。 “老爸。”路明非忍不住开口。 “嗯?” “你刚才说你是魂圣?” 路麟城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嗯。” “那你之前怎么说自己是没什么战斗能力的魂师?魂圣也叫没什么战斗能力?” “那是相对於你妈来说。”路麟城不紧不慢地回答,“你妈年轻的时候可是女武神,我的武魂走的是控制系路线,正面可打不过她。” 路明非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的侧脸。 路麟城的表情很自然,一点破绽都没有。 “……那好吧。”路明非决定暂时放弃追问。 但他心里已经给老爹贴了个標籤:藏得很深的绝世高手,表面文职实际战斗力爆表。 等等,这套配置怎么这么眼熟? 这不是经典异世界番里“看似平平无奇的老爹其实是大boss”的剧本吗? 路明非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不知不觉已经跟著路麟城走到了猎魂森林的入口处。 钢铁柵栏外,那队百人士兵依然在巡逻。看到路麟城牵著路明非走出来,负责检查手令的士兵队长立刻挺直腰杆,行了一礼。 “路大师,您出来了。”队长的目光在路明非身上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令郎这是……已经获得第一魂环了?” “嗯。”路麟城微微頷首,“运气好,碰到一头合適的魂兽。” “恭喜恭喜!”队长咧嘴笑道,“虎父无犬子啊。” 路麟城客套了两句,便带著路明非穿过柵栏门,回到了猎魂森林外的集市上。 集市依然热闹非凡,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 但路明非已经没有来时那种东张西望的兴致了。 他跟在路麟城身后,脑子里还在转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坐上马车之后,他靠在车厢壁上,看著车窗外缓缓后退的景色,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第十一章:诺丁学院(签约了) 数日后,清晨的阳光还没爬到院墙头,路麟城和乔薇尼就把路明非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路明非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被乔薇尼套上一件新做的短袍,又被路麟城往手里塞了两块抹了果酱的麵包。 “今天去诺丁初级魂师学院报到。”路麟城揉了揉路明非的小脑袋,“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跟你妈早就安排好了。” 路明非咬了一口抹了草莓酱的麵包,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诺丁初级魂师学院。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词,心里涌起一股微妙的期待。 上辈子在仕兰中学,他就是个小透明,成绩不突出,体育也不咋地。 唯一能让他找到点存在感的地方,是《星际爭霸》,他甚至在这个游戏里还认识了国际友人老唐。 刚开始的时候,路明非还挺得意的。 虽然天天说老美完蛋了。 但哪个不削尖了脑袋,报新东方,拼命想拿老美的签证? 哎,咱人还没出国,人脉就已经到老美了。 就像大圣说的:玉帝认得我,天王隨的我,二十八宿惧我,九曜星官怕我.......哎,展示人脉。 但后来,就像婶婶说的,他游戏打的厉害没用,难道还有人能靠打游戏吃一辈子吗? 难道真的会有人觉得他打游戏厉害,就会喜欢上他吗? 难道,自己还能靠打游戏,赚出一套別墅吗? 难道,自己作为一个游戏玩家,粉丝还能比过游戏官方还多吗? 呵呵,路明非做白日梦,都不敢这么想。 但现在不一样了。 在这个世界里,他是先天满魂力,第一魂环五百多年,武魂是传说中啃食世界树的毒龙尼德霍格。 虽然这个武魂目前只觉醒了一小部分,但光凭前两条,放在任何魂师学院都是尖子生配置。 这一世,说不定能在学校里混出点名堂。 他想起以前在网文里看过的那些学院流剧情:入学考试一鸣惊人,被院长抢著收徒,走在校园里都有女生偷偷暗送秋波…… 算了,最后一个还是別想了。 这个世界没有陈雯雯。 想到这里,路明非忽然愣了一下。 陈雯雯。 他已经好几天没想起这个名字了。 那个穿白棉布裙子、蕾丝白短袜的女孩,那个他暗恋了整个高中的女孩,在这个世界里根本不存在。 而他居然没有觉得特別难过。 路明非自己都觉得奇怪。 以前,自己就算是在网吧和同学开黑,都不忘隨时切屏幕,看一下陈雯雯有没有上线。 陈雯雯的每一条动態,每一个个性签名,每一个头像,自己都反覆观看。 如果陈雯雯请假没有来上课,自己一整天都不开心的。 但现在怎么了? 路明非有些困惑。 大概是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多到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 “明非,发什么呆呢?”乔薇尼弯下腰,替他整了整领口,“第一天去学院,精神点。” “没事,妈。”路明非咧嘴笑了笑,把剩下的麵包一股脑塞进嘴里。 心中则暗道:“真是没想到,以前以为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是玩笑话。没想到我现在真的要重新上幼儿园了。”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路明非嘴里蹦出了柯南的经典台词。 “什么青蛙?快来吃饭!”刚走出房间的乔薇尼在外面喊道。 “知道了。”路明非连忙向外跑去。 ........ 马车在路上轆轆前行,路明非把脑袋探出车窗,看著街道两侧的店铺和行人往后倒退。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那么新奇。 “也不知道,我失踪了,会不会有人到处找我........陈雯雯会想我吗?” 路明非想了想,非常悲凉的发现,好像在原本世界真没有多少人惦记自己。 自己失踪了的话,小胖子路鸣泽一定会高兴的手舞足蹈,因为这样他就可以一个人霸占整个房间了。 还有叔叔婶婶,他们大概不会告诉爸妈,而是继续索要抚养费吧? ....... 小天女可能会觉得少了个拌嘴的不习惯,还有.......陈雯雯,她会想念我吗? 路明非有些难过。 他知道结果。 不过,一想到路鸣泽看见“夕阳的刻痕”灰色头像不会再跳动,失恋的大哭一场,路明非就觉得好笑。 “夕阳的刻痕”是路明非专门申请的qq小號,掛了一张短髮娇俏萝莉的照片,就是为了调戏自己春心萌动的表弟。 路鸣泽心宽体胖的,当然没有在意为什么夕阳的刻痕像表哥一样熟悉自己,只觉得自己是遇到了命中注定那个人。 每次小胖子想要面基,路明非就把时间挑在他去学钢琴的时候,导致每次小胖子都唱著《离歌》扼腕嘆息。 可怜的小胖子,就像汤姆一样,被蔫坏的自己玩弄在鼓掌之中。 想到这里,路明非的心情就好转了起来。 他就是这样的人。 就像蒸笼里的螃蟹,以为自己是饿了,吃薑片,来缓解痛苦。 他以为他自己是適应了,红了,其实是熟了。 孤独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欺骗自己根本不孤独。 “到了。”路麟城的声音把他从发呆中拽了回来。 三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出现在路明非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拱门。 拱门宽达二十米,高也有十米开外,全部由坚硬的岩石修葺而成。 岩石表面布满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跡,缝隙里爬著暗绿色的苔蘚,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微微的湿意。 下面有两扇黑黝黝的铁柵门,透过柵栏的缝隙能看到里面一条笔直的大路通向深处。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树木,树冠交织成一片浓密的绿荫,阳光被切割成碎金洒在石板路上。 拱门正中,有四个大字,“诺丁学院。” 仅仅从学院的大门就能看出魂师这个职业在斗罗大陆有多么重要,这还只是一个初级魂师学院而已。 路明非站在拱门下,仰头看著那四个大字,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校门比我上辈子的仕兰中学气派多了。 第二个念头是:这地方真他妈像游戏里的新手村学院。 “这就是诺丁初级魂师学院。”乔薇尼蹲下身来,替路明非整了整衣领。 “以后你就在这里学习魂师的知识和战斗技巧了。初级学院的学制是六年,以你的资质,毕业之后可以去报考中级魂师学院,甚至……算了,这个以后再说。” 路麟城走在另一侧,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著路明非的武魂觉醒证明。 见到武魂证明上写著先天满魂力,门房自然是不敢怠慢,恭恭敬敬的引领几人进入了学院。 第十二章:狂喜的玉小刚(求追读) “到了学院要好好听老师的话,別跟人打架,但也別让人欺负了。”乔薇尼蹲下身子,整理路明非的衣领,“饭要好好吃,晚上別踢被子,你的换洗衣服我放在箱子里了,袜子卷在最下面——” “妈。”路明非有点不好意思地打断她,“我都六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他好歹也是高中生,被当成幼儿园孩子一样照顾,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六岁怎么就不是小孩子了?”乔薇尼瞪了他一眼,眼圈却有点泛红,“你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家,这一下要住校,妈能不担心吗?” 路麟城站在一旁,手里拎著路明非的行李。 一个全新的行李箱,箱角包著铜皮,是他专门找人打的。 他看著妻子絮絮叨叨地叮嘱儿子,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没有插话。 路明非被乔薇尼嘮叨得有点招架不住,心里却暖烘烘的。 被人在乎的感觉,真好。 “行了行了,又不是去战场。”路麟城终於开口,把木箱换到左手,右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走吧,进去报到。” 一家三口刚踏进学院大门,迎面就看到了一个瘦削的身影。 看上去,这个人大约四、五十岁的样子,黑色短髮三七分开,相貌很普通,看上懒散颓废。 路麟城的脚步顿了一下。 “玉小刚?”路麟城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男人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路麟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他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太入眼的东西。 “路麟城。”那人的声音乾涩,不带什么情绪,“好久不见。” 路明非看了看老爸,又看了看那个瘦竹竿,感觉空气里忽然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敌意,更像是两个很久没见面的老熟人,彼此都记得对方,但谁也不想主动往前走一步。 “是有年头了。”路麟城走上前,伸出右手,“没想到你会在诺丁城。” 那人低头看了看路麟城的手,隔了一拍才伸出来,轻轻握了一下就鬆开:“是啊,没想到你也在,我们也很多年没见面了吧?” 路麟城回头对路明非和乔薇尼介绍道:“这位是玉小刚大师,我在武魂殿结识的老朋友。他在武魂理论研究方面很有造诣,被人尊称为『大师』。” 他顿了顿,又对玉小刚道:“这是我妻子乔薇尼,还有犬子路明非。” 乔薇尼礼貌地点头致意,玉小刚也微微頷首回礼,但他的目光在乔薇尼身上顿了顿,才慢慢移开。 “老朋友”这三个字从路麟城嘴里说出来,路明非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开启了scanner sweep,朝玉小刚看去。 玉小刚 武魂:罗三炮(变异武魂,由蓝电霸王龙变异而来,失去龙族特徵,形似幼犬) 魂力:二十九级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攻击:18 防御:21 速度:35 第一魂技,放屁如雷:释放出一个黄色光罩,以雷霆万钧之势,覆盖对手,並伴隨著一股恶臭。 第二魂技,放屁如烟:释放出一篷黄色的烟雾,具备催眠作用。 魂环:一百二十三年、三百五十年。 路明非看完这一串数据,忍不住在心里“嘶”了一声。 二十九级? 两个百年魂环? 自己老爹年龄三十岁左右,就已经是七十多级魂圣了。 而这位大师確实也厉害,不到三十级,年龄就已经快五十了。 还有这放屁如雷,放屁如烟,这不纯搞笑角色吗? 更惨的是武魂——蓝电霸王龙变异成了一条狗? 他从路麟城那里听说过蓝电霸王龙的大名,那是上三宗之一蓝电霸王龙家族的传承武魂,號称天下第一兽武魂,威力霸道无匹。 结果到了这位大师身上,硬生生变异成了罗三炮,一头形似幼犬的生物。 路明非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別人武魂附体是龙啸九天、电闪雷鸣,这位大师武魂附体是“汪汪汪”。 太惨了。 而且,一个连自己武魂变异都处理不好的角色,怎么可能会是理论大师啊? 这不亚於霍金吹嘘自己对打篮球颇有研究。 路明非在心里默默给玉小刚打了张標籤:理论派npc,战斗力约等於零,但有可能会发布找萝卜的支线任务。 “路麟城,你还在搞那些没用的东西?”玉小刚忽然开口。 路明非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没用的东西?”路麟城挑了挑眉,但语气还算克制,“你说的是我研究的史前文明?” “不然呢?”玉小刚负手而立,“挖那些几万年前的破铜烂铁,拼凑一堆没人关心的旧事,有什么用?能让人突破瓶颈吗?能帮魂师更好地理解魂环和武魂的本质吗?” 路麟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那你呢?” “我研究的是对武魂和魂环规律的探索。”玉小刚得意道,“我的『十大武魂核心竞爭力』,就是从理论层面解释武魂的品级、魂环的年限匹配、魂技的契合度这些问题。这些才是能真正推动魂师世界进步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路麟城,又扫过乔薇尼,最后落在路明非身上,但只停了一瞬就移开了。 “而不是像你一样,挖坟。”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 好傢伙,当面说他爹的工作是“挖坟”? 这要是在仕兰中学,这话说出来的下一秒,就该挨打了。 他偷偷看了路麟城一眼,却发现他爹的表情意外的平静。 那是一种“你过得够惨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克制。 路麟城微微笑了一下:“大师,你说得对。” 玉小刚一愣,他望著路麟城那副老子家庭美满,实力超群,不和你一般见识的样子,顿时有些气鬱。 他冷哼一声,目光重新落迴路明非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儿子?”他问路麟城。 “嗯。” “也是来报到的?” “对,今天刚满六岁,刚好够入学年龄。” 玉小刚点点头,走到路明非面前。 “武魂觉醒了?”玉小刚问。 “觉醒了。”路明非老老实实地回答。 “什么武魂?” “未完全觉醒的龙类武魂。” 玉小刚的眉头猛地一挑。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路麟城:“未完全觉醒?龙类?” 路麟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纸,递给玉小刚:“这是武魂殿开的武魂证明,马修诺大师亲笔签的。” 玉小刚接过那张纸,展开。 纸上的字跡工整而有力,正是马修诺的手笔。 武魂:龙形黑影(未完全觉醒) 魂力:先天满魂力(十级) 玉小刚的目光钉在“先天满魂力”五个字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抬起头看向路明非,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证明,再抬头看向路明非。 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那两团被压缩的火苗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被人猛地浇了一瓢油。 “先天满魂力……” 他喃喃念叨著这五个字,声音里带著一种奇怪的颤抖。 “未完全觉醒的龙类武魂……先天满魂力……” 那岂不是和我一样? 玉小刚顿时心头一喜。 玉小刚曾经和柳二龙,弗兰德组成黄金铁三角,使用出武魂融合技黄金圣龙。 那可是能够媲美封號斗罗的武魂融合技!(自认为) 那时候,玉小刚就发现,其实他的武魂罗三炮,是良性变异。 只是,因为武魂没有完全觉醒,所以才是一副狗的模样。 而眼前的孩子,也是龙形武魂,也是没有觉醒。 那岂不是......能够在他身上找到让自己武魂觉醒的希望? 他忽然把证明折好,塞迴路麟城手里,然后快步走到路明非面前,蹲下身子,双手抓住路明非的肩膀。 他的手很瘦,骨节硌得路明非的肩膀有点疼。 “你父亲说你的武魂没有完全觉醒,是什么表现?”玉小刚的声音很快,像是怕漏掉一个字。 “觉醒的时候看到了什么?武魂附体的时候是什么感觉?魂力运转有没有阻塞感?” 路明非被他问得有点懵,下意识看了路麟城一眼。 路麟城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回答。 “就是……武魂附体的时候只有右手会覆盖鳞片,其他地方没有。” 玉小刚鬆开他的肩膀,直起身来,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 玉小刚心头狂喜。 太好了。 这孩子真的和自己一样! 只要把他收为弟子,一定能够找到让自己武魂完全觉醒的办法。 自己现在武魂没有完全觉醒,就能和弗兰德,柳二龙组成媲美封號斗罗的武魂融合技。 完全觉醒了,那岂不是能和压著封號斗罗打? 到时候,自己直接龙王回归,蓝电霸王龙宗的老爹和兄弟,那还不得跪著求著自己回归宗门? 还有比比东.....哼,这个始乱终弃的女人,以为当上武魂殿的教皇就了不起了吗? 早晚被我踩在脚下。 到时候,就算是你求我复合,我也不可能同意! 一想到这些,饶是玉小刚的心性,也难以压抑住得意之情。 第十三章:拒绝(求追读) 乔薇尼的眉头皱了起来。 从刚才开始,她就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给足了丈夫面子。 毕竟路麟城说过,这位玉小刚是他在武魂殿结识的“老朋友”,她再怎么看不惯对方那副颐指气使的做派,也不好当眾拆台。 但现在,这个瘦得跟竹竿似的男人连珠炮似的问了儿子一堆问题,眼睛里那股狂热劲儿让她后背直发毛。 她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將路明非往自己身侧拉了拉。 那只纤细却有力的手轻轻搭在儿子肩头,將他从玉小刚那瘦骨嶙峋的双掌间不著痕跡地摘了出来。 “明非这孩子还小,刚满六岁,连学院的门槛都没迈进去。拜师这种事情,是不是太早了点?” 玉小刚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 “夫人此言差矣。”他负手而立,语气篤定,“正是因为令郎年纪尚小,才更应该儘早接受正確的理论指导。” “武魂修炼一途,根基至关重要。若是在启蒙阶段走了弯路,日后想要纠正,付出的代价会比现在大得多。”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乔薇尼看向路明非:“放眼整个斗罗大陆,能在武魂理论方面与我比肩的人,屈指可数。 令郎的武魂情况极为特殊,未完全觉醒的龙类武魂加上先天满魂力,这种组合在典籍中都找不到先例。 若没有正確的引导,他的天赋很可能就此埋没。” 乔薇尼的微笑纹丝不动,但路明非感觉到母亲牵著自己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大师,”乔薇尼开口,声音温婉得体,“您能看重明非,是他的福气。 不过孩子才六岁,刚觉醒武魂没几天,连学院的门朝哪开都还没摸清楚呢。 收徒这种事,是不是等他先在学院里適应一段时间再说?” 她说得很委婉,但拒绝的意思清清楚楚。 玉小刚的脸色有些掛不住了。 他是谁? 是被魂师界尊称为“大师”的人,是提出了“十大武魂核心竞爭力”的理论先驱。 就连当今武魂殿教皇都曾经向他请教过问题。 如今他主动开口要收一个刚入学的小娃娃做弟子,换做別人早就感恩戴德地把孩子送上门了,这女人居然推三阻四? 他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路麟城。 在玉小刚的认知里,路麟城和自己的关係还算不错。 当年在武魂殿结识的时候,两人虽然算不上至交,但至少有过几面之缘,聊过几句武魂理论。 路麟城是个明事理的人,应该能理解自己这份拳拳之心。 “麟城,”玉小刚的声音放缓了些,不再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甚至带上了一丝恳切的意味 “你是知道我情况的。我在武魂理论研究上花了三四十年,可以说耗尽了毕生心血。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不想看到好苗子被耽误。” 他看了一眼路明非,又看向路麟城,眼神里的热切几乎要溢出来。 “明非和我情况相似,都是龙类武魂未完全觉醒。我可以帮他,他也能够帮我,到时候他的武魂完全觉醒,就证明了我的理论是正確的。” 路麟城沉默了几秒钟。 他看著玉小刚那张瘦削的脸,和激动的神情,心里涌起的第一个念头是——难绷。 这个词是他跟路明非学的,儿子前几天在饭桌上蹦出来这么一句,他觉得挺新鲜就记下了。 此刻用来形容自己的心情,简直再贴切不过。 你玉小刚二十九级的魂力摆在那里,连突破三十级的瓶颈,自己都没闯过去。 你研究那些武魂理论,说白了是在拿比比东开后门给你的数据,做归纳总结。 而且还驴唇不对马嘴。 你那什么武魂擬態理论:植物武魂未必就一定要吸收植物魂兽的魂环,兽武魂也未必不能吸收植物魂环。 我都不想说什么了。 难道,昊天宗现在都在猎杀锤子魂兽,获取魂环吗? 你自己连自己一个先天二三级的变异武魂问题都没解决,拿什么来指导一个先天满魂力的变异武魂? 要不是当年比比东瞎了眼看上你,你根本都不可能认识我。 路麟城在心里把这些话翻来覆去地咀嚼,最终当然没有说出口。 他瞥了一眼乔薇尼。 妻子眼角的余光如刀般割来,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自己惹来的麻烦,自己解决。 路麟城轻咳一声,朝玉小刚拱了拱手:“大师,你的诚意我明白。不过今天是明非第一天入学,报到手续还没办,宿舍也没分,一桩桩事情都堆著呢。拜师这件事,咱们是不是容后再议?” “入学手续可以等,但人才不能等。”玉小刚不为所动,“麟城,你要知道,像令郎这样的天赋,若是被庸师耽误了——” “玉小刚。” 这三个字从乔薇尼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半分客气了。 她脸上的笑容收得乾乾净净,那双眼睛冷冷地盯著玉小刚,一字一顿地说:“我说了,我们心领了。” 路明非被母亲骤然转变的气场嚇了一跳,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乔薇尼平日里温温柔柔的,说话都带著笑,此刻这副模样他还是头一回见。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玉小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乔薇尼的目光,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那个他深爱的女人。 他冷哼一声,似乎知道在乔薇尼这里是走不通了。 但玉小刚並没有放弃。 他的目光越过乔薇尼,重新落在路明非身上,语气略微放缓了些:“明非,你自己怎么想?” 这话一出,路麟城和乔薇尼同时皱起了眉。 直接绕过父母去问一个六岁孩子的意见,多少有些失礼。 路明非被三个人同时盯著,心里疯狂翻白眼。 好傢伙,我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啊,你们当眾逼一个六岁孩子表態,良心不会痛吗? 他深吸一口气,仰起脸:“大师叔叔,我现在就想先把入学手续办了。拜师的事,能让我先上学看看吗?”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当面拒绝得罪玉小刚,也没有背弃父母的立场。 路麟城在心里给儿子竖了个大拇指。 乔薇尼立刻接上话头:“那就这么定了,先办入学手续。大师,告辞了。” 说完,她牵著路明非的手,头也不回地朝教务处走去。 路麟城朝玉小刚抱歉地笑了笑,拎起行李箱快步跟了上去。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路明非回头一看,玉小刚居然跟了上来。 “正好我要去教务处取些材料,顺路。”玉小刚面无表情地说,紧紧缀在三人身后。 路明非:“……” 得,这位大师还挺执著。 看来,这位大师不把自己收为弟子,是不会放弃了。 第十四章 :小舞(求追读) 教务处设在主教学楼一层,推开厚重的橡木门,一股陈年纸张混合著墨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摆著几张老旧的木桌,桌上堆满了卷宗和登记册,墙角立著一排塞满档案袋的木柜。 负责接待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苏主任,他正埋头批阅什么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路麟城身上,眼睛顿时一亮。 “路大师!”苏主任从桌后站起来,脸上堆起了笑容,“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请坐。” 路麟城笑著拱了拱手:“苏主任,別来无恙。今天是带犬子来办入学手续的。” 说著將武魂觉醒证明递了过去。 苏主任双手接过,展开一看,瞳孔微微一缩:“先天满魂力?路大师,令郎这资质……不得了啊!” 他抬起头仔细打量了路明非一番,连连点头,“虎父无犬子,虎父无犬子。” “苏主任过奖了。”路麟城客气道。 苏主任招呼旁边两名年轻老师取来登记册,亲自为路明非填写入学信息。 乔薇尼站在一旁,时不时补充几句。 玉小刚跟在后面进了门,抱著胳膊靠在门框上。 苏主任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继续埋头登记。 就这样持续了数分钟。 玉小刚终於忍不住开口了:“苏主任,你也是搞教育的,你说说看,像路明非这样的情况,是不是应该儘早找一位合適的老师来指导?” 苏主任握著笔的手顿了顿,抬起头来,目光在玉小刚和路麟城之间转了一圈。 “大师说得也有道理,不过……”他看向路麟城,见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便打了个哈哈,“这种事情,还是要看家长的意愿嘛。” “家长不懂武魂理论,难道你也不懂吗?”玉小刚的语气越发急切,“先天满魂力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这孩子將来的上限不可估量!若是被庸师耽误了——” 路明非有些无语,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这个玉小刚一直要纠缠自己。 而乔薇尼脸色愈发难看,望向路麟城,路麟城打了个寒颤,连忙要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老师气喘吁吁地推开门,脸色煞白:“苏主任,不好了!门房小赵……小赵死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苏主任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不清楚,我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他躺在地上没了气息,在场的还有一个小男孩和一个老头。” 苏主任眉头紧锁,看了玉小刚一眼:“大师,您见多识广,能不能帮忙去看看?” 玉小刚张了张嘴,看看路明非,又看看苏主任,最终沉著脸点了下头,跟著那名老师快步走了出去。 玉小刚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教务处里那种紧绷的气氛骤然鬆了下来。 苏主任望著门口,摇了摇头,重新拿起蘸水笔,在登记册上继续书写。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让二位见笑了。”苏主任一边写一边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大师这个人,学问是有的,就是性子太执拗。 他在我们学院也是掛个客卿的名头,平日里不常来,今天也是巧了,正好撞上。” 路麟城笑了笑,没接话。 玉小刚有没有学问他还不知道吗? 苏主任写完最后一笔,將登记册转过来推到路麟城面前:“路大师,您过目,信息都对的话,签个字就行了。” 路麟城低头扫了一眼,確认无误,提笔在家长签名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主任將登记册合上,朝旁边一名年轻老师招了招手:“小李,去库房把被褥和生活用品领一套过来,要新的。” 那名年轻老师应声出门,不多时便抱著一大摞东西回来了。 崭新的棉被,上面搁著枕头、床单、脸盆,还有一套洗漱用的粗瓷杯和木梳。 苏主任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铜钥匙,站起身绕过桌子:“路大师,我带你们去宿舍。” 诺丁学院的宿舍区位於教学楼后方,是一排两层的石砌楼房,外墙爬满了暗绿色的常春藤。 苏主任领著三人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木门前,將铜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推开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乾净利落。 靠窗摆著一张木床,床头立著一只矮柜,窗下是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 墙角还有一个小衣柜,柜门上雕著简单的藤蔓花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斑。 乔薇尼走进去,伸手在窗台上抹了一把,看了看指尖,没有灰。 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把路明非的行李箱放到床边,开始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 “这箱子里的衣服都叠好了,换洗的时候別翻乱了。”她一边整理一边念叨。 “知道了,妈。”路明非乖乖点头。 路麟城站在乔薇尼身后,伸手揉了揉路明非的头髮。“跟同学好好相处,他说,“但要是有人欺负你,不用忍著,有什么问题老爸我来解决。” 听到这句话,路明非眼圈红了。 他曾经打过架。 当时,路明非的初中同学说他爸妈应该是在国外离婚了,谁都不要他,就把他扔在叔叔婶婶家。 然后路明非就一拳砸在了对方的鼻子上。 后来学校让路明非找家长,婶婶把他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拉著他去跟人家道歉,让他帮人家做值日,这样可以少给点医药费。 回到家之后,路明非就听见夜里她和叔叔商量,说是不是他爹娘真的在国外离婚了没告诉他们,以后还有没有人给他付生活费。叔叔也没有说什么…… 后来整个星期,路明非都在帮那个傢伙做值日,晚上回到叔叔家要给家里每个人盛好饭再吃饭,要洗碗。 听婶婶说『这个月你的生活费可要用完啦,我把你的生活费单存了一个摺子可没有乱用』的话。 路鸣泽跟他说要是他的生活费下个月不寄来他可能就得搬出去了,这样就能自己一个人一间屋了。 路麟城的手掌宽厚温热,覆在路明非的头顶。 就是这个动作,让他忽然控制不住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木地板上。 乔薇尼嚇了一跳,立刻蹲下身把他揽进怀里:“明非,怎么了?是不是不想住校?不想住咱们就回家,妈每天接送你。” 路明非把脸埋在母亲肩头,声音闷闷的:“不是……我做过一个梦,梦里你们把我送到叔叔婶婶家,就再也没回来。婶婶只给弟弟过生日……我打架被叫家长,婶婶骂我给她添麻烦……如果你们不给生活费,他们还想让我搬出去。” 他说得断断续续,乔薇尼的眼眶也跟著红了,手臂收得更紧。 路麟城蹲下身,用拇指擦掉儿子脸上的泪,:“傻小子,那只是个梦。你看,爸爸妈妈就在这儿,哪也不去。而且,怎么会有如此丧尽天良的叔叔呢?你可是他的亲侄子。”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不过,要是你实在不想住校,咱们就回家住。” 有些人用童年治癒一生,有些人用一生治癒童年。 路明非就是后者。 就算是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数年,但却像是一个无法癒合的的伤疤,一直在腐烂流脓。 他没有依靠,他寄人篱下,他是个没人爱的小孩。 他的勇气,在那一年,就已经彻底死掉了。 路明非抽噎著,“没事,我已经是大孩子了.......而且,你们现在在我身边,不是吗?” 对他而言,现在的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 “那我们走了。”乔薇尼站起身,眼圈又有点泛红,但她忍住了。 路明非把父母送到宿舍楼下,站在门口看著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 乔薇尼走了几步又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路明非用力挥手回应,直到父母的身影消失在林荫道的拐角,才放下胳膊。 他转身回到宿舍,关上木门,仰面倒在铺得整整齐齐的床上。 被子上有一股新棉花混著阳光的味道。 他盯著天花板上斑驳的木纹,忽然咧嘴笑了一下,把被子蒙在了脸上。 ........ 傍晚,诺丁学院食堂。 “食堂好大啊。”路明非来到食堂门口,不由感嘆。 诺丁初级魂师学院的食堂很大,足以容纳六个班级加上老师一共三百余人吃饭。 此时,食堂的创口已经排起了大队。 食堂一共分两层,单是一层大厅就有三百个位置。 路明非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自从他父母离开之后,他就躺在宿舍里一动不动。 现在是实在饿的受不了,才跑出的找点东西吃的。 路明非攥著那枚银魂幣,正准备迈上楼梯,忽然眼前一花。 一条白皙修长的腿从他面前划过,不偏不倚地蹬在楼梯扶手上,拦住了他的去路。 路明非脸色一红,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他顺著那条腿看过去。 那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孩,俏丽的小脸白里透红,粉嫩嫩的样子就像熟透的水蜜桃,让人很有咬上一口的衝动。 最惹眼的是她的头髮,一头乌黑的长髮编成一条蝎子辫,辫梢垂过臀部,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荡。 女孩双手叉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上下打量著路明非,目光里透著几分好奇,几分玩味。 “餵。”女孩开口了,声音脆生生的,“你是新来的?” 路明非愣了一下:“呃,是。” “那正好。”女孩把腿收回去,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我是这里的老大,我叫小舞姐,跳舞的舞。把你身上的钱交出来,以后小舞姐我罩著你。” “打……打劫?”他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对,打劫!”小舞理直气壮地点点头,伸出一只白生生的小手,“把你的钱交出来。”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地开口:“我就这一枚银魂幣,待会儿还要吃饭呢。要不........你劫个色?” 女孩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第十五章 :苦也,苦也 路明非说完这句话,自己就先愣住了。 我操,我刚才说了什么? 他在仕兰中学跟女生说话都要提前做心理建设,掌心冒汗是標配,结结巴巴是常態。 路明非最勇敢的一次,也不过是偷偷往陈雯雯的抽屉里,塞了一盒牛奶。 而现在,他居然对一个刚见面不到三十秒的女孩,说出了“劫自己色”这种话。 飘了。 绝对是飘了。 穿越之后先天满魂力、五百年第一魂环、武魂尼德霍格,这一套配置砸下来,让他的胆子也跟著膨胀了。 膨胀到敢对一个拦路打劫的小姑娘口花花,这要搁在以前,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小舞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羞恼。 那张白里透红的小脸腾地烧了起来,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红色。 “你——你流氓!” 她收回搭在楼梯扶手上的那条腿,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只灵巧的燕子般弹了起来。 那条白皙修长的右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著呼呼的风声,直直朝路明非的胸口蹬过来。 这一脚来得毫无预兆,又快又狠。 路明非瞳孔猛地一缩。 换做以前,这一脚他绝对躲不过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脚下升起淡黄色魂环,一圈肉眼难以察觉的透明涟漪从他身上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数米的范围。 第一魂技·时间零。 周围的一切突然慢了下来。 食堂窗口飘出来的白色蒸汽凝固在半空中,排队打饭的学生们举著餐盘的动作都变成了慢镜头,仿佛一切都变得迟缓了起来。 在路明非的视野里,小舞那只飞踹过来的脚正以原来一半的速度缓慢逼近。 他侧身一闪,右手探出,不偏不倚地扣住了小舞的脚踝。 入手温热,触感光滑,骨节分明,纤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你——” 小舞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根本没看清路明非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的右脚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掌控。 小舞不由心头一惊,但反应极快,借著被抓住的力道腰肢猛拧,整个身体在空中画了个半弧,另一条腿旋风般扫向路明非的太阳穴。 这一下要是踢实了,路明非就算不被踢晕也得眼冒金星。 但在放慢了两倍的时间里,那道弧线再凌厉,也给路明非留出了足够的反应。 他偏头,抬手,险之又险地用另一只手接住了小舞的第二条腿。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了一瞬。 这下好了,小舞两条腿都被他抓在手里,整个人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啊——” 小舞惊叫一声,眼看著后脑勺就要磕在楼梯台阶上。 千钧一髮之际,她那根长长的蝎尾辫闪电般甩出,精准地缠住了路明非的脖子。 与此同时,小舞借力往上翻身,整个人顺著辫子的牵引朝路明非身上扑去,试图翻身骑到他的肩膀上,用双腿锁住他,施展出自己最拿手的腰弓。 路明非顿感不妙。 脖子被蝎尾辫勒得死紧,只能双手抓住小舞的两条小腿,试图把小舞拽下来。 但小舞的身体正在往他身上压,两个人在极短的距离內失去了平衡,同时朝后倒去。 路明非的后背重重地撞地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而小舞被他抱著的双腿失去支撑,整个身体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猛地压了下来。 然后—— 小舞的脸不可控制的贴向了路明非。 路明非的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宕机。 他只感觉到嘴唇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柔软的,带著一点微微的湿意。 小舞的嘴唇比他想像中要暖得多,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甜味,仿佛刚吃完什么水果似的。 路明非看到小舞那双大眼睛里的怒意还没来得及消散,瞳孔里倒映著自己同样惊恐的脸。 她的睫毛很长,一根一根的,微微颤动著。 她呼出的气息打在他的脸颊上,有些发痒。 此时,两人整体的姿势极为曖昧。 小舞整个人趴在路明非的身上,蝎尾辫缠绕著他的脖子,与路明非脸对脸贴著。 而路明非的双手,则因为之前失重摔下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搂住小舞的双腿。 被压在身下的路明非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一朵蘑菇云,全身的血液一半涌上头顶,一半不知道涌去了哪里。 “唔——!” 小舞率先反应过来,猛地向后仰头,蝎尾辫鬆开了路明非的脖子,她整个人从路明非身上弹开,落在两步之外。 路明非这才回过神来。 他的大脑重新启动的瞬间,第一个信號是嘴唇上残留的温度和触感。 第二个信號是那触感没了。 第三个信號是—— “我的初吻啊!!!” 路明非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惨叫,表情像是在cosplay世界名画《吶喊》。 “苦也,苦也,我的初吻居然被这个小丫头夺走了!” 此时的路明非,只觉得杨志大意丟了生辰纲也不过如此,整个人的心顿时凉了一大截。 路明非的u盘里虽然存了一些ntr剧情的日本特色相声,但是,他自己可是纯爱! 他还幻想著有朝一日,能够在一个阳光正好的下午,与穿著白色棉布裙的陈雯雯相拥,然后羞涩的献上自己的初吻。 现在,一切都毁了!!! 小舞本来正用手背擦著嘴,听到这声惨叫,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著路明非那副被全世界拋弃了的表情,那张俏丽的小脸先是茫然,然后又好气又好笑。 “你喊什么喊!”小舞叉著腰,脸涨得通红,“被占便宜的是我好不好!那是我的初吻!” “那也是我的初吻啊!”路明非欲哭无泪,“我攒了两辈子的初吻啊!” “什么两辈子?你说什么胡话呢?” 路明非没回答,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抱头,整个人陷入了某种哲学层面的自我怀疑中。 初吻就这么没了。 对象是一个刚认识三分钟、上来就要打劫他的可恶雌小鬼。 路明非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生无可恋”的气场。 如果此刻给他配上一束从头顶打下来的惨白灯光,再飘落一些雪花,就是標准的悲情剧男主角落幕画面。 小舞站在旁边,看著这个刚才还身手利落的傢伙,忽然间就变成了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了。 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第十六章:你又没伸舌头,没事 小舞挠了挠脸颊,忍不住开口:“餵……你没事吧?” “有事。”路明非的声音闷闷的,从胳膊缝里传出来,“事大了。” “不就是……嘴唇碰了一下嘛,不算什么的。”小舞的脸又红了,“你至於吗?跟天塌了似的。” “至於。”路明非抬起头,“你这种小丫头是不会懂的。那不仅仅是一个吻,那是我对美好爱情的终极幻想,是我保留了十几年的宝贵財富——” 他说到这里猛地闭了嘴。 差点说漏了。 “十多年?”小舞眨了眨眼,上下打量著他,“你才多大啊?哪来的十多年?” “上辈子攒的。”路明非面不改色地胡扯。 小舞只当他在说胡话。 她蹲下身,歪著头看路明非的脸。“喂,我说,”她伸手戳了戳路明非的肩膀,“劫色可是你自己提的。我就说打劫点钱,你自己要劫色,现在倒委屈上了?” 路明非的表情僵住了。 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 “我那不是……隨口一说嘛。”他的声音弱了下去,“谁知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对我动手动脚的……” “女孩子家家怎么了?”小舞站起身,“女孩子就不能打架了?告诉你,打架我可没怕过谁呢,我可是工读生的老大!” 路明非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心情不由舒缓了许多。 自己现在的身体,哪来的初吻? 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而且,这个世界陈雯雯本来就不存在......自己总不能期待陈雯雯也跟著自己穿越到斗罗大陆吧? 况且,他的初吻是和一个还算可爱的雌小鬼?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小舞一眼。 夕阳从食堂的大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她的皮肤在逆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能看到耳朵上细细的绒毛。 那双眼睛又大又亮,正带著几分得意、几分好奇地打量著他。 好吧,至少不算亏。 “行了行了,別蹲在那儿装可怜了。”小舞伸出手,一把抓住路明非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不就是嘴唇碰一下嘛,又没伸舌头,不算接吻。小舞姐我都不计较了,你还在这儿磨磨唧唧的。” 对於小舞来说,她吃的蓝银草比路明非吃过的米还多,只是嘴唇碰了碰根本不算什么。 路明非被拽得踉蹌了一步:“你说得轻巧,被强吻的又不是你。还有什么伸舌头,你怎懂这么多?” “你说什么?”小舞的眉毛竖了起来。 “没什么没什么。”路明非连忙摆手。 小舞哼了一声,下巴一扬:“不过,你能躲开我的两脚,还有刚才那个奇怪的魂技,叫什么来著?” “时间零。” “对,时间零。”小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挺厉害的。我还没见过能让人速度变那么快的魂技。” 嘿嘿。 路明非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 他就是这样,被夸了就高兴,被贬了就鬱闷。 “那当然。”他挺了挺胸脯,“我好歹也是先天满魂力,五百多年的第一魂环……”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刚才在教务处门口那位大师,赶紧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低调,低调。 “先天满魂力?”小舞的眼睛却已经亮了起来,“真的假的?” “真的。”路明非挠了挠后脑勺,“武魂殿写的证明。” “那你还挺厉害嘛,和小三一样。”小舞围著他转了半圈,像是在看一件新奇的玩具,“难怪能接住我的攻击。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路明非。”路明非说。 “路明非……”小舞念了一遍,点点头,“行,记住了。以后在诺丁学院,有人欺负你就报小舞姐的名字。” 路明非看她一副大姐头的派头,心里觉得好笑,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小舞姐了。” “嗯,態度不错。”小舞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肚子忽然发出一声清晰的咕嚕声。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秒。 小舞的脸腾地红了,比刚才亲到路明非的时候还红。 “看什么看!”她恼羞成怒地瞪了路明非一眼,“打架很消耗体力的好不好!” 路明非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刚才那点纠结和鬱闷算是彻底散了。 “走吧,我也饿了。”他指了指通往二楼的楼梯,“小舞姐,我请你吃饭,就当是……嗯,赔礼道歉。” “算你识相。”小舞哼了一声,一甩辫子,大摇大摆地朝二楼走去。 路明非跟在她身后,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对了,”他开口,“你打劫我的时候,认识我是谁吗?” 小舞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来,表情有点奇怪:“不认识啊。” “不认识你上来就打劫?”路明非瞪大了眼睛,“我还以为你认识我呢,专门来找我麻烦的。” “想什么呢。”小舞翻了个白眼,继续往上走,“打劫哪有找认识的?而且,刚才看你的样子,像是个走丟的小狗,和小时候的大明二明一样,一看就特別好欺负。” 路明非脚步一滯。 什么鬼? 你才像狗呢! 大明二明?小舞她家养的狗吗? 还有......好欺负?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 自己个子算挺高的,身材也偏瘦,虽然获得第一魂环之后长高了一点、肩膀也宽了几分。 但总体上看,確实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我真就长了一张好欺负的脸吗?”他嘟囔著跟上小舞的脚步。 诺丁学院食堂的二楼和三楼一样,也是相对高端一点的地方。 一楼是普通学生吃饭的地方,大锅菜,分量足但味道一言难尽; 二楼则有专门的窗口可以点菜,价格也更贵一些。 此时二楼的人不算多,靠窗的位置还有几张空桌。 路明非走到一个窗口前,抬头看著墙上掛著的木牌菜单。 菜品种类比他想像中要丰富:红烧排骨、糖醋鱼、清炒时蔬、菌菇汤…… 小舞也不客气,一口气点了数个菜。 “你请客是吧?”小舞端著餐盘,回头冲路明非挑了挑眉毛。 “是是是。”路明非认命地摸出那枚银魂幣,看著它在窗口大叔油腻腻的手掌心里消失,心里默默地给它举行了告別仪式。 其实路明非不缺钱的,路麟城给他留了一袋子魂幣。 但路明非就是有些不舍。 倒不是小气,大概,是因为之前拥有的太少了吧? 连去网吧吃泡麵,都不敢加蛋或者加肠。 两人端著餐盘在靠窗的空桌坐下。 小舞显然是个吃饭的行家,筷子使得飞快。 路明非看著她吃饭的样子,忽然觉得挺好玩的。 上辈子在仕兰中学,女生们吃饭都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生怕被人看见张嘴咀嚼的样子。 陈雯雯更是出了名的吃得少。 “看什么看?”小舞抬起头,嘴角还沾著一粒白芝麻,瞪了他一眼,“你也吃啊,光看我就能饱啊?” “我看你嘴角有粒芝麻。”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 小舞伸出舌尖,灵巧地一勾,那粒芝麻就不见了。 动作之快,路明非差点没看清。 “好了,別看我了,吃你的。” 这个小女孩安静的时候,倒是挺可爱的,像个小兔子。 路明非望著正在大快朵颐的小舞,夹起一块排骨,慢慢啃著。 他想起陆机的《日出东南隅行》中“鲜肤一何润,秀色若可餐。 这就是秀色可餐的由来。 通俗点来讲,就是陆机觉得女子太美了,让他看著就觉得吃饱了。 路明非不由感慨,古人说话就是有水平,调戏女孩都文縐縐的。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猛地拽住了小舞的手腕。 路明非抬头一看,来人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个头不高,身形偏瘦,样貌不算特別出眾。 “小舞,刚才发生了什么?” 小舞愣了一下,隨即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小三?你拽我干什么?” “我刚才在楼下排队的时候,听人说二楼有个新来的跟你打起来了。”唐三的目光从小舞身上移到路明非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是他?” 第十七章 :取死之道 小舞一把拽住唐三的手腕,把他拖到了食堂二楼的角落里,离路明非那张桌子隔了四五张空桌的距离。 “小三你听我解释!”小舞压低声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唐三面无表情地看著她,双手抱在胸前,他很想听听自己第一个朋友的解释。 当他从大师房间里出来,就想著回餐厅去找小舞,自然从王圣嘴里听到一些情况。 现在,他想问问小舞,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舞深吸一口气,开始从头讲起。 她说自己看见一个新生在楼梯口,一看就好欺负,本著工读生老大的职业素养,决定打个劫立威。 谁知道这傢伙深藏不露,居然是一个一环魂师,还有一个奇怪的魂技。 “然后就是意外!纯纯的意外!”小舞的脸涨得通红,双手在身前胡乱比划著名,“就是……就是摔下去的时候嘴唇碰了一下!” 唐三依旧沉默。 “你怎么不相信我!”小舞急得跺脚,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是意外!就是嘴唇碰了碰,他没伸舌头!” 这句话的音量著实不小,在空旷的二楼食堂里迴荡了一圈,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窗口打菜的大叔手里的勺子停在了半空中。 角落里一对正在吃饭的高年级学生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 正在埋头啃排骨的路明非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他猛地咳嗽了两声,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才把噎在嗓子眼的米饭咽下去。 然后,默默地把餐盘往远离小舞的方向挪了挪,恨不得整个人缩进墙角里。 什么叫“他没伸舌头”?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不对味呢? 路明非欲哭无泪。 他倒是想解释,可现在衝上去说“不是的我们只是摔倒了不小心碰到了一起”这种话,听起来太欲盖弥彰了。 好在,童言无忌,在场其他的人以为小舞只是在开孩童的玩笑。 算了,吃饭。 他低下头,专注地对付盘子里剩下的半条糖醋鱼,假装自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 那边,唐三听完小舞的解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信的。 小舞是什么实力他很清楚。 就算是自己这个深諳道家绝学的唐门弟子,也不能轻鬆压制小舞。 自己尚且如此。 这个新来的学生,却能把她逼到摔倒在地、还阴差阳错地亲到一起? 开什么玩笑? 一定是这个小子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唐三的目光越过小舞的肩膀,落在角落里,那个正埋头扒饭的身影上。 在唐门,轻薄女子是重罪,轻则废去武功逐出师门,重则当场格杀。 这种登徒子的行径,放在前世任何一个唐门弟子身上,那都是取死之道,绝无转圜余地。 唐三的右手微微一动,无声袖箭已然就位,都能让那个小子付出代价。 【唐门玄天宝录总纲,第三条,確定对手是敌人,只要其有取死之道,就不要手下留情,否则只会给自己增添烦恼】 在唐三看来,他对小舞这样的女孩动手动脚,再加上他对自己的態度如此轻慢,本身就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同时,他也有绝对的把握,在场所有人在內,没有谁会发现袖箭是他发出的。 没有证据,谁又能够说是他杀人? 唐门的无声袖箭弹速极快,只会有一道影子,又岂是路明非那样的货色所能闪躲的。 但他没有动。 今天早上和门房发生的事情还歷歷在目。 诺丁学院的门房因为怠慢了老杰克,他一时没忍住,用无声袖箭结果了对方的性命。 虽然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破绽。 但是,诺丁学院的魂师居然没有任何证据,就把老杰克作为罪犯带走了。 如果现在,自己为了小舞在学院食堂里动用暗器伤人,自己恐怕也会被不讲证据的魂师带走。 那可太冤枉了,没有证据就认定他有罪。 为了一个轻薄之徒,把自己陷进更大的麻烦里,不值得。 况且,小舞虽然气急败坏,但眼神里並没有委屈和恐惧。 更多的是尷尬和恼羞成怒。 这说明她的確没有吃亏,或许事情真的就如她所说,只是一场意外。 但这並不代表那个学员没有取死之道。 唐三在心里已经给路明非定了性:此人仗著有几分本事便轻浮浪荡,就算今天没有得逞,日后也必然是个祸害。 这种人的品性,在唐门连外门杂役都不配当。小舞跟这种人待在一起,迟早要吃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杀意,脸上的表情恢復了平静。 “我知道了。”他说。 “你相信我了?”小舞眼睛一亮。 “嗯。”唐三点点头,隨即话锋一转,“不过以后少跟他来往。” 小舞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反驳,但看到唐三脸上的表情,又闭上了嘴。 唐三伸出手,牵住了小舞的手腕。 “走吧,我们换个地方吃。”他说,“一楼还有位置。” “啊?”小舞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正在扒饭的路明非,又看了看唐三。 她脸上露出几分不舍,“可是我跟他还没说完呢……” “他不是什么好人,不要跟他玩。”唐三的语气不容置疑,“走了。” 他拉著小舞朝楼梯口走去。 小舞被他拽著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朝路明非的方向喊了一声:“喂!路明非!” 路明非从饭碗里抬起头。 “明天——明天我去找你!”小舞朝他挥了挥手,你的宿舍是几號?” “二零七!”路明非下意识地喊了回去。 小舞比了个“知道了”的手势,然后就被唐三拽著消失在了楼梯口。 二楼食堂重归安静。 路明非呆呆地看著空荡荡的楼梯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第一天入学,初吻没了,请人吃了顿饭,中途人还被幼儿园年龄的小鬼领走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他嘟囔著,夹起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狠狠地嚼了两口。 不过话说回来—— 那个叫唐三的小子,看他那眼神,好像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路明非觉得,这个人精神一定有问题,一个小孩子哪来这么可怕的眼神? 至於小舞说明天要来找他……路明非想了想,觉得这事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反正他也没什么別的想法,就是想交个朋友。 他端起餐盘站起来,走到回收窗口把盘子搁下,双手插在裤兜里,感觉自己忧鬱的像天边的晚霞。 路明非走著走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个触感,好像还在。 他猛地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加快脚步朝二零七宿舍走去。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第十八章 :小魔鬼(求追读) 宿舍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走廊里隱约传来的嬉闹声。 路明非摸黑走到桌边,从口袋里摸出火镰,嚓地一声擦亮,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豆大的火苗跳了跳,慢慢稳定下来,昏黄的光晕推开黑暗,在四壁投下摇晃的影子。 然后他看见了路鸣泽。 路鸣泽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小西服,领巾在领口打了个漂亮的结,正翘著二郎腿坐在桌子上。 他手里端著一只白瓷茶杯,杯口冒著裊裊的热气,姿態閒適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厅里喝茶看报。 “你怎么来了?”路明非嚇了一跳,火镰差点脱手。 路鸣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吹了吹杯中的热气,浅浅地抿了一口,然后才抬起那双熔金色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路明非。 “当然是来和哥哥商量回家的事情。” “回家?”路明非愣了一下,把火镰搁在桌上,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我不是刚从家里出来吗?今天才办的入学手续,我爸妈送我来的,宿舍也是新分的——”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家。” 路鸣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轻巧地刺破了什么东西。 路明非的表情僵住了。 油灯的火焰微微颤动了一下,不知是因为窗外漏进来的夜风,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看著,昏黄的灯光,在他们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影子。 路明非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我想要过的生活。”他开口,声音有些颤抖,“有爹有妈,有学上,有人关心我。今天我妈帮我铺床的时候,连枕头都要摆三遍才满意。我爸说要是有人欺负我,不用忍著,他就是我最大的倚仗。” 他顿了顿,像是在咀嚼回味这些话,然后抬起头,直视路鸣泽那双熔金色的眼睛。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路鸣泽放下茶杯,瓷杯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难道你的愿望不是向世界復仇吗?”他歪著头,像是真的在困惑,“你曾经所经歷的,所承受的,那些亏欠你的一切。你有资格向它们——” “屁嘞。”路明非打断了他,话语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復什么仇?我一个小透明,谁欠我的了?叔叔婶婶虽然对我不好,但也没少我一口饭吃。陈雯雯不喜欢我也不能怪她,我连表白都不敢。你说我该找谁报仇去?” 路鸣泽静静地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人类是很愚蠢的东西,”路鸣泽抬头看向天花板,语气忽然变得漫不经心起来,“你也是。” “什么?”路明非挑了挑眉。 “你和他们的区別只是,”路鸣泽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移下来,落在路明非困惑的脸上,“你是故意要让自己显得愚蠢。” 只是一瞬间。 如果不是哪来的风吹的灯火摇曳了一下,路明非甚至不会注意到那双熔金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 “你看,你总是这样。”路鸣泽耸了耸肩,“你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没心没肺的笨蛋,因为这样就不用面对那些让你难过的东西了。不用记得,就不用难过,对吧?” 路明非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没心没肺有什么不好?” 路明非指了指自己,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难看,“我是好像不怎么难过了。今天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还在想,我都好几天没见到陈雯雯了,要是以前的我,得难过很久。” “但是现在,我身边有了家人,新学校,还交到了……嗯,算是朋友吧。我好像可以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 他放下手,看著自己摊开的掌心,那条细细的生命线在手心里蜿蜒。 “这才是一个人应该过得生活,而不是寄人篱下,每次需要握住什么的时候,才发现空无一人。” “你不难过,是因为我代替你难过了。” 路鸣泽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端起了茶杯,低头看著杯中已经凉透的红茶。 “真残忍,不是么?” 窗外有风吹过,油灯的火苗剧烈地晃了晃,差点熄灭。 路明非下意识伸手去护,火焰舔了一下他的指尖,疼得他嘶了一声。 火苗重新站稳了脚跟,路明非收回手,甩了甩被烫到的指头。 “我们……是在很有感情地討论两个男性之间的爱么?我代替你难过了……你的台词实在是太那啥了,你不觉得么?” 他觉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心道就算自己是什么网文主角,作者应该也不会给自己安排什么鉤子剧情吧? 他把烫红的手指贴在冰凉的桌面上,感受著那一丝丝凉意。 “所以你还是没回答我,你为什么在这儿?总不能真的是来找我喝茶聊天的。” 路鸣泽没有抬头。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回去了。” “如果我说不想呢?” “那就多待一阵子。”路鸣泽终於抬起眼,那双熔金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惊人,“反正我们的时间,还多得很。” “《浮士德》。”他把玩著那只白瓷茶杯,“你读过的,对吧?” “读过。”路明非下意识点头,隨即又补了一句,“陈雯雯推荐我看的,她说这是讲一个人跟魔鬼做交易的故事。哦,你不认识陈雯雯,我高中同学。” “不,我认识。”路鸣泽抬起眼,“我是你弟弟路鸣泽啊。我当然知道那个被你提过几千遍的陈雯雯。” 路明非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是你弟弟。”路鸣泽耸耸肩,一脸无辜的表情。“而且,这件事情你们全校老师,同学都知道。” 全校同学老师都知道? 这怎么可能? 自己明明隱藏的那么好! “少来这套!”路明非猛地站起来,“我表弟路鸣泽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六,整个人像个长了腿的土豆,跟你压根不是同一个物种!” “那你觉得我是谁?” 路明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男孩。 考究的黑色小西服,领巾系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两个都叫路鸣泽。 但一个是土豆,一个是……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魔鬼靡菲斯特和浮士德打赌,”路鸣泽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靡菲斯特成为浮士德的奴僕,一旦靡菲斯特令浮士德满足於世俗的快乐,主僕关係就解除,而且浮士德的灵魂归魔鬼所有。” 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姿態端正得像个准备谈判的生意人。 “我的条件和这个类似。我和你签订一份契约,我为你实现愿望。” 第十九章 :小舞夜敲门(求追读) “见鬼!”路明非打了个哆嗦,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往后跳了半步,“你是哪个山头的魔鬼?要我的灵魂干什么?” “不是灵魂。”路鸣泽纠正道,“我要交换的是你的身体……” “滚!” 路明非双手抱胸,用看变態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傢伙。 一个穿西装打领巾、长得还挺好看的小男孩,坐在他宿舍的桌子上,一本正经地说要他的身体? 自己扮演的是神父吗? 那也不对啊! 这剧情他在某些女同学的课外书上看到过,不过那是......咦,想想都觉得可怕。 路鸣泽看著他那副防贼似的姿势,沉默了两秒,然后深深地嘆了口气。 “哥哥,”他的语气之中带著无奈,“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奇怪的念头?” 他捏了捏眉心,像是在努力维持最后一丝耐心:“好,我们换一个词。我要你的生命,肉体,灵魂,一概包括。 对於不介意用灵魂来交换的人来说,肉体还有什么用?当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有意义么?” 这话说得太理所当然,反倒让路明非愣住了。 他慢慢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重新打量眼前这个自称“路鸣泽”的存在。 油灯的火光在两人之间安静地燃烧著,把影子投在对面的墙壁上,一大一小。 “开价那么高,”路明非舔了舔嘴唇,决定顺著这个疯子的逻辑往下聊,“你能做到什么?” “一切。” 路鸣泽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轻描淡写。 一如《创世纪》之中记载:第一日,上帝说:“要有光”,於是光出现。 祂將光与暗分开,称光为“昼”,暗为“夜”。 象徵秩序的开端与时间的诞生。 “……不,几乎一切。”他挑了挑眉,忽然收回了刚才的话,像是在给自己打补丁。 “既然你想留在这里,那自然是要给你主角剧本。我给你四次召唤我的机会,我会给予你力量,这份力量甚至足够你消灭这片大陆的神。” 他说完,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发现茶已经凉透了,便又嫌弃地放了回去。 “太狠了吧?”路明非忍不住插嘴,“召唤你出来说说话就花四分之一的生命?你说话那么好听我非要听你说?” 路鸣泽无可奈何地看著他,就像是给予百万英镑支票给主角的富豪。 “我的意思是,你要求我做到的事情我做到了,我才收取报酬。如果我没有做到,我自然什么都不收。” “那你靠得住么?”路明非斜眼看他。 “我已经帮过你不只一次了。”路鸣泽淡淡地说,竖起一根手指,“scanner sweep用起来还不错吧?” 路明非的表情一僵。 “你也不必存著什么侥倖。”路鸣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从桌上跳下来,仰头看著路明非,“当我们的契约结束,我自然有办法收取你的生命。” 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重复一遍我们的契约。我给你四次召唤我的机会,帮你实现四个愿望。 当所有的愿望都被实现之后,或者当你在这个世界上感到孤独的时候,我服务於你的契约就解除,你的生命归我。” “你说……我在这个世界上感到孤独?”他抬起头,觉得这个条件荒唐得可笑,“这算什么条件?那你说我孤独我就孤独了?” “不,我说了不算,你说了算。”路鸣泽摇头,那双熔金色的眼睛仿佛能深入路明非的眼底。“这个条件,只有你在亲口承认你感觉到孤独的时候才生效。而且不是一般的孤独,是绝望的……孤独。” 他把“绝望”两个字咬得很轻,却像两颗钉子,不紧不慢地钉进了什么东西里。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咧嘴笑了。 “那你可有的等了。”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你看我现在像是会感到孤独的样子吗?我有爹有妈,武魂还是极品武魂,有学上,今天还交到了朋友。我现在过得很好,真的很好。” “所以你的提议,我拒绝。” 路鸣泽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那就当是个提议。”男孩整理了一下领巾,转身朝门口走去,“等你什么时候想要和我交易,隨时都可以。” “你等不到的。”路明非衝著那个小小的背影喊道。 路鸣泽没有回头。 他的手搭在门把上,动作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哥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真正魔鬼,“这世上所有的魔鬼,都最喜欢说这种话的人。” 门开了,又被轻轻带上。 走廊里的夜风从门缝挤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了几秒。 等火焰重新站稳脚跟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只剩下路明非一个人。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盯著那扇紧闭的木门看了很久。 桌上还搁著那只白瓷茶杯,杯里的红茶已经彻底凉透了,连一丝热气都没有。 路明非伸手摸了摸杯壁,冰凉的。 那个叫路鸣泽的傢伙,到底是真的来过,还是只是他脑子里的一场幻梦? 他不知道。 不过,什么叫“最喜欢说这种话的人”? 搞得好像他迟早会哭著喊著跑回去找魔鬼签卖身契似的。 他路明非现在有爹有妈有学上,武魂还是传说级別的尼德霍格,前途一片光明,怎么可能会感到什么绝望的孤独? 开什么玩笑。 他伸手把那只凉透的茶杯往桌角推了推,正准备脱衣服睡觉,门口忽然传来三声轻轻的叩响。 篤、篤、篤。 路明非的动作顿住了,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这个世界连第一次工业革命都没有,就更不要想什么电灯这种东西了。 所以,路明非一般睡得很早。 这倒是让路明非的精神状態恢復了很多。 以前在婶婶家的时候,路明非都是趁著小胖子路鸣泽睡熟之后,才偷摸的爬起来打星际,一熬熬到后半夜。 “又是你?”路明非趿拉著鞋走到门口,一边拉门閂一边嘟囔,“我跟你说了我不签什么契约,你就是把门敲穿了我也——” 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嗓子眼里。 站在门外的不是路鸣泽。 小舞站在门口,垂著脑袋,两只手绞在一起。 走廊里只点著一盏油灯,昏黄的光落在她蓬鬆的长髮上,给那些髮丝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看起来比白天小了一圈,也乖了一圈。 第二十章 :同床共枕(求追读) “小舞?”路明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你怎么——” “我跟小三吵架了。”小舞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但下巴还是倔强地扬著,那表情像是跟全世界赌气的小兔子,“我被褥,原本打算和小三睡一张床的.......我今晚不回去了。” 路明非张了张嘴,脑子里警铃大作。 他想说男女授受不亲,想说我们才认识半天,想说这要是被人看见了我明天就得给掛学院公告栏上。 他甚至连措辞都组织好了,就差从嘴里吐出来。 但小舞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侧身一闪,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动作灵巧得像只夜里的猫。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宿舍中央,双手背在身后,仰头打量著,浑然像验收新房的主人。 “你这儿还挺乾净的。”她点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勉为其难的讚许,“比我想像中好。” 路明非的手还搭在门把上。夜风从走廊灌进来,吹得他后脖颈发凉。 他看著小舞把椅子拖到床边,把叠好的被子抖开,把他枕了一下午才压出形状的枕头挪到了另一侧。 小舞做的非常自然,像是理所当然一样。 “不是,”路明非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舞,这不合——” “你把门关上,冷。”小舞头也不回地说。 路明非看了看敞开的门,看了看昏暗的走廊,又看了看已经在床边坐下来、晃著两条腿的女孩。 路明非把门关上,门閂落进槽口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把他仅存的那点侥倖也一併锁在了外面。 他转过身,背靠著门板,看著小舞已经把被子彻底抖开,正在和枕头较劲中。 “你刚才说……你跟那个唐三吵架了?” 路明非试探著开口,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屁股只沾了小半边,隨时准备弹起来跑路。 “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小舞捶打枕头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把枕头往床头一扔,盘腿坐在被子上,腮帮子气鼓鼓的。 “什么好朋友,我今天才认识他好吧。” 听小舞的描述,路明非了解到了情况。 原来小舞和唐三都是工读生,今天下午刚认识,两人为了爭夺宿舍长打了一架,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之后,因为小舞没有被褥,所以打算和唐三睡一张床。 后面去餐厅吃饭,唐三被他师傅叫到了二楼,小舞和王圣他们在一楼排队打饭。 小舞想著二楼的饭菜肯定比一楼要好,正好看到了一副受气包模样的路明非,於是,就有了之后的事情。 “不是,我真长得那么好欺负吗?”路明非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天地良心啊,他路某人又不是大熊,怎么就一眼让人看出他很好欺负的? “那你们吵什么?”路明非问。 小舞沉默了一会儿,把枕头往怀里一抱,声音含含糊糊的:“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他说你不是好人。”小舞抬起头,“说你今天在楼梯口是故意的,说你这种人放在什么地方都是登徒子,让我以后不要跟你来往。”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今天確实说了一句“劫个色”,但那明明是脑子抽筋的玩笑话。 至於后面那个吻,更是纯粹的意外。 “然后呢?”路明非问。 “然后我就替你说话了。”小舞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些,“我说那是个意外,你不是那种人。他就说我不懂事,说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说你凭什么这么说人家,你又不认识他。他说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越说越气,语速也越来越快:“他那个语气,你都不知道,跟我爸一样。我说你这人也太不讲道理了,他说他不是在讲道理,是在保护我。我说谁要你保护了,小舞姐我打架什么时候输过?然后——” “然后就不欢而散了。”路明非替她把话说完了。 “对!”小舞把枕头往床上一摔,“他凭什么管我?我们才认识一天!一天!” 路明非听到小舞如此为他说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被人在背后维护的感觉,对他来说是一种很陌生的体验。 在仕兰中学的时候,从来没有人会为了替他辩解而跟別人吵架,更不会有人为了他跟好朋友闹掰。 虽然说,作为朋友,唐三这么想確实也没啥问题。 但小舞都解释了,唐三还对自己有这么强的偏见,就不应该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路明非试探询问。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怎么聊?他以为他是谁啊,管天管地还要管我交朋友?我交朋友从来都是自己说了算!” 小舞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我都跟你说了,我跟小三吵架是因为你。我为了维护你,连今天晚上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 她顿了顿,嘴唇微微噘起,声音里多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你不会拒绝我吧?” 路明非的脑子在这一瞬间疯狂运转。 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自己虽然现在这具身体只有六岁,可里面装的可是一个高中生的灵魂。 一个货真价实的青春期男生。 男女授受不亲这种事情,在仕兰中学虽然早就名存实亡了,但他骨子里还是很老派的。 可问题是,小舞是因为替自己说话才跟唐三闹掰的。 人家为了维护你,现在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 你要是不管她,她还是得回唐三那儿去睡。 虽然他还没和那个唐三说过一句话,但路明非忽然觉得,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能想到的解决方案都想了一遍,最后认命地闭上了眼。 “行行行,你睡床,我打地铺。”路明非打算从箱子里翻个毯子铺在地上,再拿床薄被。 “不行。”小舞一把按住他的胳膊,“你睡地上感冒了怎么办?你爸你妈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路明非动作一顿,心说你现在就在欺负我。 “那怎么办?” 小舞歪著头想了想,然后拍了拍床铺,“你也睡床上。” 路明非连连摆手,身体往后缩了缩:“不不不,这怎么行?男女授受不亲的……” 小舞盯著他看了一会儿。 油灯的光,昏昏黄黄地洒在他脸上,把他那张脸勾出了几道耐看的线条。 她忽然发现,这个白天被自己打劫的傢伙,其实长得挺好看的。 眉眼乾净,鼻樑挺直,唇红齿白。 往后退缩的样子,像只被逼到角落里的猫,色厉內荏,虚的很。 她嘴角翘了一下。 “哪来那么多废话。” 话音刚落,她伸手一把抓住路明非的衣领,用力一拽。 路明非只觉得领口猛地一紧,整个人被往前带去,直接趴在了床上。 他还没来得及挣扎,小舞已经拉过被子,把两人裹了个严严实实。 一夜无话。 第二十一章 :师徒二人 清晨的第一缕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路明非的眼皮上。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右手习惯性地去捞被子,却摸到了一团温温软软的东西。 那团东西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然后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乌黑的长髮,乱糟糟地糊在他脸上,有几根还钻进了他半张著的嘴里。 他赶紧把头髮吐出来,然后发现自己的右臂被当成了枕头,上面还有一个小脑袋。 小舞。 昨晚的记忆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打劫,摔跤,初吻,食堂,吵架,夜半敲门......全想起来了。 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睫毛微微翘著,嘴角还掛著一点亮晶晶的口水印。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蹬掉了一半,她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只找到了暖和地方的猫。 路明非僵住了。 他的右臂已经完全麻木了,但他不敢动,生怕一动就把她吵醒。 他只能维持著这个姿势,瞪大眼睛盯著天花板,脑子疯狂运转。 怎么办? 这要是让人看见,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不对,这世界好像没有黄河。 他试著把胳膊往外抽。 抽出一小部分,小舞动了动,他又赶紧停下。 又抽出一部分,她又往他这边蹭了蹭。 路明非绝望地发现,自己不仅没抽出来,反而被抱得更紧了。 而现在叫醒小舞,好像也不太好解释。 算了,死就死吧。 他闭上眼睛,决定假装自己还没醒。 只要他不睁眼,这个局面就不存在。 这是他从十几年的人生经验中总结出来的最高哲学:遇事不决,可问......没人可问,只能先装死。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那团东西忽然僵了一下。 路明非能感觉到小舞醒了。 “你你你——”小舞裹著被子缩在床角,脸红得能煎鸡蛋,“干了什么?” “明明是你把我胳膊当枕头枕了一宿,我现在整个右胳膊都是麻的。” “那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我推了!推不开!你抱得跟八爪鱼似的!” “你说谁是八爪鱼!” “我说我自己,我自己行了吧!” 两个人在晨光里大眼瞪小眼,最后是小舞先绷不住了,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哼”。 路明非从地上爬起来,揉著被踹疼的腰,打开自己行李箱。 从里面拿出一套换洗衣服和毛巾,又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铜钥匙,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我去水房洗漱,你收拾好了叫我。”他在门口顿了一下,回头补充道,“一起去食堂吃早饭。” 小舞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但门已经关上了,她抱住被子嗅了嗅,上面还残留著路明非的味道。 “他这个人......还挺不错的。” 走廊里空荡荡的,大多数宿舍的门还关著,偶尔能听到几声模糊的说话声。 路明非靠在墙上,闭著眼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用双手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脸。 太离谱了。 开学第一天,他就跟一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女孩同床共枕了一整夜。 这要是写成小说发在贴吧里,楼下肯定全是“楼主又来编故事了”。 ....... 当大多数诺丁学院的师生还在睡梦中时,一高一矮两个人已经走出了学院大门。 “老师,我们要去什么地方找魂兽?” 这从学院走出的,正是玉小刚和唐三师徒二人。 之前苏主任让玉小刚去查看门房的情况,玉小刚到达之后,就发现门房已经被铁器杀死了。 在场的人只有一个平民和一个男孩,男孩的武魂证明上还写了先天满魂力,谁是凶手,玉小刚一眼就认得出来。 肯定是那个老东西,绑架了男孩,还想要进入诺丁学院行凶。 当然,玉小刚也不是什么不分青红皂白之人,他还询问了男孩和那老头的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头居然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可惜,在武魂界赫赫有名的理论大师面前装无辜,是没有用的。 罪犯都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就这样,玉小刚凭藉自己的智慧,轻鬆的侦破了这场凶杀案。 同时,玉小刚通过自己的《武魂十大核心竞爭力》之中的先天魂力的等级与武魂的强度成正,成功推断出了男孩,也就是唐三是双生武魂。 唐三对玉小刚五体投地,拜其为师。 而玉小刚为了儘快证明自己的理论,好说服路明非拜自己为师,於是第二天就带著唐三前往猎魂森林猎杀魂兽。 “我们要去诺丁城东北四百里处的猎魂森林。那里是帝国圈养魂兽的地方。肯定可以找到適合你的。” 玉小刚今天穿了一身劲装,虽是人靠衣装,但总给人一种彆扭之感。 “圈养?魂兽也能圈养么?老师,你给我讲讲魂兽的知识吧。” 玉小刚点点头,“高等魂兽自然是不能圈养的,但低等的却可以。魂兽这种生物就是拥有魂力的野兽。存在的年头越长,实力也就越强。 所以,一般来说,我们按照年限將魂兽分成五个级別。十年魂兽,百年魂兽.......万年魂兽是黑色,而十万年魂兽的魂环则是红色。由国家固定圈养,供魂师们猎杀的魂兽,大都是十年和百年的。少有千年魂兽出现。” 唐三听的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他想起了小舞提起的,路明非第一魂环是一个黄色魂环,那岂不是他第一魂环就是百年魂环? 而且,他还有些担心小舞。 小舞昨天晚上一夜没回来。 他本来昨天想去找小舞的。 但是,小舞的执迷不悟实在是让唐三觉得寒心。 那可是轻薄了她的登徒子,她居然还帮著他说话,真是无可救药。 不过,唐三还是替小舞担心,不知道她昨晚在哪里睡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去找路明非。 见唐三沉默不语,玉小刚便拍拍他的肩膀,“想家了吗?” 唐三回过神来,“没,没,我是想起了我一个同学.......老师,百年魂环是不是很稀有?” “你怎么会这么说?”玉小刚疑惑道。 “我的一个舍友看到一个新生有百年魂环,我这不,就隨口问一下。”唐三答道。 百年魂环,让玉小刚瞬间联想到了路明非。 他为了证明自己的武魂理论,一直特別关注诺丁学院的招生情况,偷偷翻了苏主任的学生档案好几次。 百年魂环,就代表著要能够杀死百年魂兽。 但在诺丁城这个小地方,就算是城主,也不过是三环的魂尊。 所以,在这次招生之前,整个诺丁初级魂师学院,没有一个孩子有百年魂环。 “是那个叫路明非的孩子吧?”玉小刚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唐三一愣。 “老师你认识这个登徒子?” 玉小刚摆了摆手,示意唐三不要激动:“小三,你听为师说。这里面,恐怕有些误会。” 唐三眉头微皱,但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等著老师把话说完。 玉小刚负手走在晨雾渐散的土路上,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 “路明非的父亲路麟城,与为师当年在武魂殿有过几面之缘,也算是故交。昨天我正好撞见他们一家送孩子入学,便多留意了几分。”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唐三:“那孩子和你一样,也是先天满魂力。” 唐三的瞳孔微微一缩。 先天满魂力? 那个轻薄小舞的傢伙? “而且,他的武魂有些许奇异之处。”玉小刚继续道,“是未完全觉醒的龙类武魂。” 唐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更巧的是,”玉小刚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热切,“他的情况和为师当年如出一辙——龙类武魂未能完全觉醒,所以才呈现出残缺的状態。 为师研究武魂理论数十年,遍览典籍,这种情况在整个魂师界都极为罕见。为师本以为,就只有为师一人,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实在是天意。”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小三,为师已经决定,要收路明非为弟子。他的武魂若能得到正確的理论指导,完全觉醒之后必然非同凡响。 而且他的情况能够印证为师多年来关於武魂变异与觉醒的理论,这对整个魂师界都有重大的意义。” 第二十二章 :路麟城 唐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老师的意思是,他以后会是我的师弟?” “正是。”玉小刚点点头,抬手拍了拍唐三的肩膀,“只是他父母那边还有些犹豫,昨天为师提出收徒之意,他母亲没有当场答应。 不过为师相信,放眼整个斗罗大陆,没有人比为师更適合指导一个未完全觉醒的龙类武魂。他迟早会拜入我门下。” 唐三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低下头,脑海里闪过昨天在食堂二楼看到的画面——小舞被那个叫路明非的傢伙压在身下,嘴唇贴在一起,而小舞还在替那个傢伙说话。 登徒子。他在心里已经把这三个字钉在了路明非的脑门上。 可现在老师告诉他,那个登徒子要当他的师弟? 唐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他想起唐门的规矩,想起前世在宗门里,师父的话就是铁律,弟子只有服从的份。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唐门,但既然他拜了玉小刚为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他唐三还是认的。 “既然是老师的决定,”唐三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弟子自然不会为难他。只是……” “只是什么?”玉小刚挑了挑眉。 “只是那位路明非,似乎品行上有些……”唐三斟酌著用词,“昨日弟子亲眼所见,他对小舞举止轻浮。老师,这样一个轻佻之人,真的配做您的弟子吗?” 玉小刚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隨即摇了摇头:“小三,你年纪尚小,有些事情未必看得真切。明非那孩子昨天我也见过,他父母都是品行端正之人。 路麟城虽然走了些弯路,但在大节上从未有亏。虎父无犬子,那孩子的根骨品性,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顿了顿,又道:“至於你说的那件事,或许只是一场误会。孩子们之间打打闹闹,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你是做师兄的,將来要多担待些,切不可因为一些小事就与师弟生了嫌隙。” 唐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老师已经打定了主意,自己再多说也无益。 “弟子明白了。”他低头应道。 玉小刚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你明白就好。明非那孩子的天赋不比你差,你们二人將来若是能互相扶持、共同精进,必定能在魂师界闯出一片天地。到时候,为师的理论也能在你们身上得到最好的证明。” 唐三跟在玉小刚身后,沉默地走著。 晨光从东边的山头漫过来,將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老师,”唐三忽然开口,“您刚才提到路明非的父亲……那位路前辈,当年和您是故交?” 玉小刚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算是吧。”他的语气淡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陈年旧事,不值得细讲。 “那他当年……是个什么样的人?” 玉小刚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什么。 清晨的风吹过路边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路麟城这个人,”他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说他天才也不为过。当年他是武魂殿教皇的弟子,先天魂力极高。 年纪轻轻便已臻魂斗罗之境,距离封號斗罗也只是一步之遥。整个武魂殿都对他寄予厚望,认为他將来必成大器。” 唐三听得心头一震。 没想到,路明非的父亲居然曾经是一位魂斗罗,那可是仅次於封號斗罗的强者。 而封號斗罗,在整个斗罗大陆都寥寥无几,也难怪路明非如此跋扈。 然后,唐三有些后来,幸亏自己没对路明非动手。 路明非这种跋扈子弟,肯定是躲不过自己的袖箭。 但是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虽然魂斗罗算不上帝王,但若是因为路明非的死,牵连到自己和老师,那可就不好了。 “那他现在……”唐三忍不住问。 “现在?”玉小刚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是惋惜还是不屑的东西,“现在的他,不过是个七环魂圣罢了。” “魂圣?”唐三一愣,“您说他当年已经是魂斗罗,怎么会——” “因为他自废了武魂。” 玉小刚这句话说得极轻,落在唐三耳中却像一记闷雷。 自废武魂? 这对一个魂师来说,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武魂是魂师的根本,自废武魂无异於自断双臂,甚至比自断双臂更甚。 “为什么?”唐三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说来话长。”玉小刚负手而行,目光投向远处天边的云霞,“路麟城当年是教皇弟子,修行天赋无人能及,武魂又比较不错。可他偏偏不务正业,放著好好的修行大道不走,非要去研究什么史前文明。 整日里东奔西走,挖掘那些几万年前的上古遗蹟,摆弄一堆破铜烂铁般的魂导器。”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研究那些有什么用?魂师的世界讲究的是实力,是武魂,是魂环。 他把大把的光阴都浪费在那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上,荒废了修行不说,还因此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天大的麻烦?”唐三追问。 “具体是什么,为师也不清楚。只知道当年发生了一桩大事,路麟城为了应对那件事,不得不自废武魂。 武魂品质降低,捨弃了一个魂环,导致自身魂力等级一落千丈,从魂斗罗跌到了魂圣。” 玉小刚说到这里,满含羡慕,嫉妒,怨恨交织的感情。 “若是我有此等武魂,早就在三十岁之前,突破封號斗罗了。” 唐三沉默不语,心里却在飞快地转著念头。 一个曾经距离封號斗罗只有一步之遥的人,为了什么事情甘愿自废武魂? 这背后隱藏的东西,恐怕远比老师说的要复杂得多。 “为师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讲閒话。”玉小刚转过身来,那双深陷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唐三,“而是要让你明白一个道理。” “请老师教诲。” “天赋再高,若不走正道,也是枉然。”玉小刚一掌拍在唐三的肩头,“而且,小三,你要记住为师说过的那句话——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 “路麟城就是个例子。他那天赋,放眼整个魂师界都找不出几个来。可结果呢?自废武魂,从魂斗罗跌到魂圣。极好的武魂在他手里,反倒成了摆设。” 玉小刚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就叫自暴自弃。天赋再好,不走正道,终究成不了大器。”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唐三身上:“反过来说,就算武魂先天不足,只要按照为师的理论去修炼,未必不能登顶。” 他抬起手,指了指路边一丛在晨风中摇曳的蓝银草:“你看这蓝银草,遍地都是,人人都说是废武魂。 可若按照为师的研究,去选择魂环,也一样有希望衝击封號斗罗。” 唐三顺著他的手指看向那丛不起眼的蓝银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蓝银草正是他的第二武魂,老师这番话无疑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弟子明白。”唐三郑重地点头,“有老师这样的良师指点,是弟子的福气。” 第二十三章 :星斗大森林(求追读) 星斗大森林。 高大的树木茂密得连阳光也无法透入,以至於,在这片大森林之中,看到的只有阴暗。 在森林深处,有一片小湖,湖水清澈见底,澄净得宛如一块湛蓝色的水晶。 湖面倒映著上方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偶尔有一两片枯叶飘落,在水面激起淡淡涟漪。 湖边,站著一个人。 他穿著一身黑色长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样子,相貌英俊而刚毅,额头上有一缕金髮垂在面颊一侧。 他就那么站著,双手负在身后,眼神凌厉,仿佛能够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他的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滯了几分,身上更是有一股霸道至极的气息,压得周围的草木都微微伏低了身子。 就在距离他不远处,还站著一些人。 他们散立在湖边的林间空地上,彼此之间保持著若有若无的距离,像是各自占据著一片不容侵犯的领地。 每个人神色不一。 “兽神。”一名身穿翠绿色长裙的女子悄然来到那黑衣男子身后,恭敬地低声说道。 “不知道你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所谓何事?” 她的面容极美,裙摆拖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走动时发出沙沙的细响。 被称作兽神的黑衣男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湖面上,像是在凝视著什么只有他才能看到的东西。 良久,他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刚毅的面孔上,此刻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神情。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瞳孔深处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渴望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她醒了。”帝天的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她要甦醒了。我们魂兽报仇雪恨的日子,终於要来了。” 他的声音在湖面上迴荡开来,惊起了远处几只棲息在树枝上的黑色鸟雀。 它们扑棱著翅膀飞向天空,却又在触及树冠之前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了回来,只能在林间惊慌地盘旋。 “哈哈哈。”一阵粗獷的大笑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一个身形伟岸的壮汉大步走上前来,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大地都会微微震颤。 他的身高超过两米五,浑身上下肌肉虬结,眼珠暗黄,瞳孔竖立,透著一股野性的凶光。 “帝天,你究竟在说什么胡话?”壮汉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林中滚滚而过,“你是不是想要霸占金纹冰蚕?编出这种鬼话来糊弄我们,你以为我熊君是三岁小孩?”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指著帝天的鼻子:“你是不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嗯?” 其他几个身影虽然没说话,但目光中的怀疑与警惕却如出一辙。 帝天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熊君一眼。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依然负在身后,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 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態,就像是一头雄狮在俯视著一只张牙舞爪的野狗。 然后,他抬起了头。 帝天的眼眸中突然爆射出两道实质般的金光,那光芒之盛,令在场所有的存在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他身上汹涌而出,碾压过整片湖畔空地。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粘稠而沉重。 瞬间勃发的恐怖气息似乎令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起来。 “嗡——” 他们脚下的地面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紧接著,面前的湖水居然如同沸腾一般,冒出一片片气泡。 这些气泡飞速升腾,在水面上炸开,发出细密的破裂声。 然后,大地震颤的频率骤然变得剧烈起来,树木的枝叶剧烈摇晃,像是整片森林都在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绿裙女子失声惊呼,猛地抬头看向四周,裙摆被气浪掀起,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人类来了?” 熊君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那张粗獷的面孔上先是掠过一抹错愕,继而化作了暴怒。 他猛地转向帝天,浑身上下的肌肉在一瞬间膨胀了一圈,暗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下透出来。 “帝天!”他怒吼一声,声音中带著被背叛的愤怒,“你居然和人类勾结在一起了?!” 话音未落,他摇身一晃。 那具高大的人形身躯在眨眼间膨胀变形,衣衫寸寸炸裂,皮肤被一层厚重的暗金色皮毛覆盖。 他的脊椎向外突出,四肢变得粗壮如柱,手掌化为巨掌,指甲变成了一尺多长的利爪。 一颗硕大的熊首仰天咆哮,露出满口森白的獠牙,獠牙上掛著粘稠的涎水,滴落在地面上。 一头身高超过三十米的暗金恐爪熊出现在了湖畔。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会呼吸的山岳,每一次呼气都化作一股狂风,將湖边的碎石吹得四处飞溅。 “我要杀了你!”熊君咆哮著抬起巨掌,那巨掌的阴影將帝天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暗金色的光芒在熊掌上凝聚,散发出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 帝天依然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头足以一巴掌拍碎一座小山的巨熊。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湖面上,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沸腾的湖水,倒映著湖底裂开的巨大缝隙,倒映著从那缝隙中涌出的灿银色光芒。 “结束了、结束了、结束了……”低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森林中徘徊开来。 这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又仿佛是从大地深处渗透而出。 它过於低沉,以至於听不出男女,听不出年龄,甚至听不出任何情感。 但那声音中蕴含的威压,却让熊君高高举起的巨掌停在了半空中,再也落不下去。 “轰——” 大地龟裂。 整片大森林都在剧烈地颤抖,无数参天巨木在震颤中倾倒,粗壮的树干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湖水倒灌入地缝之中,。湖底裸露出来,黑色的淤泥中冒出无数气泡。 “砰——” 一团璀璨的银光骤然从那大地的裂缝中涌出,带著无与伦比的力量重重地拍击在岸边。 那一拍之下,岸边坚硬的岩石地面如同豆腐般碎裂开来,裂缝呈放射状向四面八方延伸,一直延伸到数十丈之外。 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那是一只巨大的爪子。 通体灿银色,仿佛是用最纯净的白银铸造而成,却又比白银更加耀眼。 在那灿银色的巨爪上,密布著一块块六边形的银色鳞片。 光芒在鳞片之间流转不定,时而如月华般清冷,时而如烈日般灼目。 那巨大的拍击声带著无与伦比的强大压迫力,仿佛是整个天地的重量都凝聚在了那一声巨响之中。 一股无形的衝击波从拍击处扩散开来,將方圆数百米內的一切都掀飞出去。 树木连根拔起,岩石碎裂成齏粉,湖底的淤泥被气浪捲起化作漫天黑雨。 熊君那三十米高的庞大身躯在这衝击波面前像是狂风中的一片落叶,被狠狠地掀飞出去,撞断了无数棵巨树之后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四脚著地,利爪深深插入地面,犁出了四道长达数十米的深沟,才堪堪止住退势。 那股威压令在场所有生命体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那是根植於血脉之中的恐惧。 是低等生命面对高等生命时本能的臣服。 帝天眼中狂喜之色更胜。 他一步上前,单膝跪倒在地,右拳抵在胸口,头颅深深低下。 那张刚毅的面孔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沿著他的脸颊滚落在地面上。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恭迎主上。” 大地瞬间炸开。 一个身长超过百丈的巨大身影骤然从地缝中腾空而起,银色的鳞片在阴暗的森林中,绽放出如同皓月般的光华。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落在地面上。 无数裂缝从它落地的位置向四周蔓延,湖底残余的水顺著裂缝涌入地下,发出汩汩的声响。 原本站在周围的那些人类形態的存在,竟然全都在银光的照耀下,显露出了各自的魂兽真身。 它们无一例外地匍匐在地,將头颅深深埋入泥土之中。 即便是刚才囂张不可一世的熊君,此刻也跪伏在远处,浑身颤抖著,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 “它还在神界被封印著,而我却在人间。”低沉的声音从银色巨兽的体內传出。 那声音仿佛在咆哮,又仿佛在嘆息,蕴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悲意,“我们曾是一体,现在却两界相隔。” 它缓缓抬起头,那双银色的眼眸望向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树冠、穿透了云层、看到了那遥不可及的神界。 “卑鄙的人类,为什么要一直猎杀我们?”它的声音骤然拔高,化作了雷霆般的咆哮。 “既然我醒了,他们毁灭的日子,也要到了。” 灿银色的光芒从它身上绽放开来,比之前更加耀眼,更加灼目。 凶兽们不敢直视那灿银色的光芒,它们只能將头埋得更低,卑微地匍匐在那里。 第二十四章:银龙王(求追读) 帝天急切地抬起头,眼中的狂热被一丝理智压了下去。 他的声音依然恭敬:“主上,现在的人类已经有了数位神选。若是我们贸然行事,恐怕会招致那群偽神的打压。” 帝天所说的“偽神”,自然就是那些从人间飞升入天界的人类神祇。 他们依附於曾经的龙神,却背叛了龙神。 如今神界被人类神祇夺去了政权,他们高高在上地俯视著人间,肯定不会允许魂兽对人族进行大范围的报復。 “无妨。” 银色巨兽的声音恢復了那种深沉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它抬起那只巨大的银色前爪,爪心中浮现出一个小小的金属方盒。 那方盒不过巴掌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繁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银光的照耀下隱隱组成了“古月”二字。 一股苍凉的气息从方盒中瀰漫开来。 “这多亏了你,帝天。”银色巨兽的目光落在帝天身上,那目光中带著讚许,“多亏了你从那对人类夫妇手中夺来的这份禁忌文明的宝贝。” 帝天愣住了。 他回想起当初从那对人类夫妇手中抢夺这件东西时的情景,他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类来星斗大森林寻觅文明遗蹟。 那两个人实力极强,即便是在他亲自出手的情况下,也被他们逃脱了。 他本以为这件东西只是某种威力不俗的魂导器,却不曾想到,它竟然有著如此深远的来歷。 “正是藉助了它里面的魂导器,以及那头九十多万年的魂兽,我修復了自己身体的伤势。” 银色巨兽继续说道,“而且,这份文明之中蕴含的宝物,实在是太多了。” 帝天猛地抬起头,眼中涌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没想到,自己几年前隨手从人类手中抢夺来的东西,居然能发挥出如此巨大的作用。 他的嘴唇颤抖著:“主上,这是真的吗?可这怎么可能?您明明修养了这么多年,那么多天材地宝都没有效果。为什么现在.......” “因为这份禁忌文明之物的歷史,要追溯到龙神时期。”银色巨兽打断了他的话,像是回忆龙神的崢嶸岁月,“这是一段被在文明长河之中抹除的歷史,禁忌的文明,是连神界的那些偽神都想要掩盖的存在。” 它停顿了一下,银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 “有了这份力量,就算是神界的那些偽神,也不可能再是我的对手了。” 帝天呆立在原地。 那张刚毅的面孔上先是茫然,继而是狂喜,最后是一行浑浊的泪水顺著他的脸颊无声滑落。 他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沙哑不堪:“恭喜主上,贺喜主上!” 银色的庞大身躯缓缓俯下身来,那只足以拍碎山岳的巨掌轻柔地落在了帝天的头顶。 动作之轻,像是在抚摸一个孩子。 “这些年,辛苦了。”它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与方才的雷霆之怒判若两人。 帝天的肩头剧烈地颤抖著。他没有抬起头,但泪水已经打湿了他膝下的泥土。 无数岁月以来,他独自支撑著星斗大森林。 守护著沉睡的主上,面对人类的步步紧逼、面对同族的猜疑与不满、面对神界那些高高在上的偽神投来的目光。 整个星斗大森林的一切,魂兽的未来,他都一个人,不,一头兽扛了下来。 而现在,他终於等到了。 银色巨兽缓缓站直了身躯,那双银色的眼眸,扫过在场所有匍匐在地的凶兽。 它的目光所过之处,每一头凶兽都不由自主地將身体压得更低了。 “要毁灭他们,就要先了解他们。”它的声音在这片广袤的森林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了空气中,“你们,跟我来。” 它缓缓迈开脚步,朝向森林外的方向走去。 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便会微微震颤,像是整片大地都在为它的甦醒而战慄。 “既然他们想毁灭我们的世界,”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那么,我们就要征服他们的世界。” “可是主上——” 帝天抬起头,望著那银色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不该把那些顾虑说出口。 人类的实力这些年增长得极快,甚至神选之人都出了数个,再加上神界那些偽神的庇护……贸然出击,真的能贏吗? “相信我,帝天。” 银色巨兽没有回头,它的声音却在帝天的脑海中直接响起。 “我在那对人类夫妇身上感受到了另一种气息——与龙神一个层次的气息。” 帝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龙神。 那个曾经统御万界、连诸神都要俯首称臣的存在。 与龙神一个层次的气息,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在这片大陆上,存在著一个可以与曾经的龙神比肩的存在。 若真是如此,那么他们根本就不用惧怕什么神界的偽神。 魂兽一族將再次迎来辉煌,將再次伟大。 帝天仰起头,那张刚毅的面孔上涌起一股压抑了太久的豪情。 他张了张嘴,想要化作龙身仰天长啸,想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胸中翻涌的情绪。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他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他只是將右拳抵在胸口,朝著那银色的背影深深鞠躬,声音低沉而坚定:“属下遵命。” 巨大的身影没有多做解释。 它缓缓迈开脚步,朝著森林外的方向走去。 在那巨大的树冠遮蔽下,它那百丈之巨的庞大身躯缓缓缩小著。 银色的光芒像是退潮般向內收敛,那压倒一切的威压,也隨之减弱。 当它在视线尽头渐渐消失时,已经化为了一个人形的身影。 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著,只能看到一道修长的银色轮廓,在密林的阴影中渐行渐远。 帝天站在原地,望著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金色的眼眸扫过在场所有还匍匐在地的凶兽。 “都听到了?”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但眼底深处那团燃烧的火焰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熊君从地上爬起来,三十米高的身躯上沾满了泥土和碎叶。 他低著头,声音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只剩下敬畏与不安:“帝天大人,我方才……” “无妨。”帝天摆了摆手,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弧度,“主上甦醒,这是大好的日子。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树冠,看到了森林之外那片辽阔的大陆。 那片被人类占据了数万年的大陆。 “走吧。”他说。“主上甦醒了,我们魂兽的天就亮了。” 森林重新归於寂静。 湖水已经彻底乾涸,露出布满裂纹的湖底,倒伏的树木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面上。 只有那银色的光芒残留在大地的裂缝中,闪烁著微弱的、冰冷的光。 第二十五章:补贴(求追读) 数日后,诺丁城武魂殿。 路明非推开武魂殿的大门走出来,手里掂著一枚金魂幣,这是他的魂师补贴。 斗罗大陆的货幣兑换是这样的,一金魂幣等於十个银魂幣,等於一百个铜魂幣。 一个金魂幣已经足够一个普通三口之家生活几个月的正常开销了,大概相当於蓝星的三千块左右。 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斜斜地洒下来,落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居然真的给钱啊。”他把金魂幣往上拋了拋,心里那叫一个美,“我上辈子上学的时候,学校可没倒找钱的道理。奖学金?这玩意儿可跟我八竿子打不著。”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武魂殿,武魂殿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庄重而华丽,门口的马修诺大师正朝他们挥手告別。 路明非也挥了挥手,然后转回头,对小舞感慨道。 “而且你发现没有,这个补贴不仅是发放给王国贵族,就连我们这样普通平民都有。 从觉醒那天开始,每个月都有,一直发到你从初级魂师学院毕业。” 他把金魂幣揣进兜里,双手枕在脑后,边走边说:“更离谱的是,这玩意儿居然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你想啊,从武魂殿总部拨下来,经过那么多层主教、执事的手,居然能一分不少地发到每个魂师手里。 这放在我老——放在我们那儿,简直不可想像。 就算是慈善机构都有贪墨的,更別说这种全大陆性的补贴制度了。 武魂殿在管理这一块,確实牛。” 他说的是真心话。 上辈子在叔叔家,居委会过年发的那点慰问品都有人抽成,更別说什么全大陆性的福利体系了。 而且,他也在网上刷到了,一些孩子得重病的母亲,为了从慈善机构获得他们应得的爱心捐款,甚至不得不委身於慈善机构的负责人。 甚至一些慈善机构还说出了捐给慈善机构的钱那就是他们的,跟被捐献者有什么关係? 更不要说什么垄断性企业还年年亏损了。 武魂殿能把这么大的摊子支起来,还能做到帐目清明。 发放魂师补贴的部门没有通过血液,性,母婴传播,真是个奇蹟。 要么是制度设计得天衣无缝,要么就是掌权者的手腕够硬。 无论是哪一样,都让人不得不佩服。 他说了半天,才发现身边的小舞一直没吭声。 转头一看,小舞跟在他旁边,低著头,两只手绞在一起,脸色不太好看。 那张白里透红的小脸上难得地没了往日的神采,眉头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一条线。 “怎么了?”路明非停下脚步,歪著头看她,“不舒服吗?” 小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迅速摇了摇头。 “没事。”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就是……不太喜欢这地方。” 他伸手,想拍拍小舞的肩膀安慰一下,手悬在半空中又犹豫了,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没事没事,”他说,“钱领完了,咱们赶紧撤。我请你吃——” “小舞!”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路明非的手僵在了小舞的后脑勺上。 两人同时回头。 唐三站在武魂殿门口的台阶上,穿著一身乾净的蓝色布衣,腰间繫著一条二十四个玉石的腰带,手里也拎著刚领的补贴布袋。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小舞身上,带著几分欣喜,然后慢慢移到了路明非还搭在小舞头上的那只手上。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的温度肉眼可见地降了几度。 路明非赶紧把手收回来,装作若无其事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唐三走下台阶,三步並作两步来到两人面前。 他没有看路明非,径直对小舞说:“小舞,这几天你都在哪里休息的?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见到你。” 小舞这段时间气也消了大半,毕竟和唐三也算是朋友,总不能一直冷战下去。 她抬起头,冲唐三笑了笑:“我这几天都睡在明非那里啊。” 唐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他?” 他终於把目光转向了路明非,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著“果然是你这个登徒子”八个大字。 路明非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別误会別误会,就是借宿,纯借宿。” 唐三的脸色铁青。 在他眼里,“睡在明非那里”,和“在明非那里被睡”没有什么区別。 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样,坐怀不乱,他都不敢想像路明非在晚上会对小舞做些什么。 小舞她还是个孩子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还是有一丝颤抖从齿缝里漏了出来:“小舞,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小舞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我跟明非一起睡了好几天了,怎么了?” 唐三觉得自己脑门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 路明非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小舞说的话太容易被误会了,自己就算是学曹老板,也不能搞什么摧残未来花朵的事情啊! “唐三同学,你听我解释。”路明非虽然觉得唐三的目光很討厌,但还是选择解释,“事情是这样的,小舞那天晚上来找我,说跟你吵了架,没地方去。我就让她睡床,我自己打地铺——” “后面他和我睡一起了。”小舞补了一刀。 路明非猛地扭头看小舞,眼神里写满了“求求你別说了”。 小舞歪著头看他,一脸无辜:“怎么了?你不是也睡床上吗?” 路明非:“.......” 而唐三闭上了眼睛。 他在唐门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冷静。 作为杀手,面对任何敌人,都要保持绝对冷静。 但他现在觉得,面对路明非这个“敌人”,他保持了二十几年的心境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难道,是因为小舞不听自己的话,迁怒於路明非吗? 不,这怎么可能? 自己可是一个成年人,已然接近而立之年,怎么会跟个孩子动怒呢? 明明就是路明非这个登徒子,连一个六岁孩童都不放过,不敢想他做了多少腌臢之事。 睡在一张床上,能做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但是,老师却十分看好路明非,甚至觉得他能够成为自己的师弟。 最后,唐三缓缓睁开眼睛,看著路明非,一字一顿地说:“你有没有对她——” “没有!”路明非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绝对没有!我发誓!我对天发誓!我要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天打五雷轰!”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在发誓什么,但反正他確实什么都没做,他问心无愧。 唐三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路明非能从里面读出犹豫、审视、怀疑,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杀意? 不,不至於吧? 自己和唐三连认识都算勉强,他就对自己起杀心了? 开玩笑,怎么可能有这种人? 路明非晃晃脑袋,把自己脑中的杂念倒出来。 见路明非有些呆的反应,唐三最终还是没有发作。 他垂下眼瞼,把那股翻涌的情绪生生压了回去。 第二十六章 :「逆臣」?(求追读) 唐三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生生压了回去。 他睁开眼睛,看著小舞,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小舞,你今天晚上回宿舍住吧。” 小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路明非一眼,然后转过头来,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我在明非那里住得挺好的啊。” “挺好的?”唐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你是女孩子,他是男孩子,你们两个住在一个房间里,这成何体统?” “有什么不成体统的?”小舞双手叉腰,仰著下巴,“我们各睡各的,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再说了,我睡哪儿是我的自由吧?” “小舞!”唐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你还小,不懂这些。男女有別,这种事情传出去对你的名声——” “名声?”小舞打断了他,小嘴一撇,“难道我和你一起睡对我的名声就没有影响了? 而且明非那里住著舒服啊,他每天早上帮我打水,还帮我叠被子,食堂打饭——” 她掰著手指头数著,越数越起劲,丝毫没注意到唐三的脸上已经阴云密布。 路明非站在旁边,听著小舞如数家珍地列举自己的“保姆事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也不想如此,这样有点太那啥了,但他就这么做了。 e=(′o`*)))唉,他也想不通,他怎么会被女孩子欺负呢? 果然,唐三的目光又扫过来了,那眼神已经不是看登徒子了,是看一个拐卖良家女孩的人贩子。 “路明非。”唐三终於正面叫了他的名字。 “到。”路明非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然后觉得这个反应太怂,又挺了挺胸脯,“什么事?” “路明非,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让小舞对你这么信任。”唐三一字一顿地说,“但是,我不会让你继续缠著她。”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大哥,是她缠著我啊”,但看到唐三那张铁青的脸,他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我要向你挑战。”唐三说。 路明非愣住了。 小舞也愣住了。 “挑战?”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是说……打架?” “对决。”唐三纠正了他的用词,“一对一的对决。如果你输了,从今往后,永远不许再缠著小舞。” 路明非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太荒唐了,他们才六岁,为了一个女孩子决斗这种事无论放在哪个年龄段都属於中二病晚期。 而且,他可是高中生,做不出脚踢北海幼儿园这种事情,贏了也胜之不武。 再说了,他路明非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正儿八经打过架,跟人决斗?开什么玩笑? 他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已经到了舌尖上。 然后,他的脑海里忽然炸开了一道光。 不,不是光。 是一幅画面。 如血的残阳悬掛在天际,將整片天空染成了浓烈的腥红色。 在那片血色天空之下,矗立著一座山。 不,那根本不是山。 而是一头龙。 漆黑的巨龙,身躯庞大到超出了路明非的想像。 它的双翼垂落,如同两道漆黑的瀑布从天际倾泻而下,覆盖了整片大地。 它的鳞片在残阳的映照下泛著冷铁般的寒光,每一片,都比路明非整个人还要大。 巨龙低下了它的头颅。 它的下巴轻轻触碰著地面,那个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而在它的下巴与地面之间,站著一个少女。 路明非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看到一头长髮在风中飘散,像是一片被风吹乱的晚霞。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著巨龙的下顎,那动作亲昵而自然,仿佛已经做过了千百次。 巨龙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著少女的身影,倒映著漫天的血色残阳,倒映著某种路明非读不懂的情绪。 忽然,巨龙的竖瞳骤然睁大,那对熔金色的眼睛里翻涌起滔天的怒意。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方圆百里的风都停了,连天上的云都被那股威压碾成了碎絮。 巨龙抬起头,颈部的鳞片根根倒竖,胸腔里滚动著一道低沉的咆哮。 附近山峰崩塌,碎石滚滚,砸进山脚的云海里,溅起一圈圈无声的气浪。 它转头。 那双竖瞳对准了路明非。 不,不是对准路明非。 是对准了他身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 然后,巨龙开口了。 那声音同时从他胸腔深处涌出来,低沉、威严、冰冷,像是高坐王座上帝皇。 “逆臣!”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路明非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他眨了眨眼,脑海中的画面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残阳的余韵在眼底微微发烫。 然后他看到了唐三和小舞同时愣住的脸。 唐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盯著路明非:“你说什么?” 路明非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刚才明明是想拒绝的,但那个画面、那个声音就像是硬生生塞进他脑子里的一样,直接把他的拒绝给顶了回去。 “我……”路明非挠了挠后脑勺,尷尬地笑了笑,“我是说……行吧。” 唐三的目光微微一闪。 他没有追问“逆臣”是什么意思,在他看来,路明非既然答应了挑战,那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明天中午放学后,学校后山的树林。”唐三说,“不要失约。” 说完这句话,他看了小舞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朝学院的方向走去。 他还得把给老师代领的魂师补贴带回去,可耽误不得。 等到唐三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路明非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肩膀一垮,发出一声哀嚎。 “我到底在说什么啊?怎么就答应了呢?”他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的脑袋,十指插进头髮里,把一头黑髮揉得乱七八糟。 他想不通。 刚才那一瞬间,自己脑子里的那幅画面到底是什么? 第二十七章:武魂殿包藏祸心(求追读)) 那头黑龙,那个少女,那声“逆臣”,还有那种从骨子里涌上来的、近乎本能的愤怒.......这些东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连见都没见过那样的场景,为什么会突然在脑子里蹦出来? 还有那两个字。 他说出口的时候,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像是沉睡了很久很久的某种意识轻轻翻了个身。 但等他回过神来,那感觉又消失了,只剩下满脑子的问號。 “餵——” 一张俏丽的小脸突然从侧面凑了过来。 路明非嚇了一跳,猛然后仰,差点摔倒。 小舞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边,正双手背在身后,弯下身子,歪著脑袋从下往上打量他。 “你刚才说『逆臣』,”小舞拖长了声调,“是在对小三说的吗?” “我……我也不知道。”路明非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小舞又往前凑了半寸,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你跟小三说『逆臣』的时候,那个语气,那个表情,好凶哦。” 她学著路明非刚才的样子,皱起眉头,压低声音,粗声粗气地说:“逆——臣——” 然后自己先绷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 路明非的脸腾地红了:“我哪有那么夸张! “有的有的!”小舞绕著他转了个圈,然后突然停在他正前方,双手叉腰,“所以,路明非同学,你这是在为了小舞姐,跟小三决斗吗?” 路明非被她这副表情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是……我没有……”他无力地辩解,“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就答应了……” “答应了就是答应了。”小舞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哦。” 路明非欲哭无泪。 “怎么,怕了?”小舞见他脸色难看,笑嘻嘻地凑过来,“你要是怕了,现在追上去跟小三认个怂还来得及。 我帮你传话,就说『路明非说他错了,他不该跟小舞姐睡一张床』——” “你闭嘴!”路明非伸手捂住她的嘴,脸涨得通红,“什么睡一张床,你那叫借宿!借宿懂不懂!” 小舞被他捂著嘴,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眼睛却弯成了两道月牙。 路明非鬆开手,嘆了口气,肩膀塌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那个声音就像是有人藉助我的嘴说出的一样。” 小舞歪著头看他,眼睛里的玩味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 “你真的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真的不知道。”路明非摇头,“就像……做了一场梦,梦里的东西醒过来就忘了,只剩一个影子。” 两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小舞伸出手,一把拽住了路明非的衣袖。 “好啦好啦,別想那些了。你明天才跟小三打架,今天还有整整一天呢。你得先陪我买点东西。” 路明非顺著她拽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排沿街的店铺。 服装店、鞋帽店..... “买什么?” “衣服啊。”小舞鬆开他的袖子,理直气壮地说,“你也不想想,我这几天穿的还是从工读生宿舍带出来的那套。连换洗的都没有。” 路明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才注意到她身上那套衣服確实已经穿了好几天了,袖口和领子都有点脏了。 “你就一套衣服?” “不然呢?”小舞摊了摊手,“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就身上这一套。本来是打算去工读生宿舍领被褥的时候一起领衣服的,结果被褥没领到,衣服也没领到。” 她说完,用一种“你看著办吧”的眼神盯著路明非。 路明非被她盯得头皮发麻,终於举手投降:“行行行,买买买。反正刚领了补贴。” 还行,养得起。 主要是他老爹给他留的那一袋子魂幣,让他有底气。 小舞见他答应了,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服装店的方向拖。 “快走快走,我看那家铺子掛出来的裙子好漂亮.....” 路明非被她拽得踉踉蹌蹌,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女孩子这种生物,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一样难搞。 ........ 唐三回到学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推开玉小刚的房门,屋內只点著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在玉小刚那张僵硬的脸上。 玉小刚正伏在案前翻阅一捲髮黄的典籍,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唐三递过来的那只布袋上。 “老师,这是这个月的魂师补贴。”唐三將布袋放在桌上,几枚金魂幣在布袋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玉小刚接过布袋,掂了掂分量,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並不好看,嘴角扯动的幅度很小,像是脸上的肌肉已经不太习惯做这个表情了。 “三十多年了。”他把金魂幣收进怀里,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从我觉醒武魂到现在,每个月都领这笔钱。不工作,不猎魂,全靠它养活。” 唐三微微一愣。 他一直以为老师在学院授课是有薪俸的,却没想到玉小刚这三十多年来,全靠著魂师补贴度日。 “武魂殿这一点倒是做得很不错。”唐三由衷地说,“给每一个魂师发补贴,不论出身贵贱,一视同仁。” 玉小刚摇了摇头,脸上那点笑意转冷。 “你错了,小三。这钱不是武魂殿出的。是两大帝国出的。” 唐三眉头一皱。 “武魂殿只是代为发放而已。”玉小刚冷冷一笑,“拿別人的钱,做自己的人情。大陆上多少人因为这个制度对武魂殿感恩戴德,却不知道这本来就是他们自己国家的钱。” 唐三沉默片刻,心中恍然大悟,隨即涌起一股寒意。 这手段,和他前世在唐门时听闻过的那些朝堂权术何其相似。 借花献佛,笼络人心。往小了说是投机取巧,往大了说,这和私下买粮賑灾有什么区別? 私賑灾民,那可是妥妥的砍头死罪。 武魂殿敢这么干,要么是飞扬跋扈,要么是所图甚大。 无论哪一种,都让人后背发凉。 第二十八章:你的魂技克制他啊!(求追读)) “这些事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玉小刚摆了摆手,“说吧,来找我还有什么事?” 唐三深吸一口气,將方才在武魂殿门口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路明非跟小舞走得近,到两人在门口的爭执,再到最后定下的约战。 “弟子擅自约战,没有提前向老师请示,请老师责罚。”唐三低下头。 玉小刚却没有露出任何责怪的神色。 他反而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意味深长。 “不必请罪。”玉小刚放下典籍,將双手交叠在膝上,“让那小子吃点苦头也好。” 唐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路明非这个孩子,先天满魂力,龙类武魂未完全觉醒。”玉小刚戏謔道,“他父亲路麟城是个搞史前文明研究的,整天挖坟掘墓。他自己都活不明白,自然不懂怎么教导孩子,否则也不会把这么一块璞玉养得如此不成器。” 他顿了顿:“等他败在你手下,吃了亏,就知道自己那点天赋没什么可骄傲的。到时候他自然会明白,只有我的武魂理论,才能帮他真正掌握力量。” 唐三略一思索,眼中也亮了起来:“老师的意思是,让他认清现实之后,再收他为弟子?” “那是后话。”玉小刚没有正面回答,但嘴角的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先说约战的事。你的第一魂技是缠绕,属於控制系。缠绕在控制系魂技里不算顶级,但对付路明非这种强攻系魂师,正好是克星。” 他竖起一根手指,像是在给唐三上课:“龙类武魂,十有八九是强攻系。强攻系的特点是什么?正面衝锋,一力降十会。 但控制系恰好是强攻系的天敌,你的魂技能限制他的行动,让他有力无处使。他连近身都做不到,拿什么跟你打?” 唐三在心中飞快地过了一遍老师的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老师说得没错。 缠绕魂技那可是曼陀罗蛇的百年魂环所出,但其控制效果极为扎实。 一旦发动,数根粗壮的蓝银草会从地面破土而出,牢牢锁住对手的行动。 配合他从小修炼的鬼影迷踪步法,路明非恐怕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更何况,他虽然现在的身体只有六岁,可灵魂却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的唐门弟子,有著將近三十年的武学底蕴和人生阅歷。 他精通暗器、毒术、擒拿,隨便拿出一样都不是一个真正的六岁孩子能应付的。 路明非凭什么贏他?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凭那个半吊子的龙类武魂吗? 唐三想起那天在食堂,小舞跟他说路明非的魂技能让周围变慢。 当时他还觉得有些棘手,但后来仔细一想,这种魂技的消耗必然极大,一个刚拿到第一魂环的一环魂师能撑多久? 一两秒顶天了。 只要他先用缠绕控场,拉开距离,路明非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这一架,他贏定了。 “多谢老师指点。”唐三躬身行礼。 玉小刚微微頷首,在唐三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声音又后面悠悠地飘过来。 “下手有点分寸。毕竟是你未来的师弟,挫挫锐气就行,以后同在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 “弟子明白。”唐三应了一声,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站在走廊里,仰头望著皎洁的月光,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路明非被他的蓝银草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满脸都是不甘心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而小舞站在一旁,看著他把那个登徒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终於明白谁才是真正值得信任的人。 唐三的嘴角微微上扬。 明天就能让小舞回到他身边了。 其实唐三和路明非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但是,唐三是个要强的人,是个內心非常骄傲的人。 从小就是。 他自幼加入唐门,因为外门弟子的身份,而被內门弟子瞧不起。 所以,他想要证明自己。 於是,他偷盗了唐门內门的《玄天宝录》,想要通过学习里面的內门功法,打造出里面失传的暗器来证明自己。 而唐三与路明非的矛盾就是如此。 小舞是唐三第一个朋友,小舞遭到路明非轻薄,他自然是不愿。 他原本以为,自己好言相劝,小舞一定会感激自己。 哪成想,小舞不仅不接受自己的提议,甚至还搬到了路明非的宿舍居住。 唐三不明白,路明非哪里好。 后面,唐三从玉小刚口中了解到了,路明非父母双全,甚至还是魂圣。 就连路明非的武魂,都是变异的龙族武魂,未来颇有潜力。 唐三心头就积压著一股鬱气,他唐三不比路明非差,自己才是小舞最好的朋友。 现在,只需要等到明天就行了,只要等到明天,路明非和小舞就能认清现实了。 ....... 翌日中午,诺丁学院后山。 消息不知怎么传开的,说是有个工读生要和自费生在树林里决斗。 萧尘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食堂二楼啃鸡腿,当场就把鸡腿往盘子里一扔,带著几个小弟浩浩荡荡地往后山赶。 他最喜欢看这种热闹了。 工读生和自费生打架,不管谁输谁贏,他都能站在旁边乐呵呵地看戏。 末了,再以老大的身份出来“主持公道”,刷一波存在感。 后山有一片密密匝匝的树林,正午的阳光从树冠缝隙里刺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碎金。 萧尘宇到的时候,空地上已经站著三个人了。 两个男孩面对面站著,隔了大概七八步的距离。 其中一个穿著蓝色布衣,腰间繫著一条二十四颗玉石的腰带,身形偏瘦,面容普通。 另一个穿著一身浅灰色的短袍,眉眼乾净,正用手遮著嘴打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旁边还站著一个女孩,扎著一条长长的蝎尾辫,辫梢垂过臀部,正踮著脚尖朝这边张望。 萧尘宇的目光落在那个女孩身上,脚步顿了一下。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看见了,不约而同地发出几声压低的起鬨声。 那女孩长得確实好看,一张小脸白里透红,眼睛又大又亮,站在树林间就像一颗水蜜桃,鲜嫩得让人想伸手去摘。 萧尘宇整了整校服的领口,把胸膛挺了挺,大步走了过去。 他身材在同龄人中算高大的,虽然还带著一脸稚气,但已经有了几分少年人的轮廓,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喂,小丫头。”他走到小舞面前站定,双手抱胸,嘴角掛著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小舞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小舞。”她说,声音脆生生的,“跳舞的舞。你谁啊?” “我叫萧尘宇。”他特意把“萧”字咬得很重,“诺丁学院的老大。我看你长得挺漂亮的,怎么样,要不要做我的女孩?以后在学院里没人敢欺负你。”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跟著起鬨,吹口哨的吹口哨,拍巴掌的拍巴掌。 萧尘宇很享受这种感觉,他把下巴扬高了一点,等著看这个漂亮小姑娘露出惊喜或者害羞的表情。 小舞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了。 “你说你是这里的老大?”她歪著头问。 “没错。” “那你想让我做你的女孩?” “正是。” 小舞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朝空地上的那两个男孩指了指:“那你去找他们俩说说唄。看看他们同不同意。” 萧尘宇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两个男孩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那个穿蓝衣服的皱起了眉头,那个穿灰衣服的则是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 第二十九章 :我到底哪里克制他了?(求追读)) 萧尘宇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是谁? 他爹萧战是诺丁城的城主。 他萧尘宇从小到大在这座城里横著走,连学院的老师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地喊一声“萧少”。 两个新生,一个看著像刚从乡下里跑出来的愣头青,另一个看著像没睡醒的软脚虾,也配跟他抢女孩? “行啊。”他把指关节捏得咔咔响,朝那两个男孩走去,边走边扬声喊道,“喂,你们两个——” 那个穿灰衣服的男孩转过身来。 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 萧尘宇的声音戛然而止,脚步骤停,像是被人猛地拽住了后脖领子。 那张脸他见过。 大概是一两年前,他爹萧战带著他去拜访一位贵人。 他爹平日里在诺丁城里说一不二,可那天进了那扇门之后,他爹连坐都不坐不踏实。 而那位贵客坐在主位上,端著茶盏,神情淡然,偶尔点一下头,他爹就鬆一口气,像是生怕对方不满意。 那位贵客的姓,就姓路。 后来他问过他爹,那个姓路的是什么来头,他爹只说是大人物,碾死他们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此刻,看著那张在阳光下清清楚楚的少年面孔,萧尘宇的大脑一片空白,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穿灰衣服的男孩歪著头看他,眼神里带著点困惑,显然不记得他是谁。 但萧尘宇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他站在他爹身后,从头到尾没敢抬头。 临走之前,正好看到那位路大人身边站著的一个男孩,就是眼前这个人。 “你要说什么?”路明非见他半天不说话,主动开口问道。 萧尘宇的嘴唇翕动了两下。 他身后的小弟们还在起鬨,有人喊“萧哥给他们点顏色看看”,有人吹著口哨叫囂“也不看看萧哥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转过身,衝著那几个还在起鬨的小弟吼了一声:“都给我闭嘴!” 空地上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小弟面面相覷,不知道他们老大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 萧尘宇转回身来,立马换了一副面孔,諂媚至极。 “您是……路少吧?”他的声音诚惶诚恐,“在下萧尘宇,家父萧战。上次隨家父去府上拜见过令尊,路少可能不记得我了。” 路明非眨了眨眼,似乎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是城主的儿子?” “正是正是。”萧尘宇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又堆高了几分,“没想到在这里见到路少,刚才多有冒犯,还请路少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小舞站在旁边,看著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学院老大,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只缩著脖子的鵪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这点能耐啊?”她冲萧尘宇扮了个鬼脸,“刚才不是还挺威风的嘛。” 萧尘宇的脸涨得通红,但一个字都不敢顶回去,只能赔著笑脸点头:“是是是,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路明非倒是没有为难他的意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事,小事而已,想看就在旁边看著吧。” 萧尘宇如蒙大赦,赶紧退到一边,顺手把几个还在发呆的小弟也拽了过去。 他站在空地边缘,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校服的內衬。 萧尘宇那副前倨后恭的嘴脸,唐三尽收眼底,心中冷意更甚。 果然是紈絝子弟。 他在唐门时,最恨的就是这种仗著家世背景欺压弱小的货色。 而眼前这个路明非,还没动手,光是靠他爹的名头就让那紈絝子弟恨不得跪下来舔鞋底,这叫什么? 这叫世道不公。 唐三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下去,目光直视路明非:“你还打不打了?” 路明非被他这么一叫,像是惊醒似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哦,开始吧。” 事实上,路明非现在心里慌得一批。 他上辈子加这辈子,加起来活了十几年,正儿八经打架的经验屈指可数。 初中那次打架的经歷像一道旧伤疤,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胸口发闷。 从那以后,路明非就再也没跟人动过手。 闻言唐三不再废话,脚下一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路明非直衝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鬼影迷踪步施展开来,眨眼间就到了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眼看著那只已经变成青白色的手掌,裹著劲风直直地朝他的胸口拍来。 唐三的手在正午的光线下泛著冷硬的玉质光泽,指节分明,一眼看去不像是肉掌,倒像是用整块白玉雕成。 路明非来不及多想,本能的驱使下,他使用了武魂附体。 黑色的鳞片从手背开始蔓延,一路覆到指尖,他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硬,最终形成五根泛著冷铁微光的尖爪。 鳞片细密而坚硬,边缘锋利如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幽深的暗芒。 两只手掌撞在一起。 唐三的玄玉手坚如金石,温润如玉。 路明非的龙爪漆黑如墨,冷硬如铁,覆盖著尼德霍格的鳞片。 那是啃噬世界树树根的黑龙尼德霍格的力量,即便只是冰山一角,也远非凡俗武魂所能匹敌。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树林间炸开。 唐三的脸色在双掌相接的一瞬间就变了。 玄玉手,唐门绝学之一,以真气凝练双手,使其坚如玉石。 以他现在的功力虽然还做不到开碑裂石,但对付同级別的魂师,绰绰有余。 可他的手掌与路明非那只漆黑的手掌碰撞之后,他感觉自己的玄玉手撞在了花岗岩上。 “我还有控鹤擒龙......” 唐三还刚准备使用控鹤擒龙,路明非就抓住唐三的手,用力一甩。 唐三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对方掌心涌来,他的控鹤擒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像狂风中的蛛网,瞬间被撕得粉碎。 “什么——” 唐三整个人被甩飞了出去,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视野里天旋地转。 好在他反应极快,鬼影迷踪步在空中连踏数步,硬生生地凭空借力將倒飞的身体稳了下来。 他擦著地面滑出数尺远,犁出两道浅浅的沟痕,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唐三抬眼看向路明非,目光里的轻视已经荡然无存。 这傢伙的力气……大得不正常。 他重新审视著站在原地、正一脸茫然地看著自己双手的那个少年。 路明非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被自己刚才那一甩的力道给嚇了一跳。 看来,近战不可能占得便宜了。 路明非的武魂附体后力量远超常人,硬碰硬的话,自己就算把玄玉手练到大成也未必能討到好。 更何况,对方还有那个能放慢时间的诡异魂技,一旦让他发动,自己的速度优势也会被抹平。 唐三在瞬间做出了判断。 必须像老师说的一样,使用魂技缠绕控制住他,速战速决。 他脚下黄色的魂环骤然亮起,一圈光芒从他脚下扩散开来。 第一魂技·缠绕! 十余根粗大的蓝银草毫无预兆的从路明非脚下涌起,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死死的缠住了他的双腿。 与此同时,唐三的双眸泛起一抹紫光,正是紫极魔瞳! 紫极魔瞳乃是唐门至高瞳术,纯正的道家绝学,能看破虚妄、洞察秋毫。 甚至,更能以目光伤人,直接衝击对手的精神世界。 他的紫极魔瞳已经达到了入微的层次,就算是攻击成年人,也能让他双眼一黑,昏死过去。 他不信路明非能同时应付物理和精神两种层面的攻击。 紫光破空,直刺路明非的双眼。 然后,唐三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路明非双目变成了熔金色的竖瞳,在紫极魔瞳的精神衝击抵达的瞬间,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浓烈得近乎实质,像两轮烈日在他眼眶里炸开。 唐三的紫极魔瞳撞上那团金光就像是一颗雪球砸进了烧红的铁水里,瞬间被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紧接著,一股狂暴的反噬力顺著紫极魔瞳的轨跡倒灌而回。 唐三只觉得眼前一黑,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眼眶。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无数金色的光斑在视野中跳动,耳膜里全是尖锐的鸣响。 紫极魔瞳被破,唐三遭受了反噬。 他踉蹌著后退了两步,一手捂著额头,咬紧牙关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视线模糊中,他听到一阵撕裂的声音, 路明非双臂猛地一挣,覆盖著黑色鳞片的胳膊向外扩张,那些缠在他身上的蓝银草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一根接一根地断裂,断口参差不齐,渗出淡蓝色的汁液。 他引以为傲的三百多年曼陀罗蛇武魂,带给他的缠绕技能,也轻而易举的被破了。 无论是唐门绝学玄玉手,控鹤擒龙,紫极魔瞳,还是自己刚得到的百年魂技,都被路明非轻而易举的破解了。 “唐三同学,刚才的缠绕,难道.......是你的魂技吗?” 唐三耳边响起了路明非有些茫然的话语,似乎是不敢相信,他的魂技仅仅是缠绕而已。 唐三登时觉得一股鬱气堵在胸口,气血淤积,眼前的景象完全黑了下来。 “老师,我的魂技到底哪里克制路明非了?” 唐三直接气晕了过去。 第三十章 :路明非你会后悔的!(加更求追读)) 唐三的身子晃了两晃,就这样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围观的眾人先是一静,隨即炸开了锅。 “倒了倒了!真倒了!” “我的老天,那个工读生怎么晕过去了?刚才不是还挺厉害的嘛,又是蓝银草又是那个什么——” “你没看见吗?路少就瞪了他一眼!” “瞪一眼就晕了?这什么魂技?也太嚇人了!” “我就说路少深藏不露,你瞧萧老大那反应,那能是装的吗?” 王圣挤在人群最前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唐三的本事,王圣是最知道的,那绝对是工读生断档一样的存在。 然后,路明非就那么瞪了唐三一眼,眼睛里的金光一闪,唐三就跟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了。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小舞从树桩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路明非身边,歪著头打量了他两眼。 路明非自己也一脸懵,自己不就是瞪了对方一眼吗?这唐三怎么还能碰瓷呢? “喂,路明非,你居然真的为了我跟小三打架!还打得这么认真!” 路明非被她摇得肩膀一歪,试图解释:“不是,小舞,你听我说,我真不是为了你——” “哎呀你別说啦!”小舞打断他,小脸扬起,两只眼睛弯成月牙,“刚才你那招瞪他一眼就把他瞪晕了,是什么魂技?帅炸了好不好!” “那不是魂技,那是我自己也没搞明白……”路明非努力想要解释清楚,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怎么解释都像是掩饰。 这搞得自己像什么扮猪吃老虎一样。 可路明非生怕自己翻车变成扮猪吃饲料。 “你不用解释啦。”小舞鬆开他的袖子,表情得意,又带著一丝羞涩,“反正你是为了我才跟小三打架的,真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小舞姐我,我都有些害羞了。” 路明非揉了揉额角,觉得脑袋隱隱作痛,他知道这事儿算是彻底解释不清了。 不过小舞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她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唐三,眉头微微蹙起,嘴角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不过小三他怎么晕成这样……你下手也太重了吧?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他总归是我朋友。” 她回过头看向路明非,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还不快帮忙把他搬回去?”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地上人事不省的唐三,也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唐三到底是怎么晕的,他明明只是瞪了他一眼,可没碰他一根手指头。 但人是跟他打架的时候倒下的,这事他脱不了干係。 “行吧行吧,我搬。”路明非挽起袖子,朝唐三走过去。 可他还没来得及弯腰,一道人影就嗖地窜到了他前面。 “路少您歇著!这种粗活哪能让您动手呢?” 萧尘宇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朝身后一挥手,“还愣著干什么?都给我过来帮忙!” 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小弟如梦初醒,呼呼的全涌了上来。 萧尘宇指挥若定,让两个小弟一左一右架起唐三的胳膊,又让一个在前面开路,一个在后面扶著唐三的脑袋。 “医务室在那边!走稳了走稳了,別顛著!”萧尘宇一边引路一边回头冲路明非赔笑,“路少您放心,保证给您送到。” 路明非看著这群人浩浩荡荡地抬著唐三往医务室走,自己倒落了个清閒,挠了挠后脑勺,跟了上去。 小舞走在他旁边,看著路明非的反应,忍不住捂著嘴偷笑。 医务室在学院主楼的一层,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窗户朝南,採光很好。 窗台上摆著几盆不知名的药草,空气中飘著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唐三被放在最靠窗的那张床上,脸色还是不太好,但呼吸还算平稳。 萧尘宇把人送到之后就领著小弟们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朝路明非鞠了一躬:“路少,人送到了,有什么事您隨时吩咐!”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道谢,人已经跑没影了。 他刚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玉小刚那张瘦削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眉头紧锁,目光先是在唐三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移到了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站起来,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大师,”他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歉意,“那个……对不起啊,唐三同学跟我切磋的时候突然就晕过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从唐三主动提出切磋,到两人交手,再到唐三倒地。 他没添油加醋,也没隱瞒什么。 玉小刚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床边,伸手翻了翻唐三的眼皮,又探了探他的脉搏。 沉默了几息之后,他缓缓开口。 “你不用道歉,这件事不怪你。”玉小刚在唐三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自己这个弟子苍白的脸上。 “我之前带小三去猎魂森林获取魂环,他与一头曼陀罗蛇缠斗了很久,虽然后来成功吸收了魂环,但很可能余毒未清。 应该是今天跟你比试,他运转魂力过度,把潜藏在体內的毒素激发了出来,这才会晕过去。” 他嘆了口气:“说到底,是我这个做老师的没有尽到责任。我该让他多休息几天,好好调理身体,不该这么著急让他参与实战。所以跟你没有关係,是我操之过急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玉小刚会这么痛痛快快地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他本来都做好了被指著鼻子骂“你对我徒弟做了什么”的心理准备。 “不过,”玉小刚话锋一转,抬起头看著路明非,“今天的事情,倒是从侧面印证了我的理论。”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隱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三的武魂是蓝银草,按照传统观念,蓝银草只能吸收植物类魂兽的魂环。但他偏偏吸收了曼陀罗蛇的兽魂环,並且成功获得了『缠绕』这个强大的第一魂技。” 玉小刚的声音渐渐激昂起来,“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武魂擬態理论是正確的! 植物武魂未必就一定要吸收植物魂兽的魂环,兽武魂也未必不能吸收植物魂环!小三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站起身,双手按在路明非的肩膀上,那双深陷的眼睛重新变得狂热。 “明非,我再次向你发出邀请。做我的弟子,我一定能帮你找到最適合你的魂环,让你的武魂得到最好的发展——” 路明非被他按著肩膀,浑身不自在。 他一边僵硬地笑著,一边心想:缠绕?强大的第一魂技? 你管用草把人缠住叫强大? 玉小刚见路明非没有回答,便耐著性子补充道:“曼陀罗蛇带来的缠绕魂技,带有麻痹毒素。 配合蓝银草本身的韧性,控制和伤害兼备,在百年魂兽所產生的魂技里已经是难得一见了。” 路明非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刚才被蓝银草缠住的时候,那些草叶子扎在他覆盖著鳞片的手臂上,连一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隨便一扯,蓝银草就被他撕成了碎片。 这位“大师”所谓的武魂理论,是完全不考虑武魂本身强度啊。 蓝银草就算是附加了百年曼陀罗蛇魂环,但终究是蓝银草,武魂本体很弱。 附加了毒素,蓝银草破不了別人的防,也是白费。 就像游戏买装备一样。 是,你法师出暴击確实能够打別人个措手不及,但法师就是法师,你出暴击装就等於放弃了你原本的特点与优势。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太伤这位大师的心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一些:“大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真的不需要换老师。我爹……我爹他自己就能指导我修炼。 他对武魂的理解不输给任何人,而且他对我的武魂情况最了解,针对性也最强。” 玉小刚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鬆开按在路明非肩上的手,盯著路明非看了好几秒,眼里的狂热火焰慢慢冷却,取而代之的是失望。 “路麟城。”他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嘴角往下一撇,“你父亲的武魂理论虽然也有可取之处,但他研究的终究是那些虚无縹緲的史前遗蹟,跟魂师实战相去甚远。他对武魂的理解,又怎么比得上我几十年的理论钻研?”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明非,你一定会后悔的!你和小三都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我不忍心看你被耽误。 你今天拒绝我,將来若是遇到修行瓶颈,没有我的指导,你肯定寸步难行!” 说完,他不再看路明非,转身回到唐三床边,背对著所有人摆了摆手。 路明非看著玉小刚瘦削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朝小舞使了个眼色,悄悄退出了医务室。 第三十一章 :回家(求追读) 清晨的光从医务室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唐三的眼皮上。 他试著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粗糙的亚麻床单。 身体的其他部分慢慢恢復了知觉,胸口闷得慌。 然后记忆涌上来了。 后山,树林,路明非。 那双熔金色的竖瞳。 输了。 他唐三,前世唐门外门弟子中排名第一的天才,“借阅”了內门绝学玄天宝录,將玄玉手、控鹤擒龙、鬼影迷踪、紫极魔瞳.....全部熟练掌握。 又穿越到斗罗大陆,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第一魂环就是三百多年的曼陀罗蛇—— 这样的起点,这样的底牌,他凭什么输给一个看著像没睡醒的软脚虾? 可他就是输了。 输得乾净利落,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从头到尾,路明非只做了三件事:接住他的玄玉手,挣断他的蓝银草,然后瞪了他一眼。 就一眼。 他引以为傲的紫极魔瞳,在那一瞪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如果路明非是刻意隱藏实力的那种人,唐三还能说服自己,输给有心算无心。 可路明非不是。 那傢伙就是个纯粹的愣头青,打架的时候连站姿都不標准,出手全靠本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然后唐三就输了。 然后他就晕过去了。 被人家瞪了一眼,就晕过去了。 唐三闭上眼睛,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的骄傲,他两世为人积累的所有骄傲,在这一刻被踩得粉碎。 这时候,门开了。 玉小刚端著一碗热粥走进来,看到唐三坐在床上,脚步顿了一下,隨即加快了几分。 他把粥碗搁在床头的小桌上,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僵硬的脸上挤出一点笑意。 “醒了就好。”他的声音乾涩,但语气里的关切是真的,“感觉怎么样?” “老师。”唐三的声音有些沙哑,“我……” “输了。”玉小刚替他把话说了出来,“输给路明非了。” 唐三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玉小刚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粥碗往唐三手边推了推,示意他先吃点东西。 然后靠在椅背上,抱著胳膊,像是在组织措辞。 唐三端起粥碗,却没有喝,只是低头看著碗里冒著热气的白粥。 半晌唐三才道:“老师,我想不通。我按照你的武魂理论修行,第一魂环更是三百多年,为什么还打不过路明非?” 玉小刚往椅背上靠了靠:“你知道龙系武魂的魂师,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吗?” 唐三抬起头。 “前期强大。”玉小刚说,“龙系武魂,无论是蓝电霸王龙还是其他龙类变异武魂,在魂师修炼的前期都有极大的优势。 这种优势体现在力量、速度、防御等各个方面。同样是三十级,龙系武魂的魂师可以压著同级別的其他武魂打。这是不爭的事实。”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但龙系武魂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什么缺陷?”唐三连忙追问。 “后期修炼速度极慢。”玉小刚一字一顿地说,“这也是为什么蓝电霸王龙家族虽然是上三宗之一,但真正能修炼到封號斗罗的人少之又少。很多人到了魂圣、魂斗罗就卡住了,终其一生都无法寸进。” 他端起矮柜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路明非的武魂我观察过,虽然未完全觉醒,但品级极高,甚至可能不亚於蓝电霸王龙。 这种级別的龙类武魂,前期自然是所向披靡。但到了后期,他的修炼速度必然会放缓。” 唐三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而你,”玉小刚放下茶杯,声音骤然拔高,“小三,你跟他是截然不同的。你拥有双生武魂,这是整个斗罗大陆最顶级的天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午后的阳光洒进来。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当別人修炼到封號斗罗就止步不前的时候,你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你的第二个武魂,可以从头开始附加魂环。到了那个时候,以你封號斗罗的实力,每一个魂环都至少是万年级別的存在。” “一个封號斗罗,拥有九个万年以上的魂环,你能想像那是什么样的实力吗?到那个时候,路明非还拿什么跟你比? 他的龙系武魂再强,也只可能在前期压著你,越往后,你们之间的差距就会越小。而当你的第一武魂附加完全部魂环,开始往第二武魂附加魂环的时候,路明非这辈子就不可能超越你了。” 唐三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那股被失败浇灭的火焰,正在老师的言语下重新燃起,而且燃烧得比之前更旺。 “所以,”玉小刚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一次的胜负算不了什么。真正的天才,从来不是贏在起跑线上的人,而是贏在终点线上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唐三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弟子明白了。” 路明非。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一次是你贏了。 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玉小刚看著自己这个弟子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满意地点了点头。 ........ 一年的时光,就像掌心的细沙,悄无声息地流走了。 诺丁学院的四季在路明非眼前轮转了一遍,从去年春天的入学,到如今又是一年春暖花开。 后山的树林从嫩绿变成浓绿,又从浓绿变成金黄,最后被寒冬剥光了叶子,现在又重新冒出了新芽。 路明非站在宿舍的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被春风染绿的山坡,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想家了。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预兆,却格外强烈。 这一年里,路麟城和乔薇尼来看过他几次,每次来都带著大包小包的东西。 乔薇尼每次走的时候眼圈都是红的,路麟城倒是笑呵呵的,只是每次拍他肩膀上的手抬起时都分外沉重。 那时候路明非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住校算什么,独立生活算什么? 他可是穿越者,两辈子加起来活的时间比这个世界大多数人的寿命都长。 可现在,看著窗外那片新绿,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回家! 他转身走到床边,开始往行李箱里塞东西。 第三十二章 :娜儿(求追读)) “路明非!” 宿舍的门被一把推开,小舞蹦蹦跳跳地闯了进来。 她看到路明非正在往箱子里塞衣服,脸上的笑容一僵。 “你在干嘛?” “收拾东西。”路明非头也不抬,“回家。” “回家?”小舞几步走到他旁边,“回哪个家?” “当然是回我家啊。”路明非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去,用力把箱子盖按上,抬起头看著她,“我家在诺丁城东边,坐马车半天就到了。学院不是放假了吗?我想要回去看看。” 小舞站在那里,两只手绞在一起,嘴巴微微噘著。 这一年的相处,她和路明非的关係已经变得很不一样了。 他们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习惯了吃饭的时候多拿一双筷子,习惯了走路的时候並肩而行,习惯了她嘰嘰喳喳说个不停而他嗯嗯啊啊地应付著。 “那……”小舞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什么时候回来?” “开学就回来了。”路明非看著她那副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心疼,“对了,你不回家吗?” 小舞的眼神暗了一下,嘴角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她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著圈。 “我……”她的声音很轻,“我没有家可以回。” 路明非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早猜到的。 小舞从来没提过她的家人,每次聊到父母的话题她都会不著痕跡地绕开。 一个六岁的小女孩,独自一人跑到诺丁城来上学,没有家人送,没有被褥行李,连换洗的衣服都只有身上那一套。 这不是明摆著的事吗? “那个,”路明非挠了挠后脑勺,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一些,“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小舞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黯淡被光亮取代。 “可以吗?” “当然可以。”路明非咧嘴一笑,“我家还蛮大的,我妈做饭超好吃,我爸虽然话不多但是人很好。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又不是没跟我睡过一张床。”路明非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小舞的脸腾地红了,但这次她没有恼羞成怒地踹他,而是咬著嘴唇,眼睛里闪著亮晶晶的光。 “那说好了!”她一把拽住路明非的袖子,“我跟你回家!” “行行行,你先鬆开,袖子要扯掉了——” “不行,万一你偷偷跑掉怎么办!” “我是那种人吗?” “你就是!” 两人正闹著,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唐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年过去,唐三也长高了一些,但身形依旧偏瘦。 他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衣,腰间繫著那根二十四颗玉石的腰带。 一年时间的相处,让唐三和路明非的关係也缓和了不少。 虽然唐三心里还是觉得路明非这个人太过轻浮,尤其是他跟小舞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总让他觉得不太舒服。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路明非不是什么坏人。 最重要的是,小舞喜欢跟他待在一起。 唐三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小三!”小舞朝门口招手,“正好,明非要回家,和我一起去他家里做客吧?” 唐三眉头微挑,目光转向路明非。 “啊哈哈。”路明非无奈乾笑了两声:“那个,唐三同学,你要是有空的话……一起?我家客房挺多的。” 唐三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好。不过我得跟老师说一声。” “那你快去快回!”小舞催促道,“我们在校门口等你!” 傍晚时分,一辆马车停在了诺丁城东区一座独栋小院的门口。 路明非第一个跳下车,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空气。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冠在春风中摇曳,洒下一地碎金。 院墙上的爬山虎比去年又茂密了几分,绿油油的叶子密密匝匝地铺满了半面墙。 小舞跟在他身后跳下来,好奇地东张西望。 唐三最后一个下车,目光审视的扫过四周的环境。 “我家到了。” 路明非走到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门內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然后是门閂被拉开的声音。 门开了。 站在门內的不是乔薇尼,也不是路麟城。 那是一个银髮女孩,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年纪,一头齐耳短髮在夕阳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的眼睛是少见的紫色,如同紫水晶般夺目,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转。 她穿著一件素白色的连衣裙,赤著脚站在玄关的木地板上,整个人乾净剔透得不像真人,倒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精灵。 她仰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路明非看了两秒。 然后,她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转身就往屋里跑,一边跑一边用脆生生的声音喊著。 “是非哥哥回来了!” 小舞眨了眨眼,看看那个银髮女孩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又扭头看看路明非。 “明非,”她扯了扯路明非的袖子,“你什么时候有个妹妹了?这一年在学院里,你可从来没提过。” 路明非没有回答。 他还站在原地,保持著抬手敲门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那个银髮女孩喊他“哥哥”。 父母背著他生了个女儿? 趁他在学院上学这一年,偷偷带回家,却从来没提过一个字? 他站在门口,眼圈已经红了。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他记忆深处某个落了灰的锁孔里,咔噠一声,拧开了。 上一世,他寄住在叔叔婶婶家的时候,每次犯了错,婶婶就会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数落他。 有句话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你爸妈把你丟在这儿这么多年不闻不问,说不定人家早就在国外又生了一个,不要你了!”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去的时候不怎么疼。 可它一直留在那里,偶尔动一下,就提醒你它还在。 路明非还没从痛苦中回过神来,屋里又传来了脚步声。 路麟城和乔薇尼从走廊拐角走了出来,乔薇尼手里还拿著一块湿抹布,显然刚才正在厨房里忙活。 她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儿子,脸上绽开笑容,隨即又注意到了他微红的眼眶。 “明非?”乔薇尼快步走过来,弯下腰捧住他的脸,“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在学院受欺负了?” 路明非张了张嘴,喉咙堵的难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扑进母亲怀里,把脸埋在她肩头,努力憋著不让自己哭出来。 乔薇尼被他这一扑弄得有些慌,一边拍著他的背,一边抬头看向门口的另外两个孩子。 路麟城跟在后面走出来,目光落在唐三和小舞身上,微微一愣,隨即露出笑容:“我记得你们是明非的朋友吧?快进来坐。” 但他很快又看向埋在妻子怀里的儿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瞭然。 “娜儿,”路麟城蹲下身,对那个银髮女孩温声道,“带哥哥的朋友们去客厅坐坐,好不好?” 银髮女孩乖巧地点点头,跑到门口,仰头看著小舞和唐三:“哥哥姐姐,跟我来。” 小舞看了路明非一眼,又看了看路麟城,懂事地拉著唐三跟著娜儿去了客厅。 路麟城和乔薇尼带著路明非走进臥室,掩上门。 乔薇尼把儿子揽在怀里,轻声问:“是不是看到娜儿,心里不舒服了?” 路明非咬著嘴唇不说话。 路麟城在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嘆了口气:“娜儿是我跟你妈在索托城遇到的。她父母双亡,一个人流落街头,实在可怜。我们把她带回来,想著给你做个伴。” “是最近才收养的,”乔薇尼接过话头,声音里带著歉意,“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本来想著等你放假回来就跟你说的,谁知道你提前回来了……” 路明非听到这里,眼泪再也憋不住了。 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毫无形象,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乔薇尼的衣襟上。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成这样,明明只是个误会,明明父母根本没有不要他。 可他就是忍不住。 那些压在心底的委屈,那些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在这一刻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他想起婶婶说的那句话,想起自己曾经在深夜里,想过的无数念头。 如果父母真的在国外又生了一个,是不是就永远不会来接他了? 现在他知道了,不会的。 他们从来没想过不要他。 乔薇尼把他抱得更紧了,一只手轻轻拍著他的背。 路麟城没有说话,只是把宽厚的手掌放在他的肩膀上,温热,宽厚。 “傻小子,”乔薇尼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娜儿是你妹妹,你永远是我们的儿子。这不一样,谁也不能替了谁。” 路明非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抽噎著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我……”他的声音还带著哭腔,断断续续的,“我能去看看她吗?” “当然能。”路麟城站起身,朝他伸出手,“走,去看看你妹妹。” 路明非握住父亲的手,他忽然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日子了。 第三十三章 :修罗场(求追读) 客厅里,娜儿已经引著小舞和唐三在沙发上坐下了。 她端来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动作乖巧又自然。 小舞坐在沙发上,双手捧著水杯,目光一直跟著那个银髮女孩转。 唐三坐在她旁边,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客厅里的陈设,又在娜儿身上停了片刻,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路麟城和乔薇尼牵著路明非走了出来。 路明非的眼圈还红著,但脸上已经掛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袖子又蹭了蹭眼角。 乔薇尼的手一直搭在他肩上,路麟城走在另一侧,嘴角含著笑意。 “让两位小客人久等了。”乔薇尼鬆开路明非的肩膀,朝小舞和唐三微微欠身,目光温婉,“我记得你们是明非在学院里的朋友吧?我们好像见过。” 小舞从沙发上跳起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叔叔阿姨好!我叫小舞,跳舞的舞,是明非在学院里最好的朋友!” 唐三也站起身,抱拳行礼,声音沉稳:“唐三,见过叔叔阿姨。” 路麟城点了点头,然后他低头,朝站在茶几旁的银髮女孩招了招手:“娜儿,过来。” 娜儿乖乖地走到他身边,仰起头。 “这两位是你哥哥的同学。”路麟城蹲下身,“你来向哥哥姐姐们介绍一下自己,好不好?” 娜儿点点头,转过身来,面朝小舞和唐三。 她穿著一件素白的连衣裙,赤著脚踩在木地板上,齐耳的银髮在夕阳下泛著微微的光泽。 那双紫色的眼睛清澈得不染纤尘,她看向小舞和唐三,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哥哥姐姐好,”她的声音脆生生的,“我叫娜儿。今年六岁了。是爸爸和妈妈从索托城带我回家的。” “我喜欢这里。喜欢爸爸妈妈,也喜欢哥哥。”她转头看了路明非一眼,又转回来,“谢谢你们在学院照顾我哥哥,以后也请哥哥姐姐多关照我。” 说完,她还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银色的短髮隨著动作轻轻晃荡,遮住了半边脸颊。 路麟城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乔薇尼站在一旁,眼角含著笑意,微微泛著光。 路明非站在母亲身边,看著娜儿,他以前也挺想要个妹妹的。 现在有了个粉雕玉琢的妹妹,自然是喜欢的不行。 “娜儿真乖。”乔薇尼柔声说,“去跟哥哥姐姐们玩吧。” 小舞握著水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眼前这个银髮女孩明明乖巧又礼貌,说话的声音又软又糯,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被萌得心都要化了。 可小舞就是觉得有些害怕。 她的魂兽直觉在向她发出警告 小舞下意识地往沙发靠背上贴了贴,把路明非叫过来,像是在寻求某种安全感。 唐三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父母双全,家境优渥,父亲是魂圣级別的强者,母亲温柔贤惠,如今又添了一个乖巧可爱的妹妹。 这个叫路明非的傢伙,从出生起就泡在蜜罐子里,什么都不缺。 他想起自己这一世的父亲唐昊,那个终日酗酒、对他不闻不问的男人。 想起自己在圣魂村的那个家。 说是家,其实就是土坯房,院子里杂草丛生,屋里常年瀰漫著一股劣酒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父亲一年到头酒醒的日子屈指可数,酒醒的时候也从来不拿正眼看他。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 他甚至不知道母亲长什么样。 父亲从来没有提过,他也从来没敢问。 而路明非呢? 那个看起来没心没肺、整天嘻嘻哈哈的笨蛋,推开家门的时候,有母亲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有父亲关切的问他在学院过得怎么样。 现在还有一个银髮的小不点喊他“哥哥”。 凭什么? 唐三的手指微微收紧,猛地闭上眼睛,把那股翻涌的情绪生生压了下去。 他是唐门弟子,他的心境不该被这种凡俗的温情所动。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凭什么不是我? 时间缓缓流逝。 客厅里的气氛轻鬆而温馨,夕阳的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灿灿的暖色。 路明非坐在在沙发上,伸手朝娜儿招了招手,她乖巧地走了过来。 “娜儿,”路明非蹲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让自己的视线和妹妹齐平,“你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我的?爹妈给你看过我的画像?” 娜儿歪了歪头,银色的短髮滑过脸颊,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春天里第一缕吹过湖面的风。 “因为……”她伸出手,小小的指尖虚虚地点在路明非的眉心上,“我在梦里见过哥哥。” 路明非愣住了。 “梦里?” “嗯。”娜儿点点头,声音软软的,“以前在索托城的时候,我一个人睡在街边,经常做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哥哥,他会牵著我的手,带我去买好吃的,还会给我讲故事。” 她说著,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红晕,“所以刚才开门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梦里的那个哥哥和哥哥你长得一模一样。” 路明非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呵呵地傻笑了两声。 “你这丫头,”他伸手揉了揉娜儿的发顶,银色的髮丝从指缝间滑过,触感凉丝丝的,“嘴还挺甜。” 娜儿眯起眼睛,像是很享受这个动作。 她顺势往路明非身边靠了靠,然后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小舞,紫色的眼睛里带著几分好奇。 “小舞姐姐,”她开口,声音甜甜的,“你和哥哥是怎么认识的呀?” 小舞正端著茶杯喝水,听到这个问题,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起来,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子。 “呃……这个……”小舞放下茶杯,目光飘忽不定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天花板的某个角落里,“就是……一个学校的嘛,就那么认识了。” 她含糊地嘟囔著,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那根长长的蝎尾辫在身后不安分地晃来晃去。 总不能说自己是去打劫路明非,结果不小心被他把初吻给夺走了吧? 这种事说出来,她小舞姐的脸往哪儿搁? 路明非看著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舞立刻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敢多嘴就死定了”。 路明非识趣地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娜儿看看小舞,又看看路明非,紫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思索什么。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路明非和小舞之间,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小舞的视线。 “那以后就不用麻烦小舞姐姐了。”娜儿转过身,仰头看著路明非,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现在哥哥回来了,就由我来照顾哥哥吧。” 路明非被这句话噎得差点呛到,什么照顾? 这小丫头才多大点,就会说这种大人话了? 他刚想说点什么来打趣这个“人小鬼大”的妹妹,耳边忽然炸开一道怒喝。 “哪里来的野丫头,居然来抢別人哥哥!” 路明非猛地转头。 路鸣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他身边。 第三十四章 :哈气的路鸣泽(求追读) 路鸣泽还是那身裁剪考究的黑色小西服,领巾在领口打了个漂亮的结,那双熔金色的眼睛正直直地瞪著娜儿。 如果让路明非形容的话,路鸣泽此刻就像是一只打著领结哈气炸毛的奶牛猫。 路明非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解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景象凝固了。 小舞端著茶杯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杯口裊裊升起的水汽像一条飘起的绸带。 路麟城正弯腰要把果盘放在茶几上,身体保持著那个弧度纹丝不动。 乔薇尼站在走廊口,手里端著一盘点心,笑容定格在脸上。 连窗外的夕阳都停了,那层金灿灿的光像是凝固在天上的一层蜜,再也流动不了半分。 时间零。 但又不太一样。 这比时间零更彻底,更霸道,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路鸣泽没有看他,眼睛还盯著那个被定格在画面里的银髮女孩:“別慌,他们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说什么。哥哥,你不会真的被这个茶里茶气的小姑娘给骗了吧?” 路明非张了张嘴:“什么叫茶里茶气?她是我的好妹——” “你哪来的妹妹!!?”路鸣泽猛地转过头来,那双熔金色的眼睛里翻涌著不加掩饰的怒意,“只有我才能叫你哥哥,我才是你弟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被触及逆鳞而暴怒的君王。 路明非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路鸣泽这副模样。 之前那几次见面,这傢伙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魔鬼做派,端著红茶杯翘著二郎腿,像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动容。 可此刻的路鸣泽,怒目圆睁,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倒真像是被抢走了糖果的小孩子。 “哥哥,”路鸣泽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怎么能让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叫你哥哥?” 他伸出手,抓住路明非的领口。 “几千年了,陪伴在你身边的只有我,也是我替你承受著那几千年的孤独!我们才是彼此的唯一,彼此是依靠,只有魔鬼才不会背叛契约!” 他越说越气,说到最后几乎是在控诉,“现在倒好,隨便来一个银毛的小丫头,喊一声『哥哥』,你就乐得跟什么似的。还揉她头髮?你怎么从来不揉我的头髮?” 路明非看著他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 他想说点什么来安慰这个炸毛的魔鬼,但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他伸出手,放在了路鸣泽的头上。 路明非的手落在路鸣泽的头顶。 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髮被他揉得乱七八糟,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那双熔金色的眼睛。 路鸣泽的动作僵住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连指著娜儿的那只手都忘了放下来。 “行了行了,”路明非用力揉了两把,手感意外地好,爽滑得跟摸猫似的,“你也是我弟弟,她也是我妹妹,这有什么好爭的?” 路鸣泽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猛地偏过头,避开了路明非的手掌,弯腰从茶几上抄起了那把水果刀。 “要不我把这个野孩子杀了吧。” 路明非嚇得魂飞魄散,一把拽住路鸣泽的胳膊:“你你你——小孩子家家的,怎么杀心那么重?!” “哥哥,”路鸣泽转过头来,熔金色的眼睛里翻涌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还记得孙猴子三打白骨精吗?” 路明非一愣。 “白骨精三番两次变作人形,女子,老农夫、老农妇,一个接一个地送上门来。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棒一个,全部打死。可唐僧肉眼凡胎,不识忠奸,只觉得自己的徒弟滥杀无辜。” 路鸣泽把玩著水果刀,刀刃在凝固的夕阳里折射出一道冷厉的寒光,“他念紧箍咒,把孙悟空赶回了花果山。然后呢?” 路明非张了张嘴。 “然后他就被黄袍怪变成了老虎。”路鸣泽替他把答案说了出来,“肉眼凡胎,不识忠奸。哥哥,你不觉得你现在很像他吗?”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鬆开了路鸣泽的胳膊。 他没有退开,反而往前凑了半步,伸手捏住了路鸣泽的脸颊,往两边一扯。 “你说我是唐僧?” 路鸣泽被他扯著脸,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我怎么可能分不清好人坏人?”路明非鬆开手,指了指客厅里那几个被定格的身影,“那是我爸,那是我妈,娜儿是我妹。都是好人,都是我的家人。你让我拿什么去怀疑他们?” 路鸣泽揉了揉被扯红的脸颊,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著路明非。 那眼神里有无奈,有气恼,有恨铁不成钢,还有一丝被藏得很深的难过。 “好好好,”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態,“哥哥你喜欢妹妹,我知道了。” 他嘆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虽然没有生为女身,不过以我的本事,男扮女装进入你的梦境,跟你发展一段禁断之恋也不是问题啊。” 路明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往后跳了一大步,双手护胸:“我呸我呸我呸呸呸!” “看来哥哥你真是很喜欢妹妹哦,”路鸣泽幽幽地看著他,那双熔金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受伤的神色,“看不上我这蒲柳之姿……” “你他妈那不叫蒲柳之姿!”路明非几乎是在咆哮,“蒲柳之姿好歹得是个姑娘!你虽然年纪小可也是个纯爷们好么!” 他喘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復正常:“你还不如送我个作弊码。” 路鸣泽的表情微微一变。他歪著头看著路明非,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他的目光移向了娜儿。 那个银髮女孩还保持著被定格时的姿態,齐耳的短髮在夕阳下泛著柔和的光。 路鸣泽盯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不要死。” 他抬起右手,掌心拍击在路明非的额头上。 那一拍很轻,却带著一股奇异的力道,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灌进了他的脑海深处。 “从这一刻起,这个秘籍解封。” 路明非只觉得额头上被拍中的地方微微发热,像是有一个烙印在那里缓缓成形,又像是什么被封印的东西终於甦醒了过来。 “这是什么秘籍?”他下意识地问。 路鸣泽收回手,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將拥有足够的力量去操控生命。你可以让任何一个你不想失去的人活下来。” 路明非愣住了。 他品味著这个秘籍的內容,忽然觉得不对:“等一下,你这次怎么说的是中文?” “让你说希伯来语你也不会啊。”路鸣泽耸耸肩,理所当然地回答。 路明非一时语塞,竟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路鸣泽的目光忽然一凝。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娜儿的方向。那个银髮女孩被定格在静止的时光里,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但路鸣泽分明看到,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路鸣泽收回目光,转过身去,双手插进西裤口袋里。 “我先走了。既然哥哥喜欢妹妹,”他的声音恢復了那种慵懒的调子,“那我下次就穿女装过来陪哥哥好了。” “去去去!”路明非衝著他的背影挥手,“我取向正常!你少来这套!” 路鸣泽没有回头。他打了个响指。 世界重新开始流动。 小舞喝下了那口一直停在半空中的水,路麟城把果盘稳稳地放在茶几上,乔薇尼端著点心从走廊里走出来。 窗外的夕阳继续西沉,金色的光在地板上缓缓移动。 路明非呆呆地站在原地,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什么痕跡都没有留下,但他能感觉到,有某种东西正在他的血脉深处缓缓流淌。 娜儿歪著头看他:“哥哥,你怎么了?” 路明非回过神来,低头看著那张乖巧的小脸,咧嘴笑了:“没事,哥哥刚才走神了。” 他心里却在想,那个小魔鬼,该不会真的下次穿女装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