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人类智商下降千倍!》 第1章 违和感 跪求读者多看两章_(:3ゝ∠)_ 给大伙磕一个。 ———— (改了文,所以评论有点乱) 一天前。 江北市丽春小区 深夜,灯火零星。 某房间內,江辰坐在书桌前,又一次翻开了高中数学必修三。 正弦函数、余弦函数、平面向量、三角恆等变换…… 看的他有点想死…… 他当然知道看这些没什么用,但他现在真没招了。 一个星期前,江辰还是致远中学一个普通,但是比较能打的高三学生。 直到那天放学,他看到校董儿子张泽带著几个混混把一个认识的女同学堵在巷子里。 本来他只打算过去讲讲道理,没想到对方仗著人多,直接动了手。 於是,他被迫把那几个混混揍了一顿…… 但接下来,江辰第一次觉得这个社会有点噁心。 仅仅过了一天,校方介入调查这件事,隨后当时那条巷子的监控录像莫名损毁。 第二天,校方反手给他扣上一顶“蓄意挑衅”的帽子,隨后將那个女同学和他全部开除。 “经过校方调查,是江辰同学嫉妒张泽同学家境优越、成绩优秀,所以蓄意挑衅动手伤人。这就是校方调查过的结果。” 那天,当著江辰和他父亲江厉的面,校长脸上的笑容很愉悦。 隨后整整一个星期,为了不耽误江辰读书,他爸把全市所有中学的电话打了个遍。 全部拒绝。 江厉的朋友偷偷告诉他,有人在背后给其他学校打了招呼,这个人是谁,江辰用脚指头都想得到。 而眼下唯一剩下的希望,是江北市最顶尖的班级——临川中学的创新班。 这个班级招生完全公开,被插手的概率不大。 但问题是,创新班的外招面试没有固定考题,连往年真题都找不到。 官网上的考试范围只有一句——高中阶段能学到的所有相关知识。 这还备考个屁。 但没办法,如果连这里都不行,江辰就只能去外地…… 隨著夜深,江辰的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数学书上的符號也渐渐模糊。 他索性合上书,翻身倒在了床上。 “太难了,那些天才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失去意识前,江辰好像听到了些什么。 滋……滋滋……简……模式……滋…… 不知何处传来的一阵电流声,夹带著一些断断续续的词语,一闪即逝。 …… “太阳下去明早依旧爬上来~” “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的开~” “美丽小鸟飞去无踪影~” “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一阵悠扬欢快的音乐铃声將江辰从睡梦中拉扯出来。 经过简单洗漱,江辰直接下楼,利落的蹬上自行车,向临川中学出发。 没过多久,江辰就经过熟悉的早餐店,他按下剎车,下车准备买点吃的。 “老板,老样子。”江辰边说边掏兜。 摊钱的老板闻言一愣。 “呃……同学你要买什么?” “嚯,老板我天天来你居然不记得我?两个肉包一杯豆浆。这是五块五。” 江辰微微一笑,隨后隨手將兜里的钱放在摊上。 闻言,老板的神色更奇怪了,接钱的手段一顿,“小伙子,你记错了吧?一共五块。” “不可能啊,我在您这儿买了小半年了,你看这价目表一直是……” 直到这时,江辰似乎意识到有些地方不对劲,他抬头看向价目表,却猛的怔在原地。 此时,价格表上,包子2元一个,豆浆1元一杯。 老板是对的。 可明明前两天来的时候豆浆还是一块五。 这两天改了价格? 不对!价格表看起来並不是新的,连角落的污渍都和之前一模一样,而且数字也没有任何修改的痕跡。 但怎么可能? “老板,我记得昨天不是卖一块五一杯豆浆吗?”江辰皱著眉头开口。 “小伙子你记错了吧?豆浆一直是一块钱的。我们店里早餐的价格从来都是整数,不然不方便算钱结帐的。” 老板解释道,神色中也带著疑惑。“我记得同学你经常来啊,应该有印象吧。” 江辰呆呆的盯著价格表微微失神。 我可太有印象了,但我的印象和你的印象好像不太一样? 而且…… 不方便算钱? 这是什么理由 ? 第2章 背诵手册? 早餐摊前,江辰再次扫了一眼价格表。 的確,早餐店经营的所有食物价格统一定为整数,没有一个小数点。 不对劲! “难道是我记错了吗?但这怎么可能……” 江辰正想著,远处传来了一阵学校升旗的歌声。 “算了没时间了。” 赶著去学校的江辰没有多想,付了钱,拿上早餐向临川中学赶过去。 …… 十分钟后,临川中学校门口。 江辰和保安说明来意,顺著指引走进了候场区。 候场区看上去是一间閒置的教室,稀稀拉拉摆放著十几副桌椅,其中有些座椅上已经坐了学生,应该和江辰一样,都是准备面试的考生。 讲台上,一位戴著眼镜的教师正整理著一叠文件。 “老师您好,我是来面试的。” “好的,请填写一下姓名。” 老师拿了张签到表给江辰签字,隨后示意江辰在教室內等待面试开始。 江辰隨便找了个空位坐下,环顾四周。 “嘶……” 只一眼,他就倒吸一口凉气——在座的这些学生,强得可怕。 只见男生大多標配寸头搭黑色小眼镜,身背双肩小书包,一身校服穿搭,鬍子外八,眼神木訥,看著书本发呆。 女生高马尾无刘海,手持黑色掉漆保温杯,头髮微燥,身形乾瘦,圆框眼镜,看著不大聪明的样子。 有一个学生江辰认得,他初中时候的全校第一,头像常年掛在墙上。 强者的气息自这些人周身环绕,威压使周围空间为之一滯。 恐怖如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靠,这些人都是考生?这还考毛线?” “一个个长得跟標准答案似得,平常考试要是碰到这种人,就算选择题全选q我都跟著抄。” “这种水准的入学考试,我考鸡毛?要不直接跑……算了,来都来了……” 江辰强忍下转身跑路的衝动,打算仔细看看这几个学霸在做什么。 只见隔壁座位的男生正盯著一本辅导书低声念叨著。 “呦呵?这个时候还背书?不会是题库吧。” 江辰好奇的伸长脖子,非常不经意的看到了那本辅导书的封面。 《50以內乘除法答案背诵手册》 ? 什么鬼东西,名字看著怎么像是本笑话书? 不愧是学霸,面试前居然还有这閒工夫寻开心。 江辰伸头看向另一边,看见一个戴著眼镜的短髮女孩正焦躁的挠著头,口中念念有词。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意恐什么来著……” 呃,这多半是紧张的快疯了吧。 看来这面试难度…… 江辰心里有点发怵。 江辰正胡思乱想,教室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铃声,讲台上的老师隨即起身。 “面试时间到了,这次面试按照签到顺序逐个面试,陈亮同学跟我来。” 隨著一个男生和老师走出了教室,教室內嘈杂的背诵声和翻书声再次响起。 理论上江辰也应该跟著他们一起背书。 但江辰压根没带书来。 一方面他压根不知道考试內容,另一方面他觉得考前翻书一点意义都没有。 临时抱佛脚,不如睡大觉。 考前紧张的要死哪里记得住东西。 还不如闭目养神,让自己面试时头脑清晰些。 江辰深吸一口气,口中默念清心咒(初中为了装逼专门背的),缓缓闭上双眼,思绪逐渐平静下来。 第3章 世界疯了? 平静个damn! 江辰心里慌得不得了。 这次的招生面试速度完全超出了江辰的想像,每个人的面试时间十分钟都不到。 不出两个小时,教室里就空了一大半。 更重要的是,那些面完试回来的学生,状態个顶个的惨。 要么唉声嘆气一阵唏嘘,要么哭哭啼啼一脸绝望。 尤其是刚才坐他旁边的那个学霸男,回来收拾东西时,眼眶肉眼可见的通红,下巴直抖,儼然一副道心破碎的样子。 “淦,这考的都是什么题目,给这些学霸道心都整崩了……”江辰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终於,隨著江辰前面最后一个学生唉声嘆气的走回教室,整个候场区只剩下江辰一人。 引路老师拿著名单向他点点头,示意他跟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 “嘖。这些都是谁推进来的学生?水平都太差!” 另一间教室內,李明德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长长嘆了口气。 身为创新班的班主任、学校的教导主任兼数学组长,他理所当然的担任这次面试的主考官。 在临川教了几十年书,李明德见过太多学生,什么样的学生有培养价值,李明德只需要几个问题就能掂量出来。 而经过一上午的面试,他可以断定,今天面试的这些学生,没一个好的。 “只知道死记硬背,没点灵性,你说要是真能背出什么名堂也就算了,到头来也就勉强掌握了高中知识,招这种学生进创新班不是砸我们学校的招牌?”旁边的老师开口道。 李明德点了点头,看向拿著面试名单的老师。 “还有学生吗?” “我看看……应该还剩最后一个。” “让他进来吧。”李明德重新戴好眼镜,强打起精神,“早点结束,別耽误大家吃饭。” 很快的,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隨著教室的门被打开,一个长相秀气的学生走了进来。 “各位老师好,我叫江辰。”江辰站在讲台上,向著老师们微微鞠躬。 台下,看到江辰,面试的老师们都愣了愣。 主要是江辰的形象和之前来的几个学生差別有点大。 匀称的身高,清爽的面容,再加上朴素但乾净的衣服……让人很难相信他的水准。 李明德扶了扶眼镜,率先开口:“嗯,同学你好,之前哪个学校的?” “致远中学。”江辰道。 “致远中学尖子班也还不错,在省里排的上號,为什么一定要来临川创新班?” “呃……老师,我是致远中学普通班的。”江辰语气有点虚。 “普通班?”李明德微微皱眉。 同时,后排传来老师们压抑的议论声。 “谁推荐他来的?致远的尖子班都进不去来这里面试什么?赌运气?” “可能是举荐名额被当做人情送了。以后要跟校长提一下,把门槛提高些……” 李明德微微摇了摇头,又把眼镜摘了下来,直接跳过了询问环节。 “开始考试吧,节约一下我们彼此的时间,第一项考察基础数学。”他低头擦拭镜片,看都没看江辰一眼。 “你先把黑板中间电子可触屏幕上的题算一下,限时5分钟,正確率要求80%以上。” 与此同时,江辰身后的电子屏应声亮起。 来了来了,我倒要看看,能把那些学霸整到道心破碎的题到底有多变態!!!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隨即猛地转头看向屏幕。 ?! 只一眼,江辰如遭雷击般,呆愣在原地。 此时,屏幕上,20余道计算题密密麻麻的排列著。 但不可思议的是—— 这些,全部都是两位数內的加减乘除运算! 小学的那种!! 江辰睁大了眼睛,反覆看看屏幕,又回头看向身后的老师。 “老师……您说的题目,就是这个?”他有些不敢相信,试探的问了一句。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后,江辰又试著滑动屏幕,看是否有下一页。 但是没有。 所有跡象都指向一个荒谬的事实。 面前的几道口算题,就是通往全市最顶尖班级——临川中学创新班的入学试题。 江辰呆呆的盯著屏幕,脑子里一团浆糊。 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 从早上开始,奇怪的事太多了! 早餐店价格的变动、刚才那帮学霸翻的《50以內乘除法答案背诵手册》、背的小学古诗、这些离谱的面试题目…… 是整蛊吗? 有人在恶搞我? 这群人都在演戏? 但没理由啊…… 难道我压力太大,疯了? 总不可能……这个世界真的疯了吧? 第4章 录取 台上,江辰怔在屏幕前,大脑飞速运转。 是整蛊吗? 不,不可能! 没有什么整蛊能够铺排的这么细,覆盖从家门口到学校的整条路线。 难道是路上只收买了早餐店一家? 不会。 他不止在那一家买过早餐,而且那家店跟临川中学根本就不同路,他是今天临时起意想去的。 就算有人要整蛊他,也不可能算准到这个地步…… 最重要的是,他完全看不出这些人的神情有任何虚假的痕跡。 那到底是…… 台下,李明德看著江辰呆滯的身影,无奈的笑了笑。 同时,后排传来了其余老师的议论声。 “发了一分钟呆,一个屁都没憋出来,一道题都不会?这是谁举荐过来的?赶紧让他走。” “等五分钟结束吧,別让孩子难堪。” “等我明天跟校长提一下,以后招生得设个门槛,总不能什么人都往里放,浪费咱们时间。” “算了,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食堂跟学生抢饭。” 有的老师显然已经没了耐心,开始收拾东西。 “啪——” 忽然,一个水杯被碰倒在地。 江辰猛然惊醒,脑中混乱的思绪骤停。 隨后,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算了,想这些干嘛?或许创新班面试题就是这样的?有可能我无意中捲入了什么真人秀节目? 退一万步说,哪怕真的有人在整蛊,也得配合演场戏不是,说不准还能给点出场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辰深吸一口气,將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与此同时。 台下的老师刚准备收拾东西去吃午餐,却惊讶的看到,江辰动了。 15+27=42 24+16=40 8x4…… 鑑於屏幕上的题目过於简单,江辰几乎没有思考,完全在在凭本能答题。 手指快速的在屏幕上划过。 一道、两道、三道。 屏幕上的题目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轻鬆解决。 台下的老师不由得愣了片刻。 “答案是对的吗?”一个语文老师本能的以为他在乱填答案,向身旁的数学老师求证道。 “他算的比我快,但就我目前覆核的答案来看,他全部正確。”数学老师目光在屏幕和手里的答案间切换,喃喃道。 看著台上的江辰,李明德抬起一半的屁股,又重新坐了回去。 “誒?差点走了眼……这小子……有点意思啊。” 在台下老师惊讶的目光中,江辰以两秒一道题的速度,不到一分钟就將黑板上的题目填的满满当当。 “答案全部正確!” 片刻后,负责覆核的数学老师难以置信地宣布。 听到这,台下所有的老师不由得重新审视起面前的学生。 这是今天面试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基础数学环节拿到满分的学生。 而且他只用了不到1分钟! “有意思,基础数学项目通过。李明德重新戴上眼镜。“继续!” 隨后,屏幕上又继续浮现新的题目。 “语文题:白日依山尽下一句……” “请在黑板上写『aabc式的成语』……” “唐太宗全名……” “人体运送氧气的细胞名称为……” 十几道涵盖各科的常识题陆续出现在屏幕上,但由於题目太过基础,江辰基本不过脑子,直接在屏幕上写下答案。 自然,不会有一个错误。 毕竟这种水平的题目,高中生错了被枪毙都算死得其所。 而在江辰的身后。 考官席上的气氛却愈发微妙。 老师们不仅是惊讶於江辰全部正確的答案,还有江辰展现出的惊人的文字储备。 按照惯例,面试只需口述答案即可。 因为大部分学生都没办法记得如此多的汉字。 但这个江辰的所有答案都写在了屏幕上,而且一个字都没有出错过。 台下的老师从刚开始的欣赏到惊讶到难以置信,直到最后,所有老师都齐刷刷盯著其中一个年轻老师。 那个老师是这次面试的出题人。 “王老师,你確定题目是你在题库里隨机抽的?或者说,有没有可能题目被人提前拷贝了?”身后一个老师询问道。 “不可能!题目是由系统在校內题库隨机选择的,u盘我没离过身。”年轻老师看上去也很不解。“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昨天u盘被拷贝,难道他昨天拿到了题目,今天就能背到这种程度?” “那你告诉我,怎么可能做到百分百的正確率?我教了30年书都不敢说能做到,你告诉我他能?”另一个老师质疑道。 “这……或许他是『天才』?” “不可能。”李明德盯著还在做题的江辰背影喃喃道,神色古怪。“『天才』是不会上高中的。” 隨著最后一道题的答案被写下,台下的老师们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中。 “你叫……江辰对吧。”良久,李明德打破了沉默。 “这样,我出一道题,只要你做出来就算通过面试。”李明德犹豫了一会儿,起身上台,在屏幕上认真的写下了一道方程题。 看到这道题,台下的老师们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道题,给高中生做?……超纲了吧。” 但江辰看到后,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无语。 黑板上写著“3x2+5=17,求x” 营造出这种氛围,结果只有一道口算的一元二次方程……呃……结合前文还挺合理…… “李老师,这道题涉及次方和移项运算,都是超纲內容,多半起不到检验他水准的作用。”有老师低声说道。 “没关係,选修四有讲过次方概念,再不济用高中知识可以做得出,比如穷举法,如果他前面的题都是自己做的,如果他真的有天赋的话,那这道题应该十分钟之內就有解题思路。”李明德回应道。“只要有思路,哪怕他最后解不出,我依然会让他通过面试。”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但如果完全没有任何思路,大概率就是作弊,无论之前答的多好,我都不会要他。” 台上的江辰没听到这些话,看到题目后只是沉默了几秒,就直接在屏幕写下答案:±2 落笔的剎那间,整个考场一片寂静。 所有老师,包括李明德,都僵在了原地。 在座的老师都经验丰富,在看到江辰在之前的表现后,没有人还会轻视江辰。 他们当然做好了江辰能够解决这道题的准备。 但没有人觉得会这么快! 他们觉得,江辰起码会犹豫一段时间,在经过一系列思考演算后,才能得到答案。 这种难度的题目,能在几秒钟解决? 不可能! 在场的老师们全部不约而同看向李明德。 与此同时,李明德心里同样惊涛骇浪。 这道题是他昨天在一本高数书上找到的例题,他特意修改了数值,准备作为明天创新班的课后作业。 不可能有其他人看过! 就算眼前这小子其他题目都是作弊,这道题也不可能是! 难道是他用几秒时间解出来的? 不会! 哪怕是自己,要想解出来也还要五分钟以上的思考。 会是蒙的吗?毕竟这道题答案的数值比较简单…… 只见李明德呆愣神了片刻,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稳住情绪说道:“写一下计算过程。” 听到这句话,台下的老师不由得面面相覷。 这句话代表,李明德认可了台上学生的答案的正確性。 “阿这……” 听到李明德的话,江辰瞬间有点懵。 口算题怎么写过程啊? 难不成…… 江辰转身。 【解:由题可知3x2=17-5=12 x2=12÷3=4 x=±2】 在江辰写下最后一个字后,李明德的心臟像是被重击般狂跳,呼吸不由得粗重起来。 他缓缓起身,动作刻意保持著平稳,声音却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江辰同学,恭喜通过面试。” 隨后从桌面上翻出江辰的简歷,盖上公章。 “欢迎来到临川中学创新班,记得明天来报到。” 第5章 「天才」 就这样……通过了? 江辰握著录取通知书,指尖传来纸张真实的触感,却仍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 即使已经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不对劲。 但曾经遥不可及的目標如此轻易达成,让他仍然有一阵恍惚感。 “好的老师,我回去准备一下。”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后,江辰没有在学校过多停留,骑著单车向家的方向狂奔。 “早餐店的价格、候考室里那些学生的怪异、那些离谱的考题和自己答题时老师们的反应…… 这种种真实、诡异、却又自洽的荒诞感,不太像是人为虚构出来的。” 他放慢车速,目光扫过熟悉的街道,试图寻找更多证据。 却进一步证明了自己的猜测。 路上店铺招牌上全部自带拼音…… 私家车数量骤减,满大街都是有標识的计程车…… 江辰甚至看到有条狗在带著主人排队买冰淇淋,还是狗付钱…… “已经不可能是整蛊了。” 江辰握紧车把,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个世界,真的不对劲。 江辰加快了回家的速度,到家后就直奔电脑。 他需要用网络去確认。 確认这个荒唐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 傍晚,江辰关闭电脑,双眼失神的躺在床上。 整整一下午,江辰都在网络上了解这个世界 。 他可以確定,世界变了。 虽然这里文化发展和科技水平和原来的世界基本相同。 但是,人类变了…… 在这个世界,人们的智力、记忆力、思维能力都极其有限。 甚至,有些人类的智商,还比不上其他高级一点的哺乳动物。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弱智世界…… 淦,听著有点像是骂人,但的確是这样。 但弱智世界为什么能发展出高等人类文明? 这就不得不提这个世界的特殊性—— 这个世界的人类群体中,多了些异类。 他们在某些特定的方面,拥有远超其他人类的智慧。 这部分能够推动人类文明的进步的,占比极小的人,被称为“天才”。 从古至今,所有推动人类文明的进步的事件,一定是由“天才”主导。 没错,是“一定”! 政治、经济、文化、科学……与人们生活相关的一切都来自“天才”的创造。 可以说,这个世界现在运行的基石,並不是芸芸眾生,而是一代一代的“天才”所积累的財富。 可惜的是,“天才”的出现只是偶然,是极低概率事件。 当前,这个世界有近八十亿人,但一个能被称为“天才”的人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事实上,上一次出现被世界公认的天才还是1300多年前。 天才的稀缺性可见一斑。 但只要世界上出现一个,哪怕只有一个,都能让整个人类文明向前迈一大步。 “离谱!睡一觉这就穿越了?怎么感觉跟某番茄网站的烂俗爽文小说一样……” 江辰忍不住吐槽。 毫无疑问,在这个世界里,以江辰的智力水平,过得会很“爽”。 但不知为何,江辰心里没有想像的那么开心。 他不由得想到了昨晚睡觉前听到的电流声。 他一直以为是错觉,但现在不由得细想起来…… 就在昨天晚上,在江辰睡梦中,有什么未知的东西修改了现实。 但是那东西真的只修改了社会底层逻辑吗? 那么人呢? 会不会连这个世界的人际关係也被一同修改了? 那江辰的亲人…… “咚 咚 咚” 忽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江辰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江厉下班回家的时候。 但江辰记得,他的父亲有钥匙,而且从来没有敲门的习惯。 “咚咚咚” …… 临川中学教室办公室,李明德坐在办公位上,正盯著面前的毕业照出神。 这张毕业照是他三十年前从清北大学数学系毕业的时候照的。 那时候的他,是学校公认的优秀毕业生,刚通过了普林斯顿的博士论文答辩,正在犹豫是继续深造还是回清北职教。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面前的道路光明的耀眼。 他有狂妄的资本。 仅仅不到三十岁的年龄,接连在权威期刊【数学年刊】发表了《勾股定理的证明方向研究》、《坐標系中定位问题的方程组建立》等一系列论文,並多次挤占期刊头版。 那时的他,在整个数学界都有一定分量。 他一直梦想著,能够拓宽人类数学知识的边界,能够在歷史上留下属於他的定理和公式。 但在进入清北大学数院【禁库】后,一切都变了。 那天,他不顾老师同学们的劝阻,拿著申请了数十次刚刚到手的禁库通行证,自信满满的进入了数学禁库,准备掌握这个世界上真正的数学。 虽然无数人告诉他,那是属於“天才”的领域,普通人进入只会自毁前程,但他不这么认为。 “『天才』的领域? 他从小天赋异稟,13岁数学竞赛冠军,被清北大学破格录取,17岁在国际数学期刊发表论文《二元一次函数合併项分析》,20岁硕士毕业同时被无数顶尖高校邀请读博…… 难道这就不是天才吗? “『天才』的领域?那里只是怯懦者、迂腐者的禁区罢了,又怎么能拦得住我?” 那年的他年少轻狂,以为自己就是这世上难得一见的“天才”。 直到打开那扇门,进入那个房间,李明德才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和傲慢。 他那些从小学读到硕士,耗费数十载学到的数学知识、他那在数学界为之自豪的资本,不过是禁库中最前面一个书架上的其中薄薄一本。 而像这样的书,在图书馆有上千本,一眼望不到头。 他颤抖著翻开后面的书,他知道,这些就是他寻找了无数年,祈求掌握的真理。 但是,他看不懂。 很可笑吧?当终於有机会触碰真理时,才发现,自己压根没办法理解。 “这就是“天才”的领域吗?既然凡人一辈子都无法触碰到真理,那我们努力研究数学,无数日夜的废寢忘食,在真正的『天才』看来,是不是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就在那一天,他曾经的梦想破灭了。 拓宽人类数学知识的边界?在歷史上留下属於自己的定理和公式?可笑至极! 原以为几十年的学习,已经让他成为了人类学术前沿的开拓者,谁知道,他不过是被“天才”护在怀里的婴孩。 信念的崩塌压垮了李明德,他知道,以自己的智力,这辈子不会在数学界有所作为了。 於是他放弃了留校资格,放弃了大城市高薪的工作,放弃了各大高校的邀请,回到了家乡县城的学校教书。 毕竟,无论他留在数学界还是离开数学界,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影响…… 而此时,他在等一个电话。 “叮叮叮”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李明德拿起手机,在確认来电人后接通。 “喂,老赵。怎么样?你们学校是有个叫江辰的是吧。” “確实有一个叫江辰的,前几天因为得罪了校董的儿子被开除了。但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啊。他在致远也就是个中游水平的成绩,除了形象不错没什么突出的地方。哪有你说的那么优秀。” “不可能啊,智商这么高的学生怎么可能一点痕跡都没有?” “你想想,要是他在我们学校表现的真的那么突出,哪能开除他,我们学校也是要优秀学生撑场面的啊。” “……行,我知道了,有需要再联繫你,对了,这事先別告诉其他人。” 李明德掛断了电话,沉吟片刻在口袋里摸了根烟,但掏了半天没摸到打火机。 “江辰……为什么,不应该啊……” 隨后,李明德走到了隔壁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打火机点燃香菸,然后顺手揣进口袋。 “明天再確认一下……” 第6章 入学 “咚!咚!咚!”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响。 江辰靠近大门,想透过门上的猫眼看看是谁。 但是猫眼好像被堵住了,门外一片漆黑。 “砰!砰!砰!” 敲门声忽然变得急促而沉重,整个门板都隨之震动,像是有人在砸门。 隨后,门外传来了一阵粗獷的呼喊。 “江辰!开门!你老子回来了……咳咳……” 好嘛,虚惊一场。 这態度,是老爹没跑了 “我还以为是谁呢。”江辰打开门,顺手的接过江厉手里的包。“你钥匙呢?” “忘在工地了。” 江厉进来拍拍衣服,抖落一层灰。 他弯腰换鞋,看似隨意地问道:“面试怎么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过了。” “不要紧,我今天跟领导提了离职,过两天咱们去京海找……什么?你过了?”江厉猛地直起身,瞪大双眼看向江辰。“真的假的?” 江辰点了点头:“老师当场就宣布了,明天我去报到。” “我靠!”江厉没接话,转头掏出手机拨通电话,脸上瞬间堆满笑容。 “领导,愚人节快乐!我今天跟你提的离职是开玩笑呢,哈哈哈……啊?愚人节是下个月?哎呦,您瞧我这记性……什么您找好新的工头了?这新人怎么比得了我呢……什么?出差?哦去去去,我肯定去……” 江厉对著电话另一头一脸諂媚。 江辰看著面前的老爹一脸无语,但也有些庆幸。 看这样子,虽然世界变了,但对人的改变很有限。 五分钟后,江厉掛断电话。 “靠,还好工作保住了,老王头说你肯定没戏,让我赶紧带你去其他城市找新学校,別耽误高考,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 不过你真的假的?听说老张那个年级第一的儿子去年都没进去,你不会是被人给骗了吧。” 江辰歪嘴,邪魅一笑,从书包里把通知书掏了出来。 “我去,出息了啊儿子。我就说去试试,你看,这不就让你踩著狗屎运了。”江厉拿著通知书四处打量,一阵感慨。 “就不能是你儿子我足够牛逼?”江辰无奈道。 “断无此种可能,你是我儿子,你什么水平我不知道?” ”不过这样一来,你的学业我应该是不用再操心了,等你妈回来了,我对她也好交差。”江厉往沙发上一靠,打开电视,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担子。 “对了,我周末得出差了,明天下午就走,大概一个月左右吧,你这几天在家照顾好自己。” “那得看你给我留多少生活费,给我留一万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纸醉金迷……”江辰打趣道。 “你小子……” 正当两人沉浸在江辰成功入学的喜悦中时,作为背景板的电视忽然插播了这样一条消息。 【近日,大昌市发生恶性连环杀人案,凶手针对年轻女性作案,已確认至少五人遇害。由於作案手段不明,警方现公布嫌疑人画像,呼吁市民提供线索。同时提醒广大市民,尤其是年轻女性加强防范……】 但如此简短的消息,江辰和江厉都没有注意到。 实际上,即便他们听见了,大概也不会放在心上。 毕竟这种小概率事件,不过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 第二天清晨,江辰准时来到临川中学,敲响了李明德办公室的门。 一进门,就迎上了对方的目光。 “来了啊,坐。”李明德顺手从旁边挪了把椅子,然后走到办公室门口,確认门口没人后,关上了教室门。 “按惯例,入学前有个摸底测试。” 他从抽屉取出一份试卷放在桌上,隨后坐在一旁,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江辰的脸。 江辰拿到试卷,仔细看了一下,这张试卷看上去像是把各科的知识杂糅在了一张卷子上,难度水平大概是原世界初一……小学六年级的水平。 果然,很符合江辰对这个世界的刻板印象。 这种题目,对於江辰这种处於人生智力巔峰的高中生来说,跟直接给答案没什么区別。 江辰嘴角不自觉微扬。 看到江辰脸上露出“如我所料”的表情,李明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江辰低头,不到十分钟写完了试卷, 转头微笑著递给了李明德。 “写完了,我觉得没必要检查,应该不会有错的。” “速度挺快。”李明德轻描淡写地接过试卷塞进抽屉,背过身去,“走吧,带你去教室。” 江辰没有注意到的是,在李明德身后颤抖的双手,以及他被强行压制的,激动的呼吸声。 第7章 创新班 临川中学占地面积极大,光教学楼就有不下十栋。李明德带著江辰在教学楼的连廊穿行,很快就到了第六栋楼的顶层。 走进这层楼,江辰第一感觉就只有两个字——安静,诡异的安静。 现在是早上七点,大部分班级正在早读,教室传出嘈杂的朗读声。但在这层楼,没有一个教室发出任何声音。 很快,李明德带著江辰停在一间教室门口。 门上没有班级號,只有三个黑色字体的標牌——创新班。 即使到了教室门口,依然听不到教室內传来的任何声响。 “这里面真的有人吗?还是说创新班的学生学习方法比较特殊,不用发出声音?默读?意念学习?脑电波扫描?神识?好吧应该没这么离谱……” 正当江辰发散思维,疯狂脑补时,李明德已经把门推开了。 隨著教室门被推开,江辰好奇的看去,隨后忍不住一挑眉。 教室內,二十来个学生整齐的趴在桌上——睡觉。 看著台下清一色睡觉的学生,李明德无奈的嘆了口气,走上讲台用力敲著黑板。 “別睡了!要睡回家睡去。” 听到敲击声,台下的学生们慢悠悠地抬起头,睡眼惺忪。 角落里,一个染著黄毛,看著像是不良少年的学生揉了揉眼睛,开口抱怨“老李,现在不是早睡时间吗?” “现在tm是早读!”听到这句话,李明德忍不住额头青筋暴起。 “平常懒得管你们,今天来了新人,你们別给我带跑偏了!” 隨后李明德看向江辰:“江辰,你坐那个黄毛后面的空位,记得少搭理他。” 台下的学生看著班级难得一见的新面孔,顿时来了精神,讲台下传来一阵低语。 “有意思,创新班多久没来新人了” “要不去试试他的成色?” “没必要,刚来创新班,思维模式还是普通高中生,水平还没提上去,没啥意思。” 在一阵议论声中,江辰来到位置放下书包,还没收拾好东西,前面的黄毛就凑了上来。 “嘿,哥们,我叫陈希。” “江辰。” “嚯,这名字听著就像主角。说说吧,哪的关係户?有啥后台?”陈希眯著眼睛凑了过来。 “啥?我肯定是自己考进来的啊” “我当然知道你是考进来的,但举荐你进来的人肯定不一般,”陈希篤定道。 “哦?此话怎讲?”江辰来了兴致。 事实上江辰也不知道举荐他进来的人是谁,老爹肯定知道,但之前江辰没特意问。 “以往咱们班来新人,班上都会有个隨堂考核,由我们学生出题,目的就是打压一下新人的自信心。”陈希脑袋一晃,甩了甩刘海:“毕竟来的都是各个学校的佼佼者,刚来总是会盲目自信,所以需要让他们意识到这里和以前班级的差距。 但是这次没有,那肯定是老李对你格外照顾,总不可能是怕你这个新来的实力太强,打击我们的学习积极性吧。” “额……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江辰挠了挠头。 哪怕这个世界人们的智力水平远低於原世界,但这毕竟是创新班,这里聚集的可是全市智力水平巔峰的一批人。 这些人的智商应该和我差不多……吧…… 应该吧…… 江辰暗道。 “算了吧你,咱们班的水平和你之前的班可不是一个档次的,我来跟你聊聊,別说我打击你自信心。”陈希向四周看去。 “你看,第一排左数第三个,戴黑框眼镜那个男生,可是能心算一千以內加减法,50以內乘除法的狠人,不是单纯的背答案,而是真正的计算!如果能用草稿纸,连五位数的加减法,一百內的乘除法,正確率也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第二排第六个,那个女生,背过的古诗不下百首,而且最主要的是,她能记下近一半的古诗的翻译內容,《全国诗词大会》听过没,去年亚军就是她。 最左边靠窗那个女生,白冰,通识领域的佼佼者,不管是什么学科的相关知识,都有一定积累,这周日的全省青少年知识大赛代表临川出战的就是她,还有小爷我,还有去年的冠军程鹏……哎?程鹏今天好像没来。” 听著陈希如数家珍般的介绍,江辰默默的收回了之前那句话。 这个班的多半也是些个弱智。 稍微聪明一点的弱智。 “对了,你刚才提到通识、古文、和数学,难道创新班每个人学的都不一样?”江辰有些好奇。 “那当然,你能通过创新班面试,那高中知识你肯定已经完全掌握了,来这个班难不成还打算备战高考?”陈希一脸诧异。 “在创新班,为了保证能发挥每个人的天赋,每个人的学习內容都是自己定的,就算老李也不会干涉,教室后面有各个学科的分支內容,挑自己喜欢的学就行了,缺什么书就直接让老李买,那老头儿有的是钱。 学一段时间后有想去的竞赛项目就直接去,拿到名次后准备保送去想去的大学就行。” “那万一拿不到名次呢?”江辰问道 “你都来创新班了,参加竞赛怎么可能拿不到名次?”陈希疑惑的看向江辰。 『嚯,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这忽然间成了学霸,还有点不太適应。』 江辰心里有点感慨。 隨后,陈希又讲了一些创新班在学校的“特权”,比如不用升旗、跑操、打扫卫生之类的,隨后打著哈欠又趴回了桌面。 “昨晚熬夜打游戏没睡好,我再睡会儿。今天你刚来,可以在后面书架上挑几本感兴趣的书看,无聊了可以打打游戏,隔壁教室是咱们创新班专用的电脑室,硬体不错。” 看著旁边趴在桌子上接著睡觉的陈希,江辰无奈的笑了笑,隨后开始好奇的打量四周。 忽然,他的眼神定在了教室墙壁上的名人名言上。 他记得原世界有一句名言,“天才是1%的灵感加上99%的汗水。——爱迪生(公元1847——1931)” 虽然事实证明这句话纯粹就是放屁,但並不影响它一直在墙上被掛著忽悠小学生。 而现在,教室墙上的標语变成了。 “天才就是天才,和努力、和灵感没任何关係。——爱迪生(公元1807429——1807492)” 这句话就是这个世界的真实写照。 如果说原世界还存在“三个臭屁匠,顶个诸葛亮”的可能性,那在这个世界,无数个“臭皮匠”绞尽脑汁想到的计谋,估计只能让“诸葛亮”看个乐呵。 “这个世界的所谓『天才』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如果『天才』只是我这种水平,无数个我能让人类文明从茹毛饮血发展到现在的水平吗?” 不能……吧…… 算了,不想这么多,既然世界变成这样也不是坏事,至少对於我来说。 江辰轻轻晃了晃脑袋,继续环顾四周,隨后,目光很自然的定在了窗边那个叫做白冰的女孩身上。 倒也没什么特別的原因,单纯的就是女孩长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那女孩身著蓝白校服,皮肤白皙,五官精致,长长的黑色头髮被系成高中女孩中常见的低马尾。此时她正托腮看著书,窗外晨光將女孩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暖洋洋的橙黄色光芒里。 具体的长相嘛,怎么说呢…… 每个男孩的中学生涯中,总会或多或少的,对某个晨露般的女孩子动心,而显然,江辰面前的就是这样一个女孩。 起码看上去是。 这创新班好啊,这创新班得上。 江辰对谈恋爱倒没什么兴趣,毕竟母亲从小不在身边,从小和父亲相依为命的他相比於同龄人,心態上成熟许多。 而且这种一看就知道是用钱养出来的漂亮女孩,与江辰彼此的人生多半不会有什么交集。 但每天能看看美女,心情自然会好上不少。 忽然江辰的视线定在了后面书架上的一本书上。 《上下五百万年》 江辰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向书架,把所有歷史相关的书籍都抽了出来。 第8章 魔方 “公元前1947520年,夏朝由大禹之子——启建立,定都阳城,国祚绵延1940年,標誌著禪让制的结束。” “公元前314410年,秦扫六国,建立中国第一个大一统王朝,定都咸阳,秦始皇嬴政死於第五次巡游途中,胡亥即位,秦二世而亡。” “公元1723018年,新华国成立。” 江辰合上歷史书,揉了揉眉心,指尖在桌面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著。 哪怕昨天就在电脑上了解过这个世界的歷史,但再仔细了解,依然觉得荒谬。 在这个世界,由於能够人类文明进步基础的“天才”数量稀少,导致这个世界的歷史相比於原世界,时间在宏观尺度上被拉长了近千倍,人类有记载的文明史长达五百万年。 这是什么概念? 在江辰原世界,五百万年前连智人都没出现,那时的人类还是南方古猿,正躺在大草原上饿著肚子看星星呢。 但奇怪的是,虽然这个世界歷史被大幅拉长,但各个歷史节点却与江辰所认识的那个世界別无二致。 人类的崛起、王朝的建立更迭、不同文明之间的交流基本与江辰之前的世界相似。 是巧合?还是其他原因? 江辰想不通。 总结来说,这个世界就相当於给地球online加了个降智补丁。 毫无疑问,这个世界对江辰而言,无论从那个角度看都比原来的世界更好。 隨隨便便做点生意,玩弄一下股市,割割韭菜,生活直接起飞。 再不济就算去隨便找个大学教教书,偶尔人前显圣装装逼,日子也差不到哪去。 反正现在江辰在意的,无非就是自己和老爹能不能过上吃喝不愁的生活,既然有easy模式能速通地球online,没理由不感到高兴。 但不知为何,江辰总是隱隱觉得有些不安。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深水区游泳,海面上波光粼粼,清风拂面,但水平面之下,漆黑的深渊中,好像有东西在蠕动著。 算了,与其想这些,不如想想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或许应该去赚点钱改善一下生活? 或者参加一些竞赛拿到名次,保送一个好的大学? 江辰把书往桌边一堆,准备去问问陈希关於学生竞赛的问题。 抬头一看,却发现前桌位置上是空的。 江辰环顾四周,发现班上二十多个位子大部分空著,只有零星几个学生趴在桌上睡觉。 窗外微风吹过,夹带著蝉鸣声和学生们嘈杂的口號声。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课间跑操的时间。 当然,创新班是不用跑操的,不过大多数学生都会趁著这段时间出去溜达一圈,买点吃的,晒晒太阳,或者去学校操场旁的主席台看看那些普通班的同学跑操,並美其名曰“感受青春的气息”。 江辰倒是没这閒情雅致,起身打算找李明德確定一下以后的学习方向,顺带要个竞赛名额。 “啪” 江辰顺著声音望去,发现是白冰空座位上忽然掉了个东西。 “这是……魔方?真稀奇,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人玩这个。” 江辰弯腰捡起魔方,好奇的看了看。 魔方质地很奇特,质感温润,顏色有些暗淡,表面角落处有些许划痕,看上去像是有些年头。 江辰正准备顺手放回去,却发现魔方只拼好了一个面,连第一层都没对齐。 “嘶~” 自从初中江辰学会了魔方的速拼,没有魔方能不完美的从他手中离开。 一个都没有。 “嘿,顺手的事!” 江辰开始摆弄起手中的魔方。 “这次用最初级的口诀试试,我记得是什么来著……”他指尖灵活地拨动著方块,色块在旋转中逐渐归位。 “好像是左上右下右逆左……” 江辰刚拼好第二层,却听见门外传来“啪”的碎裂声。 江辰向教室门看去,发现白冰正站在教室门口。 女孩的额头沁著汗珠,头髮被扎成利落的高马尾,几缕碎发黏在泛红的脖颈侧,校服外套隨意的系在腰间,蓝白色的校服短袖在领口处晕开一片汗渍,显然是刚才有过剧烈运动。 此时,她的双眼並没有关註脚边摔碎的水瓶,而是死死盯著江辰手中拼了一半的魔方,眼神中满是惊愕。 “呃,抱歉,”江辰有些尷尬地解释,“刚才它掉在地上,我捡起来就顺手……” 女孩怔怔的盯著魔方,片刻后,咽了口口水,开口说道。 “你……你能把它復原吗?” “哦,当然。” 魔方在江辰指间飞旋,色块如流水般归位。不到三十秒,一个完整復原的魔方被轻轻放在桌上。 “诺,给你。” 江辰抬头將魔方的递给白冰,却不自觉愣住了。 眼前的女孩双眼紧紧的盯著眼前的魔方,呼吸急促起来。 她向江辰走了过来,步伐显然有些不稳。 来到江辰面前,女孩將沁满汗水的手伸了过来,却略过了江辰手中的魔方,一把抓住了江辰的手腕。 直到这时,哪怕江辰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完蛋,好像摊上事了。”江辰心头一紧。 第9章 参加竞赛 “呃,同学?”江辰试探的问道。 “哦,抱……抱歉。”白冰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鬆开了握住江辰的手,显得有些侷促。 “这个魔方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不……不是,就是一个简单的玩具而已。”白冰接过江辰手中的魔方,看似隨意的往桌洞一丟。 “对了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江辰,今天刚来创新班。” “江辰……江辰……”白冰低著头轻念了几遍江辰的名字,隨后抬起头来,一脸期待的看向江辰,眼神中好像闪著光。 女孩开口刚想说些什么,上课铃声响了,出去遛弯的学生陆陆续续回到教室,江辰和白冰也只能先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课上。江辰百无聊赖的发著呆。 “歷史都看了一遍了,高中歷史书还是太笼统了,要不去隔壁电脑室上网搜搜?” “还有,我好像惹了什么麻烦。”江辰看向窗边正暗戳戳盯著自己的白冰,挠了挠头。 “刚才的那个魔方怎么想都是有问题的吧……” 江辰回忆了一下哪个魔方的样子。 “但那確实就是个普通的三阶魔方啊,记下口诀不隨便拼?他们不会拼?不至於吧……” 砰! 忽然,教室门被一脚踢开。 “兄弟们,超级无敌劲爆消息,咱们班的程鹏被致远中学挖走了。” 陈希一拍讲台,一脸震惊的向台下说道。 “哈?真的假的?从来都是我们临川创新班挖別人墙角,居然有人能从我们班挖人?” “你们看看班群,程鹏昨天就退群了,怪不得这几天没来上学。” “不过没理由啊,创新班的前途不比其他学校那狗屁尖子班强多了。” “不理解,但尊重。” 听到这个消息,同学们议论纷纷。 有同学好像想到了什么。 “不过下周一的通识竞赛怎么办?咱们班就三个专攻通识领域的。” “这倒是不要紧。”陈希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说道:“其他学校的参赛选手和我们班的差距太大,白冰加上我带条狗都稳贏的。” 听到这,后排的江辰突然开口。 “如果只有其他学校的学生作为竞爭对手,当然问题不大,但是那个叫程鹏不是转去其他学校了吗?” 听到这句话,全班学生忽然静了一下,看向江辰,面色有些疑惑。 是没听清吗…… “我刚才说,程鹏不是转到其他学校了吗?这样我们的对手就没那么弱了。” 全班同学依旧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没有人把江辰的话当作耳旁风。 在创新班,在这个全省智商最顶尖的班级,没有人会轻视任何一个同学的发言。 只是,这段短暂的沉默再次刷新了江辰对这个世界人均智商的认知。 江辰深吸一口气,露出和蔼的微笑,耐心解释道。 “我是说,有没有可能,其他学校在这个时候挖墙脚,就是让程鹏代替他们学校参加这次知识竞赛?” 这句话让周遭同学恍然大悟,陈希急忙拿出手机,登录竞赛官网。 “致远中学……致远中学……找到了,参赛队员,张泽,李楚微……还有程鹏…… 江辰猜的没错,程鹏会在两天后,以我们对手的身份,为致远中学参赛。” 致远中学?张泽? 江辰听到陈希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嘲讽似的笑了笑。 张泽他认识,就是致远中学校董的儿子,江辰被开除、被其他学校拒收,都是他们的手笔。 以张泽的水平,是没有资格参加这种竞赛的,估计是因为挖到了程鹏,觉得冠军稳了,所以被校董硬塞进来镀金的。 毕竟,这次竞赛的冠军队伍,能够得到名校的保送名额。 嘖,真噁心。 一旁,讲台上,陈希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望著江辰出神的白冰身上。 “白冰,对手是程鹏的话,会贏吗?” 白冰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面对上届冠军,没人敢说十拿九稳。但我会尽力试试。” 陈希咧嘴一笑:“没事儿,这不是还有我吗,程鹏那边的队友一个靠谱都没有,我们两个一起稳贏的。” 大家正討论著,教师门外忽然传来李明德的声音。 “江辰,你过来一趟办公室。” …… 办公室內,李明德拉了把椅子放到江辰面前。 “坐。” 待江辰坐下,他才继续开口: “程鹏被致远挖走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这周末的竞赛。” “嗯,我也是刚知道。” “这样一来,我们临川中学的队伍就少了一个人。”李明德看向江辰,“我想让你顶上。” “啊?为什么是我?”江辰有些疑惑。 “班上其他同学大多都有过竞赛经验,这次正好带你去感受一下氛围。你可以不用答题,先在一旁观察学习。” 见江辰没说话,李明德又笑了笑: “別太有压力。程鹏虽然强,但白冰水平也很高。还有陈希——那小子看著吊儿郎当,真到了场上,可比看起来可靠得多。” “好的老师。” 江辰没再多说什么。 实际上,压力自然是不可能有的。 江辰有绝对的把握,如果自己出手能在竞赛现场让对手怀疑人生。 只是刚来到这个世界,过於突兀地显露不同,总让他有些顾虑。 不过既然能躺贏,那去见识见识也没什么不好。 “对了江辰,你以后有想过去哪个大学吗?”李明德忽然问道。 “重点大学都行,我觉得金陵大学就很不错,离家还近。” 听到江辰的话,李明德摇了摇头。 “不行,金陵大学不適合你,这样吧,我在清北大学有熟人,如果这次竞赛拿了名次,应该能够得到清北的保送名额,到时直接去清北,我给你找个有钱负责的导师。” “当然可以。” 江辰没有理由拒绝,毕竟清北无论地理位置,还是学校资源都不比金陵中学差,而且上京是首都,总归更有发展前景。 “那先这样,你回去上课吧。” “好。” 江辰转身离去。 办公室门轻轻合上。李明德望著那道背影,目光沉静,许久未动。 …… 回到教室,陈希立马凑了过来。 “老李跟你说了啥?” “让我去参加竞赛,顶程鹏的缺。”江辰双手一摊。 “真的假的?这不像老李的风格啊。”陈希有些意外。 “他平时最怕创新班丟面子,从不让没把握的人上这种级別的竞赛,何况你才刚进来,连方向都没定。” “他说让我先去感受一下竞赛氛围。” ”这个理由就有点牵强了吧……不过没事儿,別紧张,有我和白冰在,咱们输不了……对了白冰,你怎么把位置换到江辰旁边了?你不是喜欢坐在窗户边上吗?” 陈希转头看向盯著江辰发呆的白冰,露出一副稀奇的表情。 “呃……窗户边上风吹的有点冷。” “哈?可是今天將近三十度啊。” 陈希不解的挠挠头。 第10章 杀人犯 摆烂的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放学时间。 放学前,江辰特意和陈希聊了聊这次竞赛相关的內容,结果有点懵逼。 这个所谓的《全省青少年知识大赛》並不是江辰理解中的那种笔试类的知识竞赛,而是类似於《诗词大会》《汉字大会》类的电视台节目,而且是在电视台黄金时间段直播。 也就是说,江辰周末得上电视了。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至於答题,江辰倒不怎么担心会丟脸。 毕竟三人是同队作答,有白冰和陈希顶著,他打算在旁边混一混。 不过说到白冰…… 江辰骑著自行车,回头默默看了一眼。 身后不远处,果然有个骑著共享单车的小小身影。 呃…… 这姑娘想干嘛?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江辰就问过她那个魔方有什么问题,但这姑娘啥也没说…… 现在这个情况,江辰可不觉得这是正好顺路…… 想到这,江辰轻按剎车,车身减速,和白冰並成一排。 “你回家也走这条路吗?” “哦,对,我也是这条路。” “那要不要去我家做客。” “啊?不……不用的……改天吧。” “好吧,我要在前面转弯了,明天见” “啊?那……明天见。” 江辰龙头打了个弯,拐进了左侧的小路。 看著江辰的身影在道路尽头消失,白冰阵失神。 “失败了,接下来应该……” 白冰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巧的笔记本,翻到尾页。 她先是沉吟片刻,隨后犹豫著划掉了一行,低声喃喃道。 “按流程的话,先要加深了解…… 但是跟踪太容易被发现了……还是要通过日常交流来建立联繫…… 怎么交流啊?嗯……得再去看看书……” 略作思索,白冰调转车头,朝著来时的方向骑去。 太阳已经落下了,路灯在暮色中亮起,將马路切割成明暗交织的段落,光亮之外是一片模糊的漆黑。 白冰这才意识到,这条路她从来没走过。 没有过多犹豫,她立刻掏出手机准备设置导航。 “滴——” 一声突兀的汽车鸣笛打断她的动作 一辆白色私家车缓慢停靠在白冰身边,一个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摇下车窗,脸上堆著朴实的笑容。 “姑娘,坐车吗?便宜,价钱好商量。” “不用了叔叔,我骑车回去就行。”白冰连连摆手,脚下意识踩上踏板。 “来嘛,这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回去多不安全。” 男人拉开车门,笑著朝她走近。 “真不用了!”白冰猛地踩下踏板,朝著与车辆相反的方向冲了出去。 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让白冰感觉到这个男人很危险。 但是已经晚了。 刚起步的自行车怎么可能快的过一个成年男人跑步的速度。 没等白冰骑多远,一只粗糙的大手已死死抓住后座! “你这姑娘怎么不听话呢!” 男人依旧在笑,另一只手却猛地攥住她的头髮。 然后用力一扯。 白冰整个人被从自行车上扯了下来,膝盖手肘磕在地上,刮出道道血痕。 “呃啊……救……呜呜” 剧烈的疼痛让她不由得惊呼起来,但隨著一个带著浓重气味的毛巾堵在白冰的口鼻上,呼喊声变成了一阵呜咽声。 “嘘……嘘……別叫,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放心……”男人的声音温柔的响起,但捂住毛巾的力度却越来越大。 在挣扎中,白冰的呜呜声逐渐减弱,身子软了下去。 …… “嗯?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不远处,江辰本能回头,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但仔细一听,却又没了动静。 “呃~可能听错了。” 江辰挠挠头,继续向家的方向骑行。 到家后,江辰打开房门,屋內一片漆黑。 “看来老爹已经去出差了。” 江辰隨便在厨房里搞了点东西吃,隨后再次一头扎进了书房,打开了电脑。 早上看歷史书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世界人类的文明史长达五百万年,发生的事情理应不计其数。 但高中的歷史书上,却只有极少部分歷史事件的记录,而且这些事件全部与“天才”相关。 是全部! 那么,在大多数没有“天才”参与的歷史中,就没有一些能够影响人类命运走向的事件吗? 人类歷史上,饥荒、战爭、海啸、瘟疫……这些天灾人祸每百年少说都会有几次,丧生人数数以百万计。 但这些,在高中歷史书上没有任何记载。 就像是人类的漫长歷史中,只有“天才”存在的歷史值得被记录。 而与此相对的,虽然史料用大量笔墨描写了“天才”的成就。但没有资料能详细描述这些“天才”的生活。 爱好、性格、生活习惯……什么都没有。 这些“天才”就像是被赋予了各种成就的人偶,人物形象简直比动漫里的纸片人还单薄。 可这不应该啊! 他们可是天才啊! 他们应该是这个世界最受关注的人啊。 他们的成就能铺满整个人类史,但他们的生活却没办法在网上留下只言片语。 不科学啊。 “既然网上搜不到,那只能去问问万能的网友了……” 江辰打开贴吧,发了条帖子。 【老哥们,有谁知道“天才”都喜欢吃点什么吗?我去吃点补补脑子。】 不一会,电脑传来回复音效。 【啊?天才还吃东西呢?不都是吸收天地灵气吗?】 【放屁,天才我知道的,我兄弟的朋友的同学的妈妈的哥哥的表叔是一个天才的十八代孙,他说过天才每天注射营养液,把吃饭的时间省下来拯救世界。】 【你们懂什么天才,没有人比我更懂天才,天才其实根本就不存在,是上帝每隔一段时间就降下天使,阿门。】 【啊?不是天降外星人吗?】 …… 这届网友都什么鬼东西。 江辰无奈的摇了摇头,接著向下翻。 忽然,其中一条回復引起了江辰的注意。 【哈哈哈,笑死,你个垃圾还了解上“天才”的爱好了?既然你这么好奇,为什么不去问问端脑呢?】 这条回復下,有许多附和的回答。 【就是就是,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万能的端脑呢?】 【哈哈哈,他要是有端脑的访问资格,还会在网上问这种弱智问题?】 端脑? 端脑是什么? 江辰思考片刻,在网络搜索关键词“端脑”,一些相关资料呈现在江辰眼前。 端脑的出现要追溯到一万年前。 那时人类虽然进入资讯时代近一万年,但始终没有什么巨大进步。 就在那种环境,诞生了自人类文明出现以来,最辉煌的时代。 那一年,千年难遇的“天才”,出现了28个。 他们的专业领域,横跨物理、化学、歷史、生物、文学、经济……近乎人类文明的所有专业领域。 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世界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人工智慧被创造出来,並被命名为——端脑。 端脑拥有极高的智能程度和极强的算力,同时,被赋予整合网络上所有存在的信息的权利。 没什么事是它不知道的,没有什么是它想不到的。 但在其诞生后,“天才”们为了避免端脑被滥用,设置了密码墙,这导致端脑的访问权限完全不对大眾开放,理论上只有“天才”有资格且有能力访问它。 “嚯,超级ai?有点意思,就是不知道智能程度有多高。” 江辰饶有兴趣的又在网上查了一圈,发现网上端脑能力的信息大部分来自网友想像,也没个人发发使用心得。 不过也是,毕竟已经有1300多年没出现过“天才”了,也没人有资格访问端脑。 在网上没有收穫,江辰索性也不再纠结此事,玩了会儿电脑就上床睡觉了。 …… 江辰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你孙子给你来电话啦~你孙子给你来电话啦~……” 江辰本来以为是昨天忘了关闹钟,但忽然想起这个铃声是电话铃声。 “谁啊,这么大早上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江辰在床上挣扎著拿起电话接通。 “餵。” “喂,你好,是临川中学的江辰同学吗?” “是我,你哪位?” “这里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现確定你的同学白冰被捲入了一起连环杀人案。 现在她的处境十分危险,您作为白冰同学的朋友可能掌握重要信息,希望您能来警局配合调查。 稍后会有警车到您家楼下等候。” ? 这是梦吧? 我还没睡醒? 此时,这是江辰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第11章 变数 江北市,市公安局证询室。 江辰推开侦询室的门走了出来,在公安局大厅的排座上找了个空位坐下,神情严肃。 在来的车上,江辰已经对白冰的案子有了一定了解。 嫌疑人来自隔壁的大昌市,身份已经確认,是个木匠,平日憨厚老实,从来没和別人红过脸,又和妻子共同养育了一个女儿,一家子其乐融融,是邻里有口皆碑的模范家庭。 一切的转折发生在两个月前,有人举报嫌疑人家中传来阵阵刺鼻的腐臭味,並伴隨大量苍蝇出现在附近,警方破门而入后,发现嫌疑人妻子和女儿的尸体。 尸体被绑在椅子上,死状极其悽惨,浑身皮肤被一片片削下,並被细心覆盖在一把新製作的奢华的木製椅子上。 尸体腐烂严重,没有明显伤及重要臟器的外伤,经法医判断死因为缺血性休克。 这是第一、二位受害者 与此同时,警方收到来自第三位受害者的手机发来的简讯。 【三天后,女孩的灵魂会回到神的怀抱】 这显然是杀人预告,三天內抓不到凶手,受害者就会死。 大昌市公安刑警大队立即调度所有能动员的力量,全市內所有公安部门昼夜不歇,找了三天三夜。 最终,只等来了一张来自受害者手机发来的定位信息,以及在定位地点被发现的受害者尸体。 死亡方式与第一、二位受害者如出一辙。 这样的案子在大昌市又发生了两次,而白冰是第六个。 昨天晚上,江北市公安局收到了白冰手机发送的消息。 【三天后,女孩的灵魂会回到神的怀抱】 江辰找了把椅子坐下,烦躁的挠了挠头。 据现在已经公布的信息可以確定,凶手以年轻女子为目標,没有固定的作案对象。 而询问刑警后,江辰得知,白冰回家的路並不经过案发现场。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白冰昨天晚上明显就是想跟著江辰。 也就是说,如果江辰没碰那个魔方,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江辰闭上眼,眼前又浮现起那个女孩的模样来。 那个身著蓝白校服,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沐浴在晨光里的灵动女孩…… 她会死! 而且,死因和自己有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让江辰心里有点不舒服。 如果当时不走那条路…… 如果当时多和她聊一段路…… 如果刚开始发现她在跟著的时候就阻止…… 如果压根就没去碰那个魔方…… 江辰摇了摇头,压下了这些没用的念头。 只要能在三天內抓住凶手,一切都还有机会。 但江辰感觉这些刑警有些靠不住。 早上再来到公安局后,江辰第一时间就被带进了询问室问话,问题无非是一起回家的路上有没有见到可疑的人,听到可疑的声音之类的。 在这个过程中,江辰总觉得对面的刑警极其不专业,不仅问的问题毫无针对性,而且全程盯著一本小册子看,看上去就像是个刚入职没多久的新人。 这可是连环杀人案啊! 隔壁市调动了那么多力量,在已知凶手身份的情况下,都没能成功抓住凶手。 就这工作状態? 搁这儿玩剧本杀呢? 如果这次案件再没什么变数,多半救不了白冰。 正当江辰脑子一团乱麻的时候,刑警搀扶著一个佝僂的身影来到了他的身边。 “老人家,您先坐在这,放心,我们一定尽力抓住罪犯,把您的孙女救回来……” 刑警搀扶著老婆婆坐下,转头走向了刑警的专用会议室。 老婆婆双手放在腿上,微微低著头,双目无神,眼角泛红,显然是刚刚哭过。 愣了一阵后,老人抬起灰暗的双眼茫然的环视四周,隨后將目光落在了江辰身上。 “警察同志,你说,我孙女白冰,是不是回不来了……” 老人声音很平静,带著一丝颤抖。 江辰意识到,这位老人是白冰的奶奶。 今天他衬衫的顏色是和警服相似的藏蓝色,应该是被老人误认为是警察了。 江辰看著老人无助的样子,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 “白冰这孩子,爹妈死得早,虽然给她留了不少財產,但对她打击还是太大了。那时候她就是……就是那么小小一个,天天哭著跟我说要爸爸妈妈……” 老人用手颤颤巍巍比划著名大小,神色哀伤。 “后来啊,她长大了,也懂事了,这孩子也知道提起父母会让我也难过,索性就再也没提过,就是有时候会看著当年的全家福发呆,我知道她放不下的…… 那孩子真的很聪明,又努力,她去年进临川创新班的时候,那股子意气风发的模样,跟她父母一模一样…… 我能感觉到,那孩子心里有什么执念,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是在找什么人,有时候啊,有时候我有点担心,她会不会有什么执念,但每次看到她那张跟她爸妈很像的脸,看到她那股子自信的劲头,我又觉得,这世界上,好像没什么是那孩子做不到的……” “可是,那么好的孩子,为什么会碰到这种事呢?” 老人终於忍不住了,泪水终於从她哀慟的眼睛中流了出来。 “她也没做过什么错事,没跟別人有什么矛盾……她才17啊……她为什么会碰到这种事情……” “警察同志,我求求你,我求你救救她,我……我真的……没有她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求你……” 老人哀求的看向江辰,撑著座椅靠手想站起来,手一抖,又跌坐回去。 “奶奶,相信警察,我们一定能把白冰救出来的,相信我们。”江辰急忙起身扶住老人,隨后紧握住老人的手。 在努力安抚了老人的情绪后,江辰再次陷入了沉思。 “需要变数! 这次案子和大昌市那几次案件一模一样,不能指望这次刑警就忽然开了窍,能及时抓住罪犯。 破局的关键,在於引入计划外的变数。 但变数在哪里?除了警方,还有什么力量能介入? 当初大昌市动用全部警力都无功而返,江北市又能有什么突破? 而我……又能做什么?” “等等!” 江辰猛地抬起头。 对啊! 变数!我的存在本身不就是最大的变数吗? 还有什么变数能够比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更离谱的? 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再次代入了原世界的思维方式?开始盲目的依靠其他人。 在这个世界,我可不只是高中生,还有可能是整个江北市唯一一个有脑子的。 能够抓住罪犯,救下白冰的最大变数。 为什么不能是我! 第12章 消失的车 想到这,江辰打定主意参与到案件当中,哪怕是起到一些微不足道的作用。 江辰起身,走向警察的办公区。 “现在得到的消息还是太少了,根本就判断不出什么。 必须要先取得刑警方面的信任,拿到未被公布的案件內部资料,否则根本无从下手。” 办公区內,无数工作人员忙碌的走来走去,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气息。 按照原本世界的常理来说,一般这种程度的犯罪事件营造不出如此压抑的气氛。 但在这个世界不一样。 在这个世界,由於人们的智力普遍较低,缺乏长远的思维能力,导致大部分刑事案件都属於激情犯罪,具有偶然性、衝动性、盲目性、和疯狂性。 这种案件的罪犯通常不会提前考虑后果,临时也不可能想到办法脱罪或者逃脱追捕,因此警方確定罪犯、实施抓捕较为简单。 而像这次一样经过深思熟虑的谋划、严谨的行动的案件,一个城市几十年都不一定见得到。 更何况这次案件凶手的残忍程度、受害者数量以及造成的社会负面影响,都远非一般刑事案件可比。 在场的警察大多没有相关的办案经验,再加上大昌市的前车之鑑,多重压力作用之下,警方才会陷入焦虑。 江辰四下张望,目光锁定在一个坐在电脑前的女警身上。 这位女警官看上去不到三十,乾净利落的短髮,英气的眉眼,以及……肩膀上二槓两花的肩章。 “靠,这么年轻的二级警督,就她了。” 江辰凑上前去,低声开口。 “警察同志,能打扰一下吗?” 女警像是被影响了思考,皱著眉抬头看向江辰,在看到对方还是个学生模样,情绪又舒缓下来。 “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同志,我是这次案件的受害者的朋友,想了解一下这个案子的详细资料,看看能不能协助破案。”江辰认真的说道。 女警惊讶的看了江辰一眼,隨后耐心解释。 “同学,你没有刑侦相关的工作经验,很难能帮到我们。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儘量把能想到的线索告诉警方,然后相信我们。” 果然没这么容易,不过也能理解。 毕竟在警方看来,跟我討论案情和浪费时间也没啥区別了。 “警察同志,我现在临川中学创新班就读,目前主要学习的领域,就是刑侦方向,请相信我,一定能够帮上忙的。” 江辰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你是创新班的学生?”女警显然有些惊讶。 在江北市,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临川中学的创新班里的学生,就是全市最有潜力的一批人。 在这个人类智力水平普遍不高的世界,高智商的人无论在哪,都会受到尊重和重视。 “我本身就是学生,而凶手的目標也大多都是学生,或许我能够提供一些不一样的思路。 退一万步讲,我是事情发生之前最后一个见到白冰的人,如果让我看看相关的案件资料,或许我能想起一些遗漏的重要的信息也说不定。”江辰继续试图说服女警。 实际上女警在听到江辰自爆身份的时候就已经產生动摇,再听到江辰如此符合逻辑的理由,更加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吧同学,你说服了我。” 女警从桌面文件堆最上层拿出一叠资料来。 “我叫秦月,是这次连环绑架杀人案刑侦小队的队长。这是这次连环杀人案的详细资料,里面有些受害者的照片,没打码的,你注意別吐出来。”秦月把资料递给江辰。 江辰接过文件, 翻阅了起来。 不多时,江辰合起了资料,隨后接过秦月提前递过来的垃圾桶。 “呕~” 秦月坐在一旁,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想过受害者尸体照片的衝击力会很强,但確实没想到会这么强。” 江辰甩甩头,努力把脑中的图片清理出去,专心整理已经得到的信息。 除了前两位受害者,也就是嫌疑人的妻女外,其他的三位受害者均为女高中生,且属於美女的那种,这意味著凶手杀人有极为清晰的目的性。 嫌疑人通常在学校附近的小巷寻找目標並下手,待受害者昏迷后转移至其他地点,並於三天后杀害,第四天將行凶地址的定位发送给警方。 还真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对了,你们是怎么判断这几起案件是同一个人做的,没有模仿犯的可能吗?”江辰扭头问道。 秦月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你看看这个。”秦月点进了电脑桌面上的一段视频。 视频內容看上去像是一段监控记录。 画面內是一条小巷的岔路,不多时,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了路口,隨后车上下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穿著朴素,神色平静。 他环顾四周,不久就发现了监控摄像头,隨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男子像是准备上舞台般,对著车子的后视镜拍了拍褶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衣角和领口,隨后走到了监控画面中心,对著监控笑了笑,有些靦腆。 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起的纸张,打开,隨后细致的展平,隨后虔诚的举过头顶。 纸张上印著褐色,扭曲的,像是蘸著血液写出的七个大字。 “我將为神明献礼。” 在確认监控能够清晰的拍到文字后,男子收起纸张,对著摄像头笑了笑,驾车消失在了监控中。 “这是?” 看完视频,江辰问道。 “第三位受害者失踪的小巷入口的监控。” 秦月咬著牙说道。 “凶手的每次作案地点,都会挑选有监控的地方,每次作案前,都会在离案发地点最近的监控处留下这样的记录……他在挑衅警方。 看著视频,江辰忽然有些疑问。 “秦警官,既然在这个监控中能够清晰的看到车型,车牌,有去交管所查询车子的相关信息吗?” “大昌警方在第三次案发后第一时间就查到了,这台车的確是犯人在去年买的,型號车牌號都对的上。” “既然这样,那依照现在城市道路的监控覆盖率,只要追踪沿路的监控,应该很容易就能查到这辆车的行踪才是。”江辰不解的问道。 秦月沉默了片刻。 “……这就是这个案件最令人不解的事了。 三起案件中,我们都调出了事发路段及两边小区门口的所有监控,监控中只有这辆车进入巷子的影像,但完全没有它出巷子的影像。 就好像……这辆车在进入巷子后……直接消失了。” 消失? 第13章 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消失?” 一瞬间,江辰想到了许多种可能性。 “巷子两旁的监控有没有视野盲区? 或者说车子根本就没有出过巷子,而是藏在了巷子內的角落? 有没有可能监控录像出了问题,被剪辑过? 或者有大型的车辆將车子藏在內部运了出去?” 江辰隨便想了想,脱口而出。 令人意外的是,女警面色一僵,隨即迅速从桌上翻出笔记本,神色中再无半点轻慢。 “请你把刚才的推测再说一次。” ? 难道说这案子出了这么久,这些可能出现的情况警方还没有考虑到? 江辰懵了一下。 冷静……冷静…… 在这个世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江辰仔细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想法,秦月用笔记本细细记录了下来。 隨后,秦月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警用手册,翻到指定页面细细核对。 江辰记得这本手册的外观,在证询室內被问话时,对面的警察手里也拿著这本手册。 “秦警官,这本手册是……” “是一万四千年前的刑侦领域的『天才』夏洛克 莫里亚蒂所著《警用手册》的简化版,其中详细列举了各种案件类型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是世界公认的刑侦参考书,你学的不是刑侦领域吗?怎么这个都不知道?”秦月一脸不解的看向江辰。 “哦哦,我想起来了,哈哈哈,学艺不精见笑了。”江辰面露尷尬。 “你可不像学艺不精的样子……”秦月深深的看了江辰一眼。 十分钟后,经过仔细核对,再划掉几条之后,秦月一脸严肃对江辰说。 “你的猜测非常关键,这些方式有两条在警用手册上有记载,但其他的都没有,但仔细想来,却都有其可行性。你跟我来。” 秦月起身,带著江辰穿过长廊,走进了警局的会议室。 一进会议室,一股子厚重的烟味让江辰不由得眉头一皱。 几个警员抽著烟围著会议桌激烈的討论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贴著无数照片、標籤,用箭头连在一起。 烟雾像清晨的雾气一样在半空之中浮了一层。 看到秦月进来,討论声明显顿了一下,隨后所有警员都站了起来。 显然秦月在警局有极高的威望。 “秦队!来的正好,这次的案情和前几次一模一样,那王八蛋和他的车就像是消失了,一进路口就没出去过。”一个看上去老成的警员匯报导。 “按手册第174,193条查了吗?” “查了,四周的监控记录都看了,小李带人去查了现场有没有可以藏车的地方,妈的一个都没有。” “215条呢?” “秦队,查不完,根本查不完。那条路晚上没人,但是白天车流量大到离谱,一辆辆查根本不现实” “我和王哥盯著监控记录看了一下午,根本就没有那辆车。” 秦月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把手中的笔记本递了过去,隨后向警员介绍起了身旁的江辰。 “这是江辰,这次受害者的朋友,在临川创新班主修刑侦方向。他对凶手的作案方法提出了些不同的看法,非常具有参考价值。对了,把窗户打开一下。” 秦月显然注意到了江辰刚进会议室微皱的眉头。 警员们看向江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诧,但却没有质疑。 他们了解秦月,除非秦月极其认可,否则不会带人进入专案组协助破案。 警员们接过笔记本,同时拿出怀中的警员手册核对研究起来。 不多时,警员们露出惊喜的神色,看向江辰的眼神也多了些重视。 “可行,秦队,这种作案方式是可行的,明明这么简单的方式,为什么我们之前就没想到……” “那好,既然这样,就按照手册第525条预案处理应对,小张,把事发当晚监控调出来,从女孩预估失踪前一天开始,调查最近是否有大型车辆进出, 老王,调隔壁技术部的人过来核实监控记录有没有剪辑痕跡。 小李,去查那条路有没有能够容纳一辆车的监控死角。”秦月开始把工作吩咐下去。 一旁,江辰看著秦月按照他的猜测分配任务,心里却没有半点放鬆。 真的这么简单吗? 会不会太小看这个世界的罪犯了? 这样真的能够找到凶手的踪跡吗? “秦警官,我想看看案发当天巷子出入口的监控记录。”江辰再次看向秦月。 “好,小程,你今天专门负责给江辰调监控。” 秦月没有丝毫犹豫,她也没有理由犹豫。 隨后,一个看上去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开始给江辰调起了监控。 在江辰的要求下,监控播放速度被调整成了16倍速,江辰看到了当天中午时在入口处犯人例行的挑衅,隨后白色轿车车进入了巷子。 几个小时后,白冰骑著自行车进了小巷。 又过了1个小时左右,一辆红色的车从巷子出口开了出去。 “等等,暂停一下,这辆轿车怎么回事。”江辰叫停了小巷出口处录像的播放,指著那辆红色车子问道。 “这辆红的吗?和凶手的那辆车差不多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巷子里的。事发后我们查过,车主是巷子隔壁小区的住户,和凶手没有关係,这辆车有什么问题吗?”旁边的年轻警察解释道。 “你们不觉得这辆车在之前的监控中没出现过吗?”江辰解释道。 “可是这辆车和本案没有关係,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到凶手驾驶的白色轿车才对。”警员看向江辰,一副不理解的样子。 “不是,你们不觉得这辆车很奇怪吗?他玻璃上和轮胎上都有大量红色的痕跡,而且型號和白车完全一样。”江辰再次耐心解释道。 “確实很巧合,但这能说明什么呢?”警员再次发问。 “我是说……我没有可能……这辆车就是临时刷了漆,换了牌照的白车。”江辰咬著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一时间,会议室陷入了怪异的寂静中。 只有江辰在一旁深呼吸,心中默念。 放鬆,放鬆。 这些警察不是故意的,他们只是没想到而已…… 毕竟在这个世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片刻后,一位警员试探性的询问道。 “秦队,可行吗?” “可行,这是我们从来没想到过的方式,但在这个案子里却出乎意料的合理。”秦月开口,一脸严肃。 “那现在我们应该……”警员对秦月问道。 秦月没有说话,低头思考著,她在努力回忆警用手册中类似情况的应对措施,却一无所获。 警用手册中並没有交代这种情况的应对措施。 一旁的江辰意识到就看出现在的情况,现在迫切需要一个能够做出决策的人。 “秦警官,请抽调人去查询这辆车车主最近的行踪,同时沿路查询监控,確定这辆车的行动路线!” 秦月闻言,眼前一亮。 “老张,安排人,立刻照江辰说的去做!” “是!” 第14章 王强 傍晚,江北市,市公安局。 秦月靠在椅子上,揉了揉乾涩的眼睛。 整整一天,她都在和其他警员一起排查监控中出现的各个大型车辆。 排查的结果表明,巷子周围三天內出现过的大型车辆,都没有协助作案的可能。 这样就排除了有大型车辆协助作案的可能性了。 但秦月脸上没有半点放鬆的跡象。 “秦队,已经联繫到红色轿车的车主,经过核实,確认车主最近在外地出差,车子锁在车库完全没有使用过。”有警员匯报导。 ”很好,那监控里出现的这辆红色轿车绝对有问题。“秦月点头回应道,隨后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警员。 “小程,这辆车的行动路线梳理出来了吗?” 一旁的屏幕前,几个警员皱著眉头轻轻摇了摇头。 “秦队,红车经过了大量分叉路口,有很多分岔路没有监控,或者监控异常,因此需要排除的路线很多,整理出具体路线还需要一段时间。” 秦月皱了皱眉头。 不能再拖了。 虽然按照凶手以往的作案习惯,这两天应该是安全的,但没人敢赌。 必须以最快速度救出人质。 “儘快!”秦月吩咐道。 “等等。” 一旁正研究案情资料的江辰开口了。 “江辰,有什么发现吗?”秦月眉头一松,期待的看向江辰。 不知从何时起,江辰已然成为了这次案件侦破的核心。 当前刑侦队內基本所有的工作,都围绕著江辰的猜测与推断开展。 “儘量让警员优先排查通往城外的路线。”江辰低头看著资料说道。 “小程,照江辰说的做。” “是。” 看著周围忙碌的警员们,江辰有些疲惫的靠在椅子靠背上。 资料显示除了第一对母女外,之前几起案件受害者被杀害的地点,都在郊外的废弃建筑里,这次没有理由不不一样。 刚才江辰特意和警方核实,確定市外有两块无人的建筑群。 一块无人居住的废弃村落,和一座废弃的厂区,凶手大概率在那其中之一。 理论上,现在只需要根据监控確定车辆具体前往哪个方向,判断凶手会前往哪个区域就好。 但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凶手会不会考虑到了这点,反其道而行之,从郊区没有监控的路段绕到另一个较远的区域? 再推一步,凶手会不会猜到警方的思路,就留在近一些的区域? 这是一除以三永远除不尽的问题,从一开始就没有选项。 两个地区都要查。 只要確定了凶手的车出了市区,就要马上兵分两路准备抓捕行动。 但现在面临另一个问题——到时候怎么確定凶手在废弃区域內的具体位置。 让警方挨个房间搜? 那和催凶手赶紧撕票有什么区別? 江辰把资料往脸上一盖,深深嘆了一口气。 一边,秦月看著这个不到18岁的少年,不由得陷入了思考。 在上午江辰刚开始介入案件调查的时候,秦月就已经派人把江辰的资料查了个底朝天。 结果让秦月完全无法相信。 母亲早早失踪,父亲也只是个普通的工头,这孩子过去的17年间,平庸到让人难以置信。 就是这样一个少年,能猜测到的作案可能性,以及应对的方法,连有一万年歷史的《警用手册》都完全没有记载。 这不合理。 难道是“天才”吗? 不可能,“天才”不可能在正常人的生活中。 且不说由於“天才”本身的特殊性,导致其幼年能展现的智慧程度就高於普通人类,根本没有隱藏的可能。 就算他身边的人一直没发现,国家从幼儿园开始的针对“天才”的全国范围性筛选也不可能发现不了。 以国家对“天才”的重视程度,只要发现有孩童存在成为“天才”的可能性,哪怕只有一点点,都不可能让他继续留在社会上。 在端脑无法被国家使用的情况下,只要哪个国家掌握“天才”的智慧,无疑是能够改变世界格局的。 在这种前提下,怎么可能还有“天才”能出现在社会上? “你孙子给你来电话啦~你孙子给你来电话啦~” 一阵铃声將秦月的思绪打乱。 江辰掏出兜里的手机。 “餵?哪位?” “江辰,听说了没?白冰出事了,听说是被卷进了杀人的案子里。”电话那头传来了陈希焦急的声音。 “昨天晚上我记得她是和你一起走的,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今天早上刚知道,现在正在警局配合调查。”江辰回答道 “这个案子我在网上查过,算是江北市这几十年来最棘手的案子了。” 电话那头陈希声音短暂的停顿了一下。 “现在你那边情况怎么样?白冰她还能……”陈希声音有些犹豫。 “能!一定能!相信我!”江辰坚定的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好,明天晚上竞赛的事情就交给我,白冰的安全更重要,你放心配合警方。而且就算你们两个都不在,程鹏那傢伙想贏也没那么容易。” …… 江北市区外,废旧厂区內。 王强取下嘴里的烟,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抬头盯著窗外满天的星星,脚边的菸头已经密密麻麻的聚成了堆。 他也不想抽这么多烟,但没办法,只有抽菸才能让他躁动的心冷静下来。 在他身后,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光下,一个穿著高中生校服的女孩被一根褐色的麻绳紧紧束缚在椅子上,沉沉的昏睡著。 “唔~” 在王强点了第17根烟的时候,女孩终於醒了过来,她先是迷茫的打量了一眼四周,隨后注意到了绑在身上的绳子和塞在嘴里的毛巾。 “呜呜……呜……” 王强听到身后的动静,惊喜的回过头来。 “么儿,醒了?抱歉哈,那种吸入式的迷药剂量不太好控制,让你睡了这么久。”王强站起身走到白冰面前,一脸歉意的说道。 “哦,不好意思。”王强隨手捻灭手里的烟,憨厚的脸上歉意更浓了。 “你们年轻女孩好像都不喜欢闻这个味道。” “呜呜呜……呜” 看到王强靠近,白冰奋力的挣扎起来,清秀的面容上满是惊恐。 “么儿,別白费力气了,这绳子结实的很,而且已经捆过三四个像你这样的姑娘了,挣不脱的。” 王强指著捆在白冰身上的绳子,真诚的说道。 白冰这才注意到,这根麻绳上的顏色,来自附著在上面的大量褐色污渍和乾涸的褐色碎块,散发著一阵血腥气。 这根绳子,被大量鲜血浸润过。 一阵绝望涌上白冰的心头。 “陪叔聊聊天吧,在这里也不太敢用手机,有点无聊啊……”王强从旁边搬了把椅子,坐在了白冰对面。 第15章 神明 江北市区外,废旧厂区內。 王强坐在白冰对面,憨厚的脸上掛满微笑,咧著嘴露出一口黄牙。 “从那开始聊呢,就从我开始聊吧……” 王强习惯性的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但看到面前的女孩,犹豫了一下又塞了回去。 “我叫王强,大昌市的一个木匠。 我生来就该是木匠,就像我父亲、像我爷爷、像我祖祖辈辈一样。 毕竟我们家木匠这门手艺传了三十代,不能到我手里断掉是吧。 我的前半生应该都是在学怎么做一个优秀的木匠,同一把椅子我拆了又装,拆了又装,就是为了能养成那个叫什么来著?对,肌肉记忆,就是为了养成肌肉记忆。” 说著,王强拍了拍坐著的椅子,有些得意。 “我现在坐的椅子和绑你的椅子就是你昏迷这段时间我打的,花了一个小时不到,也很结实。” 但很快王强的面色又回归平静。 “但其实我知道,我练的这些实际上没啥意义。 做的快又怎么样?做的好又怎么样? 在顾客眼里,相比於市里其他传了几千代的木匠世家,我们家只能算是新手木匠。 虽然做出来的东西和那些所谓的世家大差不差,虽然我认为做的比他们更好,但就是卖不过人家。 这很合理,毕竟万年老店就是比百年老店给人的感觉更有保障些,要我是顾客,我也买万年店的东西。” 王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把烟从兜里掏出来点上了一根,但刻意把椅子向后退了退,离白冰远了一些。 煤油灯昏黄的光开始照不清楚王强的脸,只听到王强平静的声音。 “我父亲总是说这很正常,只要我们能世世代代的把这门手艺传下去,总有一天,我们家也能成为世家,总有一天,我的子孙也能掛出『万年老店』的牌匾来。 但老实说,我其实並不喜欢做木匠,每次我闻到木头的味道总有一种反胃的感觉,特別是锯松木的时候,每次都有点想吐。 我父亲在世的时候跟我说,他说松木是香的,他说我就是太矫情,他说我多做一段时间就习惯了。 但其实我知道,我父亲也不喜欢这个味道,有几次他跟我一起做松木茶几的时候,反胃噁心的样子被我看到了,他还以为我没发现。” 说著,王强苦涩的笑了笑。 “我也不是没试过改行,年轻的时候我也试过去学开车、学做早点、学些其他的营生,但你知道的,在咱们这个世界,每个人耗费一生的时间,顶多能学会那么一到两个谋生的手段。 没有人愿意花费自己半辈子的时间,去教一个非亲非故的人自己谋生的手段。 有时候我觉得很不公平,为什么上学的时候学的那些『天才』不论是学习还是生活,都能远超我们这些凡人? 为什么他们就能自由的决定自己的未来,而且都能闯出名堂来,而我们从一出生开始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但后来我就想开了。 因为那些『天才』其实根本就不是人,他们是神使,是神明为人类的赐福。 多好啊……天生拥有超越凡人的智慧,天生带著改变世界的使命……” 王强神色中带著一丝嚮往,他猛的吸了一口,却发现烟已经燃尽,扫兴的哼了一后换了一根,继续说道。 “但其实这些跟我们这些普通人没什么关係就是了。 后来啊,我按部就班的相了亲,娶了个不熟女人当媳妇,生了孩子,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了下来。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兢兢业业,努力工作,赚钱,努力给那娘俩过上好日子。 在外人眼里,我是个好父亲,好丈夫,我是个顾家的好男人。 但其实我真的爱我的媳妇吗?我真的爱那个家吗? 我说不上来。 照理说,我应该努力干到六十几岁,然后把家业传给自己的孩子,或许在病床上呆几年,然后在某天的清晨悄无声息的死掉,就和我的爹一样,就和我的爷爷一样。 但是自从那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王强的声音,忽然变得虔诚而真挚。 “那天,神明在人间的代言找到了我。” …… 周日,凌晨五点 “找到了秦队!” 小程警员瞪著熬黑的眼睛,激动的向秦月匯报导。 “已经確定这辆红色轿车已经驶离城区,根据路线推测轿车目的地大概率为距离城区57公里外的废弃村庄。” “很好,那么接下来……” 秦月的话忽然一停顿。 隨后,整个办公室的目光都集中在江辰身上。 他们在等江辰做决策。 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江辰深吸一口气,隨后坚定的说道。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废弃村庄和更远的那个废弃厂区都要查,人命关天,我们不能赌。 但没时间让我们一个一个找了,我提议两边同时进行。” 听到江辰的话,秦月目光有些犹豫。 “江辰,这两个废弃地区占地面积不小,依照我们能够动员的人数,算上通勤和整队的时间,哪怕只全面搜查一个区域,都很难在一天內结束。 今天是第二天了,如果两个区域同时进行,恐怕很难两天內完成搜查……” “我知道,所以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挨个房子进行全面搜查。 现在还早,我需要你做一些准备。” “什么准备?” “两队能够直接实行抓捕行动的经验丰富的刑警,两架具有航拍功能的无人机,还有两个经验丰富的狙击手。” “狙击手?” “对,如果凑不到,趁现在和军方联繫,人命关天,他们会同意的。” “那接下来呢?” “等” “等什么?” “等天黑。” …… 十五个小时后。 江北市,傍晚。 《全省青少年通识知识大赛》现场。 选手候场区。 为选手加油的同学和老师被阻隔在了候场区外。 候场区內,不同队伍的参赛队员正激烈的討论著接下来竞赛的战术和配合。 陈希独自一人坐著,低著头默默整理著自己临川中学的参赛服,看著有些孤独。 但他倒是觉得无所谓。 相比这次竞赛,陈希更在意的,是在这座城市另一边正在发生的事。 忽然,一双腿出现在了陈希面前。 陈希抬头,看见了一件穿著致远中学队伍的队服,以及一张带著些许歉意的脸。 “呦,程鹏?捞了不少好处吧,致远中学参赛服穿著舒服吗?” 陈希抬头嘲讽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程鹏愣了一下,在他印象里,陈希从来都是乐呵呵的,这样冷漠的態度,他是第一次见。 “我……有我的理由……” “你当然有你的理由,但跟我有什么关係,离我远点,影响我心情。” 陈希再次低下头去,拿起手机刷视频。 程鹏愣了一会儿,转身准备离开,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环顾四周,却发现没看到印象中的那个女孩。 “对了,白冰人呢?我记得她也参赛了。” 听到这句话,陈希忽然抬头,眼神锐利的盯著程鹏。 “你是不知道?还是故意来噁心我?” 程鹏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他张嘴想解释些什么,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嘲讽的声音。 “呦?临川中学怎么就一个人了?我记得参赛队员有三个啊?除了那个快死的白冰另一个人呢?” 另外两个穿著致远中学队服的人囂张的走了过来,笑著对陈希嘲讽道。 “张泽?你在说什么?快死是什么意思?” 程鹏回头,瞪大了眼睛,惊讶的对张泽问道。 但没等张泽再次开口,一个身影从程鹏身旁闪了过去。 隨后。 陈希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了张泽的脸上。 “砰” 第16章 抓到你了 张泽身体整个倒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突如其来的受击让他有点懵,他本能的摸了摸鼻子,隨后看到了手上的血。 “我*你*,敢打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让你……” 张泽捂著鼻子嘶吼道,血不住的从指缝中渗出来,滴在他致远中学的队服上。 但声音很快停住了。 他看到了陈希冰冷到极致的眼神。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夹带著蔑视与怜悯和厌恶的眼神。 他曾在和父亲作陪的酒局看到过,那时他看到父亲卑微的向主位的客人敬酒,那个客人看向张泽父亲时,就是这种眼神。 陈希走到张泽身边,蹲下身子,掏出怀里的手机,声音隨意的开口道。 “张泽,17岁,父亲张云龙,致远中学校董事,15年前靠灰產发家,后陆续为政府高官行贿,我看看啊,金额是一亿五千三百二十五万。 呵,你也是个人渣啊,13岁殴打代课老师至二级伤残,15岁一年內陆续霸凌三位同学导致二死一疯,16岁试图侵犯同班女同学未遂,带人將其殴打至半身瘫痪……” 说著,陈希嘲讽的把手机放在张泽面前,手机內播放著张泽殴打同学的视频。 “呵,这是你啊,真有意思。” 张泽看著屏幕里的自己,喉头一紧。 “听著,你以前乾的那些脏事我不在乎,因为跟我没关係,但是,如果你不管好你的嘴,我就把它割下来。 记著,下等人要有自己的定位。” 陈希起身,回过头嘲讽的看了程鹏一眼。 “呵,这就是你队友啊?程鹏,你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我有点可怜你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后,陈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候场区。 而与此同时,在他身后,躺在地上的张泽人生中第一次陷入了巨大的惊慌。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这个临川的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东西! 明明当时老爸就花大价钱把事情压下去了! 老爸行贿的事情他也知道?他连具体数目都知道? 他凭什么会知道?” 这是从小被称为天龙人的张泽第一次被人叫作下等人,但他却完全生不出愤怒来,而是一阵后怕。 在这个阶级严重固化的世界,人们的工作和生活从出生开始就是被確定的。 同时被確定的,还有社会地位。 对於高地位的人来说,道德、规则、甚至是法律,都是能够自由操控的玩具。 而刚才那个临川中学的学生,明显和他不是一个层级。 而且有可能比普通人和他自己的差距还大。 张泽环顾四周,隨后试探的看向程鹏。 “程鹏,刚才那个临川的是什么背景?” 程鹏本身的社会地位並不高,但在这个世界,智力水平能够抹平不同人地位上的差距。 临川创新班出身,拿下过无数省级奖盃的程鹏,基本上在上层社会预定了位置。 此时,程鹏呆呆的看著陈希离去的背影。 在陈希和张泽爆发衝突时,他在网上搜索到了白冰被绑架的消息,神情有些凝重。 听到张泽的询问,程鹏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转头就往赛场方向走去。 这时候,刚才躲在一边的张泽的狗腿李楚微才敢凑上来,扶著张泽关切的问道。 “没事吧泽哥。” “我刚才被打的时候你人呢?” “我刚才想去叫人来著……” “滚!” 张泽推开那狗腿,恶狠狠的盯著比赛台方向。 “陈希就算了,程鹏,一个下等人,算什么东西?等竞赛结束有你哭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 江北市,废旧厂区外围 江辰坐在车內,自顾自的盯著西边的落日。 早些时候,在需要的人员车辆都备齐后,江辰和秦月就带人兵分两路,分別赶往往废旧村落和这个废弃厂区。 虽然名义上江辰所在的厂区部分,带队的是另一个资深的老刑警,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次行动实际指挥权在江辰手上。 “你们这什么情况,怎么让一个学生带队?我专门从部队赶过来可不是为了给门外汉镀金的。” 一个穿著迷彩军装,背著一把狙击枪,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皱著眉头,和身边熟络的老刑警抱怨道。 老刑警看著江辰的眼神倒是炽热的很,像是看到了一把被绑的整整齐齐的钞票。 “你懂个锤子,这个事情很复杂,以后再跟你解释,反正咱们今天听他的就对了。” 时间推移下,太阳一点点落下去,在太阳被地平线盖住一半时,江辰终於拿起了电话。 “秦警官,可以开始了。” “好。” 不久后,两个小巧的无人机带著摄像头,飞入村庄和废弃厂区的半空,融进了夜色里。 江辰也是今天第一次接触无人机的操控,因为不太熟练,江辰微调了无人机好几次,才让它悬停在了厂区的正上方。 实际上,操纵无人机本来是警局內专门的无人机操作员的工作,但警局只有一个操作员,因此江辰只能自己上手。 身旁,中年军人一挑眉,一脸稀奇的看著江辰。 “呦!不到20岁的无人机操作员?你们在哪捡到的宝?这活可不是学一两年就能干的。” “呵,我要是说这小子今天第一次碰无人机,你信不信?”老刑警盯著江辰的眼神更炽热了。 “切,懒得听你扯淡。”军人白了刑警一眼。 “秦警官,我这边无人机位置已经稳定,视频同步完成,你那边把影像同步传输过来吧。” “好。” 隨后,江辰仔细的盯著两边摄像机实时传输的影像。 厂区和村庄,这两边的废弃建筑群就像是死亡的尸体,只是静静的躺在地上。 只有来自西边落日的橙色光芒能隱约照出他们的轮廓。 两边小队盯著屏幕,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终於,在太阳完全没入地平线不久后。 废弃厂区的某处窗户,忽然闪出了些许黄色的光。 不亮,而且看上去像是隱约在闪烁。 就像是乡村黑夜里落单的萤火虫。 但在专案组小队眼中却格外刺眼。 “抓到你了。” 江辰死死盯著那微弱的光亮。 第17章 祝爸爸生日快乐 江北市,全省青少年知识竞赛现场。 伴隨背景音乐渐起,比赛檯灯光聚焦,主持人大步走上比赛台中央,露出他那標誌性的微笑。 “思想无边界,知识有乾坤! 欢迎来到全省青少年知识竞赛比赛现场,我是主持人王风。” 从第一颗文明的种子萌芽到新世界的繁荣,从西方的柏拉图学院到东方的稷下学宫。 数百万年,人们从未停止追问的脚步。 而今天,我们以青春的名义接续这场跨越百万年的对话, 让知识摆脱课本的枷锁,让思维衝破规则的牢笼。” 主持人忽然高举右手,引发全场欢呼。 “现在我宣布,第7276次全省青少年知识竞赛,正式——开始!” 潮水般的掌声將现场的气氛再次拔高了一层。 “接下来让我们介绍本次竞赛的参赛队伍。 首先出场的是沧浪中学代表队李娜,林小轩,周豪……” 台下,樱庭中学应援区。 一个扎著丸子头的女孩正低头翻看膝上的棋谱,指尖轻轻点动,仿佛在无形的棋盘上落子。 在她身旁,另一个女孩正疯狂地挥舞著手中的应援棒。 “啊啊啊啊啊——婷婷你看!快看!赵浮华出来了!快看!”她一边摇著应援棒,一边用手肘不停地懟著身旁的丸子头女孩。 “嗯嗯,小晴,我看到啦。”洛婷婷抬头瞥了一眼台上,微笑著回应。 “哇,你好冷淡!”沈晴一脸不可思议, “他可是我们樱庭中学的校草唉,又帅,又聪明,家境也好——难道就不能勾起你一点点兴趣?” “嗯……我还是觉得下棋有意思。” 洛婷婷礼貌地又抬了一次眼,隨即重新低头,目光落回棋谱。 沈晴无奈地摇了摇头。 “婷婷,以你的水平,定段应该很轻鬆吧?没必要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啦。” “可是小晴,你知道的,我得拿到儘可能靠前的名次……” “还是为了那个入学的名额吗?” 沈晴双眼微眯,凑了过来,一脸八卦: “说起来,那个名额到底是给谁准备的呀?是男孩子吗?” 洛婷婷闻言一愣,指尖在棋谱上微微一顿,神色隨之黯淡了几分。 “……一个有点亏欠的朋友。” “好吧。” 见她不打算多讲,沈晴收起了八卦的心思,扭头望向比赛台。 “不过虽说各校的顶尖学生都在这里同台竞技,其实大家爭的,基本也就是个亚军吧。” “嗯,自从117年前临川创新班成立,全省近百年来几乎所有知识类竞赛的冠军,都被他们垄断了。” “真是一群怪物。” 沈晴无奈地摇摇头,继续摇著应援棒,为樱庭中学吶喊加油。 洛婷婷看著身边那道活力满满的身影微微笑了笑,再次低下头,將目光落回棋谱。 自从被致远中学开除后,她寻找新学校的路走得並不顺利——屡次碰壁,几近无望。 好在还有业务七段棋手这个头衔,她才得以特长生的身份,进入了樱庭中学。 樱庭中学却只肯收她一个。 而她,需要两个入学名额。 几经交涉,校方终於鬆口——前提是,在几天后的定段赛上,她不仅要作为樱庭的学生成功定段,还必须躋身积分榜前十。 想到这里,洛婷婷指尖微微收紧。 这时,台上主持人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注意。 “有请致远中学代表队,程鹏、张泽、李楚微同学入场。” 听到这几个名字,洛婷婷抬头望去,好看的眉眼皱了起来。 果然是那张令人反胃的脸。 “婷婷,那个张泽就是你说的人渣?”沈晴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 “嗯,就是他。” 洛婷婷移开视线,显然不想多看那张脸。 “以他的水平根本不可能代表致远参赛,多半是他那校董老爸硬塞进来的。” “怪不得这么丑,噁心。”沈晴跟著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台上主持人声音忽然拔高。 “最后,让我们用热情的掌声有请——临川中学参赛队伍,白冰、陈希、江辰!” “临川中学”四个字瞬间点燃了全场的兴趣,几乎所有人都抬头望向参赛队员入口。 谁都清楚,这几乎就是在介绍本次竞赛的冠军。 沈晴也拍了拍身边的洛婷婷。 “婷婷快看,临川中学出来了!来看看聪明人长什么……婷婷?” 她微微一愣。 此时,洛婷婷正紧紧盯著参赛队员入口处,眼神中没有好奇,反而是带著某种期盼。 …… 江北市外,废旧厂区。 王强安装好了椅子的最后一个插销,然后,像是邀功一般的看向绑在前方的少女。 “么儿,看,这把椅子用的是上等的手工硬木,能看到上面天然的木纹,像水波一样漂亮的很。我特意用了传统的榫卯工艺,没用上半个铁钉,扶手两端还特意雕琢了如意的形状,又仔细打磨过,绝对舒適。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特地改良了椅子的大小,嘿嘿,保证你身上的皮能够用。不过不够也没关係嘛,你们这个年纪的皮肤很有弹性,扯一扯总是够的。” 王强憨憨的笑著,脸上满是真诚。 面前的女孩无力的靠在椅子上,微弱的喘息著。 此时的白冰已经接近两天没有喝水进食,甚至堵在嘴上的毛巾从被绑架起就没有摘下来过。 刚被绑的第一天她还尝试著和王强沟通,但对方根本就是疯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完全没办法沟通。 而如今,听著这疯子充满血腥气的话,她已经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知道,自己多半要死在这里。 她不想死。 明明好不容易成功进了尖子班…… 明明能够赚钱了,能给奶奶买一件新的棉袄,换一套新的家具…… 明明……好不容易找到那个人…… 可是……为什么就要死了呢…… 白冰意识有些模糊了。 忽然,正手舞足蹈的介绍座椅的王强好像想起了什么,手狠狠的往脑袋上一拍。 “哎呀……哎呀……我忘了啊,怎么能忘了这件事呢……” 王强说著拿起手里的刀,向白冰走了过去。 “得提前试试你的皮肤鬆紧度啊,这可是给神明献礼,不能出半点差错。” 王强带著歉意的看著眼前露出惊恐眼神的女孩。 “嘿嘿,得先从你胳膊上取一块皮试试,困了吗么儿?睡吧,睡著就不痛了。” 王强掀开白冰的袖口,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臂,手中尖刀比划著名切割的大小。 白冰的闭上双眼,准备忍受接下来的痛苦。 忽然,王强停住了。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开始侧耳听了起来。 声音不知来自哪里,但听起来像是一个女孩的声音,但显然不是来自眼前的白冰。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听著像是有个女孩在唱生日歌,夹带著阵阵属於另一个女性的柔和的笑声。 歌声虽然有些跑调,但可以听出女孩的纯粹的祝福心意。 听著这阵歌声,王强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恐惧。 生日歌很快就唱完了,声音停顿了一下,隨后传来了来自两个女性声音整齐的祝福声。 “三、二、一、……祝爸爸/老公42岁生日快乐!” 听到这里,王强忽然像是疯魔般,大口喘著粗气,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来。 第18章 乖乖去死啊 早些时候。 江北市郊区,废弃厂区办公大楼顶楼。 一间破旧的办公室內,人影攒动,偶尔传来阵阵低语。 “居然真的是嫌疑人,真是……太让人难以相信了……” “是啊,能在大昌市整个城市追捕中连续数次作案,还能逃之夭夭的凶手,居然不到两天就暴露在我们眼前。” “嘘!闭上你们的嘴,虽然离了几百米,但要是被那亡命徒听到了声音,导致我们行动暴露,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扒了这身皮。” 老刑警低声训斥了几个刑警,隨后走到江辰身边,靠近耳朵低声道。 “江辰,狙击手正在布置点位,秦队已经收到消息往我们这里赶了,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 秦月在得知江辰这边发现了犯人后,果断將废旧厂区行动的指挥权全部交给了江辰,並表示承担一切后果。 因此,不论是名义上,还是实际上,现在江辰就是这支刑警小队的最高指挥人员。 此时,江辰拿著望远镜,看著几百米外废弃的员工宿舍。 在宿舍五楼,其中一个房间正亮著微弱的灯光。 透过望远镜,可以清晰的看到房间內,一个男人正站在一个被绳索绑住的女孩面前,一边安装著一把椅子,一边手舞足蹈的说著什么。 “再次检查我们这边的人有没有携带光源,手机留一台用来沟通,其他全部关机,至於手电筒一类的发光物品全部放到外面的楼梯间。在这种废弃地区,光源实在太显眼了,有被发现的风险。” “是。” “对了,狙击手布置的怎么样?” “狙击手现在正在楼顶计算风速、风向、空气湿度和气压,大概还需要五分钟。” “这个距离,有把握吗?” “狙击手说如果射击躯干,有把握一发子弹让嫌疑人丧失行动能力。” “很好,突击小组到位了吗?” “嗯,已经在宿舍楼下隱藏好了。” “让狙击手准备好后立刻射杀凶犯,隨后突击小队迅速衝进去收尾。” “是。” 江辰放下望远镜,找了个地方有些疲惫的坐了下来,揉著发紧的眉心。 目前发生的事情基本上都没超出他的预期。 凶手会在太阳下山后开灯是可以预见的。 根据昨天对那辆红色轿车行踪的逆向追踪,凶犯在作案前特地去木材市场买了上好的硬木,结合他的杀人手段,大概率是打算在三天等待期间,製作一把用於覆盖人皮的椅子。 而这个世界的人,打一把上好的椅子起码花费数天的时间,既然凶犯想要在三天內製作完成,就不可能不连夜赶工,一定会用到光源。 再加上结合凶犯此前连续数次顺利作案,监控下对警方蔑视的態度,凶犯大概率不会刻意隱藏灯光。 因此江辰才確信能用灯光快速锁定凶犯位置。 不过其实是江辰想多了,因为犯人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一层…… 至於凶手是否开窗,江辰的確有赌的成分。 毕竟这几日天气虽然有些闷热,但还没到非开窗透风不可的地步。 而如果凶犯不开窗,就只有让警方破门抓捕。 但在这种废弃地带,任何一点微小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如果破门抓捕的话,就必须让突击小队通过楼道,不著痕跡的埋伏在凶犯房间门口。 在这个过程中万一有什么动静,被犯人发现的概率很高。 一旦凶犯发现自己被包围,没人能预料到他会对人质做什么。 所以如今,凶犯能打开窗户,倒也是意外之喜。 毕竟相比於对凶手近距离突击,还是派狙击手远远的让他cos安倍更让人安心。 反正在这次行动前虽然定了好几条行动方案,但结果只有一个——击毙凶犯。 除非凶犯忽然良心发现,缴械投降,否则警方压根就没打算让他活著。 直接狙杀还能死的利落点。 想到这里,江辰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毕竟,接下来他能做的事已经结束了。 现在只等著狙击手准备就绪,用7.62mm口径的铜製小药丸让凶犯拥有广阔的心胸,然后突击小队一拥而上,白冰就算是救下来了。 “滋滋……” 正当江辰有些鬆懈时,忽然,通讯线路里传来了楼顶狙击手的声音。 “这里是狙击手位,江辰同学,听得到吗?”那个中年的狙击手跳过了刑警队的人员,直接和江辰沟通。 “听得到。”江辰打起精神。 “狙击准备工作已完成,但现在……有个问题。”狙击手有些犹豫。 “什么问题?” “现在的唯一射击路线只有犯人所在房间的窗户。但从窗户角度瞄准,犯人和人质的躯干部位存在重叠,如果直接射击……有一定概率会误伤人质。” 闻言,江辰短暂的思索了一下,隨后回应道。 “暂停射击,再等等看,凶犯不可能会一直停留在一个位置,只要凶犯位置移动,你有把握不伤到人质就立刻射击。” “是。” 江辰再次起身,拿起望远镜紧盯著百米外的房间。 空气再次陷入了寂静,空旷的厂区內,只有偶尔能听到凶犯安装椅子的声音。 “他怎么……不走啊……” “明明只剩最后一步了,这傢伙怎么就不能乖乖去死呢……” 一段时间后,江辰咬牙看著房间內一边装饰椅子,一边乐呵呵的王强,心里万马奔腾。 忽然,江辰看到王强缓慢移动了位置。 但移动方向並不是江辰期待的四周,而是径直走向了白冰。 隨后,江辰看到王强从怀里掏出了些什么。 江辰心头一紧。 那是一把刀。 同时,通讯线路里也传来了狙击手焦急的声音。 “这里是狙击手位,江辰,我看到凶犯拿著武器走向人质,但此时射击大概率误伤人质!是否射击!是否射击!” “不能射击!重复一遍!除非有九成以上把握不误伤人质,否则不能射击!”江辰快速理智的回覆道。 但此时的江辰呼吸急促,牙齿几乎要咬碎。 江辰知道凶犯接下来会做什么。 虽然对於白冰来说,相比於被狙击手的贯穿子弹击中,凶犯接下来的行为大概率不会致死,但实在是…… 不是说明天才开始的吗? 为什么现在这疯子就要动手…… 江辰手里的望远镜精度很高,他能清晰的看到白冰慌张的表情,颤抖著挣扎扭曲的身体,甚至恐惧的眼神。 但现在必须忍耐,如果这时候有动作,让凶手察觉警方布置,无疑会使白冰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但难道就要看著白冰受这种罪? 有没有什么方法既能吸引凶犯注意力,又能够不让凶犯第一时间怀疑是警方的行动? 江辰重重拍了拍脑袋。 “死脑子快想啊……一定有办法的……一定……” 忽然,一道灵光闪过江辰的大脑。 他想到了一个一定能吸引凶手注意力的东西。 “突击小队!我会在群组內发送一份音频文件!你们收到后立刻用手机打开,並且將声音用十秒钟的时间缓慢调大!收到请回復!” “收到!” 江辰迅速找到手机上的音频文件,发送了出去。 这是江辰在了解案情时得到的案件相关录音,也是江辰觉得凶犯该下地狱的证明。 今天晚上稍微有些风,声音在风中没办法传的太远。 但江辰只能赌,赌这段录音能够隱约的传递到凶犯所在的房间。 “狙击手!” “在!” “接下来凶犯有一定概率会来到窗边,一旦脱离误伤人质的范围,立刻狙杀!” “收到!” 第19章 「我是爱你们的啊……」 突然出现的诡异声音,让王强像著了魔一样。 声音还在响…… “今天是爸爸42岁的生日,所以我和妈妈准备了很久,准备了一些礼物……” 此时,王强汗如雨下,他试探的对著空气询问,声音几乎颤抖到无法听清。 “娟儿……媳妇……是你们吗?” “我没有害你们……是……是神想要你们……我是在帮你们……” “不……不……我不知道……” 逐渐的,王强感觉到声音大了起来,不再像幽灵一样徘徊在身边,而像是来自窗外。 就像是自己已经死掉的妻子和女儿正在窗外轻轻呼唤著他。 “鐺鐺……这把雕刻刀是我用平常的零花钱买的,我为了找合適的尺寸挑了好久,这个的尺寸最合適,就是顏色没那么亮……” 王强泪流满面,声音哽咽著。 “神肯定存在的……我没有杀你们……都是神让我……我是爱你们的啊……” 他双腿颤抖著跪在地上,用膝盖一步步向著窗外爬行过去。 “我是爱你们的啊……” “就是现在!” 江辰对著对讲机喊道。 “砰!” 楼顶,一颗7.62mm口径子弹带著杀意,向王强胸口飞去。 …… 江北市,全省青少年知识竞赛现场。 无数视线聚焦的选手入口处,只有一个染著黄毛,双手插兜的少年走了出来。 他瞥了一眼观眾席上的人群,隨后无视了观眾的反应,自顾自的走向了选手席。 “唉?不是三个人吗?怎么只有一个?” “这黄毛谁啊?这跟我印象里的学霸差太多了吧。” “不会是哪个街头混混走错通道了吧……” 主持人看起来也有些惊讶,但很快扶住耳麦,像是听到了什么。 “刚刚得到消息,本次临川中学的参赛队员江辰、白冰由於一些原因,无法按时参赛。因此此次竞赛临川中学代表队只有陈希一人参赛。”主持人略显遗憾的解释道。 观眾和其他队伍的选手先是沉默了一下,隨后一些討论声传了出来。 “我去,我昨天看新闻上说有个女高中生被绑架了,好像就叫白冰,我当时还以为是同名……” “真的假的?” “我去,还真是,好像是被连环杀人犯绑架了,真的倒霉,听说这个杀人犯在大昌市连杀五个人,全市撒网都没被抓……” “这个案子我了解过,难得的高智商犯罪,作案几个月大昌市那边一点头绪都没有,估计那白冰凶多吉少……” “对了,有谁听说过这个江辰?” “不知道,没听过这號人物……” 樱庭中学应援区。 洛婷婷盯著陈希呆愣了片刻,隨后笑著摇了摇头。 真傻…… 他之前在致远成绩也只是中游水准,怎么可能会代表临川参加竞赛…… “怎么,认识这个临川的学霸?”沈晴捕捉到她的反应,有些好奇。 “没,认错人了。” 在她们前方不远处,特邀嘉宾席。 赵云龙刚坐下,一旁就有人凑了过来。 “老赵?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清北数院院长室空调坏了?” “王磊明,你这老东西不也在这?”赵云龙没好气的说道。 “那不一样,陈希被我们金陵科大预定了,我过来瞅瞅未来的学生不是很合理?”王磊明一脸得意,咧著嘴,笑得脸上满是褶皱。 “切,瞅你这小人得志的样子,要不是当时你找人堵我车,陈希去那个学校还不一定呢!”赵云龙白了王磊明一眼。“不过我这次来倒不是为了他……” “哦?谁啊?那个没来参赛的白冰?还是程鹏?不对,程鹏不是去年就被你们定了吗。” “都不是,前天李明德专门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这次竞赛让我关注一下他们班这次参赛的那个叫……江辰的学生,就是今天缺赛的那个。” “江辰?李明德那个班哪个学生我没挖过墙角?不记得有这个学生啊。” “我也是刚听说,应该是这几天刚进创新班的,那老李头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憋了什么坏水。可惜这个江辰缺赛了,不然我还挺想见识见识。”赵云龙看起来有些遗憾。 “总有机会的,毕竟这个世界人才可藏不住。”王磊明看向比赛台。 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绍赛制。 “本次竞赛延续以往赛制,12个队伍將被分散到12间带有隔音效果的隔间內,题目会通过隔间內显示屏播放,由小组共同完成共40道通识类题目。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每题一分,限时五分钟,但每个小队可答题时间最多为100分钟,若小组答题时间结束,则未回答的部分题目均不计分,请各位选手合理安排时间。 现在有请各位选手进入所属隔间,竞赛马上开始。” 隨著选手陆续进入隔间內,12个隔间內摄像头陆续启动,台上的大屏幕显示出各个选手的身影,这次竞赛也正式进入了主题。 王磊明抱手盯著比赛台,若有所思。 “老赵,我觉得这次的竞赛会很有意思……” “为什么这么说?” “过去近百年,竞赛的结果都是临川中学队一边倒的压制,但这次可不一定。” 赵云龙饶有兴趣的看了过来:“哦?说说看?” “首先,这是近百年来,临川中学第一次只有一人参赛,人数上临川中学不占优势。” “你老糊涂了?”赵云龙一脸嘲讽。“这种知识竞赛,什么时候靠的是人数?在绝对的智力碾压面前,人数影响几乎忽略不计。” “你说的没错。如果是前几年的竞赛,临川中学哪怕只剩一个人,都能压的其他学校抬不起头,但今年不一样。”王磊明看向赵云龙。 “你忘了?今年,那个上届临川队的冠军——程鹏,这次可不在临川队。”听到这,赵云龙面容一僵。 “也就是说今年临川队面对的问题,不仅自己这边少了人,对手更是曾经自己这边的『最强』。 这很有意思不是吗?你说,陈希和程鹏哪个要更强一点。”王磊明微笑著看向比赛台。 第20章 成了! “噗” 王强忽然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狠狠的撞击胸口。 伴隨著一阵短暂的窒息感,他感到浑身有些发软,瘫倒在地上。 子弹在王强身上开了个巨大的血窟窿,衝击力將王强胸腔撕碎,血从伤口处喷洒了出来,剧烈喘息带出的血沫堵住了王强的口鼻。 没有奇蹟发生,没有任何戏剧性的转折。 他所信仰的神並没有给他能硬扛7.62毫米口径子弹的力量。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没想明白。 江北市郊区,废弃厂区办公大楼顶楼。 “成了!” 江辰激动的把眼前的望远镜挪开。 “楼下埋伏的突击小队马上进场!快!” 隨后,江辰转身看向身边的刑警们。 “走!我们也过去!让厂区外准备好的医疗队进场!狙击手留下继续盯著,他要是还能动就给我补两枪。” ……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 突然到白冰几近崩溃的意识完全没来得及反应。 短短不到两分钟,映入眼帘的先是一把带血的刀和王强扭曲的笑。 紧接著是一阵飘忽不定的祝福声,以及王强疯魔似的哽咽。 再到一声並不剧烈的撞击声,以及地上正在流血的尸体。 “发生了什么?” 白冰没有力气去思考这些。 长时间脱水和断食,让白冰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態。 “砰!” 伴隨著破门而入的声音,四五个穿著便服的男人冲了进来,有人举枪观察四周警戒,有人举枪对著地上王强的尸体,在確认安全后,几个人聚到了白冰身边。 “他们是谁啊……” 白冰感觉头很痛。 有人注意到了白冰的状態,显然急切起来,其中一个对著一个黑色的对讲机疯狂呼喊。 “医疗队!医疗队!人质状態不对劲!赶紧过来!” 另外两个人开始解开束缚在白冰身上的绳索,小心翼翼的取下在她嘴里塞了两天的毛巾。 “你们是谁啊……” 白冰本来想这样问,但是由於长时间嘴被毛巾塞住,下巴关节几乎失灵,只能勉强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很快,门外有了新的动静。 穿著警服的人陆续冲了进来,其中还有一个年轻人,像是个学生。 看上去很眼熟。 那个年轻人在她身边急切的说著什么,关切的检查著她的身体,隨后似乎注意到了白冰的状態,急忙向身旁的刑警要了瓶水,开始试探的往白冰嘴里倒。 “咕咚……咕咚……” 几滴水顺著乾涸的口腔流进身体,白冰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些。 她呆呆的盯著眼前的男人,隨后像是终於意识到了什么,布满血丝的眼睛再次湿润。 “呃……呃啊啊……” 白冰把头埋进江辰胸口,先是哽咽著,到最后放声哭了出来,连带著眼泪鼻涕和口水一起蹭在了江辰身上,看著有些狼狈。 江辰哪里见过这阵仗,动都不敢动一下,想了想,只能轻轻拍著白冰的背,轻声说著。 “没事了,放心,都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医疗队才姍姍来迟,但没有人怪他们。 行动开始前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除了必要人员,其他人都被江辰勒令不得进入厂区。 “伤员!伤员在哪呢?”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女性医护人员冲了进来,一进房间就急切的打量四周。 “诺,在那儿呢。”一个刑警把头一撇。 白大褂顺著方向看去,一个女孩趴在一个男孩怀里,神色平静。 “她看上去睡著了。”江辰看向医护人员。 “睡著?我看看。”白大褂凑了过去,探了探心跳、呼吸,犹豫了一下。 隨后狠狠的在白冰手臂上掐了一把。 没有反应。 “睡个屁!她是昏迷了!快抬担架来!”医护人员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隨后无数医护人员慌忙把白冰抬上担架,离开了房间。 留下在原地目瞪口呆的江辰。 “江辰,辛苦你了。” 正当江辰思考自己是不是耽误了白冰的治疗时,忽的听到有人在叫他。 江辰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秦警官,没什么辛不辛苦的,毕竟白冰是我朋友,於情於理我都应该协助警方才是。” 秦月笑了笑,原本看上去冷清的面容满是亲切。 “我这个人不擅长说客套话,你这次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算我欠你个人情。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隨时打电话给我。” “好嘞!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江辰笑著起身,却感觉眼前一黑,没稳住又坐了回去。 自从昨天清晨被叫到警局,江辰已经近两天没有休息了。 “我刚到现场,需要处理现场的情况,我让警队的司机先送你回去休息。”秦月显然注意到了江辰的状態。 “或许明天就能整理出这个案件的相关资料,在结案前,可能还需要你来一趟警局协助调查。” “没问题,那我先回去了。” 江辰倒也没客套,毕竟这两天江辰的精神一直紧绷著。 隨著凶手被击毙,白冰被成功救了出来,江辰心神一放鬆,困意马上就卷了上来。 临走时,回过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凶犯尸体。 有件事他还没搞明白…… 凶手的作案方式是哪来的? 翻来覆去查看凶手的生平,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人,他凭什么能想到这种能骗过几乎所有人的作案方式? 这跟凶手说的“神”有什么关係? 要不是有江辰的参与,这次被作为『祭品』白冰必死无疑。 既然献祭失败,那所谓的“神”会不会愤怒? 所以我会不会得罪了那个“神”? 江辰没来由起了这样一个念头,但隨后又被自己给逗笑了。 “呵,我是傻*吗?还信这个。” 跟著警队司机,江辰很快上了车。 通往市区的路有些顛簸。 轻轻晃动的车身,配上郊区此起彼伏的虫鸣声,让江辰有些犯困。 也许是司机也觉得无聊,隨手打开了收音机。 “……滋滋……真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角逐啊,致远中学队和临川中学队比分咬的很紧,而且远远领先於其他队伍,程鹏同学和陈希同学显然是本次竞赛冠军最有力的竞爭对手。” “不过目前看来临川中学的陈希似乎有些急躁啊……” “说的对,刚才的十进位转二进位的转换题,陈希急於节省时间,完全没有验算结果,反而因此失了分……” “难道这一次我们真的要见证临川中学跌落神坛,中断维持了近百年的冠军头衔吗?” 一听到这个,正躺在后座准备睡觉的江辰一下就精神了。 芜湖……陈希这货吹了一天牛*,结果也不行啊…… “警官,能不能送我去个地方?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事要办。”江辰对著司机说道。 “当然可以,不过都这个点了,你还有什么事?” “哦,一点小事儿。” 江辰开窗吹了吹凉风,清醒了一下大脑。 “有个竞赛估摸著需要我去力挽狂澜一下……” 第21章 劣势 “冷静……冷静……” 陈希猛灌了一口水,塑料水瓶被握的嘎吱作响。 竞赛已经来到了第十题。 目前除去临川中学9分,致远中学10分,樱庭中学7分以外,其他学校分数普遍在4~5分。 虽然看似致远中学和临川中学还没有拉开差距。 但陈希知道,自己已经处於劣势。 事实上从一开始就是劣势。 按照赛前安排,从第21题开始会有连续十道与计算相关的题目。 其中不乏需要多人共同完成的速算题和多式方程。 这次临川队只有他一个人,这意味著相较於其他队伍,他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去进行计算。 如果竞赛对手是以往那些普通学校的垃圾也就罢了。 但这次对手里有程鹏…… 他太了解程鹏了。 如果按照以往的答题模式,在二十题后的计算题部分,他一定会输在时间上。 因此他从一开始就把时间压缩到了极致,试图给后面的题目腾出时间思考。 这个思路是陈希能想到的,这次竞赛唯一有胜算的办法。 而代价就是前二十题时间太紧,存在失误的可能性。 就在刚才,为了节约时间,他跳过了对进位换算题的验算步骤,却因此丟了一分。 这让陈希有点烦躁。 毕竟,对於像陈希、程鹏这种人来说,竞赛前十题从来都是送分题,错一道都是不可原谅的。 而哪怕这样,陈希在时间上依旧没有占据明显优势。 毕竟程鹏不仅在通识领域的实力很,而且有过大赛经验,对时间的把控更为细致。 “这次胜算不到三成……” 陈希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叮” 五分钟时间结束,新的题目显示在屏幕上。 “歷史上开创贞观之治的唐太宗全名为____(请用汉字书写,並標註拼音)” 陈希的眉头再次凝重起来。 …… 台下,特邀嘉宾席位。 “你怎么看?”赵云龙摩挲著下巴,问道。 “我能怎么看?坐著看唄。”王磊明头一歪。 “正经点!我是说竞赛状况!”赵云龙白了一眼。“临川队现在明显劣势。” “呵,岂止是劣势,除非奇蹟发生,否则基本上已经可以確定和冠军无缘了。” “怎么说?” “创新班的学生就算再聪明,他们也是人。而人不是机器,心態是会变的。 临川现在处於劣势,而陷入劣势的一方会因为现状而焦虑,焦虑导致出现更多错误。 比如刚才那道进位换算题,放在平时,陈希怎么可能会错?”王磊明轻轻摇了摇头,像是有些惋惜。 “接下来,他一定会想努力扳回这一分,而这份焦躁只会让他丟掉更多分。所以我觉得只要致远队按部就班答题,不犯大错,这次竞赛基本稳贏。” “有道理,看来这次竞赛冠军要易主了。” “嗯,八九不离十,咱们也算是见证歷史了。” 赵云龙看向台上的大屏幕,一阵唏嘘。 题目很快就来到了第21道。 “请计算如下十道两位数加减运算题目,並对其结果求和,该题目限时十分钟。 12+47 51+16 32+8……” 陈希眼神微变,没等题目完全显现,就拿起身边的草稿纸飞速计算起来。 致远组隔间。 “终於到速算部分了。” 程鹏深吸一口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部分答题结果,能够决定这次竞赛冠军的归属。 “这部分是我们队拉开比分的好机会,要利用我们的人数优势。” 程鹏开始分配任务。 “我负责前6道算式,李楚威负责后4道,最终求和计算我来。至於张泽……” 程鹏看了张泽一眼,眼神里抑制不住的嫌恶。 “你什么都不用做,別说话就行。” 张泽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咬著牙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事实上,哪怕分配了任务,大部分计算工作依旧压在程鹏身上,最多只能够在每题节约大概两三分钟。 但这就够了。 按照这个速度,四题內,陈希费尽心思创造的时间差就能够被抹平。 这样一来,致远队会同时拥有比分和时间优势。 那就不可能会输。 而事实也和程鹏想的一样。 仅仅在第23题结束后,临川队的答题时间优势已经被追平。 第27题时,临川队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到十分钟。 此时,参赛的12个队伍,其中9个已经有的因答题时间结束而出局。 临川队剩余8分钟,致远队剩余18分钟,樱庭队剩余1分钟。 而在比分方面,临川队22,致远25,樱庭14,其余学校都在十左右徘徊。 可以说,整场竞赛基本上就是这临川、致远、樱庭三个学校之间的角逐。 而冠军,基本上已经被致远队锁定 “第28题,已知4x+5=21 2y+10=16 求xxy=? a.7 b.12 c.21 d.16” 看到题目,程鹏眉头一松。 这道题可以说是本次竞赛遇到最复杂的题目。 这道题之后,临川中学不可能还有时间解接下来的题。 而哪怕面对已经確定的胜利,程鹏也没有半点放鬆。 “这次题目有乘法,难度稍大,李楚威你用整体法先求4x的值,其他的我来,记住,如果对答案没把握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此时的陈希看著屏幕思考了片刻。 隨后,仿佛下定了某些决心,他放下手中的草稿纸,手指直接伸向选择按钮。 他打算赌一把。 他当然知道这次竞赛多半要输。 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眼前的这道题大概率是这次竞赛最复杂、需要耗费时间最长的题目,一个人想完成少说需要八分钟。 如果能蒙对,就能省下时间再答一道题目。 现在只有3分的分差,如果蒙对这道题,爭取一些时间,或许还有翻盘的机会。 当然,如果蒙错了,基本上这次的竞赛可以提前结束了。 “四分之一的概率……” 陈希悬空的手停留在按钮上方,良久,他选择了d选项。 没什么理由,无非就是看著顺眼。 “啪。” 正当手指马上要接触到按钮的时候,陈希的手忽然被人抓住了。 隨后,另一只手从他身后探过来,按在了b选项上。 “叮” 伴隨著答案正確的提示音,一个带著笑意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嘿嘿,你也不行啊,小老弟。” 声音带著喘息,显然声音的主人是刚刚跑过来的。 “歇著吧,接下来的竞赛由我接管了。” 第22章 怎么可能!!! “江辰!” 陈希扭头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在这?白冰那边……” “妥了。”江辰隨手拿起比赛台上的水灌了几口。“放心,她没事。现在还在直播,警方还没出通报,等直播结束跟你聊。” 听到江辰肯定的答覆,陈希长舒一口气。 “那边没事儿就好,那么久的朋友,我真挺担心的……” “竞赛情况怎么样?我刚刚跑过来的,没看比分。”江辰从旁边搬了把椅子,疲惫靠在椅背上。 “寄了。”陈希无奈耸肩,有点小遗憾。“比分落后三分,时间落后將近十分钟,指定没戏了。” 江辰闻言一挑眉。 “6” “你6个鸡毛,致远那边人数占优我能答成这样很不错了好吧。”陈希白了江辰一眼。 “不,我是说这次竞赛看我领先他们6分?” “呵,吹牛逼吶……” “切,相信我好吧。” “啊信信信,我最相信你了,你就是这个世界近五百年来第一个『天才』,拯救世界就靠你了少年……” …… 致远队隔间。 “这么快?” 正在计算的程鹏听到答案正確的提示音,惊讶的抬起头,看向隔间外大屏幕。 “这题刚出不到1分钟,是陈希蒙对了?唉?他旁边那个人是……” “江辰?真的是他?怎么可能是他?” 程鹏转头,一旁的张泽呆滯的看著大屏幕上的影像,低声呢喃著。 “他就是江辰?” 程鹏眉头一紧。 他在选手名单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早在竞赛前,他就清楚临川中学一定是此次竞赛最大的对手,於是试著进行过竞赛的模擬。 並且针对白冰和陈希的答题习惯做了不同的策略。 但唯独这个突然加入创新班的江辰,程鹏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只知道这是个三天前刚进入创新班的学生,其他的一无所知。 程鹏转头看向张泽。 “你认识他?他之前的学习成绩怎么样。在通识领域有没有什么天赋?” 张泽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上个星期还是致远的学生,平时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吊车尾,他不可能进创新班,他肯定是托关係进去的,他……” 张泽声音有些歇斯底里,满脸的不可思议。 听到这,程鹏不屑的笑了一声。 “呵……就知道白问……” 吊车尾? 托关係? 你以为江辰跟你一样? 你把临川创新班当成什么了? 能进到创新班的学生,哪个是废物? 你个混子还评价上了? 程鹏摇摇头,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低头继续计算起来。 毕竟在这场竞赛中,江辰的水平情况已经不重要了。 临川队如今只剩下不到8分钟答题时间,还落后了三分。 八分钟! 八分钟能答几题? 一题一分钟? 別逗你鹏哥笑了。 没人能改变临川必输的结果。 不管这个江辰多牛,这次也得认栽。 …… 台下,特邀嘉宾席位。 “呦呵?临川中学终於来人了,应该是那个叫江辰的。” 王磊明看著大屏幕,饶有兴趣的说道。 赵云龙有些惋惜的摇摇头。 “这个时候吗?可惜晚了些。” “是啊如果是在20题前来的话,或许临川队还能翻盘,现在来的话,估计只能客串一下了。” “话说老李人呢?临川都快输了,他就不出来说点什么?” “他前几天火急火燎的去上京了,好像有什么事……”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呜呜呜……浮华哥哥没关係的,你已经很棒了,排在前面的那两个学校选手都是只能算怪物,作为人类,你已经很棒了……” 沈晴小手抹著眼泪,手中应援棒疯狂挥舞著。 就在刚才,樱庭中学代表队由於时间结束而终止竞赛,领队赵浮华整理了一下衣衫,向著樱庭中学应援队方向深深鞠躬,激起一阵尖叫。 看著抹眼泪的沈晴,洛婷婷一脸慈祥的笑了笑。 “小晴別哭啦。樱庭中学这次是季军,已经是十年来竞赛的最高成绩了,我们回去想想,怎么给赵浮华他们张罗庆功宴吧。” “好啊,那先去吃个夜宵!我要吃麻辣烫。” 沈晴回过头来,小脸一抹,哪还有半点难过的样子。 正当洛婷婷两人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时,洛婷婷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她本能地抬起头,望向台上的大屏幕。 隨即猛僵在了原地!!! 屏幕上,临川中学比赛间內,出现了一个她无比熟悉的身影。 “江辰……” 一瞬间,惊讶、困惑、欣喜连同大段的记忆,一齐涌入她那並不十分聪明的脑袋…… 她就那样呆呆地看著大屏幕,像大脑死机了一样。 …… “很好!y竖式计算的解为3,最终结果是xxy=3x4=12,选b!解出来了!只用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致远队答题室內。 李楚微惊喜的说道,看向程鹏的眼神却有些复杂。 他在致远也算是个学霸,常年稳居年级前十,但即使是他,这种计算难度的题目也少说需要20分钟以上。 这並不是因为他不擅长计算十以內加减乘除运算。 要知道,解方程的难点从来不是计算,而是理清楚不同未知项之间的关联,並且准確代入数值。 而在这次计算中,整理数值和一半以上的计算工作全部被程鹏一人包揽,而且程鹏在把时间压缩到极致的同时,准確率还高的离谱。 这和他完全就不是一个层级的。 “临川创新班的傢伙,果然都是群怪物……” 李楚微心里不免有些感嘆。 “叮” 隨著答题结束,下一道题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已知,一直角三角形两条直角边分別为6、3,求斜边长度的平方。註:直角三角形三边长度规律適用勾股定律:直角边a2+直角边b2=斜边c2。 a.36 b.9 c.45 d18 ” 又是一道复杂题型! 三角形的图形构思题目是大学课程,这道题本质依然是解方程,还引入了平方计算…… 在其余两人茫然的目光中,程鹏沉思片刻,拿起笔和草稿纸开始思考解法。 “叮!” 正当程鹏陷入思考时,正確的提示音忽然响起。 程鹏疑惑的抬起头,隨后像是见了鬼一样,双眼死死的盯著屏幕。 答题室外,大屏幕临川答题区,闪烁著绿色的光芒。 临川中学回答正確。 “不到一分钟……怎么可能!!!” 第23章 幸运 “接下来是本次竞赛的第29题,让我们请评论员评价一下这道题目的难度。” 台上,主持人和评论员正在分析刚出现的题目。 “大家可以看到,这是一道偽图形题,主要难点在於將给出的勾股定理代入数值转化为方程……” “叮。” 评论员刚开口没多久,从台上传来了回答正確的提示音。 台上台下无数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大屏幕,隨后目光定在临川队的答题区块,看到了那显示回答正確的绿灯。 “呃……这……” 评论员还未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不知该说些什么…… 在他身旁,主持人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但主持人的专业素养很快让他反应了过来。 “呃……看来临川队江辰同学的到来为队伍带来了好运,成功蒙对了这道题,赌贏了这四分之一的概率。” “哈哈哈,上一题也是这位江辰同学蒙对的,这种幸运再多几次,或许临川队有可能真的能逆转比分也说不定……“评论员很快反应了过来,连声附和道。 作为受邀的评论员,他自然提前看过所有题目,並为每一道题目准备了专属的解说稿。 眼前的这道题目,解说稿中光对题目考点和难点的论述就不下两百字。 因为写稿时他就確信,以这道题目的难度,不可能有人能在五分钟內解出答案。 而现在甚至不到一分钟…… 怎么可能临川队是计算得出的答案! 是了! 没错! 这道题是蒙的! 无论在台上台下、无论是观眾还是参赛者、无论智力水平如何…… 此时浮现在他们脑海中的,都只有这一个想法。 包括此时站在江辰身边的陈希。 “臥槽,牛逼啊江辰,又蒙对了,拿阳寿答题呢……” 陈希看著屏幕上的绿灯,一阵“臥槽”此起彼伏,手肘疯狂懟著身旁的江辰。 江辰不语,只是转头对陈希笑了笑,挑了挑眉。 看著眼前的一脸自信的江辰,陈希总觉得哪里不对。 仔细想来,江辰刚才选择答案的样子並不像是在赌运气,而是好像確实有把握…… 难道他不是蒙的…… 但不可能啊…… 不到一分钟,自己连题目都没有理清,江辰就已经计算出答案了? 上一道题目也是这样…… 是,能进临川创新班的学生都有各自远超常人的天赋,或许江辰的天赋就在数学的速算上…… 但眼前这种计算速度已经不是天赋可以解释的了…… 就好比能够追上猎豹的可能是天赋卓越的运动员,但能追上高铁的肯定不是地球人…… “不是哥们,你这两道题是蒙的……对吧……”陈希有些迟疑的问道。 “嘿嘿,你猜。” “我猜你****” …… 致远中学答题室內。 “又蒙对了?运气这么好?” 程鹏摘下眼镜,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们不会一直这样好运的,连续蒙对两次已经是1/16的概率了,现在比分和时间我们依旧领先,只要能稳住……” 程鹏喃喃道,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很快稳住了情绪,为队友安排好了任务。 紧接著又是长时间的计算。 终於,在第六分钟,致远队计算成功,艰难的拿到了这一分。 事实上,这种难度的题目仅仅只是用了六分钟,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但程鹏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不知为何,明明依旧是稳稳领先的局面,程鹏却莫名感到了压力。 临川队的那个叫江辰的运气好像出乎意料的好。 自从他参赛,胜利的天平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倾斜。 现在,虽然致远队还有三分的优势,但答题时间时间上的优势已经被江辰这两次诡异的“巧合”抹平。 如果接下来临川队还是这样幸运…… 程鹏不敢想下去。 隨著致远队答题结束,新的题目再次出现在大屏幕上。 “小明花8元买了一个玩具,9元卖了出去,10元再买回来,最后又11元卖了出去。请问小明赚了多少钱? a.1 b.2 c.3 d.4 ” “十以內加减法吗?为什么这种简单题型会出现在第三十题?” 程鹏身旁,李楚微看上去有些不解。 但程鹏神色却没有一丝放鬆。 他清楚,这道题目考察的从来不是运算。 …… “没错,这道题主要考察的是逻辑!” 台上,评论员对主持人解释道。 “看到这种题目,所有人都会有一种『我上我也行』的想法,但真的开始解题时才会意识到问题,这就是逻辑题有趣的地方。” 说到这,评论员有些感慨。 “事实上,这道题目相当於本次竞赛的压轴题了,节目组在出题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过有人会在短短100分钟內,做完三十道竞赛题。本次参赛的临川队和致远队队员,无论是知识储备、逻辑思考、计算思维……无疑是我从业47年来,遇到过最优秀的。 无论是……” “叮” 当答题正確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评论员说的一切好像都成了笑话。 台上台下,所有人的目光不再迟疑,第一反应看向的都是临川中学队的答题区块。 果然,代表答题正確的绿灯依旧闪烁在临川队屏幕背景上。 全场先是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隨后,迎来了潮水般的欢呼…… 第24章 我没理由不行! “臥槽牛逼。” “我去!临川队运气好的有点离谱了吧,连蒙对三题!” “这就是天命啊朋友们,再蒙对几题临川队就翻盘了!” “这个叫江辰的拿阳寿打竞赛?有魄力!” 台下,观眾的情绪相比於之前反而更加热烈。 毕竟作为观眾,相比於某一个队伍按部就班的夺冠,他们更希望看到的,永远都是逆风翻盘、戏剧性的巧合和反转。 而与之相对的。 此刻,特邀嘉宾席反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老赵,你怎么看?” 良久,王磊明带著笑意看向身旁的赵云龙。 “我能有什么看法?我说过,这次竞赛的结果早在第27题,甚至於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確定了。”赵云龙说著,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大屏幕上。 “那可不一定,万一临川队再蒙对几道……” “你老糊涂了吧。”赵云龙盘起双臂靠在椅背上,双眼微眯。“现在临川队只剩六分钟不到的答题时间,但分数差了三分,就算这道题致远队答不出,那也还有整整两分的差距。临川队能连续蒙对三道题已经是奇蹟,但奇蹟总是有限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根据赛制,31题到40题的题目可不是选择题……” “但你的表情看起来可不像你说的话一样篤定啊。”王磊明轻笑道。 “我只是……只是感觉这个叫江辰的有点奇怪……”赵云龙轻轻摇头。“正常情况下,蒙对题目的第一反应该是什么?喜悦?激动?得意?但这个江辰脸上什么都没有…… 从他答的第一题开始,脸上就只有自信这一种神情。让人有一种感觉……就像是……” “就像是这些题目的答案是被他计算得到的。”王磊明接下了话茬,显然他也有这种感觉。 “但这是不可能的,这种程度的题目能在短时间有如此高的正確率?不可能有人能够做到这种事,不可能的。”赵云龙眉头轻皱。 听到这,王磊明转过头去,笑著看向比赛台。 “老赵,你知道吗,在真正拥有天赋的人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 两人身后不远处,樱庭中学观赛台上。 “哎?怎么愣住了,你认识这个江辰?” 沈晴转过头,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正发愣的洛婷婷。 洛婷婷这才回过神来。 “啊?嗯……是认识的朋友。可他……怎么会在这儿……” “你还真认识?”沈晴瞪大眼睛,“临川创新班的人跟普通人是有阶层差的,一般人可没什么机会接触。你们怎么认识的?” 洛婷婷迟疑了一下,低声解释: “嗯……你记得我说过的那个朋友吗?就是因为帮我而被开除的那个。” “就是这个江辰?可你之前不是说,他只是你隔壁班的吗?连致远中学的尖子班都没进,怎么进的临川创新班?” “嗯……我也不知道。”洛婷婷轻轻摇头。 在她的印象里,江辰以前的成绩算不上很差,但也只是学校中下游的水准,根本没可能进创新班。 但望著台上的江辰,此刻,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从她的肩膀上卸下来了。 她把膝上的棋谱往书包里一塞,长舒了一口气,双眼难得地眯成了两弯月牙,笑著望向比赛台上的那道身影。 “但这样就很好了,真的。” …… “我操了,老铁,你拿阳寿打竞赛?就你现在这运气,哪怕是出门直接被车创死都是你应得的。” 陈希狂拍著江辰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执掌好运的竞赛之王,就凭你拿的这3分,足够在竞赛史上留名了,以后竞赛前还拜什么菩萨,就直接拜你,回去我就把你掛墙上上柱香!” “呼呼……呼……” 身旁没有传来江辰的回应,反倒是响起了一阵沉重的呼吸声。 陈希好奇的转过头去。 “不是哥们,你睡著了?” “啊?哦!不是,就……闭目养神一下,你懂的吧,就单纯的整理思路……” “你分明就是在睡觉!你在竞赛啊朋友,能不能尊重一下比赛台?” “我两天没休息了唉,再说题对了不就行了?” “但是你……” “別问!想不想贏?想贏就等出了新题目叫醒我。” “叫醒?哥们你演都不演了……” 看著旁边再次“闭目养神”的江辰,陈希再次陷入了无语。 通过江辰的態度,他现在已经十足的確定,之前的三道题目,江辰並不是蒙的,他知道確切答案。 但那真的是江辰在一分钟內计算出的结果吗? 陈希说服不了自己。 “竞赛结束后,或许该回家一趟了……” …… 致远中学答题区。 与前两次不同,这次,程鹏等人反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沉默足足持续的近一分钟。 良久,张泽开口了。 “临川队一定作弊了!我要和节目组反映……” 这次,出乎意料的,一向看不起张泽的程鹏,却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他。 在这种场合,在没有任何时间做排除法的情况下,连续三题,全部蒙对…… 程鹏也不信。 临川中学背著节目组提前弄到了考题? 但《全省青少年知识竞赛》已经举办了几百年,各个流程都完备齐全,怎么会出这种岔子? 临川队和节目组相互勾结? 节目组没必要赔上百年声誉去做这种看起来如此明显的手脚…… 程鹏揉著眉心,隨后用力摇了摇头。 不过没关係!第31~40题都不是选择题,如果临川队只是幸运,那他们的幸运到此为止了。 如果真的有猫腻……那么到时候再举报更有说服力…… 程鹏稳住心绪,开始集中精力应对眼前的题目。 这种考察逻辑思维的题目,没办法让其他人帮忙。 花8元买了一个玩具,9元卖了出去,10元再买回来,最后又11元卖了出去…… 如果一步到位,应该直接用最终数值减去最初的数值…… 11-8应该是三元才对…… 不对! 逻辑不通,忽略了中间的运算…… 如果带入中间的数值…… 8元买入,9元卖出,10元买入,11元卖出 9-8=1,赚了一元,10-9=1,亏了一元,盈亏相抵。 最终11-10=1……所以应该是最终盈利一元才对…… 但总觉的哪里有些不对…… 好像多算了什么……又像是少算了什么…… 程鹏逻辑理不清楚,本能的看向身旁。 去年竞赛时,在他身旁围绕的是他坚实可靠的队员,他会和队员一起討论难题,总会有收穫。 可如今身旁的两人……只知道一脸迷茫的看著他…… “废物……” 程鹏暗骂一声…… 事到如今,程鹏也打算赌一把运气。 “对面临川队那个江辰能蒙对三次,我没理由不行!” 程鹏深吸一口气,双眼紧闭,手指隨机挑选了一个按钮,狠狠按了下去。 第25章 作弊? “嘟——” 红灯亮起,闪烁在致远中学答题区內。 幸运女神没有眷顾程鹏。 致远中学回答错误。 程鹏瘫坐在椅子上,良久,忽然笑了起来。 “真是倒霉啊……” “致远中学答题时间归零,最终成绩为27分,让我们把掌声送给致远中学队伍程鹏,李楚微,张泽三位同学。” 台下只响起了零星的欢呼声。 这个成绩的確值得欢呼。 相比於以往的竞赛,27分这个成绩已经相当亮眼,足以作为冠军获得全场的尖叫。 但这次並没有。 台上台下,屏幕內外,大家都在期待。 期待一个奇蹟。 “临川中学队答题继续。” 大屏幕上,再次出现了新的题目 “蜗牛a、b想从甲地前往乙地。a每小时行1米,b每小时行0.5米。b先行3小时,a才出发,经过几分钟后蜗牛a追上蜗牛b?” 一道朴实无华的追及问题,源自高等数学题集三——《应用数论》的第三章內容,“距离计算分析”的第五道例题。 当然,节目组特地改了数值。 作为最后十道题的第一题,没有比这更能考验参赛者水准的题目了。 题目出现后,台下响起了一阵失望的嘆息声。 不是选择题,这意味著奇蹟已经到头了。 “要是还是选择题就好玩了。” “唉,可能节目组就是保证比赛公平,才会把最后的题目设置成填空计算题的吧。” “节目组根本不知道观眾想看什么……” 在台下一阵唏嘘声中,程鹏反倒是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道题如果我来的话,至少需要十分钟。” 现在临川队只剩下五分钟左右。 游戏结束了。 “叮。” 没等眾人反应过来,鬼魅般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绿色背景再次闪烁在临川中学答题区。 依旧是不到一分钟,站在答题位上的,依旧是那个叫做江辰的学生。 全场先是一寂,隨后传来震耳欲聋欢呼声。 “不可能!” 程鹏双眼死死盯著临川中学的答题区,指节青筋暴起,將手中的矿泉水瓶被捏到变形。 “走,我们去举报!” 程鹏转身,带著队友离开答题室,向节目后台走去。 …… “怎么可能?连填空题都能蒙对?” 赵云龙双手按在椅子扶手上,身体前倾,瞪大眼睛盯著台上,脸上写满了震惊。 身旁的王磊明反倒是看上去没那么震惊。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江辰,是经过计算得出的答案?” “不可能!没有任何可能性!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呵,老赵,我说过,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王磊明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燃。 “你对『天才』了解多少?” “不多,只知道他们拥有超乎常人的智慧,以及他们获得的成就。毕竟关於天才的详细资料都被封存在端脑里了。” “你是说这个江辰有可能就是千年难遇的『天才』?”赵云龙轻轻摇了摇头。“且不说“天才”不可能流出在社会上,哪怕“天才”也是人类,只要是人类就不可能做到这种事。” “对於『天才』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王磊明深吸了一口烟,隨后抬头,看向露天会场的天空。 “虽然关於『天才』的有关记录大部分被封在了端脑里,但依然有小部分影像资料散落在一些有权势的万年世家手里。16年前,我去燕京的时候看到过一部分录像,关於六千年的数学领域『天才』——丘成同。” “哎,你说老赵,像我们这种普通人彻底掌握99乘法表需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半年?”王磊明转头看向赵云龙。 “呵,你猜那个叫做丘成同的『天才』创造九九乘法表花了多久?呵,不到半小时! 他甚至还有余力在剩余的时间写了一份『99除法表』,並且当著视频拍摄者的面撕掉了……” 说到这,王磊明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你知道他为什么把它撕掉吗?哈哈哈,因为他觉得,这样简单的东西起不到给孩童启蒙的作用!哈哈哈,给孩童启蒙?可笑么?一个天才隨手创造並撕掉的东西,让后世的无数数学家花了近百年才成功復现。” 听到这,赵云龙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话说回来,不论这个江辰是真的天才,还是单纯的运气好,或者是在作弊,我都相信老李绝对不会看错人。”王磊明把烟掐灭,目光再次看向台前。 “毕竟老李可是当年我们几个中唯一一个有资格进入清北『禁书库』的。能让那傢伙时隔数十年再次回到清北,这个叫江辰的孩子绝对不简单……” 此刻,临川队虽然已经回答完题目,但新的题目却迟迟没有出现。 不多时,一位工作人员匆匆从后台来到前台上,与主持人耳语几句。 主持人面色微变。 “请各位观眾稍等片刻,就在刚才,致远中学代表队向节目组举报临川代表队作弊,节目组相关人员正在核实中。” 第26章 选题 ““作弊!” 台下观眾一片譁然。 “真的假的?这节目办了快上千年了,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不过还真有可能,临川队已经连续蒙对四道题了,还有一道是填空题型,確实有点假了。” “也不一定,没准真是人家计算出来的答案也说不定。” “算个屁!我都大二了,这种难度的题目我看都看不懂,临川队一分钟都不用就能解出来?是他现场解的我直播吃shi。” 临川队答题室。 “程鹏他们举报你作弊,怎么说?” 陈希一脸严肃的看向江辰,似乎想通过江辰的反应確认些什么。 一旁的江辰闭著眼睛仰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动一下。 “举报就举报唄,隨便他们怎么查,没有的事有啥好怕的。” 闻言,陈希再次陷入了沉默。 …… 杂乱的议论声充斥著整个比赛现场。 同时,后台节目组十几个人也在针对此事进行激烈的討论。 “他娘的放屁!选题都是按照题型和难度在数千道题的题库里隨机抽取的,竞赛开始之前都是机密,除了评论员和题目的审核之外没人接触的到!那几个小子怀疑我们节目组內部泄题?” “就是!竞赛办了几百届,一次意外都没出过,就因为这次临川队运气好了点,就怀疑我们节目有问题?这不是砸我们节目的招牌吗。” “你们別急,首先要考虑怎么处理这件事。” 节目组总导演烦躁的挠了挠头。 “我们直接在题库重新隨机抽取9道题怎么样?” “致远队不同意,他们说怀疑节目组有內应。因此,只要是通过节目组选出来的题目他们都不认可。”一个工作人员回答道。 “嘖,那他们打算怎么办?” “他们说……”工作人员有些犹豫。“他们说由他们在题库里亲自挑选……” “胡闹!”总导演拍著桌子。“让作为对手的致远中学挑选考题,那公平谁来保证?就算我们节目组同意,临川队又怎么可能会认可?” “呃……致远队的程鹏说他会说服临川队队员,事实上,刚才程鹏同学就往临川队答题区方向去了。” “啊?怎么没人拦著?”导演微微皱眉。“一个已经比赛结束的队伍怎么能和正在比赛的队伍接触!快去把他们叫回来……算了,我亲自去。” …… 程鹏站在致远答题室门口犹豫了一下,隨后敲了敲门。 “进。” 程鹏走进答题室,陈希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双脚轻轻一蹬,將自己的座椅划到一边,让出一个身位。 在陈希身旁,一个长相俊秀,穿著临川队服的学生缓缓睁眼,先是拿起身旁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隨后轻轻抬眸。 “啊~是竞赛冠军来了。” 此时此刻,江辰龙象尽显(狗头)。 程鹏没有理会江辰的嘲讽,沉声问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 “呵,你心里不是有猜想了吗?又何必问我?” “你这样就不怕丟了临川中学的脸面?” “前提是你得证明你的猜想是对的,不是吗?” 场面忽然静了一下,良久,程鹏再次开口。 “接下来的题目由我来选。” “凭什么?” “你和张泽有过节?” “哦?”江辰饶有兴趣的抬起头来。 程鹏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丟了过去,被江辰稳稳接住。 “这是张泽父亲十几年来所有犯罪证据,我来选题,不论竞赛结果如何,结束后密码发你。” “凭什么信你?” “信不信由你。”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辰盯著手里的u盘看了一会儿,再次闭著眼靠在椅背上。 “有意思,成交。” 程鹏对著江辰轻轻点头,转身离开了答题室。 对於江辰来说,题目是不是由程鹏来选完全无所谓。 通过这几天在这个世界的摸索,江辰意识到。 在这个世界,就智力水平而言,他大概率就是无敌。 难不成这个破竞赛题库里还能选出几道微积分? 至於这个u盘…… 里面装的证据是不是真的其实也並不重要,只要江辰想,搞垮张泽一家不过是时间问题。 答应程鹏的条件一方面是为了省些事,另一方面他也好奇身为“前”竞赛冠军的程鹏会出些什么题目。 这对江辰加深对这个世界智力水平的了解有帮助。 “你跟那个叫张泽的有过节?”陈希凑了过来。 “过节可大了,不然我现在还在致远中学当红旗手呢。” “那你跟我说啊,程鹏给你的这些东西我也查得到。” “哈?你不早说?” “你又没问。” “6” …… 程鹏刚回到后台,迎面就撞上了赶来的导演和另外两个队友。 “程鹏,谈的怎么样?”李楚微问道。 “他们答应了。” “这么顺利?”导演有些惊讶。 “嗯,他们卖了张泽一个面子。”程鹏微笑著看向张泽。“那个江辰一听到张泽的名字马上就同意了。” “啊?”一旁的李楚微一脸惊讶,身旁的张泽听了倒是有些得意。 “哈哈哈,看来之前的教训让江辰成熟了很多。” “走吧,现在已经停赛10分钟,不能再拖了,我们去选题。” 不久后,台上主持人扶著耳麦,轻轻点头,隨后面对观眾再次微笑。 “经过十分钟的討论,节目组与两队队员重新达成共识,为证明临川队不存在作弊,接下来9道题將由致远队队员在题库中进行挑选,现在,竞赛继续!” 台下一片譁然。 大部分人一时间都没意识到这意味著什么,只有极少数人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公平, “嗯?临川队怎么想的?由对手来选题?虽然选题范围被限制在了题库里,但题库里的题目难度也不同。让对手选题目,这不是给自己增加难度吗?”赵云龙皱起眉头。 “对於普通人来说是这样,但我觉得对那个叫做江辰的学生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王磊明笑著说道。 “你真觉得那小子就是『天才』?” “不確定,但很值得期待不是吗?” 与此同时,程鹏在后台终於选定了第一道题目。 看著大屏幕上闭目养神的江辰,程鹏目光如炬,手指用力按下了確定键。 “来吧江辰,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27章 逆转 隨著陈鹏点击確认,大屏幕上,再次浮现出一道题目。 “?+?=7 ?+?=8 ?+?=9 求?、?、?的数值。” 三个简单的符號,三个简单的数值,却没有一个符號和值给出了对应关係。 台下的观眾陷入了一片迷茫。 事实上,从这次竞赛的第10题开始,题目的难度就已经让台下90%的人束手无策,只有极少数一部分人能够读懂题目,大部分人了解题目难度都是通过评论员的现场解说。 而由於这道题目是程鹏现场选出来的,评论员没能提前准备解说稿,导致这道题目没有现场解说。 因此现场的部分观眾反倒因为题目字数较少,而认为这是道简单的题目。 临川答题室內。 “程鹏有些过了。”陈希读完题目,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道题显然是方程题,不过为了扰乱答题者思路,用少见的图形符號替换了常见的未知数,並且把数量关係杂糅在了三个等式中。 三个未知数…… 这道题如果让他来计算,少说也要十分钟以上。 现在临川队只剩不到五分钟,程鹏是打算让临川队一分都拿不到。 “小事儿!可能他在试探我的深浅吧。”江辰一副无所谓的態度,依旧盯著题目看。 “那你这道题大概要花多……” “嗯,算完了。”江辰隨手在屏幕上输入了答案。 “?” …… 特邀嘉宾席,王磊明盯著大屏幕,先是愣了愣,隨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程鹏这小子,不太厚道啊……” “早就猜到了不是吗?我就说致远队不会放过这个给临川队增加难度的机会。”赵云龙无奈的说道。 “这题你来做要多久?”王磊明转头。 “穷举法的话,或许五分钟?消项只会更久。”赵云龙摇摇头。 “我也差不多,你觉得江辰……” “叮~” 正確提示音再次响了起来。 王磊明听到提示音,猛然回头,看向舞台上的大屏幕。 绿色依旧闪烁在临川中学答题区。 一瞬间,临川队作弊的谣言不攻自破,台下的观眾们一阵惊嘆。 王磊明呆呆的盯著大屏幕,良久,乾笑两声,转头看向同样有些呆愣的赵云龙。 “呵呵……老赵,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与此同时,节目组后台。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程鹏,你是不是题目选的太简单了?” 张泽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他一个多星期之前还是个废物,他凭什么?” “冷静点张泽,或许这道题江辰之前就做过,答案背下来了也说不定。”李楚微在一旁安慰道。 而在一旁,程鹏没有情绪激动的表示惊讶,也没有回应张泽的话。 只是呆呆的盯著大屏幕,脑中思绪翻涌。 “会有这种事?这个世界上,会有这种人? 难道真的是我选的题目有问题? 不可能!节目组工作人员不会愚蠢到把外面的题目连数值都不改直接放入题库。 可是我不理解……我不理解……人与人之间……怎么会有这么大差距…… 我不信!” …… 台下观眾席。 “我去!临川队又蒙对了?” “不知道,这题我看不懂。” “之前那个说直播吃shi的人呢?” “我吃个蛋,没准刚才那道题目特別简单,算出来不是很正常?” 在观眾討论声中,不多时,另外一道题目出现在屏幕上。 “今有鸡兔同笼,上有35头,下有94足,鸡兔分別有几只?” 不同於上道题,这道题目一出现,就在观眾席引出了一阵惊呼。 无他,实在是这类题型的难度太过出名。 “鸡兔同笼题!是鸡兔同笼!” “前面的题目一个都看不懂,这题一出来我就能猜到前面的题目都是什么难度了……” “臥槽!大一数论课上讲过这种题型,一个老教授花了三十分钟用一整面黑板给我们讲解了一下题目难点,然后跟我们说超纲了不会考……” “我靠,那我跟你同一个老师……” “別说这有的没的了,你们看比分!”有人指向大屏幕一侧。 此刻,刚才无人在意的角落中,临川队和致远队的比分已经来到了27:27。 这意味著,这道题目的结果,决定了临川队能否实现这个哪怕在数百年竞赛史中,都绝无仅有的、奇蹟的逆转。 临川队这道题目的结果,引动著全场情绪。 无数观眾在激烈的討论声中,都在等待著。 等待著那声提示音。 “叮。” 不出意外的,依旧是十几秒的时间,临川队答题区再次闪烁著绿光。 隨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臥槽了!牛逼!” “今天没白来!值回票价了兄弟们!” “这个江辰到底是什么人?一声不吭直接给临川队带飞了?” “刚才那个直播吃屎的呢?说话!!!” “是啊,那傻逼人呢?” 伴隨著临川队再次回答正確,台下欢呼声犹如浪潮一般。 同时,歷史再次证实了临川队对於本省竞赛冠军的掌控力。 是的,这就是奇蹟。 “我去,临川队逆转了!婷婷,你朋友这实力……好像跟其他选手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啊,强得有点离谱了!” 沈晴盯著大屏幕,一脸惊嘆,满脸不可思议。 洛婷婷此时显然也大感意外。 “或许……他之前只是在藏著真实水平?我……也不太清楚。” 她已经有一阵子没联繫江辰了。 一方面,备战定段赛確实忙;但更重要的,是她始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在被开除之前,两人並不算很熟悉,交集也不多。 所以那天,江辰突然站到她身前的那一刻,洛婷婷心中除了惊讶,只剩下感激。 也因此,在听说江辰同样因为帮她而被开除之后,她把几乎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定段赛的备战中——她想给江辰留一条后路。 毕竟这些糟心事都是因她而起,连累了江辰,她始终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可一个业余七段棋手,第一次参加定段赛就能成功的概率何其之低。 低到她甚至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江辰,生怕给了他希望,又让他跌落回绝望。 而现在,江辰进了临川创新班,洛婷婷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江辰被开除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无论如何,她都打算找个机会,好好跟江辰道一声谢。 而与此同时。 两人身后不远处。 赵浮华望著台上那个正被聚光灯照亮的少年,饶有兴趣地眯起了双眼。 “有趣。” 第28章 最后一题 “砰!” 节目组后台,张泽激动起来,双手用力砸向桌面,对身旁的程鹏怒吼。 “程鹏你他妈怎么回事!你怎么选的题!竞赛亚军没有高校特招名额你知不知道!” 一旁无数工作人员一惊,带著看热闹的心態,陆陆续续凑了过来。 “你他妈別忘了这次参加竞赛是为了什么!我爸的好处你拿了,怎么办的事……呜呜……” 眼见一旁围了一群人看热闹,李楚微连忙拦住张泽,捂著他的嘴向人群外拉。 “泽哥,我们回去再说……” “他妈老子这几天忍气吞声,还不是为了这个名额,给你脸了是吧程鹏!你等我回去的!你他妈临川创新班出来的了不起?还不是给我们家当狗……”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后台门外。 程鹏呆呆的盯著眼前的屏幕不动,面无表情,但扶在桌面上的手不住的微微颤抖著。 一旁的总导演看著程鹏,轻轻摇了摇头。 他在这个节目组待了几十年,看到刚才的情况很快就意识到了程鹏和张泽的关係。 “程鹏同学,像你这样的人才无论在哪里都能成事的,一次失败代表不了什么。” 导演上前宽慰道。 “啊?”程鹏如梦方醒般回过头。“您说什么?” “哦,我是说张泽同学的话你別往心里去……” “他说什么了?唉?他们两个人去哪了?”程鹏回过头疑惑的张望了一下,像是完全没关注到刚才张泽的行为。 “算了,他们两个无所谓。”程鹏再次看向屏幕。“离竞赛结束还有7题,我可以继续选题了吗?” “啊?……呃……当然。” “好!” 程鹏再次低头看向屏幕,他的手抖得很厉害,滑动屏幕也变得不稳定起来。 他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在尝试放鬆无果后,程鹏用另一只手握住手腕,勉强维持著手指的抖动幅度。 很快,程鹏选好了题目,颤抖著点下了確认。 此时,台上台下的欢呼声还未消散,大家依旧沉浸在临川队惊人的逆转中,新题目的出现並未引起多大反响,因为这次竞赛实际上已经结束了。 临川答题室內。 “哦?程鹏还没死心?” 陈希有些惊讶的看向屏幕。 连自己都已经意识到了江辰的非人般的水准,程鹏没理由意识不到。 那继续挣扎有什么意义,直接结束竞赛不是更体面的选择吗? 陈希定睛看了一眼题目。 “成语接龙,请至少接下两个个成语:洗心革面——” 一道难度不高的成语运用题。 但是文字题型在十到二十题的时候应该就考核完毕了,程鹏这个时候出这样的题目会有什么意图? “面目全非——非同小可” 江辰依旧是秒答,激起场外一阵喝彩。 很快,新的题目再次出现。 “生物学中,为细胞供能的细胞器名称” “线粒体” “歷史上有名的诗人李白是哪个朝代?” “唐朝” …… 程鹏出题速度越来越快,题目范围涵盖了数学、语文、歷史、地理、生物…… 而江辰也基本没有任何犹豫的作答。 陈希在一旁愈发摸不著头脑。 题目算不难,如果让陈希自己来回答,虽然可能没有江辰那么快,但也都能答上来。 但程鹏的目的是什么? 陈希想不通。 终於,第39题回答结束,这次竞赛即將迎来了最后的题目。 此时,临川队依旧剩余整整三分钟,分数也来到了33分。 也就是说,自从江辰参与比赛起,临川队一分都没有丟。 在全场內外的期待中,最后的题目浮现在大屏幕上。 “小明向爸爸借了50元,向妈妈借了50元,买了一双97元的鞋,剩下3元,还了1元给爸爸,还了1元给妈妈,就等於爸爸妈妈各借给小明49元,49+49=98元,加上小明还剩的1元,等於99元,那还剩的1元去哪了?” 题目很长,陈希花了点时间才看完。 “一道简单的两位数加减法?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陈希习惯性的拿起草稿纸。 50+50-97=3 (50-1)*2=98 98+1=99…… 计算没有问题啊…… 可是,剩的那一元去哪了? “不对劲,这道题目从里到外透著不对劲,而且总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仅是陈希,现场內外无数人都陷入了迷茫中。 观眾席上。 “不对啊……明明看上去很简单的题目,怎么算不通……”洛婷婷掰著手指头嘀咕著。 “別看了婷婷,这种题目压根不是给我们这样的普通人考虑的。”沈晴无奈的耸了耸肩。打从竞赛开始,沈晴就完全没关注过任何一道竞赛题,她管这叫“自知之明”。 “但小晴,这道题不一样,它总给我一种……” “一种『我差一点就能解出来』的错觉对吧?” 一道清澈爽朗的声音接下了洛婷婷的话,隨后,一个长相英俊的年轻男子看似隨意的坐在了旁边的位置。 “哎?赵浮华!”沈晴惊喜的看了过来。 “嗨,小晴。”赵浮华轻轻点头,微笑著回应。 “別试著去算这道题了,你们不可能解的出。” “你也不行吗?” “哈哈哈,那你们可太高看我了。” 说著,赵浮华把视线投向比赛台。 “这道题如果你们学习过通识课程中的数论板块应该会有印象。 刚才我在网上確认了一下,这是五千六百多年前的数学天才拉马努金留下的题目,原题,至今未解。 我不知道这道题为什么会出现在竞赛里,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在这剩余的三分钟里,没人能解出这道题……” 赵浮华双眼微眯,目光直直盯著台上的江辰。 “就连这个江辰也不行。” 第29章 谬误 节目组后台。 在选完这最后一题后,程鹏像是被抽乾了力气,顺手从身旁拖了把椅子坐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刚进入题库没多久时,他就在题库里发现了这道题。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困扰数学界几百年的题目会出现在竞赛题库里。 刚开始他完全没考虑过將这道题作为考题,毕竟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知识竞赛,选这题上去除了让临川队少拿一分没有任何意义。 但直到程鹏看到江辰的实力,他开始动摇了。 他忽然觉得,或许这道题目出现在这个题库里是有意义的。 或许冥冥之中,程鹏、江辰和这道题匯聚在这里是命运的安排。 或许,这道题默默沉睡在题库里数百年,就是为了等待某个人。 或许……江辰真的可以…… 於是,在余下的题目中,他儘量挑选了不同领域並不算难的题。 一方面是想看看江辰的知识面是否全面,另一方面是为了节约江辰的答题时间。 不出程鹏所料,江辰答题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这最后一题,给江辰预留了整整三分钟的时间。 三分钟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很短。 但对於江辰…… 程鹏说不上来。 …… “江辰!我想起来了,这道题是拉马努金留下的题,世纪难题之一。”陈希一拍脑袋。 “拉马努金是谁?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不过管他呢……”江辰没回头,看著屏幕上的题目,盘起双臂,笑著嘆了口气。 “在这里能看到这种题,有些怀念啊。” 江辰看到题目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典型的逻辑误导题。 他初中的时候这种题型还火了一下。 与其说是题目,不如说是脑筋急转弯,一不小心就会被题目给出的错误逻辑绕进去。 江辰第一次看到这种题自己也懵了一下。 但只要理清楚逻辑,就会感觉能被这道题难住,自己的智商多多少少也有问题…… 其实逻辑很简单。 爸妈各借了50元,相当借了100元,鞋97元,剩了3元,还了爸妈各1元,相当於一共还了2元 ,用100元减去了2元等於98元,98元相当於问爸妈借的钱的总和,然后减去小明还完剩下的那1元就刚好等於鞋的钱。 用98元加上小明的一元本身是无意义的运算,因为小明的一元是用父母提供的98元买东西剩下的。 如果想得到数值100的答案,应该是用98加还给父母的各一元才对。 江辰笑了笑,犹豫了一下,开始向屏幕输入內容。 “毕竟是竞赛,解释题目的措辞要正式一点。” …… 后台。 “这种题怎么会出现在题库里?” 总导演表情严肃,低声询问身旁的工作人员。 “我也不清楚啊导演,这个题库上一次更新还是两百多年前,或许是当时扩充题库的人无意间放进去的。”工作人员猜测道。 “困扰数学界数百年的题目这样被作为竞赛考题,会不会对节目有负面影响。” “呵,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现在和观眾们说是我们的失误……”导演摇著头嘆了口气。 “还好临川队分数已经遥遥领先,这道题对竞赛的结果已经没有影响了。万一引起舆论,就说这道题是节目组精心设计的小彩蛋。往好了想,起码用世界难题做彩蛋,听起来比较高大上。” “哎?等等!你们看!临川队开始解题了!” “哦?还是年轻人有衝劲,挺好,我年轻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导演看著题目一脸欣赏。 然而,解题內容第一句就让眾人一怔。 “此题出现逻辑谬误,答案不存在。” …… “答案不存在!”陈希惊讶的看向江辰。“这可是数学界的『天才』提出的难题,你居然说题目逻辑不通。” “怎么?『天才』的逻辑就一定是对的吗?”江辰隨口回了一句。 “但……你……”江辰一句话堵的陈希说不出话来。 “『天才』作为文明发展的基石,不可能出错。”陈希本来打算这样回应。 但说这话的人偏偏是江辰…… 陈希犹豫了一下。 “是啊,我为什么会理所当然的觉得天才一定是对的?” 一边,江辰继续在屏幕上输入著。 “……问爸妈借的钱的总和,然后减去小明还完剩下的……一元本身是无意义的运算,因为……” 这道题目江辰花费的时间很长,倒不是在思考题目,而是在想办法用最简单清晰的语言解释这个“脑筋急转弯”的逻辑谬误。 时不时江辰还转头问了问陈希能不能看懂。 “……由此可以確认,该题目逻辑谬误,题目所述的『1元去向』无任何计算意义。” 终於,在最后十秒钟,江辰敲下了最后几个字,点击了確定。 这次,大屏幕上临川队答题区没有再闪烁绿色背景。 没有人敢確定江辰的回答是不是正確的。 后台的程鹏看著江辰的思路愣在原地,口中不断的呢喃著什么。 “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这边没办法判断江辰答案的正確性啊。”工作人员在导演身边低声询问道。 “需要判断吗?这道题只是节目组安排的『彩蛋』而已,不论对错一律给分。” 导演看著大屏幕鬆了口气。 “终於结束了,小王去和主持人沟通一下,准备颁奖仪式。” 这次的竞赛出了太多岔子,儘快结束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这道题江辰的解法是不是对的,导演看不懂,也不想看。 事实上,在这竞赛现场內,能够看懂题目的人不超过十个。 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题目的来源,看不出题目的难度。 也不清楚,他们见证了一个怎样的歷史时刻。 …… 在主持人走完既定流程后,本次竞赛终於迎来了尾声。 掌声有请本次竞赛冠军——临川中学队、亚军——致远中学队、季军——樱庭中学队的同学们上台领奖。 热烈的掌声中,无数人的注视下,三个队伍的学生通过廊道走向了领奖台。 “江辰,u盘密码是八个8。” 红毯上,程鹏快走两步靠近江辰,但眼神却有些躲闪。 “好。” 江辰隨口回了一句。 这时,一个身影凑了过来。 “你好江辰,我是樱庭中学的赵浮华。” 赵浮华带著爽朗的笑容和江辰打招呼。 “哦,你好,有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单纯想认识你一下……” 忽然,一旁的陈希换了个位置,刻意的隔开了赵浮华和江辰。 “这不是小赵吗?”陈希咧著嘴笑道。 “哦,陈叔好。”赵浮华微笑著回应道。 陈叔??? “江辰刚才和我说他忽然得了『只要一说话就头疼』的怪病,你们下次聊吧。”陈希一脸遗憾的说道,隨后拉著江辰走在了前面。 怪病??? 拉开一段距离后,江辰一脸懵。 “我应该病一病?” “离那个赵浮华远点,这人贼噁心。”陈希回道,语气中带著嫌弃。 “啊?” 第30章 冠军 “啥意思?展开说说?”江辰有些好奇。 陈希犹豫了一下:“人太多了,找机会我跟你私下聊聊。” 走过红毯,三支队伍终於登上领奖台。 聚光灯打下,带著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几人身上。 主持人上台,首先將话筒递给了冠军席上的江辰。 “江辰同学,这次你代表临川中学完成了一场漂亮的逆转,请问此刻有什么想说的吗?” “i just f**king destroy them。”江辰隨口一句donk发言,隨即意识到这个世界没这个梗。 “呃……没想到江辰同学对外语也颇有研究。”还好,主持人显然没听懂,笑容依旧。“能否用中文再为我们解释一下呢?” 事实上,在这个世界,能掌握双语的人万里挑一,且大多从事高薪的文字或现场翻译工作。能听懂这句英文表达的,恐怕现场一个也没有。 江辰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刚才的意思是,感谢我队友陈希一直坚持到我入场,也感谢对手们的精彩表现。” “那么,你是如何在通识领域取得这么大的成绩?有没有什么秘诀可以分享?” 主持人话音一落,江辰瞥见台下不少学生已经掏出了笔记本。 我有个jb秘诀,总不可能告诉你们秘诀就是穿越异世界吧…… “呃……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 江辰隨口胡诌了一句,结果绝望的发现——台下竟真的有人埋头认真记笔记…… 这个世界没救了…… “那么请问——”主持人再次开口。 江辰有些不耐烦,转头看到了一旁发呆的陈希。 “对了我的队友陈希,对这次比赛有不少看法。” 江辰直接后退半步,將在一边放空大脑的陈希护至身前。 “啊?我?”陈希回过神,一脸懵,“我没啥想说……” “陈希你太过分了!”江辰一脸鄙夷。 “ 对待採访怎么能这么消极!你这样怎么能展现我们临川中学卓越的人才建设和教育理念!” 陈希缓缓转过头,嘴角一抽。 “你他妈……” “直播呢!注意措辞!” “……淦!” 当採访轮到致远队时,却显得有些尷尬。 原本三人的队伍只剩下程鹏一人在领奖台上,不失风度的保持著微笑。 “程鹏同学,对於这次错失冠军有什么感想?” “我心服口服,没什么想说的。”程鹏显然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犹豫了一下,到最后也只是笑著摇了摇头。 樱庭中学的赵浮华则是一套非常官方的通稿,什么感谢朋友、感谢家人、感谢学校、感谢节目组、感谢对手之类的。 最终,在一次盛大的闭幕式中,竞赛正式结束。 观眾席上,观眾开始陆陆续续离场。 大部分人很快就会忘记竞赛场上发生的事情。 毕竟在这个世界,由於智力普遍不高,每个人能记住的东西是有限的。 一次无关自身的竞赛结果,显然没有什么值得记住的价值。 这次竞赛的確很精彩,临川队的逆转也很激动人心。 但没人会一直在意。 …… “之前老李没给你发点通稿让你背一背?” “白冰背了,她又没来……话说白冰那边到底什么情况?网上的消息已经很炸裂了……” “实际情况更炸裂。等过两天咱俩单聊,今天有点累。” “行,正好我有一堆事想问你……” 江辰正和陈希说著话,往会场外面走。 “江辰。”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辰回头,微感意外:“洛婷婷?好久不见。” 洛婷婷站在几步之外,微笑著朝他挥手: “恭喜你,还拿了这次竞赛的冠军。” “谢谢,运气好而已。”江辰笑著应道。 洛婷婷的神色隨即有些不太自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太敢开口。 江辰看著眼前女孩那副扭捏的模样,忽然笑了:“你这幅表情,好像你欠我钱似的。” 洛婷婷一愣,嘴角忍不住动了动。 “之前的事……我一直没来得及好好跟你道谢。我想请你吃饭,等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吗?” 江辰先是一愣,隨后笑著回应:“行啊,那说定了。不过提前声明,我饭量可不小。” 洛婷婷被逗得弯起了眼睛,那两弯月牙又浮了上来。 “嗯,说定了。” “婷婷,走啦——” 身后不远处传来沈晴的呼喊。 洛婷婷朝江辰微微点头道別,转身离去。 江辰望著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帮了別人,就得及时接受对方的回馈——不然对方心里反而会一直过意不去。 嘖,我这情商,可太高了。 他心情不错地转过身,看向一旁的陈希。 “你明天还——” 话到一半,江辰猛地顿住。 在他身旁,刚才还一脸轻鬆的陈希正盯著手机,面色凝滯,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原地。 “怎么了?” “……没什么。” 陈希抬起头,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应该……没什么事。” …… 江辰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明明只是过了两天不到,但江辰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 “这几天发生了好多事……” 穿越、莫名其妙进入创新班、绑架案、知识竞赛。 江辰还有很多没搞清楚的事。 但暂时也没时间考虑了。 两天没有任何休息,注意力高度集中让江辰全身乏力,脑袋也晕乎乎的。 没有洗漱,江辰直接栽倒在了床上,几乎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夜深了,窗外万家灯火一盏盏熄灭,江辰的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和寂静中。 11点21分。 江辰的手机忽然亮起,一个消息飞信闪了出来。 “小辰,我找到你妈了。—老爹” 而后不到一分钟,这条消息就被撤回。 凌晨4点34分时,手机收到了一个简讯。 “江辰同学,我们在车上找到了嫌疑人王强的日记本,但有些信息对不上,希望你能来帮忙分析一下。” 隨后又是一片寂静。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阿比尔恩,剑桥大学。 “淦,早知道在国內混日子了,留个锤子学。” 曾智挠了挠自己已经不剩几根的头髮,满面愁容。 前两天,导师罗德教授给他布置了个任务。 《借钱问题及其衍生问题逻辑解析匯总》 说起来也奇怪,原本罗德教授是个很有能力的数学奇才。 他的研究每隔一两年,都能稳定產出一篇相当有含金量的学术论文。 可自从七年前,他开始研究拉马努金留下的《借钱问题》。 迄今为止没有任何成果。 有时甚至感觉他人也开始疯癲起来。 在半个月前,他忽然发起了一场学术討论会,並在会议中首次提出——《借钱问题》本身可能存在逻辑谬误。 当时便在会场引起一阵嘲笑,有人甚至建议罗德教授儘早退休,以免浪费学术资源。 呃……实际上曾智也是这么想的。 这可是天才拉马努金留下的题目,怎么可能有逻辑错误? 对此,罗德教授显然十分气愤,但他无法提出正確逻辑作为佐证,於是愤然离场,並表示会用余下的一生去解开这个谜题。 而此时的曾智正巧刚刚发完硕士毕业论文,手头暂时没有工作。 於是,作为罗德教授目前手下的唯一学生,曾智被安排整理迄今为止所有和该问题相关的论文,並对其分析归纳。 “这他妈哪是人干的事……我又没有端脑……” 曾智烦躁的把电脑一关,忍不住抱怨起来。 “算了,休息一下吧。”曾智打开手机,划了几下。“今天好像有老家那边的通识竞赛来著,看看学弟学妹们的表现。” “我去!创新班就来了一个人?老李胆不小啊……” “程鹏怎么跑致远去了?等回去问问他。” “这下创新班可能要输啊,嘖嘖,也算是见证歷史了。” “这个江辰运气可以啊……” “哎呦,这个江辰有点东西……” “臥槽!!!这个江辰太牛逼了!等下联繫一下老李看能不能骗剑桥来当学弟……” “哈?这么巧?最后一题也是《借钱问题》?节目组玩呢?” 忽然,曾智瞪大了眼睛。 周围的空气一滯,心跳声震耳欲聋。 “真的假的……” 手机屏幕內,竞赛现场大屏幕上,那个叫江辰的学生开始了作答。 答案的第一句是—— “ 此题出现逻辑谬误,答案不存在。” 第31章 不应该吗? 罗德已经在房间待了整整三天了。 房间內,桌面上、墙上、地上杂乱无章的散落著无数草稿纸,但大部分都是空白。 罗德坐在桌前,手指揉著太阳穴,神色痛苦。 “必须得回忆起来,找到那一闪而逝的白鸽……” 作为数学家,罗德清楚的知道,数学研究最忌讳的就是闭门造车。 但他没办法。 他脑子里装不下其他东西了。 一个月前,在他研究《借钱问题》时,突如其来的灵光一现。 他忽然就觉得,曾经感觉遥不可及的这道题目的解,好像就在他身前不远处。 就好像,只要伸手就能够碰到。 但哪怕他绞尽脑汁,也无法再向前迈出半步。 他知道,他和答案之间,隔了一层名为“天赋”的屏障。 为此,他在学术界四处寻找、他开学术討论会、他整理过去所有学者对这道题的看法。 他用尽一切方式试图依靠其他的力量来打破这个屏障。 没有任何结果。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逻辑谬误?不过是他的幻想罢了。 甚至到了现在,他自己都开始怀疑。 那道像白鸽一样一闪而逝的灵感,会不会只是错觉? 他不想相信,但他没办法反驳。 他不甘心…… “咚咚咚” 敲门声有些急促。 “谁啊?我说过这一个月不要来打扰我。”罗德有些烦躁 “教授,我是曾智,我有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视频需要你过目。” “关於什么的?” “《借钱问题》。” “视频?我和你说过,影像资料有视觉刺激,会影响学者思维的灵敏性。你总结成文件给我看。” “这……恐怕不行教授。” “嘖,理由。” “因为视频內对《借钱问题》的解答过程我没办法完全理解。” “解答?呵……我认为我应该重新考虑一下你提前毕业的事。”罗德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开门。 古往今来这么多学者,就算有想法也只敢说是对解法的“猜想”,谁敢说“解答”? 不过曾智虽然刚拿到博士学位,但在剑桥的数论研究和函数分析方向也有不小成就,他提供的资料应该也不会毫无参考价值…… 开门后,罗德却发现,眼前的曾智衣衫不整,头髮凌乱,但神情严肃认真,甚至说的上有些焦急。 “视频在这。”曾智递过来一个平板。 看到平板內的画面,罗德不由得一愣。 画面上舞台、大屏幕、无数观眾……这不是学术讲座,反而更像是某类综艺节目。 罗德疑惑的看向曾智,却看到曾智认真的点了点头。 视频点开。 片刻,罗德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表情和曾智第一次看到视频时一般无二。 与此同时,类似的状况在世界各地同时发生。 普林斯顿、剑桥、耶鲁、牛津…… 无数的论证以江辰的解答思路为基础展开,並迅速被各地政府封锁消息。 …… “哎~好觉。” 江辰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十点多了。 “我超,十点!今天周一!唉?话说怎么没人催我上课?” 江辰拿起手机,看到了昨晚手机上的消息,微微皱了皱眉头。 “日记?看来白冰的事还没完。还得去一趟警局,刚好我也想知道,那犯人说的『神』是个什么东西。”江辰挠了挠头。“正巧,可以以这个为理由请两天假,顺带去医院看看白冰。” 江辰从通讯录中翻出李明德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餵?” “李老师,我是江辰。” “有什么事吗?” “前两天配合警局查绑架白冰的案子,好像有些事情没有解决,警方叫我这两天去配合调查,所以这两天可能需要请假。” “好,没问题,对了,你昨天参加竞赛的录播我看了,表现很出色。过两天,清北招生办应该会和你联繫保送的事。” 李明德的语气平和,乍一听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但江辰却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悔意? “好的,谢谢老师。” 掛断电话,江辰挠了挠头。 “我昨天一波力挽狂澜,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啊,怎么感觉老李態度不太对劲。” 电话那头。 李明德放下手机,呆呆的低头坐在沙发上。 一旁,一个老人坐在他面前,用手中的棋子轻敲著沙发扶手,喉咙里哼出咿咿呀呀的戏曲声。 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放著江辰刚入学时李明德让他做的试卷。 ”想通了吗?“ 良久,老人开口道。 李明德沉默不语。 老人嘆了口气,將手中棋子丟回一旁的棋篓。 “若是在两天之前,或许你的提议还有可行性。但昨天的竞赛过后,就已经不可能了。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他吗?你知道国际宪法对於“试图控制天才行为与未来走向”的罪名审查有严格吗?你知道这项指控罪名成立一定是死刑吗?” 而且这还是现在江辰对於《借钱问题》解法的论证没结束,只要数学界確定江辰解法的正確性,那他就有可能是几百年来唯一一个“天才”!而你今天拿给我的这张试卷,就会要了你的命!” 老人言辞恳切,声音嘶哑但不容置疑。 “可老师,我不甘心。你知道的,『天才』通常只在一个领域中有卓越的才能,他数学方面这么强的天赋,显然是数学界的『天才』,他早晚是要进禁书库的,那早一点晚一点会对他有什么影响?我只是想加快这个进程……” “既然你觉得他早晚能进,为何还要急於一时?” “你不懂!!!老师!你不懂!!!”李明德忽然抬起头来。 “你知道吗老师?你知道天才的一天能顶上多少人的一辈子?你知道有多少像我这样穷尽一生钻研数学的人在等一道曙光?就拿这次《借钱问题》来说,若不是这次竞赛过程中出了意外,偶然让这道题入了江辰的眼,这道题还要多久才能被解开? 『天才』的时间,每一秒都很珍贵!他一天能做到的事,比无数普通人几百年都要多! 江辰越早接触真正的数学,就能越早让无数像我,像我们这样的人从挣扎中解脱出来。 我只是想加快这个进程,难道不应该吗! ” 李明德声音嘶哑,情绪几近崩溃。 “老师!难道不应该吗!” 第32章 日记 江辰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刚一进门,就正好对上了小程警员对著门外张望的眼睛。 “江辰同学,你终於来了,请跟我来。” 看到江辰,小程第一时间微笑著迎了上来,没说什么场面话,当然也可能是没想到该说些什么。 毕竟场面话也需要动脑子想,而这个世界的人偏向於不动脑子…… “好。”江辰点点头跟了上去。 与上次压抑紧张的气氛不同,这次警局的氛围明显比上次来要轻鬆很多。 忙碌奔走的警员也少了大半,估计是这个大案结束,警局解散了从各地抽调的警员。 跟著小程穿过长廊,江辰很快到了上次会议室。 一进会议室,依旧是一股子厚重的烟味。 秦月和几个警员围著会议桌沉默著,桌上放了一本笔记本和散落的文件,完全没有大案结束的愉快氛围。 显然是碰上了什么复杂的问题。 “江辰同学!抱歉让你再跑一趟,但我们確实遇到了一些麻烦,很需要你的帮助。” 看到江辰,秦月笑著迎了上来,抽了把椅子让江辰坐下。 隨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两指厚的信封,放在了江辰的面前。 江辰不由得一愣。 我去,好厚,看信封大小,这不会是…… “这次案件侦破让我们警局拿到了一笔奖金,我们小组一致认为应该给你一半。” 漂亮! 看著厚度应该是老爹俩月工资…… 这个时候我应该…… 江辰脖子后靠,双手恰到好处的摆在身前,脸上露出了一副极其虚偽的表情。 “协助警方办案是公民义务,这个我不能收……” “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你在这次案件侦破中的地位有多重,请你不要拒绝。” 秦月神色认真,郑重的说道。 “这样的话,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以后如果警方有需要隨时可以找我,没有人比我更爱为人民服务……” 江辰庄重的把信封放进口袋。 周围的警员们看到都只是善意的笑笑,没人认为这样做不合理。 尤其是之前跟著江辰一起前往废旧厂区的那批人。 秦月看著江辰收下了信封,像是鬆了一口气。 她对江辰的能力极为认可,昨天晚上就向上级反映了江辰对案件侦破的贡献,並为江辰申请了“优秀市民奖”,同时让自己在军校的老师赶紧过来抢人。 理论上今天就能得到两边的答覆。 但这两件事无一例外全都没了后续消息。 甚至今天上午,她连直属上级和老师都联繫不上了。 有些奇怪…… “那么言归正传,这次请你来是因为我们遇到了些麻烦。我先给你讲讲你走后的大概情况。” 秦月整理了一下桌面上散落的文件,开始和江辰讲解起来。 “犯人王强昨晚当场死亡,人质白冰及时送进医院,除了身体虚弱外並无大碍。 我们在距离现场不到一百米的一栋废弃居民楼下,找到了王强的车。 工作人员尝试著拨开车漆,发现確实有数层不同顏色的油漆覆盖,在车內发现多张偽造车牌,和之前几起案件的车牌对应,因此可以確定,犯人的作案手法和你之前猜测的一样。 而车里除了一些绳索、木材外,就是这本日记,检验科根据指纹、字跡已经確定,这就是犯人王强的日记。” 秦月拿出一副手套来,將日记和手套递给江辰,神色凝重。 江辰戴上手套,接过日记。 这本笔记本很有分量,封皮用牛皮包裹的很严实,但前半本有大量被撕掉的痕跡。 江辰翻开笔记本,一页页看了过去。 “二月十九日,晴。 这是我遇见那个什么狗屁神使的第三天。 自从两天前,我被那傢伙拦著讲了半天什么“智慧之神”之类的宗教內容,我感觉我就被他盯上了。 这两天天天都能看到那傢伙。 我有点不安。 本来想报警,但那傢伙的確什么都没做,警察应该也不会管。 还好他没缠著我婆娘和闺女。 这两天我天天晚上在她俩房间的走廊睡,不管哪边有声音我都能第一时间听到。 希望过几天他会走开。 二月二十二日 他还没走! 我今天没忍住,趁机拦住了他,问他什么意思。 他说我是神选,他说我註定是神明的僕人! 我选他**** 一个邪教分子还想拉我下水。 他还给我写了一支股票,说明天一定会涨,让我买。 股票可是金融行业的高知才能把握的,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碰的吗? 我不信,但是他的话里有威胁的意思。 为了娘俩的安全,买一万的吧,就当餵狗了,希望接下来他別来找我了。 二月二十三日 是真的! 现在已经翻十倍了! 靠,我怎么只买了一万! 电视上在报导,这是几百年都不可能出现的涨幅。 我……我打木头几年都赚不到这么多的钱。 难道那傢伙是什么金融行业的大亨? 但他为什么要帮我? 我想不通。 不过这是一个机会。 我可以利用他,我赚他几个月大钱就想办法甩开他。 有足够的钱,我也可以去做想做的事,我能花钱让闺女学点其他更轻鬆的手艺,而不是让她们天天闻著这令人作呕的松油味。 这件事先不告诉她们娘俩,省的她们担心。 嘖,那傢伙还给了我一本什么“神启录”,让我每天看。 什么鬼东西,封皮看著还挺精致。 不过看看无所谓,毕竟还要利用那傢伙,总是要做做样子。 二月二十八日 又挣了几十万。 我觉得那个什么神使好像什么都会。 他甚至能凭空造物、能用念力控制物品……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神使很认真的告诉我,我是神选,只要我全心侍奉智慧之神,我会比他更强…… 会是真的吗? 这几天,我忽然觉得那本“神启录”的每一行都很值得思考,有几句话朗朗上口…… “真理是光,智慧为神” 三月十七日 五百万了。 在神使的带领下,我已经赚到五百万了。 神使带我做股票、虚擬幣、基金…… 不论是什么,神使全部都会。 神使说,只要跟隨神的脚步,財富只是最微不足道的收穫。 我確实逐渐开始没那么看重钱了。 我开始和过去的自己做分割,神选怎么能有如此卑微的过去? 前两天妻子和女儿问我,最近为什么那么奇怪。 那是他们没有沐浴智慧的光辉…… 很多次,我想告诉他们,你的丈夫,你的父亲是神明的宠儿,但我都忍住了。 神启录曾有言:静默是思想的良田,在孤独中,智慧向你低语;在喧闹中,它只能吶喊,而你却听不见。 或许,在我真正成为神的僕从时,我会祈求神明让她们也受到庇佑。 三月二十八日 神使大人时隔十天,终於再次来见我了。 我为他拂去世尘,我为他准备珍饈。 他告诉我,他无法再沟通神明了。 他告诉我,有办法再次聆听神音。 他告诉我,神需要祭品。 第33章 鬼秤? 王强瞪著眼睛走出房门,大口的喘著粗气,鲜血將身上的衣服染成深红。 他分不清哪些血是妻子的,哪些血是女儿的。 他耳边一阵嗡嗡声,可能是刚才妻女的惨叫和咒骂声太过刺耳,导致的耳鸣。 屋外,神使正悲悯的看著他,目光温柔。 王强向著神使踉蹌的走了几步,崩溃的跪倒在地上。 想到刚才的画面,他胃里一阵翻涌,但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刚才已经吐乾净了。 王强跪著爬向神使,声音沙哑。 “神使…我杀了她们…我连女儿也用这把刀亲手杀了,我一刀刀把她们割下来了……我把她们披在了神座上……” 他忽然崩溃了,扭著脖子抬起头,先是呢喃,隨后声音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向著天空嘶吼起来。 “神啊!这样就行了吗?这样就够了吗?这样真的能再次得到你的眷顾吗?” 没有人回应他,连神使也没有回应他。 神使低下头,静静的看著他。 他看到神使的嘴角逐渐上扬。 先是传来压抑的“噗哧”声,隨后逐渐转化成强忍的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使终於忍不住了,指著王强破口大笑。 他笑得喘不过气来,佝僂著身体捂著肚子,喉咙时不时传出阵阵咳嗽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神……神你妈了个*,妈的笑死我了……你……你还真信了……” 神使从怀里掏出手机,对著跪在地上,一脸震惊和迷茫的王强拍了起来,一边拍一边笑。 “靠,笑死我了,你还真信有什么智慧之神啊,你还为这个把老婆女儿都杀了,真是白痴啊……” 神使笑得前仰后合,忍不住捶著地面大笑。 王强呆住了,他茫然的回过头去,在笑声中看了一眼自己的家。 他的妻子和女儿的尸体还躺在里面。 他忽然感觉一阵胸闷,大口的喘著粗气。 “不……不可能,神使你是在考验我……你没理由骗我的……你……” “哈哈哈哈……理由吗,因为好玩啊!”神使从狂笑中缓过来一些,起身一脚踢翻跪坐著的王强。 “像你们这种贱民,没脑子的!稍微骗一骗就什么都信,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用来解闷再合適不过了。说起来能逗我笑也算是你的荣幸了……” 王强躺在地上,目光反而逐渐坚定起来。 “不,这是神对我的考验,你骗不了我……你骗不了我……” 那所谓神使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是一个劲呢喃著。 他没办法接受自己因为这么可笑的理由杀了自己的至亲。 他接受不了。 与其相信自己的愚蠢造成了这一切,不如相信这是神的考验。 这样,他就依旧是神明的宠儿。 那神使看到王强的样子倒是有些稀奇,绕著地上的王强转著圈打量了起来。 “嘖嘖,信念这么坚定?” 神使忽然想到了什么,对著地上的王强戏謔的笑道。 “既然你信仰这么坚定,不介意再为你的神多奉献几个祭品吧。” …… 日记接下来的部分,就是那个“神使”把杀人脱案手法教给王强,和王强之后的几次杀人过程。 值得一提的是,日记在第五次大昌市的案件后就停了。 至於王强为什么忽然冒著风险换城市作案,日记里也没有记录过。 嘖嘖嘖,总之很难评。 看完日记,江辰有点感慨。 在这个世界,普通人对於智力水平高的人来说基本上就是玩具。 美貌、权力、金钱……在绝对的智力水平差距下都显得微不足道。 而智力水平差距的直观表现就是对事物的思考、信息来源的闭塞和知识量的缺乏。 那狗屁神使展示的所谓“神跡”,用一些低劣的魔术手法就能表现出来。 至於那些什么金融方面的东西,只要有钱,做出一些假象骗过王强简直轻而易举。 稍微有点技术含量的,就是那本“神启录”和这一系列案件的作案手法了。 江辰合上日记。 “秦队长,那本『神启录』找到了吗?还有王强的手机?” 秦月摇了摇头。“王强所有的东西都在这了。” 奇怪,既然王强被洗脑的那么彻底,那本神启录为什么没隨身携带? 江辰想不通。 “江辰,有什么发现吗?关於那个神使的身份。”秦月问道。 “暂时没有,现在的信息还是太少。”江辰沉吟片刻,轻轻摇头。“不过可以从王强前几个月的银行流水和家附近的监控记录找找突破口。” 秦月用本子做了记录,思考了一阵,点了点头。 接下来,江辰继续和警队的人交流了一阵,帮他们梳理了一下这次案件中自己的思考方式作为案例,隨后向眾人告辞。 临走前,江辰塞给了秦月一个u盘。 “秦队,这是致远中学校董张云龙的犯罪证明,麻烦你们核实一下,看能不能用得上。” 秦月愣了愣,想问些什么,但看著江辰认真的神色又忍住了,只得郑重的点了点头。 江辰走后,秦月端详了u碟片刻,隨后插进电脑,一系列文件显示出来。 她大致看了看,发现文件內容基本涵盖了张云龙涉及的每一项违法案件。 这些案件警方大部分都登记在册,不少性质恶劣的案件连秦月都印象深刻,但之前张云龙把证据都处理的很乾净,警方一直找不到突破口。 这个u盘里提供的证据无疑是雪中送炭。 “秦队,江辰只是个学生,这种证据他是怎么拿到的?”有警员发问。 “不知道。但以江辰的智力水平,他能接触到的上层人不会少,信息渠道多些也很合理。 老王,带人去核实一下证据的准確性,我去申请逮捕令,其他人准备去抓人。” “不等证据核实完再去申请吗?” “没有这个必要。” …… “早知道在警局食堂吃了吗,血亏十块钱……” 吃完午饭,江辰站在医院门口。 正准备进去,江辰忽然感觉手里空落落的。 “我去,怎么空著手就来了,看病人不得拎点东西。” 江辰四下张望,终於在马路对面看到一个不小的水果摊。 水果摊老板正叼著烟,翘著二郎腿刷视频。 江辰走到摊位前,隨便看了看。 看到有客人,老板起身,殷勤的上前:“哎,小伙子,要点啥。” “橙子多少钱一斤?” “三块一斤。” 江辰挑了几个,手大致拎了一下,放在了一旁的秤上。 “六斤三两,给你算六斤吧。”老板手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一共是18元。” “六斤?” 江辰皱了皱眉头,拿起秤上的水果又感受了一下重量,隨后又放在了秤上。 显示还是六斤三两。 但重量明显不对啊。 呦呵?鬼称? 有点意思。 第34章 走流程? “18是吧,不急,我再挑点其他水果,等下一起付。” 江辰咧著嘴笑了笑,把秤好橙子放在一边,开始看摊位上的其他水果,同时假装不经意间绕到秤的侧面。 果然,有一块黑色固体吸附在托盘下方。 “对了老板,你这秤准吗?”江辰看似隨意的问道,同时用手机拍了张水果摊连带著鬼秤的照片。 “那肯定是准的啊!”听到江辰的话,老板有些惊讶的抬头,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嗓门也大了不少。 “小伙子不要乱说话,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诚信!我在这卖了好几年还能骗你不成……” “哪能呢?一看面相就知道老板肯定是个好人,就隨口问问,別激动。”江辰头都没抬,隨口敷衍道。 得,看这表现,这老板是奸商没跑了。 江辰笑著又拿了两个柚子放在秤上。 “7斤,一斤3元,一共是……21,加起来是……39。”老板按了按计算器,乐呵著说道。 “好好。”江辰应著翻口袋,有些为难的掏出了一张百元钞票,在老板眼前一晃。 “哎呦,不好意思没零钱了。” “没事我有,那我找你……61。”老板按了按计算器,说道。 接过老板手里的钱,江辰转身作势要走,同时左手非常不经意的摸了摸口袋,隨后一拍脑袋。 “哎!你瞧我这脑子,我这不是有零钱吗。诺,给你40凑个整,你把那一百还我吧。” “哎呀,小伙子还是太客气了。”老板喜滋滋的接过40元,把百元大钞还了回去。 “小伙子下次再来哈。” “好啊,如果你还在这里摆摊的话……” 看著江辰逐渐远去的背影,老板嘿嘿的笑著。 “现在的小屁孩还是太好骗了,这种客人多来几单我还愁啥买房啊。” 不远处的江辰拎了拎手里的水果。 “血赚21加两袋水果。这种奸商多来几个我还要啥生活费啊。” “对了,差点忘了。”江辰掏出手机。 “是市场监督管理局吗?对对,我发现**医院门口有商家用鬼秤,我拍了证据,等下发你们部门邮箱。” …… 病房里。 白冰正低著头看书。 一旁的床头柜上,一堆书整齐的摆著。 《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如何建立坚实的友谊》《抓住男人心的36种方法》《如何贏得朋友並影响他人》…… 这些书是白冰今早拜託护士帮忙去图书馆借的。 “嗯……这句『如果你想让別人对你感兴趣,你首先要对別人感兴趣。』很有道理,但是具体的实施过程还有待考证……” “还有这句……『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嗯……意义不太明確……” 白冰打开床边的笔记本,在上面悉悉索索的记下了些东西,然后轻声嘀咕著。 “然后等下次上学的时候,我就先用『好久不见。』作为开头,然后再说『有没有想我?』怎么样? 不行,这样会不会显得有些轻浮,会不会引起反感? 那改成『最近怎么样?』如何? 但这样又和接下来的『谢谢你救了我。』这句衔接不好,有些突兀……” 正当白冰陷入一系列奇奇怪怪的措辞思考时。 忽然,病房的门开了。 “白冰,我来看你了。”江辰推开门走了进来。 白冰忽然愣了一下。 隨后本能的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看了看江辰,又看了看笔记本,隨后薄唇微启,却又说不出话来。 “呃……白冰?”江辰试探的问了一句。 “呃……你好。”白冰本能的回了一句。 隨后,房间內忽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 江辰感觉白冰好像有话要说,而白冰的脑子暂时死机了。 场面就很尷尬。 少顷,江辰有点忍不了,终於开口。 江辰:“呃,身体好些了吗?” 白冰:“好多了。” …… 江辰:“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白冰:“嗯,有。” …… 江辰:“那要不你先说吧。” 白冰:“还没到流程。” 江辰:“啊?” 白冰:“嗯。” …… 江辰:“那你设计的流程是什么样的。” 白冰小脑袋一歪,低头翻了翻笔记本。 “我应该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並以此为藉口请你吃几顿饭,再多多聊天,隨后我再想办法设计一些惊险的遭遇,增加我们之间难忘的回忆。 之后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我忽然触景生情失声痛哭,你关切的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再把自己的身世和困惑告诉你,然后你温柔的告诉我你会永远在我身边,最后我再把需要你帮忙的事情托盘而出……” 听到这,江辰呆若木鸡…… ? 这姑娘脑子是不是不太正常? 哦不对,这会不会是这个世界的普遍逻辑? 难道是我不正常? 不至於吧…… 江辰:“呃……这流程谁定的?” 白冰:“我看了几本沟通交流和男女关係相关的书,自己定的,我觉得按这个流程走,建立的友谊比较坚定,你会帮我的概率比较大……” …… 江辰:“呃……你这个是纯爱线,费时费力成功率还低,要不咱们简化一下?” 白冰:“愿闻其详。” 江辰:“你先向我透露一些你跟著我的原因,引起我的兴趣,激发我的求知慾,隨后我忍不住疯狂追问你的计划,但你却以高傲的姿態闭口不谈。直到我再三请求后,你再勉为其难的同意,並勉强答应我参与你的行动……这样不仅节约时间,还拥有了主动性。 我把它称为舔狗线。” 白冰挠挠头。 “可靠吗?” “我觉得挺可靠的。” 空气寂静了片刻。 白冰终於开口。 “好,我信你。” 第35章 帮帮我……求你…… “先从我开始说起吧。” 白冰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开口道。 “我的父母在我六岁那年去世了。” “嗯,我协助警方时见过你奶奶,她说是……一场意外的车祸。” “不。”白冰轻声打断,目光倏地沉了下来,“不是意外。” 她抬起眼,一字一字说得清晰: “他们是被人杀死的。” 江辰呼吸一滯,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白冰將深埋的记忆一点点翻开。 “我父母生前经营著一家小报社,规模不大,也没雇几个人。 平时主要接些採访,做点民生新闻,追追热点……虽然说实话,也没什么人看。 报社並不赚钱,每年可能还要倒贴一些。 好在家底还算殷实,生活倒不愁。 我小时候问过他们,为什么明明亏钱还要做这行。 他们说,新闻这行,本该是用来揭露黑暗、维护公益、传递真实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但现在整个行业早就烂了。各家报社把新闻当生意做,为了钱什么昧良心的稿子都敢写,什么话都敢说。 他们说——这个年头,做新闻的,恰恰得是不缺钱、有底线的人……” 白冰顿了顿,继续开口。 “在我六岁的时候,我父母为了提高一下报纸的人气,打算刊登一些读者感兴趣的內容。 他们突发奇想,准备用『各国平均智力排名』作为噱头,吸引眼球。 但在整理各国公开数据时,他们意外发现——智力水平排在第一的,竟是一个非洲不起眼的小国。 更惊人的是,该国的平均智力比第二名整整高出10点。 这让我的父母很诧异。 他们当时一致认为数据有误。 於是为了保证刊登信息的准確性,他们专门去了那个小国实地考察,试图对数据进行修正。 可实地测试的结果,比官方数据更令人震惊。 虽然那个小国的人口很少,但平均智力居然比第二名高了整整15点,而且基本上没有弱智的存在! ——就像那里的所有人,都经歷了一场『额外的进化』。” 白冰停顿片刻,拿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才继续往下说。 “那时,我父母认为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发现——或许能通过研究这个小国,找到提升人类整体智力的方法。 於是他们开始在当地深入调查,试图找出背后的原因。” 说到这儿,白冰转头看向江辰。 “事实上,他们確实找到了。 你猜是因为什么?” “基因优秀?”江辰试著推测。 白冰摇头。 “那……是独特的生活环境?或者饮食习惯?” “都不是。” 白冰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掠过一丝冷光。 “真正的原因是……几十年前,那个国家经歷过一场屠杀。” “那个小国的上层……和某个外部势力勾结,將整个国家全部智力水平较低的人,杀了个乾净……” 病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一股无声的寒意,顺著江辰的后背缓缓爬升。 良久,江辰开口问道。 “这么大规模的屠杀,联合国没有介入吗?” “蹊蹺的就在这里。”白冰的声音很轻,“整个屠杀过程被偽装得天衣无缝——人为製造的饥荒、瘟疫、『自然灾害』接连发生。而每一次灾害爆发时,所有被標记的高智商人员,都恰巧因各种原因不在受灾区域。” “人为控制灾害……这个世界有人类组织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精密策划吗?” “人类做不到,”白冰抬起眼,看向江辰,“但有东西可以。”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设计出如此周密、冷酷的清除计划—— 江辰脑中闪过之前翻阅的世界歷史。 “端脑。” 白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哑。 “起初,那也只是我父母的猜测。他们回国后,在报刊上公布了调查结果,並提出了『端脑可能介入』的推测。” 她停顿了一下,呼吸微促。 “新闻发布的第二天,报社就以『数月前刊登的寻人启事侵犯肖像权』为由被查封。 第三天,我的父母死於车祸,肇事司机当场身亡。 第四天,报社无故起火,七名工作人员一同被烧死在报社內,警方判定为意外失火。” 白冰抬起眼看向江辰,眼眶泛红,声音却绷得很紧: “可这世上……哪来这么多『意外』? 哪有这么巧的『巧合』? 我真的……没办法相信。” 白冰一边说,一边翻开手中的笔记本,摊在江辰面前。 “这些年我一直在查,在网上、在旧书堆里…… 你……你看!340年前瑞瓦利亚发生的种族清洗;251年前在卡索尼亚联邦的军阀混战;112年前阿卡湾与德罗公国的宗教战爭……这些都有这个组织的影子,如今这些国家,智力水平的排名要么极高、要么极低,明显带著被干预的痕跡……”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推论与歷年搜集的资料。 她就这样双手托著本子,举到江辰眼前,手臂与肩膀微微发颤。 “我试著靠自己的力量去找真相,但我真的做不到。资料太多、太杂,半真半假,我分不清,我是真的分不清。 我也想过报警……可当年查封报社的就是警方。我不敢赌。” 她將笔记本按在床边,伸出手,又一次攥住了江辰的手腕。 “但是你可以!江辰!你和我们都不一样! 你解开的那个魔方,是我三年前竞赛贏来的奖品,是刑侦领域传奇『威尔逊』生前隨身玩具的仿製品……几千年来从没人能在打乱后復原…… 你能在两天內,看破大昌市上千专家束手无策的作案手法…… 昨天的竞赛我看了回放——你的逻辑、数学、知识储备,全都远在我之上…… 如果这世上还有人配得上『端脑』的权限、还有人能揭开那个组织的真面目、还有人能替我父母……替无数枉死的人討回公道……那只可能是你。“ 白冰把之前江辰说的什么“舔狗线”完全拋在了脑后。 她通红的眼眶中泪水流淌出来,语气中带著卑微的恳求。 “江辰……帮帮我……求你……” 第36章 我听说,你们遇到了麻烦 “我拒绝。” 在白冰恳求的目光中,江辰的回答冷静得近乎残酷。 “且不论你所说的真实性,如果事情真的像你描述的那样危险,我……不想把自己也卷进去…… 我也有在乎的人,我得为他们的安全负责。” 江辰说著,右手轻覆上白冰的手腕,试图將白冰紧握的手轻轻推开。 但白冰却攥得更紧,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微凉的汗水从颤抖的掌心渗出。 江辰不由得加重了力道,推力之下,白冰素白的手腕上浮现出一片红痕。 “你在医院好好休养,”江辰刻意別开视线,不去看她的眼睛。 “过两天有空,我和陈希再来看你。” 他低头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开。 门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合上。 病房里重新陷入寂静。 病床上,女孩静静弯起膝盖蜷缩起来,肩膀微微抽动。 …… 走出病房,江辰心情有些复杂…… 端脑、屠杀、智力修正…… 这都什么事啊…… 要去管吗? 我应该也管不了吧……这都涉及国家层面了…… 江辰眼前,不由得再次浮现起白冰落寞的身影。 不知不觉间,江辰已经到了医院大厅。 忽然,眼前一片阴影和嘈杂声。 江辰抬头,才发现心血管科室诊室门外,不知何时已排起一条蜿蜒的长队。 人群在冷白的灯光下攒动,神情焦灼,不少人还穿著蓝白条纹的病號服,倚靠著坐在椅子和地上,显然是本科室的患者。 然而,本该接待病人的诊室的门,却紧紧闭著,两旁站著四五个全副武装的保安。 门外,掛著一张简易的白板,上面写著一行字。 【处方数据出现异常,整理中,请稍候】 什么情况? 处方数据异常?什么意思?给人开错药了?那这些人排队干嘛? 不对?看诊开个处方跟数据异常有什么关係? 不对?这么多人在等著看诊?那些穿病號服的不是已经確诊的患者吗? 哈? 能吐槽的地方太多,差点给江辰镶金的脑子整过载了。 就在江辰疑惑时,队伍前方忽然一阵骚动——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灰败,整个人像失去支撑般,直直向前栽倒下去。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 身旁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扑跪下去,搂著老人声音发颤。 他看著眼前面色痛苦的老人,又用挣扎的眼神看向四周。 一旁无数病人和陪同家属都面露同情,却都只有无能为力的嘆息 眼见无人能帮忙,少年一咬牙,猛地冲向了诊室门口,一拳砸在了门上。 “快开门,开门啊!我奶奶不行了,快开药吧,我们没办法等了……” 少年死命的捶著门诊室的门,声音嘶哑,很快,一旁的保安便冲了过来,將少年拖开。 “你们放开我,我求你们了,真的,我奶奶不行了……我求你们了,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给你们磕头了……” 少年挣脱不开,竟躬身两个保安的方向重重磕了下去,语无伦次的嘶吼著。 额骨撞地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很快,瓷砖上便有了一团血渍。 两个保安面面相覷,面露难色。 忽然,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少年颤抖的肩上,止住了少年的动作。 少年抬起头,撞进一双平静的眼,一张清秀的脸上带著关切。 “这儿怎么了?”江辰开口道,声音温和,“和我说说,或许,我会有办法呢?” 没等少年开口,一个保安开口道。 “先生,现在情况特殊,诊室暂时不对外开放,我们也是为了控制局面……” 没等保安说完,江辰从口袋里取出学生证,试探著递给了保安。 “你好,我是临川中学创新班的学生,我看到白板上写著数据异常,正巧我的研究方向是数据归纳与分析。如果是数据问题,或许我能帮上忙。” 虽然之前进警局就用过这法子一次,但江辰心里也没底,不知道创新班的身份面子够不够。 毕竟在原世界,学习再怎么好,都只是个学生,说话没什么分量。 而显然,这两个保安不这么觉得…… “创新班?数据分析……” 两个保安面面相覷,显然知道这几个字的带来的分量。 他们抬头反覆对比照片,在確认了江辰的身份后,神色一松。 “原来是创新班的高知,那……麻烦您进去看看吧。现在里面情况確实棘手,我们……看著这么多病人也心里难受。” 两个保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將钥匙递了过来。 ——居然真行? 江辰接过钥匙,心里也掠过一丝意外。 他低头看向仍跪在地上、怔怔望著自己的少年,伸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起来吧,別急。会好起来的。” 说完,在少年的目光中,他转身走向了门诊室。 同时心中不由得感慨—— 创新班身份这么好用? 之前他还吐槽,为什么一个学生证要有防偽標识……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世界的对智力水平的重视。 乾脆等以后拿了清北的学生证,直接当勋章別衣领上,回头率百分百啊。 扯远了…… 不过眼下这事……就诊数据异常? 说到数据整理分析……他能想到的也就是用word或者excel做点统计图表。 但这个和门诊开药有什么关係? 江辰想不通…… 先进去看看吧,万一能帮上忙呢? 若是在原世界,江辰连自己能帮上忙的念头都不会有。 但在这个世界…… 钥匙刚插进锁孔,爭吵声便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老师!让我试试吧,或许只是哪个选项点错了……”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有些急切。 “不行!我说过,数据管理员到场之前,谁也不准碰这个文档。”回应的声音沉稳,却透著疲惫。 “可管理员根本不在本市!等他买票坐车过来?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管等到什么时候,我们也必须等。” “可外面在死人啊!老师您没听见吗?在死人啊!” 年轻的声音急促的响起,声音有些沙哑。 “那些又是谁的亲人?谁的朋友?当初在学校,您教我的,可不是眼睁睁看著病人死在眼前!” “你以为我就好受?我也是医生!但我们要为所有人负责明白吗!你懂数据整理吗?你连基础输入法都没学过! 万一操作失误导致数据不可逆的损坏——到时候不止外面这些病人,整个文档里所有病人都得重来!那些病人谁又能等得起?我现在是在为所有人负责!” 咔噠。 门锁开启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人走进门诊室,顺手带上了门。 “请问你是……”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 “你们好,我是临川中学创新班学生,江辰,主修数据归纳与分析。” 隨后,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江辰缓步上前,递上自己的学生证。 动作显然比之前两次更加熟练。 “我听说,你们遇到了麻烦。” 第37章 没招了 “所以,你们每天是根据患者既往诊断档案来开药,但今早发现数据文档出错,导致药物与病症不匹配?” 听完两人的敘述,江辰略一沉吟,开口確认。 “是的。” 面前的两人同时点头。 如果说起初,他们对这张创新班学生证还將信將疑,此刻疑虑已消散大半。 智力水平的高低,往往直接体现在语言组织与逻辑梳理上。 眼前的少年只听了一遍混乱的描述,就能迅速抓住核心,並用一句清晰的话概括全局——这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不能现场重新诊断吗?”江辰有些不解。 中年医生摇头。 “诊断流程很耗时:问诊、查资料、確诊、擬方案、开药……每一步都需要资深医生投入大量时间。现在所有心血管的专科医生都在忙,不可能让他们放下手头的病人过来。毕竟无论是门外这些病人,还是其他诊室里的病人——每一条命都一样重要。” “那为什么不能一次多开几天药?让患者每天来领药,不是更费时吗?” “虽然这话难听……”医生声音低了些,“但我们的患者的確大多不具备你我这样的认知能力。我们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能分清每天的剂量和种类。以前就发生过患者把一周的药一天吃完致死的情况……毕竟我们是公立医院,来这里的大多是普通人,家里请不起『导人犬』。” 导人犬? 江辰本想细问,但看了眼门外,还是跳过了这个暂时无关的细节。 “刚才听你们提到,有专门负责数据整理的人员?” “对,数据管理员。每家公立医院都会配备,专门负责文档维护和数据录入。我们医生工作时只能对照文档操作,不能擅自修改。”说到这,中年医生嘆了口气。 “不巧的是,本院的数据管理员昨天刚去省会进修了。” “既然文档只是用来对照,为什么不设置成『只读』模式?” “只读?”眼前两个医生露出困惑的神色。 “就是……唉……没事……”江辰顿了顿,“那每个医院只有一个数据管理员吗?” 中年医生轻轻摇了摇头。 “不,大部分小医院是没有数据管理员的,毕竟对数据和记录敏感度高,同时拥有海量文字库和电脑操作能力的人才太稀少了。政府只能儘量平均分配,小医院通常还得靠纸质记录。” “只有公立医院有?私立呢?” “私立医院只为少数有权有钱的人服务,就医者数量有限,自然不需要那么复杂的数据管理。” 江辰微微点头。 这个世界的阶级差距有点过大了…… 富人有医生24小时贴身伺候,穷人碰到意外,只能像外面这些病人一样等死。 穷人的容错率太低了…… 可能是这个世界少了一些有信仰的人,所以没人把资本家掛路灯…… “对了,文档是什么格式的?word?excel?总不会是ppt吧?” 对面两人一脸茫然。 “……算了,让我看看。” 江辰走到电脑前,轻点滑鼠。 屏幕亮了起来。 江辰定睛一看。 只一眼,江辰就乐了。 屏幕简洁得过分,只有最中心有一个巨大的excel图標,非常的醒目, 简直太贴心了,彻底杜绝了医生点错图標的可能…… 他刚伸手要点击,一旁又传来医生迟疑的声音: “同学,你……真的有把握吗?” “放心,”江辰头也没回,“我用创新班几百年的名誉担保。” 事实上在进门之前,江辰心里就有了大概猜测: 突然的数据混乱,大概率是文档里某些单元格的函数被不小心改错了。 这种错误非常符合江辰对这个世界智力水平的刻板印象,也很好解决。 別动內容,只根据单元格定位出错函数就行。 凭江辰认真上了几节微机课的弱鸡水准,应该问题不大。 他双击图標。 文档应声打开。 而这一次,江辰没乐出来。 他盯著屏幕看了两秒,缓缓转过头。 “你们確定是这个文档吗?” “没错,问题很大吗?” 两人见他神色不对,心里也跟著一沉。 江辰又盯著屏幕確认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诡异的平静下来。 “嗯……你们看,这个表格里每一行都用根据排列顺序,用渐变的底色做了標识,但『姓名』这一列的顏色却是乱的,和后面的內容不对应,你们说是不是很奇怪呢?” 两个医生沉吟片刻,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隨后,江辰光標指向每一列顶端的筛选图標。 “这时候我们发现,每一列的最上方都有一个筛选图標。 隨便点开一列,会发现排序条件都是『按顏色』。只有『姓名』这一栏——显示的是『按內容』。 那么,如果我们把『姓名』这一列也改成『按顏色』排序,会发生什么呢?” 江辰语气平和,面露微笑,手指轻轻一点。 一瞬间,姓名栏的顺序骤变——每一行的顏色,瞬间对齐。 “看,这不就对上了。”江辰微笑著开口,“你们应该有办法验证吧?” 一旁,两人先是目瞪口呆,隨后赶忙开口: “当然!” 两人立刻翻找起文档,终於在角落找到几张陈旧的发票副本。 “王钟,男,57岁,不稳定性心绞痛,用药:阿司匹林肠溶片。” “对应正確。” “张其,男,49岁,室性心律失常,用药:利多卡因” “对应正確” 此时,一旁的江辰一直保持著微笑的表情。 实际上是没招了。 事情的起因,应该是不知道哪个医生用文件时,误点了筛选键的排序方式…… 所以说,让诊室外无数人陷入危险,让两个受到过完整教育的医学人才焦头烂额,让外面一个孩子磕破脑袋的原因,只不过点开文档按下排序就能轻易解决…… 荒谬……可笑…… 江辰什么都不想说,也说不出什么…… …… 在对应了六七个病例后,两人终於相信,眼前的少年仅仅用不到一分钟,就解决了文档数据混乱的难题。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同时爆出狂喜。 年轻医生猛地转身冲向门口,一把將门拉开: “数据恢復了!可以开药了!情况严重者优先!” 中年医生则一把攥住江辰的手,声音发颤: “同学,我代表医院,代表全体医生和病患感谢你,现在外面情况紧急,请原谅我先去处理——等我忙完,一定替你申请嘉奖,锦旗、奖金、我还可以给你搞定大学录取、和未来的工作,我……” 没等医生说完,之前那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便急匆匆推著奶奶冲了进来。 “医生,求你救救我奶奶。” “好!姓名!” 医生毫不犹豫地鬆开江辰的手,转身扑回电脑前开始操作。 江辰看著两人忙碌得近乎狼狈的身影,笑著嘆了口气。 这个世界的医生或许智力有限,但这份敬业与对生命的执著,倒真值得学习里。 他顺手揉了揉少年的头髮,转身走出了诊室。 少年回头想说什么,却被医生一连串的询问打断。 他刚刚进来时,清楚地看到了中年医生对江辰的態度,意识到解决问题的人,就是这位年轻人。 他想当面道谢,想问问恩人有没有什么能报答的,却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外。 最终,他咬了咬牙,將那个身影用力刻进了记忆深处。 …… 江辰走出医院的时候,正好看到市场监管人员在收之前买水果的摊子。 “同志,这真不是我的啊!谁、谁把磁铁塞我秤盘下面的?我不知道,我冤枉啊……” 摊主跟在后面,徒劳地辩解著,额头急出一层汗。 “哦吼,他也被抓了,挺好,日行两善。” “叮”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江辰掏出手机打开飞信,发现是洛婷婷发来的消息。 “江辰,今天放学后有时间吗?我刚到手一张超值的打折券,请你吃好的。” “那必须有时间,定好位子叫我。” 江辰嘴角轻扬。 这两天確实有点倒霉,需要吃顿好的转转运。 就吃顿饭而已,总不会再碰上什么麻烦事了吧…… 番外 王强的家 (凑个字数读者老爷们,是之前的废稿,小刀一把,大家可以直接跳过,感兴趣也可以看看。) 祭品……祭品是什么? 深夜,王强眼神空洞地躺在床上,呆滯地望向天花板。 或许他根本什么都没在看。 自从两天前被神使告知“已失去与神明的联繫”后,他就再没能合眼。 神使大人曾说过,神明渴求世间最美好的事物。 “美好……美好……”他反覆咀嚼著这两个字,指甲无意识地抠抓著床单,“我能献上什么……最好的东西?” 忽然,他猛地一拍额头,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浑浊的眼里迸发出病態的光: “对了!我是木匠啊!” 接下来的半个月,王强將积攒的近千万存款尽数换作上等金丝楠、黄金与各色珠宝。 隨后便將自己与这些材料一同反锁在工坊內,饮食只让妻女从门洞递入。 七个日夜不眠不休的雕琢打磨后,他终於完成了此生最巔峰的作品—— 一把无与伦比的宝座。 椅身以金丝楠木为基,木纹如流金蜿蜒;椅背镶嵌白玉雕琢的苍龙,龙目以血红珊瑚点睛;扶手化作黄金螭龙,龙鳞间错落镶嵌著青金石与松石。金玉之华贵,尽数敛於楠木的温润之中,雍容沉稳间迸发出极致的奢华。 这是他为神明献上的神座。 王强颤抖著將那尊所谓的“智慧神”像供奉在宝座中央,隨后虔诚地匍匐在地,喃喃道: “以微光之智,窥永恆之海……” 这样……应该就能重新获得神明的注视了吧? …… “老爸最近怎么有点奇怪?” 一个穿著校服的年轻女孩托著腮坐在门口,看著院子里灯火通明的工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工坊里的灯已经连续亮了一个星期了,这期间爸爸连门都没出过……” “或许是接到了什么大的订单吧。”一旁的中年女性有些犹豫。 “可是之前也有过接到大单的时候,爸爸也没有这样过……我只是,有点担心……” “也是,虽然他说过不能打扰,但还是得去问问。”中年女人拿定了主意,起身向门外走去,却迎面撞见一身木屑粉尘的王强一脸微笑著走了进来。 “我成功了!我做到了!我成功了!我做到了……”王强呢喃著走进客厅,看到客厅神色担忧的妻女,他忽然激动了起来。 “老婆!闺女!我成功了!我做出来了!我,我这几天真的很累……但是我做到了。”王强兴奋的抱住了妻子,隨后抱著走过来的女儿转了几圈。 “不行,不能浪费时间,我得去联繫他……先去联繫……”王强没有过多庆祝,而是急匆匆的跑回了自己房间。 “看来这个单子做完了。”女孩微笑著说道。“我还以为爸爸连生日都没法过了。” 女人也鬆了口气。“也不知道到底接了个什么单子……” “对了老妈。”女孩凑了过来,笑容有些贱贱的。“借我点钱唄……给老爸买礼物的钱不太够。” …… 与神使约定明日见面后,王强独自躺在床上,但眼神中不再迷茫。 他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失去了神眷。 他回想自己最近的生活,最终,记忆定格在妻子与女儿担忧的脸上。 “神热爱世间的美好,最美好的莫过於亲情。 或许是我因为得到了神眷而否定了自己的过去,轻视了身边的亲情,所以引起了神明的不满? 是啊,我是神明的宠儿!是神选!我应该是世界上品德最高尚,最完美的人! 我怎么能薄情寡义!” 这个念头如电流贯穿全身。他当即起身推开房门,向著夫妻共同的臥室走去。 夜深了,妻子已经睡下。 王强悄悄掀起被子一边,躺了进去,轻轻环抱住妻子。 “最近很累吧。”妻子忽然开口,显然是被吵醒。 “嗯,是有点。”他顿了顿,“抱歉,这段时间没好好照顾你和闺女。”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她转过身来,在黑暗中轻轻回抱住他,“你也是为了这个家。” 她的手掌温柔地抚过他的后背:“別这么拼命了……我有点心疼。” “我保证,”王强將脸埋在妻子肩头,“媳妇,我会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 “对了。”妻子开口,声音里带著些神秘。“明天是你生日,我和闺女给你准备了惊喜哦。” …… 第二天 “神使”凝视著眼前奢华的宝座,眉头微蹙。 “不行,不够。” “可这已经是我的全部了……”王强声音发乾,“我连存款都耗尽了。 “我是指,”神使的声音忽然压低,“你的虔诚……还远远不够。” “为什么这么说?”王强猛地抬头。 “你並没有將身边最美好的事物……奉献出来啊。” 王强如遭雷击,踉蹌后退: “不……这已经是我最好的……我已经……” 王强忽然猛地僵在原地。 “不……不行……”他呼吸骤然急促,一边摇头一边踉蹌后退,脸色惨白。 “看,你想起来了。”神使的笑容温柔而神圣 “她们……她们跟了我半辈子……我不能……”王强语无伦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不行……她们陪了我半辈子,我不能……“ “难道你不想在得到神明的眷顾吗?你要放弃你作为神选的珍贵资格?重新变成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木匠?” 神使越凑越近,像是恶魔低语 “你可是神明的宠儿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身份,难道你要放弃吗?” “我不想,可是……” “没有可是。”神使的声音变得轻柔,“何必背负这么重的心理负担?世人终將归於虚无,而现在——你正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能让你的妻女投身於智慧之神的怀抱,获得真正的永恆。”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鉤:“难道你不想和她们一同侍奉在神明左右?难道你……不爱她们吗?” “我……我……” “去吧,”神使的手轻轻落在他颤抖的肩上,“你没有错,这才是……真正的爱。” …… 傍晚,夕阳斜照。。 女孩费力地挪开衣柜,將一份水果蛋糕小心翼翼地藏进角落。接著又把礼花筒塞到床底下,左右检查確认看不出破绽。 “妈,等下演技可得逼真点!”女孩回头看向母亲,“咱们先假装都忘了老爸生日,像平常一样吃饭。吃完饭后我提前躲进臥室,等他进门的时候——『啪啪啪』!礼花一放!” 女孩兴奋的说这:“然后我们一起喊生日快乐,之后播放提前录好的祝福音频,最最最最后再把蛋糕和我准备的礼物一亮!绝对感动的他稀里哗啦!” “然后咱们要3天不理他”女孩鼓著腮帮子哼了一声。“切,谁让他这半个多月对咱们爱搭不理。” 忽然,开门声响了,王强冷著脸进来,手中拿著一条捆木材用的麻绳。 …… 第38章 赌? 傍晚,江北市,晴天餐厅。 “话说,这家餐厅很贵吧?会不会太破费了?” 江辰环顾四周,看了看头顶精致的吊灯,又扫了一眼旁边巨大的落地窗。 “本来是的,但我今天手机上收到了一张超——级折扣的优惠券,0.5折,就是……呃……好像是百分之……总之就是非常便宜。”洛婷婷笑著解释。 “运气也太好了吧!” 两人相对而坐,话匣子逐渐打开。 也许是受这个世界整体逻辑水平的影响,这里的人聊天內容总显得有些乾涩。相比之下,江辰在原本世界里只能算“及格”的聊天能力,到了这儿竟显得意外不错。 “话说回来,张泽他们为什么要为难你?我记得你们好像都不是一个班的。”江辰喝了口饮料。 “嗯……有点复杂。张泽他们上面的人,是一个很有权势的棋坛世家,今年也参加定段赛,但棋下得实在不行。而比赛名单里,他正好排到的人是我。”洛婷婷微微耸肩。 “他积分不够,只有我输给他,才能把他抬进职业棋手的大门。但像我这种普通人……一生中定段赛只有一次机会。” “……这样啊。” 很快,晚餐接近尾声。 趁江辰去洗手间,洛婷婷开始用计算机总结今天的花销。 龙虾五百二十……扇贝一百一十……真的好贵…… 没有那张优惠券,自己这辈子大概都不会走进这种地方吧…… 忽然,对面椅子被人拉开。 一个戴金丝眼镜、学生模样的青年坐了下来。 “没想到你还真在这儿啊。”青年开口,脸上掛著浓浓的笑意。 洛婷婷先是一怔,隨即,一股无法抑制的厌恶浮上脸庞。 “王洪……你怎么在这儿?” “专程来找你的。还是之前那件事——前阵子我让张泽跟你谈,结果似乎……不太愉快?”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你最好跟我聊。”王洪推了推眼镜,笑意淡了下来, “像你这种普通家庭的贫民没有拒绝的资本。说句实话,要不是定段赛你缺席,系统会给我分配別的对手,你现在或许已经出了车祸,或者意外失踪……” 洛婷婷呼吸一滯,没有说话。 “我还是那个要求:三天后的定段赛,输。”王洪的语气恢復平和,甚至带上了几分怜悯, “我知道,你们这种贫民,很珍惜来之不易的棋道天赋,不想再当底层劳工,想靠成为职业棋手翻身。但总得先活著,不是吗?” 洛婷婷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气息逐渐不稳。 …… “高档餐厅的厕所也好奢华……金色的马桶……” 从洗手间出来的江辰微微感嘆。 忽然,他迎面碰上一个看上去有些眼熟的人。 赵浮华?他怎么在这儿? 江辰记得陈希的劝告,本想装作没看到,赵浮华却径直走了过来。 “江辰?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赵浮华笑著开口。 “哈哈……真巧。”江辰也笑著回应,“你怎么在这?” “我吗?我是这家店的股东,今天过来看看。” 两人边走边聊。 忽然,江辰神色一顿。 座位上,洛婷婷面色难看,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陌生年轻人。 一旁,赵浮华微微一愣,隨即开口:“抱歉,稍等一下——我认识的人好像遇到了点麻烦,我去处理。” “是洛婷婷吗?” “你也认识?” “嗯。她对面是谁?” “王洪,全省最大的棋院就是他家的,在江北阶层不低……” 江辰微微一怔。 王洪这个名字,他之前听过。 在原世界里,对方家里经营著一家围棋棋院,虽然办得不错,但远远谈不上什么阶层。 想来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变动,导致人们对“智力”產生了病態的追捧。 而围棋作为智力运动地位被无限拔高,王洪家的阶级也连带著提了上去…… “我们一起,別让洛婷婷一个人。” …… “我建议你再考虑考虑,我愿意给你一些经济上的补偿。” 王洪微笑著开口,神色平淡。 可此时,他內心的情绪却在翻涌。 他出身棋道世家,却几乎没有半分棋道上的天赋。 这在棋道世家几乎是致命的。 依照祖训,他几乎註定拿不到家族的继承权。 为此,他必须拿到职业棋手的头衔。 至於眼前这个洛婷婷? 下完定段赛就会死,死因可能是车祸,火灾,或者煤气中毒? 家训族规里,这类方法多的是。 毕竟,威胁对手认输这种事,终究会成为职业生涯的污点,自然要清除乾净。 可惜是可惜了些,但这就是阶层。 人一出生,就在这世上有自己的位置,有自己的標籤…… 智力?天赋?在阶层面前,不值一提。 对面,洛婷婷一动不动,放在桌下的手微微发颤。她没有说话,脸色有些发白。 “哟,您哪位?坐错位置了吧。” 一道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让王洪微微皱眉。 一旁,江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桌边,赵浮华也站在他身后。 “江辰!” 洛婷婷猛地抬头,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鬆了下来。 王洪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江辰。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 通识竞赛一直是各大世家重点关注的赛区。 与其他专项赛事不同,通识领域太过特殊——简单来说,就是什么都懂一点。 而正是这种特质,赋予了通识领域学者一个罕见的能力—— 决策。 根据突发状况,综合各类知识,做出最合理的判断。 因此,昨天的通识竞赛结束后,江辰这个名字就已经摆上了江北不少家族的案头。 王洪也试著查了查,意外发现,自己手下的张泽似乎已经把他得罪死了。 有点可惜。不过,也仅此而已。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人才。 一个没有背景的聪明人,翻不起什么浪。 “真正需要注意的是……” 在江辰身后,赵浮华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微笑。 王洪可以肯定,一个月前,江北压根没有这號人物。 据说是从上京来参加定段赛的,目前积分榜第一…… “赵浮华,这是我的事,我建议你走远一点。” “我不听你的建议,洛婷婷是我的朋友。”赵浮华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朋友?你这种上京来的,跟贫民做朋友?”王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的家族產业都在上京,到了江北,是不是该先和我这个东道主做朋友?” 赵浮华无视了这句话,依旧不紧不慢的开口,“你和洛婷婷之间的矛盾,我倒有个解决的办法。” “什么?” “赌棋。和我,或者和洛婷婷赌一局。你贏了,洛婷婷在赛场认输,你安心升你的段。你输了,至少给她一个和你公平竞爭的机会。” 王洪闻言,微微一愣。 一旁,江辰向赵浮华问道:“赌棋是什么意思?” “棋手之间出现分歧时,私下解决问题的方式。结果將会被棋坛所有棋手认可,不受双方地位影响,且不允许事后报復。”赵浮华解释道,同时看了看一旁惊讶的洛婷婷。 “王家在江北的势力太大,没人能在他们的压力下,一直保一个洛婷婷这样的平民。” “一份被整个棋坛认可的赌约,至少能让她获得一个公平竞爭的机会。” “如果他同意,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一旁,王洪盯著洛婷婷和赵浮华两人看了半天,隨后笑了起来。 “呵……我为什么要赌?说实话,我贏不了洛婷婷,也贏不了你……但那又怎么样?”王洪轻轻推了推金丝眼镜, “无论如何,洛婷婷只有两个选择,输给我,或者未来可能出现什么意外事故,真可惜啊……” 王洪笑著起身,转头离开。 江辰看著王洪的背影,微微皱眉。 自己刚穿越几天……地位还不够……帮不了…… 但或许…… 忽然,江辰似乎想到了什么。 “洛婷婷,你信我吗?” 洛婷婷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片刻后轻轻点了点。 “嗯……” 隨后江辰对著不远处的王洪开口。 “王洪,我有个提议。不如赌的这局,我来下。” “你?”王洪转过头,微微一愣…… “当然,我是这里唯一一个没有系统性学过棋的人,你没理由拒绝,不是吗?” 王洪停住了脚步,陷入了思考。 这局定段赛对自己太重要了,让洛婷婷无法参赛很简单,更换的新对手大概率不是洛婷婷这样的平民,很难隨意拿捏…… 最好的办法还是让洛婷婷主动认输。 这个江辰已经是通识竞赛的冠军,而一个人不可能同时拥有两个领域的天赋…… 即便如此,王洪仍不放心。 他掏出手机,按家族流程再次调阅江辰的资料——確实没有任何系统性学棋的记录。 而业务与职业之间,存在无法逾越的鸿沟…… 王洪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良久,脸上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有趣,我跟你赌。” 第39章 棋局 “等等,江辰。” 眼看赌局即將落定,赵浮华急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我知道你想帮洛婷婷,但千万別衝动。职业棋手和业余棋手之间的差距,远比你想像的要大。你通识方面的能力是很强,可下棋是另一回事,没必要以短击长。”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或许……还有別的办法也说不定。” “放心,我——” “赵浮华,没关係,我信他。” 没等江辰说完,一旁的洛婷婷开口了。 她平静的將最后那点希望,寄託给了江辰。 江辰转过身,目光掠过赵浮华紧锁的眉头,又落在洛婷婷坚定的脸上。 他只是笑了笑。 “放心,我会贏的。” 对面,王洪看著江辰自信的神情,有一刻,竟然真的开始怀疑江辰是不是一直在藏拙。 但他很快被自己的荒唐想法逗笑了。 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个共识。 每个人的大脑构成只够让他们掌握一个领域的能力。 这是人的智力决定的,是刻在大脑深处的铁律。 即使是那些“天才”也不例外。 王洪隨意挥了挥手,很快就有侍者去准备赌棋协议,同时准备棋盘和棋子。 一旁,眼见赌局定下,洛婷婷和赵浮华內心都忐忑起来。 而江辰倒是显得毫不担心,甚至无聊的刷起了视频。 担心? 可笑。 在原世界,他为了装逼,也研究过一段时间围棋。 哪怕这个世界贏不了职业,对战一个业余棋手怎么都不可能输才对。 不久后,保鏢將棋盘和棋子带了过来,利落地清空一张桌子,將棋具摆放整齐。 “猜先吧。” 王洪从棋篓中取出几枚棋子,握在手心。 “单数。”江辰隨口说道。 王洪笑著摊开手掌——四颗棋子正静静躺在掌心。 猜先失利,王洪执黑先行。 一旁的赵浮华与洛婷婷同时皱了皱眉。 王洪推了推镜片,拈起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盘中心。 天元! 江辰不禁眉头一皱。 在围棋中,先手天元极具挑衅意味,它用违背棋理的方式表达了蔑视对手:“我的全局掌控力远胜於你,即使让出角地也能贏。” 江辰抬头,正对上王洪微笑的双眼。 “江辰,到你了。” 真是丑陋啊…… 江辰摇头笑了笑,提起白子。 噠。 伴隨著清脆的撞击声,棋子落下。 第十六列,四行。 星位。 一子落下,四周忽然陷入短暂的死寂。 隨后,赵浮华难以置信地开口:“江辰……你……” 对面,王洪先是一怔,隨即像是看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抑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江辰,你是真不会下啊?抱歉,我之前居然以为你藏了实力——是我的问题,哈哈哈……” “这下难办了。”赵浮华摇了摇头。 洛婷婷的脸也有些泛白:“或许……江辰有他自己的思路?” 赵浮华微微摇头。 “洛婷婷,没有什么棋路开局是走星位的。” “开局的棋每一步都很重要,江辰执白,本就没有先手优势,现在又丟了一子,哪怕江辰的实力和王洪相似,这局棋的胜算也不到一成。” 而此时,江辰有点懵逼。 什么情况?他们什么表情? 开局星位不是围棋基操吗? 难道这个世界的人没发现这一步?不可能吧……有点扯了…… 江辰,继续啊,继续。”王洪强忍著笑意,落下了第二子。 十之十一。 王洪下在了紧挨著天元的位置。 什么鬼棋路…… 江辰脑子一懵。 就算这个世界的围棋再差,也不至於下出这种棋吧…… 有什么新的棋路? 江辰甩了甩头,將这些杂念拋开,再次拿起棋子。 四之四,又是星位! 这一子落下,江辰已经占了两个角地。 棋盘上是绝对的大优势。 而隨著这一子落下,王洪笑容更盛。 “江辰,如果这是你討好我的手段,你成功了。有考虑做王家的客卿吗?待遇优厚……” 而一旁,赵浮华愣了半响,最后苦笑著摇了摇头,而一旁洛婷婷看著江辰,神色中满是不解与迷茫。 “为什么?江辰……” ? 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江辰眼睛逐渐瞪大…… 隨后王洪再次拿起棋子,落在棋盘上。 十之九。 这一子依旧紧挨著天元。 和之前的两子连在一起。 江辰看著棋盘中间横著摆放的连续三颗棋子,陷入了沉思。 哪个世界的围棋都不可能这么下吧…… 忽然,江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转头,迷茫的看向身后的赵浮华。 “呃……我们现在下的是什么棋?” 闻言,赵浮华微微皱眉。 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当然是五子棋,还能是什么棋?” ? !!!? 这傢伙究竟在说些什么啊…… 江辰呆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比清明上河图还复杂。 第40章 你输了 五子棋????不是围棋吗? 提到下棋、定段、职业棋手之类的,正常活人一般想到的都是围棋吧…… 五子棋啥时候有这影响力了? 因为世界逻辑的变动? 合著我斗智斗勇半天,搁著斗空气呢? 江辰回过头,再次看向王洪。 “王洪,我再確认一次——我们现在下的,不是围棋而是是五子棋对吗?“ “不然呢?你到底在问些什么?” 王洪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事实上,听到江辰嘴里说出“围棋”这两个字,王洪有些惊讶。 他確实听说过“围棋”这种棋类,是曾经一位棋坛的老前辈和他聊天时偶然提到的。 据说这一棋类由於其规则设置的过於深奥难懂,因此很难普及,早已在歷史长河中逐渐失传,连名字都很少有人知道。 但说来也巧,围棋的棋盘棋子確实与五子棋相似。 难道江辰一直误以为在下围棋? 但他怎么会下围棋? 这些都不重要。 王洪看著棋盘微微一笑。 现在我已经做好了活三(两端没有被对方棋子阻挡的连续三颗棋子),还占了先手优势。 胜负已定,剩下的棋不过是走个形式。 想到这,王洪敲了敲棋盘:“江辰,別拖延时间,该你落子了。” “急著投胎吗?”江辰开口道。 隨后执子,落。 十之八。 挡。 这一子阻止了王洪的活四。 看到这步棋,王洪轻蔑一笑:“现在才开始认真下吗?是不是有点晚了?” 王洪再次进攻,执子落於十之十二。 冲四(一端没有被对方棋子阻挡的连续四颗棋子) 江辰没有犹豫,再次落子。 十之十三。 挡。 一旁,赵浮华两人死死盯著棋盘,握紧拳头。 “赵浮华,你怎么看?” “虽然这两子江辰並没有出错,但毕竟之前的劣势太大,很难补救了,你……或许信错了人。”赵浮华摇了摇头。 “错了就错了,我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洛婷婷摇了摇头,双眸再次移到江辰身上。 “而且我觉得江辰不一定会输,他刚才告诉过我,他会贏的,我相信他。” 此时,虽然江辰及时挡住了王洪的攻势,但局势依旧是大劣。 他开局下的两个星位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而与棋局相关的两个挡子被王洪的连四隔开,没有任何相互联繫的可能。 反观王洪,不仅已经做好了连四,还牢牢把握著先手。 九之十一! 王洪再次落子,瞬间构筑了三个活二。 局势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这一子落下,王洪嘴角忍不住上扬。 自下棋以来,王洪很少有这样完美的开局。 而对面的江辰却面色平静,就像是王洪下了一步无关紧要的棋。 他执棋,落子。 十一之十一 又是一步挡,朴实无华。 王洪没有停止攻势,凭藉积累的优势,他开始频频施压。 黑棋棋位本就集中,再加上王洪的先手优势,连绵不断的活三、跳三和冲四出现在棋盘上。(跳n:棋子之间有空格的“n”个连子。如跳三、跳四。)。 而江辰也看似被迫手忙脚乱的挡。 短时间內,十几手棋已经落定。 隨著棋局进行,一旁的赵浮华的神情却从一开始的担忧,反倒逐渐变成了疑惑。 他的棋力高於王洪,但如果是他被拖入江辰这种被动的局面,胜算也不到两成。 这个局面需要注意的点位太多了,王洪的落子往往在冲四的同时,很有可能同时在为其他棋子活三和冲四做准备。 稍微一个不留神,没能及时堵住点位,很有可能就会被拖入死局。 但反观棋盘上的江辰,却似乎显得游刃有余。 每次王洪落子后,江辰都没怎么思考就直接落子,每次都能精確的挡截断王洪的活三和冲四。 明明是大劣的局势,隨著棋盘上棋子越来越多,差距反而被一点点抹平。 而王洪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的落子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开始思考著如何用盘上仅剩的突破口调动出更多的机会,同时试图寻找江辰棋路的破绽。 照理说这並不困难,明明开局局势那么完美…… 明明刚开始每一步棋都是胜机…… 只要江辰漏掉一步…… 自己就贏了…… 但江辰一个破绽都没有露过。 一个都没有! 王洪的棋子越下越慢,终於,他停下了。 “怎么了?在找活二?”对面,江辰轻笑道,隨后指尖点出一个位置。 “下这,这个点已经是整个棋盘上你唯一还能形成的活三了。” 王洪攥紧手中棋子。 棋盘上,黑棋被白棋彻底锁死,无论从哪个角度,再没有半点出路。 此时,王洪开局领先的优势荡然无存,这一子后,他將彻底陷入被动…… 王洪死死盯著江辰,脸色变幻不定。 “你怎么做到的……不应该呀,明明是那么完美的开局……” 江辰没看他,只是懒散的打了个哈欠。 “你似乎因为我开局的失误,出现了一些荒谬的幻想啊?你没可能贏的。” “不可能!!”王洪死死咬著牙。“江辰!我承认小瞧了你。但胜负还没分!不过是开局优势没了而已,劣势的棋我又不是没下过,最后输的只会是你!” “隨你,我无所谓,不过是多花些时间罢了。” 在彻底封锁了王洪全部棋路后,江辰开始调动外围用於封锁的白子展开攻势。 通过活二活三构建攻势,江辰的棋让王洪应接不暇,眉头越来越紧。 一旁,眼看棋盘上局势愈发明朗,洛婷婷的神色逐渐带上喜悦。 而一旁,赵浮华望向江辰的眼神则多了些复杂。 啪—— 伴隨著清脆的金石之声,江辰落下了最后一子。 “王洪,你输了。” 第41章 赌约?什么赌约? 王洪先是一怔,隨即立刻反驳。 “不!我没有输!你这只是一个活三而已,我可以挡……” “停手吧王洪。”赵浮华沉声打断了王洪。 “你看看刚才那一子的阴线(阴线:棋盘上的斜线。)。” “阴线也……”王洪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 江辰刚才的的一子,在阴线上正好与其他两子,构建了另一个活三。 而构建这个活三最重要、但却最隱蔽的一子,恰恰是江辰第一步看似胡乱下出的星位。 “怎么可能……难道你从一开始就……”王洪喃喃道。 “倒也没想那么远。”江辰笑了笑。“之前在挡你攻势的时候,顺手把局势往这个方向带了带,只是觉得最后一手下在这里,会比较痛快。” 王洪牙关紧咬,拳头握的嘎吱作响。 也就是说,打从一开始,整个棋局的走向,全部在江辰的把控中…… 自己和江辰棋力的差距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贏!贏了!”洛婷婷长舒一口气,一直紧握的拳头终於鬆开,掌心已被冷汗浸得冰凉。 而一旁的赵浮华神色却愈发复杂,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江辰的背影。 江辰抬眸看向眼前气息紊乱、额角青筋暴起的王洪。 “履行赌约吧,我希望这是洛婷婷在赛前最后一次见到你……” 王洪面色阴沉地扫视著江辰、洛婷婷和赵浮华,忽然扯出一个冷笑。 “赌约?什么赌约?我什么时候和你们赌过棋?” 忽然,餐厅门口无数全副武装的打手冲了进来,围在了王洪身边。 隨后,王红笑著抓起桌上那张赌约文书,当著江辰眾人的面,一点,一点的撕得粉碎。 见状,江辰面色一沉。“你想赖帐?” 王洪则装出一脸不解的样子,推了推眼镜,露出温和的笑。“赖帐?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一旁赵浮华皱著眉头开口:“你一开始就没打算赌……” “不不不!如果我贏了,赌约就是可以生效的,可惜我输了……”王洪笑著开口。 “餐厅里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你以为自己否认就行吗?!”一旁,洛婷婷刚才的喜悦被冲的一乾二净,隨之而来的是愤怒。 “可以,你叫人过来作证吧。”王洪笑容愈发灿烂。“如果有人敢的话。” “你无耻!”洛婷婷攥紧拳头。 “呵,可笑。”王洪没有理会洛婷婷,而是得意的走过江辰身边的过道。 在与江辰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 “江辰,真遗憾啊。我本来以为你能成为我的客人,没想到,你想死。” 看著王洪一行人的背影,赵浮华轻嘆一声。 “没想到啊……最坏的结果出现了。王洪不认帐,不仅陆婷婷的问题没有解决,江辰你也被盯上了……” “可凭什么!”洛婷婷眼眶发红。 江辰没说话,低著头思考著。 如果王洪家现在的地位,完全来自於棋院在棋坛的影响力…… 他忽然抬头看向赵浮华,开口道。 “在你们……咱们世界上,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棋院的影响力彻底崩盘?” “崩盘?倒是有……只要有人上门踢馆成功就可以……”赵浮华摩挲著下巴说道。 “踢馆?” “没错,按照五子棋协会的规定,只要有人能贏下一个棋馆內所有顶尖棋手,就足以向公眾证明这家棋馆实力不济,没有继续开办的资格。 因此为了避免被踢馆,顶尖的棋手会被当地最大的棋院第一时间拉拢。 这也是为什么每个地区只能同时存在一家棋院的原因。” “好,我明白了。”江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等等……江辰,你不会打算去弈秋棋院踢馆吧?”赵浮华眉头一紧。 “不行吗?” “別衝动。”赵浮华急忙劝阻,“踢馆是有代价的,如果输了,不仅要替棋馆承担十年的开支,同时会被终生禁赛。弈秋棋院光是职业七段的棋手就有好几位,甚至还有一个职业八段的棋手,我承认你的棋术很不错,很有天赋,但没必要爭一时之气,你很有潜力,再多等等……” ““没有这个必要。”江辰轻轻摇了摇头,“既然王洪不愿遵守赌约,那我就亲自去討回来。而且……我有绝对的自信。” “不要急於一时啊,江辰,你——”赵浮华还想劝说,却被洛婷婷轻声打断。 “江辰,你有把握吗?”洛婷婷的神情很认真。 “放心,会贏的。”江辰同样认真地回应。 “好,我信你。”洛婷婷停顿了一下,“但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和你一起去。” 不……”江辰立刻想开口拒绝。 “踢馆毕竟是在王家的地盘,你需要王家之外的见证者,越多越好。” “而且,我真的没办法在这种时候自己躲起来。” …… 晚上。 江辰躺在床上,目光放空。 他感觉脑袋有点乱。 这个世界,虽然表面来看,除了人们的智商外,没有任何改变。 但仔细想来,似乎比原世界更危险。 仔细想像,来到这个世界的这几天,由於碰到了不少麻烦事,导致有一些生活中的细节被江辰无意中忽略了。 路上被无故打骂的清洁工、被禁止进入餐厅的工地工人、四处设置的买血站、新闻上频繁的失踪案件…… 这个世界似乎並不安全。 原因在於,这个世界的阶级划分,完全依赖於智力水平与资本积累。 因此產生的的阶层固化,就像某个南亚国家的种姓制度般腐朽不堪。 资源牢牢把握在上层人手中,而底层人民基本没有阶级跨越的机会。 除非生出一个智力卓越的孩子,让孩子被高阶级的人们接纳,之后再去欺压其他底层人。 总之,就很脏…… 王洪和张泽显然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原世界他们顶多算是紈絝,但在这里,他们的行径显然更加恶劣。 江辰甚至忍不住怀疑——他们手上,会不会真的出过人命? 还有,白冰今天说的是真的吗? 这个世界上会有这种组织? 一个能够组织跨国屠杀的势力? 江辰想像不出。 想了一会儿,困意袭来。 入梦前,江辰看向一旁。 墙壁上,正掛著江辰小时候拍的全家福。 相框里,一个穿著朴素的女人像是正透过玻璃,温柔地凝视著床上的江辰。 “老妈晚安。” 江辰轻轻翻了个身,將脸埋进枕头里。 第42章 会议 华国,上京。 一间昏暗的密室內,五名身著正装的人影静坐在角落阴影中。 房间正中央,李建国端坐在操作台前,凝视著眼前巨大的显示屏。 等了一会儿,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看表,却一愣后无奈地放下手臂,转而望向墙上那面老式石英钟。 出於最高保密要求,所有人员在进入这间密室前,金属製品都被拦在外面,连眼镜上的金属螺丝都要换掉。 噠。 隨著石英钟秒针经过十二刻度,李建国按下了控制台上的启动键。 “时间到了,会议开始。” “滋——” 伴隨著细微的电流声,大屏幕骤然亮起。 屏幕上赫然显现出五道被分隔开来的人影。 短暂的沉默后,大屏幕上左起第一格画面中的男子清了清嗓子。 那是位典型白人长相的中年男性,面前名地標註著——“曙光”协会会长托马斯·维德曼”。 “第9824次『曙光』会议现在正式开始。本次会议由我主持,请各位与会者对会议內容绝对保密。” 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在房间里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庄重。 “此次会议旨在对两天前出现的、疑似『天才』的华国公民——江辰的智力水平进行全面评估,並就此展开后续討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首先,有请本次会议的紧急发起方——阿比尔恩国分会代表进行发言。” 没有掌声,没有客套的话。 大屏幕上,画面中第四个人转头,接过从身后递过来的笔记本,並照著念起来。 “两个小时前,本国剑桥大学的罗德教授已经证实,由江辰在华国江北市青少年知识大赛中提出的《借钱问题》解法逻辑成立,同时罗德教授对江辰的解法做出了极高评价。 因此,我方认为,应根据联合国宪章对於『天才』规定的第24条,赋予江辰作为『智力卓越者』的相应资源。” “我持保留意见。”大屏幕上第二格画面中的人影——维里科西亚国分会代表突然发声。 “首先,目前研究《借钱问题》的学者中,只有罗德教授一人认可江辰的解法。 而据我所知,该解法与罗德教授以往的学术观点高度重合,我有理由怀疑罗德教授为了个人私利而进行学术造假。” 这时,阿美丽卡国分会代表发言。“我支持阿比尔恩分会的提案。就在一小时前,我方收到了普林斯顿与史丹福大学对该解法的初步评估——虽然暂时无法立即验证,但短时间內也难以证偽。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我方认为,即使是作假,如果能够以一己之力骗过这么多全球顶尖的学者,那就足以获得我们协会的重视以及资源倾斜。” “华国分会附议。”李建国终於开口,“我方已於今日凌晨联繫政府內暂停了所有与江辰相关的所有行动,並试图淡化他在竞赛节目中表现出的特殊性。 但由於江辰解题的节目是全国直播,因此採取完全封禁的方式反而会適得其反......” 这时,始终沉默的高卢代表突然开口:“我方同样附议,並希望儘快为江辰提供必要保护。但有一个问题必须询问华国分会代表——”他声音陡然转沉。 “按照国际惯例,具备这种智力水平的个体,理应在学龄前就由政府部门集中培养。 但为什么这个江辰能流落到社会? 如果这个江辰真的是近千年都没出现过的天才呢? 在座的各位应该清楚,『天才』在社会上面对的危险有多少。 目前,全球各行业发展已经停滯了近两千年,这个节点失去一个『天才』意味著什么? 『天才』也是掌握端脑的钥匙,如果端脑再次被私有话,又会发生什么? 你们难道想再出一个『智域』这样的组织?” 听到这里,李建国沉默不语。 『天才』是不应该流落在社会上的,他们本身就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在他们自己擅长的领域內,他们就是神。 那些维繫社会运转的规则,於他们而言不过是可以隨意拉扯的皮筋。 而人一旦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很难会守规矩的过普通生活。 因此,社会上出现的『天才』发生各种意外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 更別提世界上还有『智域』这种会刻意追杀『天才』的组织。 因此,各国每年都会在全国范围內筛选,试图將所有智力水平达到“天才”层次的人,在孩童期间就集中保护起来,並给予专业引导和系统培养。 今天早上刚得到消息时,李建国就紧急调取了江北市对於『天才』的筛选记录。 记录显示,江辰的筛选结果没有任何问题,不论从哪个角度看,年幼的江辰就只是个普通人。 为什么现在忽然表现出了如此卓越的智力水平? 没人知道。 半晌,秘书长开口了。 “现阶段最重要的是给江辰提供较为隱秘的保护,同时儘可能封锁消息。如果华国分会有什么顾虑,可以与各国及时沟通,『天才』从来不是一个国家的事。 如果各国分会代表没有其他议题,本次会议结束。” 李建国面前的屏幕闪烁了几次,隨后熄灭。 李建国没有片刻犹豫,立刻前往办公室,准备和相应政府部门沟通。 这件事很急,非常急。 虽然各种书籍、资料內对『天才』的描述都很完美。 但实际上,天才是脆弱的,这是各国政府內部的共识。 而这份脆弱来自於其极端的偏科。 不论这个『天才』出现在社会,还是实验室的產物。 他们大部分出生开始就伴隨各种问题。 自闭、心衰、抑鬱、或者生活无法自理...... 而与此相对的,则是其在某一方面无与伦比的天赋。 就像是上帝创造的畸形儿,將所有技能点加在了某一方面 虽然这个江辰从视频上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但万一他忽然就死了呢? 放任他在社会上存在,总是危险的。 当下首要目的,就是建立对其针对性的保护措施。 ...... 周二上午,奕秋棋院。 “找到了。” 江辰看了看手中手机的定位,抬头。 弈秋棋院的大门,是一座静默的现代中式门庭。 门楣上一块乌木牌匾静悬,其上仅有“弈秋棋院”四字,墨色沉静,却重若千钧。 花岗岩构筑的门廊旁,两侧方形石柱上,刻著一副对联。 【奕世演玄机,一局乾坤藏星罗】 【秋风鸣万籟,九重日月悬纹枰】 “嚯,还挺气派,不愧是狗大户。”江辰一撇嘴 “江辰,你来啦。”一道清亮的少女嗓音在不远处响起。 江辰循声望去,一个穿著白卫衣和牛仔蓝百褶短裙的女孩正在棋院门外几十米向他招手。 第43章 第二局 奕秋棋院门口。 看著眼前看上去有点紧张的女孩,江辰有些无奈。 “紧张吗?” “没……呃,好吧,只有一点点。毕竟踢馆这种事,我也只是学棋的时候听人提起过……”洛婷婷的声音微微发虚。 “別慌。”江辰自信一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摺扇,用力一展。 啪! “很快,就是他们该慌了。” 洛婷婷歪歪头:“欸?为什么买了把摺扇?” “你不懂,下棋好的人都要有一把摺扇。” 说罢,江辰便掏出喷漆罐,对准两侧石柱喷了起来。 “上联:徒有虚名” “下联:误人子弟” “横批:菜” 还没等最后一个字喷完,棋院里就有学员冲了出来。 “住手!你们干什么呢?” 一个十七八岁穿著棋院制服的少年站在门口皱著眉头。 刚才他就注意到了门外的洛婷婷,本来还打算等她进门时搭訕要个联繫方式 谁想到这两人居然不是来学棋的,而是来闹事的。 看著眼前气冲冲的少年,江辰挑眉一笑:“我们在干什么不是很明显吗?” 少年看了看江辰,看看洛婷婷,又看向石柱上鲜红的字跡,先是惊愕,隨即转为愤怒。 他猛地回头朝大厅方向高喊。 “有人来踢馆!” ...... “踢馆?” 听到学员的通报,驻院棋手吴雷先是有些惊讶,隨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多少年没听过这个词了,我记得上次有人来踢馆的时候,我还没定段呢。” 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语气带著几分轻蔑。 “没办法,总有些没见识的底层人和业余的杂碎下棋下嗨了,想靠踢馆成功来开宗立派然后改变阶级,简直可笑。 隨便叫个快要定段的学员去练练手,贏了就直接赶走他们,反正那些底层人也没什么钱可赔的。” 吴雷隨意挥了挥手,说道。 “是。”学员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吴雷再次眯起眼睛,享受晨光的温暖。 他今年已经七十岁了,虽然早就是七段棋手,但已经没了去衝击八段的心气。 现在在这个棋院天天喝喝茶,晒晒太阳,指导一下学员下棋,倒也自在。 正当吴雷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时,忽然传来是一阵脚步声。 吴雷抬眼,只见刚才通报的弟子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 “又怎么了?” “我们的人……输了!”弟子皱著眉头说道。 “什么?”吴雷眉头一皱,抬头看向时钟。 “这才不到五分钟!你该不会派了刚入门的学员去应战吧?” “怎么可能!”学员急忙解释。“我让张柏去下的,他明天就要参加定段赛了,本来打算让他练练手......” “张柏?他不到五分钟就输了?”吴雷猛地起身,“这不可能!我亲自去看看。” 他快步穿过长廊来到棋室。 只见一群人正围著一张棋局。 棋盘前,一个陌生少年此时正悠閒地摇著摺扇,含笑注视著对面面色苍白的张柏。 少年手腕轻抖,摺扇应声展开。 啪—— 这么年轻? 吴雷看著眼前的少年,有些惊讶 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能在五分钟內贏过张柏? 简直天赋异稟! “就是你来踢馆吗?”吴雷打量片刻,沉声问道。 “正是。”江辰轻摇摺扇。 “我是这个棋院的驻院棋手,七段棋手吴雷。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道歉,把石柱上的油漆擦乾净,我可以当你没来过。”吴雷皱眉开口道。 “没这个必要,我记得对棋院踢馆的规则里有写,棋院可以选出十个人来和我对局,只要我输一局就算踢馆失败,刚才这局,算第一个吧?”江辰面色毫无波澜。 吴雷看著眼前自信的少年,眉头微蹙。 “你知道踢馆意味著什么吧?” “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来?你也想开棋馆?” “不,我只是来討债。” ”討债?“ “你们棋院的王洪和我赌棋,但又不想付出代价,我只能来找棋馆要。” 赌棋? “小友,你应该知道吧。在棋界说別人赌棋不认,就相当於否认了对方的棋道,是很重的指控。” “嗯,我知道。” “好,但我坐在这个位置,就要做该做的事。” “来吧,这第二局,我来和你下。” 吴雷犹豫片刻,隨后挥开张柏,坐在棋盘对面。 隨后,两人猜先。 江辰猜先失利,吴雷执黑先行。 他举起黑棋,棋子向棋盘中心一落。 十之十 “天元” 第44章 再胜 棋室內,学员们纷纷聚拢过来。 “都赶紧过来学学,吴老师多少年没当眾出手了。” “別挤,脑袋拿开......” “你们觉得吴老师能贏吗?” “开玩笑,吴老师十年前就是七段棋手了,再加上黑棋先手优势,稳贏的。” “就是,吴老师下了五十多年棋,那江辰才十来岁,估计练棋的时间连吴老师的零头都不到。” 听著周围学员的议论,一旁的洛婷婷不禁露出担忧的神色。 她分明是相信江辰的,可对面坐著的,毕竟是七段。 一百个职业棋手里,也未必能出一个七段。 棋盘一侧,江辰只是淡然一笑。 江辰没想过自己输棋的可能性。 因为没必要想。 之前在初中的时候,他为了在儿子们面前充分的装*,刻意去研究了五子棋的下法。 事实上,原世界五子棋竞技比赛之所以不火,完全是因为缺乏竞技性。 相较於围棋的千变万化,五子棋的套路更为简明。 只要花时间研究一下,稍微去学习一些棋谱和定式,对上没研究过的人就是碾压。 不过面对这个世界的人,完全没有用定式的必要。 只要像普通人一样,看到快连成五子的地方就堵上就行,连脑子都不怎么需要用。 事实上,一开始江辰还有点不適应。 刚才和张柏下的时候,他习惯性用了定式。 结果发现,自己动的脑子毫无意义,因为张柏完全不按原世界的套路走。 连一个隨便的“跳四”都看不出来,那挖坑还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江辰抬眼看向对面的吴雷。 既然这次对面是七段棋手,乾脆换个思路,摸摸这个世界高水平棋手的底。 打定主意后,江辰执白子,紧贴著天元落子。 吴雷见状,不假思索,在天元斜上方落子,构成一个活二。 而江辰隨手一挡。 就这样,双方你来我往,转眼已下了十余手。 …… 与此同时,人群外围。 一个年轻人踏入了棋院。 赵浮华刚踏入棋室,一眼便看见乌泱泱的人群围作一团。 人群中央,一位老者与少年正在棋盘前对弈。 “怎么是吴雷在和江辰下......” 按照常理,会去踢馆棋院的很多都是自信心爆棚的业余棋手。 因此,被踢馆的棋院通常不会在第一局就派出驻院棋手应战,而是会派一些普通学员来…… 他走到人群外围,找了个有过交集的学员。 “韩其,这次踢馆怎么第一局就请吴老师出手了?” “赵浮华啊,”韩其对赵浮华的到来並不惊讶。 赵浮华是一个月前从外地来的,打算在江北市参加定段赛,棋界不同棋院棋手串门是常有的事。 “你刚来吧?这已经是第二局了。” “第二局?可是我记得十五分钟前才到棋馆的开馆时间吧。”赵浮华诧异的指了指时钟。 “这次来踢馆的这小子是个硬茬,第一局只下了五分钟就贏了!而且你知道是谁下的吗?”韩其神秘兮兮的说道,“是张柏。” “张柏!张柏五分钟就输了?” 赵浮华和张柏切磋过过,实力至少初段。 因此,只一瞬间,赵浮华就对江辰的棋力有了全新认识。 “不过这次这小子就没那么运气好了。”韩其紧接著说道。“看局面,现在吴老师全程在压著这个江辰。” 赵浮华看著江辰,微微摇了摇头 看江辰的表情,这局棋似乎並不吃力...... 与此同时,吴雷捋著稀疏的鬍鬚,凝视棋盘的目光愈发凝重。 “这小子不对劲,很不对劲。” 表面看来,这局棋吴雷充分发挥了先手优势,全程都在主导进攻,江辰似乎只能被动防守。 从吴雷布下第一个活二开始,白棋就一直在做挡。 起初,吴雷只是觉得江辰没有进攻的机会。 但隨著棋局推进,他吴雷才意识到问题。 如今棋局上,吴雷只剩一个活二,其余所有棋路,全被堵住的死死的, 反观对面的江辰,他的棋路里有无数个可以用作进攻的活二和冲三。 但奇怪的是,眼前的少年仿佛完全没有进攻的想法,只是一味的挡。 是他没发现棋盘上的进攻机会? 不可能,既然这小子每次都能提前挡住我的棋,那么就不可能不了解他自己的棋路。 吴雷抬头看向眼前的少年,目光锐利,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然而少年只是笑著,手中的摺扇一摇一摇。 啪 挡!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金石碰撞声。 江辰落子封住了吴雷最后一个冲四。 事实上,攻守异形。 但江辰並没有急於將自己外围的棋子串联起来形成压制。 反而零零散散的用起了边缘最显眼的棋去构筑攻势。 这简直相当於告诉吴雷“我在这个点位进攻哦,快点来堵我。” 就像是吴雷自己在给幼儿做启蒙指导一样。 这种感觉,吴雷只在年轻时和当今棋圣李奕下棋时间感受到过。 但这怎么可能! 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自己现在可是七段! 就算是现在的李奕过来,自己也不可能这么狼狈! 转眼间,又是十数子落下。 吴雷在江辰隱晦的引导下,將白棋一侧的棋路尽数封死。 然而,他执棋的手忽然悬在半空。 “你叫……江辰是吧?”吴雷缓缓放下棋子,“我收回先前的话,你棋力很强。” “嗯,我知道。” “以你的棋力,只要想胜我,应该不消十步吧。” 话音一落,周围一阵沸腾。 “吴老师认真的?” “吴老师在说什么呢?这局我看上去吴老师全程优势啊。” “我靠,理解不了。” 吴雷震了震桌面,將议论声压了下去。 隨后认真的看向江辰。 “请全力出手,我想看看你我之间的差距。” 江辰笑著摇摇头。 他抬手,落下了一子。 这一子落在了刚才战局外的另一侧,看似与先前所有棋路都毫无关联。 但却让吴雷瞬间僵在原地。 这一子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將两个早早被堵住一端的隱蔽的“连二”巧妙串联了起来。 將这四颗废棋,练成了五子。 “这步棋……你在十手之前就已布好局。”吴雷声音乾涩,“你早就能贏。” “是。” “......我输了。” 第45章 全败?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吴雷盯著江辰看了半天,终於释然地笑了笑,“棋坛后继有人了。” 他缓缓起身。 “我这把年纪了,能看到你这种天赋卓绝的棋手,倒是也挺不错的。” 隨后,吴雷背著手向內院走去,同时吩咐道。 “你们去请其他驻院棋手出来见识一下,八段以下的就不用请了,没用。 让他们都努努力,別真让这小子把咱们棋馆给掀了。” 望著吴雷离去的背影,棋馆內顿时议论纷纷。 “吴老师真的输了!” “吴老师可是七段啊!这小子怎么看都是高中生……” “不会是天山童姥?哦不,天山童爷?” “別瞎扯淡。”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真的贏了……” 人群中,洛婷婷望著吴雷离去的背影,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她当然相信江辰会贏,可没想到能贏得这样轻鬆。 那可是七段啊!!! “难以想像。”一道声音从她身旁传来。 洛婷婷微微转头,看见了赵浮华。 “你也来了?” “嗯,有些不放心。就像你说的,见证的人越多,对江辰就越安全。”赵浮华顿了顿, “不过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经此一局,王洪短时间內不可能再对江辰或者你做任何事了。” “为什么?” “你还没意识到,江辰贏下吴雷七段究竟意味著什么。”赵浮华看向她, “不过很快,你就会明白了。” …… 棋院內院,某间静室。 啪! 周州落下一子,在上斜角度做了一个“活四”。 “嘿嘿,老钱,你输了。”周州嘴上说著,眼睛却直勾勾盯著桌上的雕花木盒。 “哎呦,大意了,我悔一步。”钱亮先是一怔,然后腆著脸笑道。 “老钱你脸都不要了?输了认帐,酒给我!” “別啊,『活四』又没凑够五个子......算我输一半怎么样。” “別废话,拿酒。” 两人正爭著,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钱老师,周老师。有人踢馆,需要二位出手。” “今天不是老吴坐班吗?” “吴老师……已经败了” “什么?!”钱亮猛地起身,顺手把桌上的木盒抱住,“我这就去!” 哎!你带著酒干嘛?先把酒给我!”周州急忙喊道。 望著钱亮匆匆离去的背影,周州无奈摇头失笑。 这老杂毛,早晚把酒当著他面喝了......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居然有人来踢馆?还贏了老吴? 还真是新鲜。 估计是哪个其他棋院的老棋手想来江北开个分院。 也不知道我认不认识。 不过钱亮应该不会输,他在八段棋手里也算顶尖水准了。 周州环顾四周,忽然眼睛一亮,从柜子顶上把钱亮的茶盒掏了出来。 “嘿,尝尝鲜~” 他刚烧开水准备沏茶,门外就传来了的脚步声。 隨后,钱亮面色铁青著脸的走了进来。 “贏了吗?怎么这个表情?”周州一边摆弄茶具一边问道。 钱亮摇了摇头 “输了。” “输了?”周州动作一顿,抬头瞥向时钟。 从钱亮离开到现在,还不到十分钟。 “十分钟贏你?张九段来了?老洪?不会是李奕亲自来了吧?” “不,都不是。” 钱亮摇了摇头,眼神中带著困惑。 “来踢馆的,只是一个孩子。” “孩子?”周州惊讶的抬头,手一颤,茶水从壶口溢出不少。 “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 “你轻敌了?” “前十手確实有些托大,但从第十一手开始,我每一步都深思熟虑。” 周州难以置信地摇头。 “一个不到二十的孩子,十分钟,能胜你这个职业八段?我不信。”周州起身向门外走去。“我去试试。” “別去。”钱亮开口道。“那孩子的水平很高,我们贏不了。” “那是你贏不了!” 十分钟后…… 周州面色铁青的回到房间。 钱亮神色已经恢復正常,正在喝周州之前泡好的茶。 “输了?” “那小子……究竟是什么来路……”周州声音带著疑惑。 “不知道。”钱亮喝了口茶。“但以他的棋力,哪怕放在九段中也算得上顶尖。” 同时,门外传来了另一个驻院棋手的声音。 “瞎扯淡!老吴、老钱、老周也都是废物,贏不了一个毛头小子,让我来会会他……” 听罢,钱亮和周州无奈耸肩,各自抿了一口茶。 …… 王峰正坐在酒店书桌前,仔细整理著演讲稿。 作为江北市唯一一间棋院的总负责人,他受邀在全省五子棋產业发展会议上进行简短发言。 这是难得能够在各个权贵名流面前露脸的机会。 王峰打算好好把握!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起。 王峰皱了皱眉头。 “餵?” “是我,什么事?” “有人踢馆?让驻院棋手处理一下不就行了?” “什么?所有驻院棋手……全败?” 第46章 阿尔法狗的挑战 “全败?!来的是哪个九段?”王峰心头一震,开口问道。 全国的九段棋手手指头都数的过来,哪个不是一线城市棋院的顶樑柱,被各个棋院当宝贝似的供著! 有什么理由突然跑来我们棋院踢馆? “王总,来踢馆的……是个孩子!”电话那端的声音带著迟疑。 “孩子?” “准確说,是个未成年的高中生。” “高中生?这怎么可能!”王峰猛地起身,“驻院棋手里可是有六个八段棋手,哪个不是下了几十年棋!你现在告诉我,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小屁孩,只用一个早上就贏了他们全部?” “王总,我也难以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听到这,王峰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他自己也是个六段棋手,他比谁都清楚,凡是凭实力躋身棋坛顶尖的,无不是经过长年累月的刻苦钻研。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胜这么多八段?他才摸了几年棋? 但此刻,纠结这些已於事无补。 如果真的被踢馆成功,那就意味著奕秋棋院的倒闭。 其他人或许无所谓,学员和棋师总能找到新的棋院,但王家绝对万劫不復。 如今他所有的商业合作与人脉资源,全都建立在“棋院董事”这一身份带来的社会地位。 失去了棋院,就什么都没了。 冷静片刻,王峰沉声问道: “现在进行到第几局了?” “第六局。” “很好,还有四局机会,踢馆的规则要求时限在三天內,还有两天半的时间。 你们先让那个学生回去,告诉他明天下午继续剩余的棋局,语气好一点,要用『您』称呼! 还有,仔细查一下他来踢馆的原因。” “好的。” 掛断电话后,王峰深吸一口气。 他打电话先向发展会议的主办方道歉,並表示第二天会缺席。 隨后,他鼓起勇气,拨打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繫的电话。 ...... 上京,游龙棋室。 两个老人正在棋盘前对弈。 秦穹执黑,落下一子,封住了白棋的一个『活三』,同时开口道。 “情况了解的怎么样?” 棋盘对面,李奕做了个『跳四』,直接將局势拉入棋盘中央。 “很糟,自从上个月阿尔法狗对棋坛正式宣战,全球一共28个九段棋手里,已经有12个输了。” 秦穹落子明显一滯。 “这么快?连李世石也输了?” “嗯。”李奕在棋盘左上方『挡』了一手,局势瞬间偏向左上。“李世石那局我看了,完全是被碾压。” “怎么说?” “ai的棋路极其诡异,没有任何棋风,也完全不在意棋形,但每一步都挑不出毛病。”李奕凝视棋盘,“而且,它的每步棋都能算到后续五步以上,甚至能跨越十余手提前布局……总之强得离谱。” 良久,秦穹沉声道。 “那东西毕竟是以『天才』留下的算法为核心设计出来的,输了也不奇怪。” “不。”李奕忽然抬头,目光直直盯著秦穹。“这个我不认,虽然算法是『天才』做的,但是他们收集的对弈数据,扫描的棋谱,都是来源於我们这些普通棋手。” “普通棋手?你可不普通......”秦穹面前棋盘上,黑棋棋路已经断了个乾净。 作为李奕的多年好友,没人比他更清楚,眼前的李奕棋力有多强。 被称为棋坛传奇的李奕从成为职业棋手开始,就走上了近乎无敌的道路。 三十年前以二段对战九段、十八年前同时与五个九段对弈全胜、七年前完善了千年以来从未更改的棋谱...... 哪怕眼前这局棋,都能明显看出,李奕在给自己下“指导棋”。 “老实说老李,我觉得现在棋坛唯一有机会能贏下那个ai的,应该就是你了。” “呵,巧了,我也这么觉得。”李奕轻笑一声。 “少不要不要脸了”。秦穹嗤笑一声,正色道,“那个研究团队应该已经向你发邀请了吧,我劝你趁早去。ai和高水平的棋手的交手记录越多,数据就越完善,往后只会越来越难对付。” “嗯,已经约在了三天后,据说阿尔法狗团队连新闻发布会都筹备好了,主题好像是『ai击败棋坛神话,五子棋已死。』” “嚯,名字起的还挺气派。” 秦穹稍微停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有把握吗?” “没有,但胜算还是有的。” “几成?” “老实说,不到五成。” “足够了。其他人连一成都不敢说。” 叮铃铃—— 忽然,一阵急促的铃声突然响起。 秦穹翻出手机。 “餵?小王啊,什么事?” “有人踢馆?老周他们都贏不了?谁啊?” “什么?多大年纪?你確定?” “好,那我明天回去。” 电话掛断。 掛断电话,秦穹困惑地揉了揉眉心。 “怎么了?这个表情?”李奕落下一子,隨口问道。 “早些年我在江北市有些旧缘,掛名在一家棋院当名誉棋师。刚才他们老总给我打电话,跟我说他们棋院被人踢馆了,想让我回去助阵。” “被踢馆?这事还挺稀奇,谁去踢馆的?八段以上的我应该都认识。” “不......”秦穹神色古怪,“他们说,是个孩子......” ...... 江辰走出棋院的时候,身边有点小拥挤。 “小友,你的老师是谁?” “你刚才那步『连断』是怎么想出来的?你的脑子怎么长得?” “进棋坛吗?我为你作保,你不用参加升段赛就能直升六段!” …… 在江辰一连胜了六个这些七段、八段的棋手后,这些老棋手看江辰眼神全都火热了起来。 毕竟眼前的少年只有十七岁,就能轻易击败八段棋手。 这已经不是优秀了,而是逆天…… 哪怕是李奕,在十七八岁时都没有九段的实力。 於是眾人纷纷对江辰展现出浓厚兴趣。 至於江辰是来棋院踢馆的,对於这些棋手来说根本不重要。 即便踢馆成功又如何? 无非是换个棋院落脚。 以他们的实力,无论去哪个棋馆,都能成为座上宾。 与其说是王家的棋院在养著这些棋手,不如说王家借他们的名望吸引各方资源。 王家充其量,不过是起到一个提供平台的作用。 人群外围,洛婷婷和赵浮华已经惊讶到几乎麻木。 “江辰他……一直贏也就算了,怎么会贏得这么轻鬆?你看懂刚才那盘棋了吗?”洛婷婷喃喃道。 “看不懂。以我的水平,还看不透棋盘上的格局。”赵浮华顿了一下,“但我可以肯定,江辰至少有八段以上的实力。” “八段?不到二十岁的八段?” “对。”赵浮华望著棋盘方向,语气变得微妙, “老实说,王洪对阶级的理解还是太浅了。在这个社会,真正的智力,完全可以无视阶级。现在,凭这几局棋,江辰个人的身价就已经抵得上王家整座棋院。如果没有九段坐镇,他或许真能把奕秋棋院踢个粉碎。” “但据我所知……奕秋棋院,有九段。” 洛婷婷眉头猛地一紧。 在五子棋的段位体系中,九段极为特殊。 其他段位或许可以依靠时间累积积分来晋升,但九段不行。 九段的唯一要求,是贏下三个以上同为九段的对手。 因此,九段棋手的实力与其他段位几乎是断档的。 如果说其余棋手是將下棋当作生计,那九段棋手,就是真正为棋而生的人。 因此奕秋棋院的九段,会是江辰最大的阻碍。 一段时间后,江辰终於从层层围观的人群中脱出身来。 他站在棋院门口鬆了松领口,长出一口气,正打算拦辆车回家—— “江辰。” 一旁,赵浮华的声音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车停在了路边,正坐在一辆闪亮的兰博基尼里,冲江辰挥手。 “愣著干什么?来,上车,我送你回去。” 第47章 王洪 淦! 这质感! 这內饰! 有钱就是好啊...... 江辰愜意的仰头躺在副驾驶,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座椅中。 “赵浮华,你家是干什么的?这么富?”江辰忍不住问道。 “在上京做点小生意,也就有点臭钱。”赵浮华边开车边说。 “我不允许你说钱臭!”江辰隨口吐槽。 “哈哈,放心吧江辰。”赵浮华轻笑,转头看了江辰一眼。 “以你的能力,只要愿意,什么车开不上?” “借你吉言。”江辰隨口答道。 车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半晌,赵浮华忽然开口。 “江辰,有件事我很好奇,想问问你。当然你不回答也没关係。” “哦?什么事?” “老实说,前两天竞赛结束后,我找人查过你的资料。”赵浮华语气平静。 “毕竟你那场竞赛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亮眼,我一好奇就没忍住。” “没事,可以理解。”江辰看上去毫不在意。 “资料显示,明明在你一个星期前的全部人生里,你没有任何突出的地方…… 你家境普通、学习一般……除了长得帅一些,你没有任何突出的地方,就像一个贱……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普通人。 但从你被致远中学开除起、严格来说是从参加创新班面试那天起。 你就像完全换了个人一样…… 你进了临川的创新班、轻鬆拿到了知识竞赛冠军、棋艺高的离谱、甚至我查到前两天警方破获的绑架案杀人案都有你的参与......” 赵浮华手指轻敲方向盘,发出噠噠的碰撞声。 “我很好奇,这几天里,在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 王洪坐在回棋院的车上,想著今天上午的事。 张泽家垮了。 很突然,没人知道为什么。 一堆张泽得罪过的人找了上来,连带著王洪也遭了殃。 还好他们还忌惮王家的权势,再加上王洪专门找机会当著一堆人的面扇了张泽两巴掌,划清界限,这才脱身。 力道有点大,手腕震得生疼。 但这不够,之前一直在张泽身边,现在两个巴掌怎么能彻底切割。 还得想办法再落井下石一下…… 王洪正想著,忽然瞥见一辆兰博基尼从旁驶过。 车上两张熟悉的面孔一闪而逝,却让他瞳孔微缩。 “那是……赵浮华和那个江辰?他们怎么会走这条路?呵,该不会是去棋院找王峰那老东西討说法去了吧。” 王洪嘲讽似的笑了笑。 王洪不喜欢他的父亲。 他是王峰的私生子,在家里不受重视,没多少人在意。 或许什么时候忽然死掉,父亲也不会觉得很难过。 但那又怎么样? 他不在乎。 无论受不受重视,他都姓王。 只要他姓王,只要他名义上还是王峰的儿子,他的地位就和江辰那种下等人完全不同。 这是从出生开始就决定了的。 江辰棋下的好又怎么样?创新班又怎么样?得了奖又怎么样? 只要他没依附其他大家族,那他就是能隨意拿捏的麵团。 早晚有机会弄他,就算真的弄死弄残了。 被人发现,顶多赔点钱,进管教所待几天。 觉得不公平?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要公平就要投个好胎,不然还配谈公平? 不久后,车在棋院门口停了下来,王洪拿著水壶推门下车。 正打算迈入棋院,王洪却猛地僵在原地。 大门两侧,白腻的大理石柱上,赫然留著几道刺眼的红漆印记。 “这是......有人来踢馆?”王洪看清了字跡,眉头紧锁。 石柱上的痕跡没有被清理,说明踢馆者的十局棋还没下完。 王洪忽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他疾步进入棋院,四下打量,却没有发现有陌生棋手在对弈。 反而周围的学员都用怪异的眼光看著他。 什么情况? 王洪上前两步,伸手拦住了认识的学员。 “韩其,今天有人踢馆吗?我看到外面石柱有人喷了漆。” “有啊,刚走没多久。”韩其回答道。“那人的棋力很强,连著贏下了我们棋院所有八段的驻院棋手。 刚才经理已经和王总打了电话,王总打算让秦老过来试试看能不能压得住。” 听到这王洪不禁一惊。 听到这王洪不禁一惊。 他忽然有种可怕的预感。 “什么人棋力这么强?是九段吗?” “不。”韩其摇了摇头。“来的甚至不是职业棋手,只是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 闻言,王洪忽然僵住了。 “那个……”王洪的声音带著微颤,“来的人……有说他叫什么名字吗?” “叫什么来著?好像叫……江辰……” 啪。 王洪的水壶落在地上,炸开一片水花。 第48章 张家完了 “可能就是,脑袋忽然开窍了吧。” 江辰双眼微眯,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声音沉静。 车內的气氛骤然一滯,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赵浮华面色平静,目光仍专注地看著前方,只是右脚猛地深踩下去。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车身猛地窜出,利落地別了一下侧方的车辆,完成了一次带著些许戾气的超车。 良久,赵浮华轻笑著开口,语调轻鬆。 “那肯定是因为你潜力大,这几天忽然被激发出来了。” “或许吧。” 江辰望向窗外,不置可否的回应了一句,隨后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不久,车停在了江辰的小区门口。 “要我送你进去吗?”赵浮华单手搭著方向盘,笑著问道。 江辰利落地推开车门,摆了摆手。 “不用,我还要去物业交个费。” “对了。”就在江辰半个身子已探出车外时,赵浮华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有没有考虑过,以后去上京发展?” “可能会去那里上大学,但以后要不要在当地发展,就不一定了。” “那你考虑一下赵氏企业吧,不是自夸,我家在上京的势力还是很大的。”赵浮华带著笑容诚挚的邀请。“来我们这,钱、权力、女……呃或许还能找到女朋友……” “嗯,再说。”江辰隨口应了一声。 推门下车后,赵浮华忍不住再次开口。 “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真的很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 “我会考虑的。” 江辰只是应了一声,就向远处走去。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赵浮华一直盯著他的背影。 走在老旧的单元楼道里,江辰皱起了眉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犹豫片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希的號码。 无人接听。 此时。 上京,陈家。 窗外明明是阳光刺目的正午,房间內却一片漆黑。 所有阳光被厚厚的窗帘隔开,透不进哪怕一丝光亮。 黑暗的房间內,忽然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 茶几上,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惨白的光晕勉强勾勒出沙发上一个模糊的身影。 陈希坐在沙发上,上身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只是静静的低著头。 他听到了铃声后,不过是抬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屏幕,隨后没有任何动作,头再次垂了下去。 直到屏幕亮光熄灭,他都没再动过。 …… 致远中学,教学楼前广场。 乌压压一群学生看著热闹 警车旁,几个警员押送著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子。 为首的警官朗声宣布: “致远中学校长彭旺,经查实你长期收受贿赂、隱瞒校园霸凌事件、参与掩盖多起学生自杀案件,並涉及嫖娼、赌博等数十项违法行为,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你,你们不能这样!这是误会,有人造假!肯定是有人造假!我在这干了十几年校长了,我一直兢兢业业,我一直是……”即使双手已被銬住,在被推上警车前,校长仍在声嘶力竭地辩解。 不远处,张泽面无血色地呆立著,面露绝望。 张家完了。 数万年的家业,几百代人的传承,没了。 消息是清晨传出来的,隨后就像瘟疫一样,在全市迅速传开。 上午父亲张云龙被批捕,隨后短短半日,连带著张家旗下所有关联產业、亲信势力、深度合作方全部被警方连带调查。 警方明显是有备而来,目標明確,行动迅速,很快將张家所有涉罪產业查封的乾乾净净,相关人员也悉数落网。 但为什么? 张家內部出了问题?还是竞爭对手的手段? 张泽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校长也进去了,或许要不了多久,自己干过的事也盖不住了。 张泽有些喘不上气。 绝望像山一样压了过来,令人窒息。 隨著人群散去,张泽离开学校,在开始漫无目的游荡。 突然,张泽后背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向前扑去,头狠狠磕上了地砖。 “谁他妈——”他怒骂著回头,却见一群人已將他团团围住。 “哎呦?这不是泽哥吗?哥几个正到处找你呢?”带头的少年故作惊喜地挑眉。 “史平!你们有完没完!”张泽强撑气势, “你前两天还他妈还像条狗一样躲著我,现在我家只是暂时失势,总有一天——” 砰! 那少年猛地抬脚,將张泽踹出两三米。 “还做梦呢?”史平嗤笑著上前,“没看警方的通报?嘖嘖,话说你们也太不小心,做事不够乾净,估计还惹了不该惹的人,乾的脏事都被打包送到了条子手上,真是可怜。” 他弯腰凑近瘫坐在地的张泽:“咱们这种世家,哪个手里没沾点下等人的血?没干点见不了光的事?可藏在暗处偷偷摸摸的,和被摆在明面上,完全是两码事。” “现在所有跟你们家有牵连的人,为了自保都巴不得你们全家赶紧死光。认清现实吧张泽——你们家完了,你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你胡说!你放屁……”张泽嘶声喊道,声音里带著最后的挣扎。 “啊对对对,是我胡说。”史平讥讽地拍手,“那我们现在来做点正事——兄弟们,上!”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史平一脚踩住张泽试图撑起的手,“你们家垮掉后空出来的市场,我家吃了三分之二!你今天死在这,我都能压下来!” 隨著人群狞笑著围拢。张泽仓皇四顾,突然瞥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楚微!李楚微!过来帮我!” 远处的李楚微明显听到了,四下张望后,向著这边走了过来。 看著李楚微接近,张泽大喜。 “李楚微!李楚微,过来帮我一下,別忘了,你竞赛的名额还是我家安排的!” 可李楚微却像是没看到张泽一般,径直走向史平: “呦,史平!昨天那个劳力士谢了,晚上哥几个来我家聚聚。” “行啊,正好晚上没地去,到时候让你看看我的新车。” 李楚微打了个招呼,隨后笑著走开,像是完全没看到张泽。 “李楚微!李楚微!”张泽向李楚微嘶哑的呼喊。 “呵,你不会以为他会帮你吧?”史平看著张泽,俯身冷笑,“你知道吗?你家刚垮,最先动手瓜分產业的就是他们家。剩下的三分之一,基本都进了他家的口袋。” 隨后,史平笑著后退几步,他的跟班顺势围了上来。 “留口气,別死了。” 拳头雨点似的落在了张泽身上。 “哈哈哈哈!继续笑啊!”史平笑声在小巷迴荡,“之前你带人堵我的时候,不是笑得很开心吗?哈哈哈哈!” 不远处的行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都慌忙绕道而行,仿佛在躲避什么瘟疫。 第49章 再入棋院 幽暗的小巷深处。 张泽吐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沫,无力地倚靠在斑驳的墙面上。 痛,钻心的痛从身上各处钻进脑子。 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他们……杀光…… 此时,张泽的脑中全是愤怒与怨恨。 还有一丝无力的绝望。 为什么?几万年来都是这样过来的…… 几百年前更过分……那时候我们家族烧杀抢掠什么没做过? 为什么非是我这一代? 难道我以后只能做个贱民? “篤、篤、篤” 忽然,一阵规律的脚步声忽然在巷口响起。 “真是淒凉啊,张泽……” 听到这声嘲讽,张泽艰难地抬起头。 却在看清来人时猛地愣住。 “是你?” …… 江北市,王家。 空旷的大厅內,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迴荡。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沙发上翻看著手机,他的身旁,一个少年双膝跪地。 “……族声誉高於一切。 任何成员的个人行为均不得损害“弈秋”招牌……” 王洪跪在地上,一遍遍的重复著王家祖上流传下来的家规。 “第几遍了?”王峰隨口问道。 “父亲,第124遍了。”王洪的嗓音已嘶哑得不成样子。 “停下吧,” “是。”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半晌,王峰將一瓶水推到儿子面前,声音听不出情绪 “那个江辰,是你招惹来的?” “我没想到会……”王洪开口试图解释。 “回答我,是,或不是。” “……是。”王洪颓然垂首。 王峰语气微顿,继续开口道。 “具体情况你的保鏢已经匯报过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我……我不知道,明明他应该只是在通识领域有天赋,理论上他不应该……” “如果是这些废话的话,那你就不用说了。” 王洪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 “父亲,我……我来处理……”王洪猛地抬头,“我能让他明天根本到不了棋院!只要让他昏迷几天……不,只要他死了,只要他死……” “王洪!”王峰厉声打断,脸上满是失望,“你真是我儿子吗?” 王洪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你知道他今天踢馆的时候有多少人在场吗?”王峰的语气冰冷。“来我们棋院学棋的,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人人都知道今天那个叫江辰的连胜了所有驻院棋手,结果第二天江辰就出了意外,你是当其他所有人都是傻子?”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注视著王洪。“况且,今天所有驻院棋手都在和我打听这个江辰的来歷,顶尖棋手的圈子就这么大,谁知道现在多少眼睛在盯著他,这种时候你敢动他?” 王峰失望了看著王洪,最后甩下一句话。 “王洪,因为你的愚蠢,我不得已花了大人情请秦老过来帮忙。听著,如果秦老也输在了这个江辰手上,你就不姓王了,明白了吗?” “明白……”王洪死死低著头,双眼瞪得通红,唇间已被牙齿咬得渗出血丝。。 “继续背……” …… 次日上午。 奕秋棋院大门外。 “今天应该是最后一局了。” 江辰下车,目光环顾四周。 “江辰!这边!” 不远处,洛婷婷站在马路对面,笑盈盈地朝他挥手。 同时,不远处,一辆劳斯莱斯亮起了车灯。 赵浮华含笑走近:“话说江辰你怎么不搭我的车一起来?明明顺路的。” “哦,你发消息时我已经上计程车了。”江辰扯著嘴角微笑道。 “那就好,还以为你跟我客气呢。”赵浮华爽朗一笑,“我换了辆新车,等今天踢馆结束,我送你回去。” 言罢,三人一起进入棋院。 同时,弈秋棋院,流水茶室。 此时,弈秋棋院董事王峰正恭敬地站在茶桌前,为两位对坐的老者斟茶。 “老李,你怎么也跟来了?”秦穹看著眼前正吃著茶点的老头,一脸嫌弃。 同时,弈秋棋院,流水茶室。 此时,弈秋棋院董事王峰正恭敬地站在茶桌前,为两位对坐的老者斟茶。 “老李,你怎么也跟来了?”秦穹看著眼前正吃著茶点的老头,一脸嫌弃。 第50章 我来陪你下 “明天就是你与阿尔法狗的对局,不在家好好备战,来这凑什么热闹?” “你懂个锤子下棋,没有人比我更懂下棋。” 李奕举杯饮尽茶汤,王峰立即提起茶壶续上。 “下棋有什么好准备的,难不成你让我现在去背棋谱?背定式?对我来说有什么用?” “再说,你没看五子棋论坛?现在圈子里谁不知江北出了个『小李奕』?老钱老周那几个傢伙就差把这信息直接甩我脸上了,我不得过来见识一下?” 李奕来江北是临时决定的。 昨天晚上接机的时候,当王峰看到李奕,整个人都惊呆了。 李奕!当代棋圣! 他能来自己这个二线城市的棋院,简直就是在给自己的棋院贴金。 李奕为什么来並不重要,只要运作得当,能给棋院带来的声望与利益不可估量。 但此时並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 如果眼前这一关过不了,那棋院连存在与否都是个问题。 王峰低头沉思。 秦老能贏吗? 答案似乎是毋庸置疑的。 无论从棋龄、段位还是资歷来看,秦老都没有理由输。 但昨天落败的其他驻院棋手,也没理由输! 十七八岁的年纪,堪比职业九段的棋力…… 这个江辰的存在本身,似乎就不符合常理…… 如果是李奕和这个江辰下就好了,如果是李奕的话一定能…… 王峰看著眼前谈笑风生的两位老者,心中暗忖。 秦穹喝了口茶水,揶揄道。 “『小李奕』?你说这话倒也不害臊。” “这有啥害臊的,我觉得这个称呼应该算是褒奖吧。”李奕笑著说道。 咚!咚!咚! 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说。”王峰开口。 “王总、秦先生、李先生,江辰到了。” “知道了。” 听到门外的话,李奕乐呵了起来。 他起身拍拍屁股,招呼著身后两人。 “走,让我们去看看这个『小我』长个什么样?” …… 江辰一行人刚入座,就有一群棋院的学员凑了过来。 “我去!他就是江辰?真这么年轻啊?淦!昨天我怎么没来!错过了几场好棋……” “江辰,你昨天那手棋为什么选择挡在这个位置?” “江辰,我听说你家境好像一般,要考虑一下来我家做个私人棋师吗?条件隨你开。” “江辰giegie,你有女朋友吗?” “呃……” 江辰有点小无语。 “朋友们,我是来踢馆的,你们能不能表现出最基本的愤怒和焦虑来配合一下气氛,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来应聘的呢。”江辰开口道。 “踢馆怎么了?棋力高就是要踢馆!强者就是要羞辱弱者!” “没事江辰,你儘管踢,踢成了你开个棋院,我们去你那里学也是一样的。” 呃…… 这画面跟自己想的有点不一样。 这些学员完全没有什么集体荣誉感,就只是单纯的慕强。 不过仔细想来也很合理。 毕竟棋院只是个学棋的地方,对学员来说换了也没什么影响。 现在真正坐立难安的,是经营这家棋院的王家人,是那个把江辰惹过来的王洪。 忽然。 吱呀—— 棋院內院的门打开了。 全场瞬间一寂。 一名中年男子先走了出来,躬身侧立,伸手作引路状。 “那是王峰,王洪的父亲。”赵浮华低声提醒。 紧接著,一位清瘦却神采奕奕的老者走了出来。 “这个老人是秦穹,九段棋手,王家能请到的最强外援。”一旁洛婷婷开口道。“综合实力在九段中能排进前五。他应该就是你今天的对手,你只要贏了他,剩下的三局就没有下的必要了。” 然而,秦穹现身之后,门並没有关闭。 在眾人注视下,又一位老者缓步而出。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布满褶皱,毫无特点。 但当看清老者相貌时,整个棋室骤然寂静。 看著这张脸,赵浮华难以置信的呢喃著,“他怎么会在这?王峰有能力请动他?” “这位是?”江辰低声询问。 “你不认识吗?”一旁洛婷婷的诧异的看向江辰,“就算不下棋的人也该知道……” “当今世界冠军,毫无爭议的全球排名第一,近千年来棋坛第一人——” “棋圣,李奕。” 此时,李奕笑吟吟看著全场人的表情,表示非常满意。 他目光一扫,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那个手拿摺扇的少年, 无视其他人,他缓步走到江辰面前,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来。 “昨天连著贏了五个八段棋手的,就是你小子?” 是老子我! 咳咳! 对长辈,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 “正是小爷。” 在周围人惊愕的目光中,江辰摺扇一展。 不卑不亢,男人本色。 ”呦呵?”见到到江辰这般反应,李奕忽然想嚇嚇他。“今天这盘棋,是我和你下。” 在洛婷婷等人惊慌的眼神中,江辰面色不变。 “好,请。” “你不认识我?”李奕有些诧异。 “我认识,棋圣李奕。” “你不害怕?” “没什么好怕的。” “好!好!好!” 在洛婷婷等人焦急的目光中,在王峰期盼的眼神中,李奕抚掌朗笑。 “这局棋,我来陪你下!” 第51章 对弈棋圣 “不行!这样不合规矩!”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辰惊讶的抬头,发现开口的竟是洛婷婷。 “我记得规则有提到过,参与这十局棋的必须是棋院的棋手才行,李棋圣不是奕秋棋院的棋手,这不合规矩!” 洛婷婷满脸通红,呼吸急促。 反对某个领域的顶点需要勇气,洛婷婷显然做了很久心理准备。 “这样吗?”棋盘对面,李奕稍微思索了一下,转头看向王峰,“你是叫……王峰是吧,我当一天你们棋院的棋手怎么样?” “当然没问题,荣幸之至!”王峰连忙躬身回应。 此时,王峰內心激动万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奕的分量。 如果这局让李奕来下,那就绝对不可能会输。 “不行!”洛婷婷再次开口。“棋圣,您不觉得这样是以大欺小吗?或许您插手这局棋只是因为兴趣,但如果江辰输了,他是要付出代价的。” 当察觉到全场目光聚焦而来时,洛婷婷脖颈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但目光却依然坚定。 没有人知道这句话会不会得罪这位棋坛至尊,连洛婷婷自己也不知道。 但难道此时江辰不也是冒著巨大的风险去求一个公平? 有些事如果做旁观者,事后或许会后悔到极点。 啪! 江辰合上摺扇,清脆的声响將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拉回自己身上。 “这么一想,確实这么安排对我不太公平。” 他转头看向王峰。 “既然王总想让棋圣和我这棋坛新人对弈,为了公平起见,王总是不是该再多押一些筹码?” “你想要什么?”王峰看向江辰,眉头微皱。 虽然对面只是个高中生,但这个江辰各方面的表现让他完全无法轻视。 “我要你们王家一半的家產。”江辰语气平静却坚定,“股票、基金、房產、商场,包括这家棋院,我都要一半。” 他顿了顿,直视王峰:“还有,你应该清楚我为什么而来。如果我贏了,王洪必须付出代价。” “成交。”王峰毫不犹豫。 资產对於王家来说当然重要,失去一半很可能导致整个家族分崩离析。 王洪本身不重要,但他终究姓王,他的脸面和家族的脸面连在一起,打他的脸王家也会痛。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江辰能贏。 是江辰能贏下他面前的这位千年以来棋道的巔峰,三十年来未尝一败的棋坛传奇——棋圣李奕。 简直可笑! 洛婷婷站在一旁,指尖揉著衣角,脸上写满了担忧: “江辰……” “放心。” 江辰轻轻点头,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一旁,李奕见双方已达成一致,便开口道: “怎么样?都谈妥了?” 江辰转过身:“嗯,前辈,可以开始了。” 很快,棋盘和棋子都已准备就绪。 棋盘周围,乌泱泱围满了人。 其中大多都是为了一睹棋圣风采。 事实上,除了洛婷婷,没有人认为江辰会贏,甚至赵浮华和沈晴都觉得江辰太过托大,失了分寸。 虽然大家都认可江辰的实力, 但在他们心里,“棋圣“这个称號就是胜利的代名词。 不可能有任何意外。 棋盘上。 李奕隨手抓起几枚棋子握在掌心,微笑著看向江辰: “单数。” 李奕眉头一挑,缓缓摊开手掌。 三颗棋子静静躺在掌心。 江辰执黑先行。 没有任何犹豫,江辰执棋。 落子天元。 李奕执棋,隨意的落在黑子斜上方。 斜止。 眼见李奕並未紧贴天元,江辰没有犹豫,第二子落在黑棋斜对角,构成了本局第一个活二。 浦月式开局。 这一局,江辰没再像之前一样隨意的落子,而是用上了曾经研究学过的五子棋的定式。 毕竟对面的是这个世界千年难遇的棋圣,不知道具体什么水平,所以江辰乾脆直接开大,避免在阴沟里翻了船。 棋盘上的浦月式是26种职业开局中公认的、最顶尖的“黑棋必胜开局”之一。 它的攻击性强,变化复杂,一旦白棋应对稍有失误,黑棋很容易就能导向前期必胜的局面。 虽然江辰对这个定式的研究並没有那么深入,但应付一下这个世界的人,江辰还是有自信的。 此时,李奕竟抬头饶有兴趣的看了江辰一眼。 他踏入棋坛数十年,见过的开局也数不胜数。 他知道,这个开局带来的变数,会让整个棋局的走向混乱起来。 “搅浑棋局来寻找胜机?是故意的?还是无心之举?这小子好像有点意思……” 此时的李奕不知道,在他看来未来会混乱的棋局,在江辰的眼里,已经有一条清晰而笔直的通往胜利的路。 第52章 胜! 奕秋棋院內院。 昏暗的房间里,王洪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牙齿无意识地反覆啃咬著大拇指的指甲,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血珠慢慢渗了出来,但他却仿佛毫不在意。 今天是江辰和秦穹九段对局的日子。 这一局,决定了他的未来。 秦老能贏吗?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王洪不会有丝毫怀疑。 但现在,他不敢確定了。 特別是昨晚看了五子棋论坛里那些关於江辰的討论,这份忐忑被放大到了极致。 如果江辰贏了怎么办? 如果棋院真的倒了怎么办? 如果王峰真的將他在族中除名,那他岂不是要变成一个下贱的底层人? 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王洪的心臟。 嘟嘟嘟…… 王洪慌忙掏出手机。 他和一个熟识的棋院学员约好,会告诉他最新消息。 王洪定睛看向屏幕,先是一愣,隨后身躯猛然一颤! “什么?!这局棋江辰居然在和棋圣李奕下!” 好!好!好! 王洪双眼死死盯著屏幕,激动到战慄。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如果是棋圣亲自出手! 那就一定能贏! 王洪握紧手机,双手微微颤抖。 只要贏了这局,不仅能让江辰背上巨额债务,让他这辈子都不能再下棋,还能让他失去现在的关注度! 虽然以江辰当前展现出来的能力,负债什么的毫无意义, 但只要关注他的人变少,那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既然已经得罪死了,那只要江辰活著,就是威胁! 等此事结束,哪怕要进少管所待几天,也要想办法弄死他! …… 棋院棋室內。 断! 江辰稍作犹豫,落下一子,將李奕即將形成的跳五拦腰截断。 这局棋,江辰是真的花了点心思。 不得不说,李奕不愧是棋圣,棋力惊人,对局势的感知也十分敏锐。 即便江辰用浦月开局搅乱棋局,李奕依然能敏锐的察觉到,並试图在混乱中建立优势。 不愧这个世界的棋圣之名。 实力当真是不弱於江辰……的初中同学。 这让江辰不禁怀念起了从前在课堂上,偷偷和同学下棋的感觉。 而与此同时,江辰的对面,李奕內心巨浪滔天! 棋局不过进行了十余手,眼前的少年已经截断了他三个跳四和一个三三组合。 而直到现在,对方完全没有表现出强烈的进攻意图。 每一步都沉稳有序,却不急於进攻, 仿佛在为某一子做著铺垫 但李奕却完全看不透。 他甚至隱隱有种被对方牵著鼻子走的感觉。 这无疑是错觉。 这种乱局,没有人能提前构想出清晰的棋路。 但这些都不重要。 五子棋终究是形棋。 只要凭藉数十年的经验,紧盯对手可能形成的连子与跳棋,就不可能输。 李奕有这个自信,不会漏下任何破绽。 而此时,一旁其他人,除了秦穹还能勉强跟上棋局的节奏,其余人都看得云里雾里。 他们只能观察到李奕的神情从最初的轻鬆,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感觉双方都没怎么进攻啊?” “別出声!仔细看!我有预感,这局棋……很可能是当今最高水平的对决。” 隨著棋局进行,棋盘上棋子逐渐增多,局势也愈加复杂。 终於。 在第二十一手时,江辰黑子再落,形成第一个真正带有进攻性质的活三。 进攻来了! 李奕立刻做挡,同时切断这个活三与其他黑子的联繫。 江辰紧接著再次落子。这一子落在斜对角,恰好与刚才的落子构成了一记跳四。 不过尔尔。 凭藉对棋形的敏锐直觉,李奕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角落里的连子,及时將其截断。 “现在黑棋虽然占据优势,但还没有形成威胁性很强的冲四或活三。只要能及时阻断他的棋路,总能等到反击的机会。”李奕心中暗道。 江辰再次落子,又是一个活三。 挡! 跳四! 断! 冲四! 挡! 等等——这个冲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李奕猛然意识到什么,神色一凝。 不对! 他凝视棋盘,再次细细梳理棋局。 江辰这个冲四,是通过之前第一个活三和刚才的跳四临时构建。 而刚刚江辰落下的这一子,很快又能为另外一个活三做准备! 李奕猛然发现,自己没有任何操作空间。 面对眼前的冲四,他只能去挡,然后眼睁睁看著江辰做活三,再被迫去挡下一手! 那些原本看似毫无关联的棋路,在这连续的落子中,变成了条由黑子构成的、完美而致命的绞索。 这条绞索现在,在收紧。 这条绞索有多长? 怎么破局? 李奕皱著眉,手中棋子迟迟未落。 见此,江辰微微一笑。 这局棋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或许是受限於这个世界的智力水平,这个世界的五子棋规则里,对黑棋先手唯一的补偿措施,只有几个常用的禁手。 但在原世界,rif规则不仅要求禁手,还有三手交换、五手两打等专门限制黑子先手优势的规则。 电脑模擬结果早就证明,如果没有这些限制来防止黑棋打出特定的定式,那么黑棋的胜率就是百分之百,毫无例外。 这局棋从一开始,李奕就已经输了。 一旁,眾人看见李奕一直防守,有些疑惑。 “为什么棋圣不进攻?”有学员忍不住小声问道。 “不行!”秦穹站在一旁,眉头紧皱。“没有机会!” 如今的棋局,他只能通过理解李奕的每步棋来勉强判断局势。 显然,李奕极其被动。 棋局之上。 连! 又是一个冲四! 挡! 再跳! 棋盘风云变幻,转眼几手棋落下。 李奕不愧棋圣之名,每次落子都极为精確。 眼看著江辰布下的棋路被自己一一化解,李奕鬆了口气。 扛过来了! 挡住眼前这个冲四,接下来只剩下一个活三,只要…… 忽然,李奕愣住了。 他看向棋盘上的一个点位——那是构成下一个活三的关键点。 他知道江辰会下在这里。 江辰也確实会下在这里。 但现在,在斜线方向上,这个点位与三手之前江辰布下跳四的落子,恰好结合构成了另一个冲四。 江辰落子於此处,便是四三胜!(指同时製造了一个冲四和一个活三。) 规则里,黑棋有三三禁手、四四禁手、长连禁手,但唯独不禁止三四! 这一子落下,意味著死局! 李奕,输了。 第53章 真丑陋啊…… 李奕长长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江辰。 却发现江辰也正平静地看著他。 两人相视一笑。 李奕从棋盒里取出两颗棋子,轻轻放在棋盘上。 投子认负。 贏了? 江辰贏了棋圣! 一时间,全场一寂,隨后,欢呼和尖叫瞬间响彻棋室。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棋圣输了!几十年没输过的棋圣居然输了!” “这个江辰到底什么来头!他才17岁就贏了棋圣?” “会不会是棋圣故意让的?” “闭嘴吧你!真正的棋手会认真对待每一局棋,下假棋也就只有你这种人干得出来!” 一旁,洛婷婷终於卸下了心上的巨石。 “江辰,贏了棋圣……没人有能力再对他有任何威胁了……” 一旁的赵浮华也是惊讶得合不拢嘴,呆呆地看著江辰,半天没回过神来。 秦穹站在一旁,一脸诧异。 这世上居然有人能贏李奕? 还是一个少年? “老李!你真的……这局棋你用了几成实力?” “十成十,老秦。”李奕回答得很认真,“这小子贏得漂亮!” 秦穹震惊地看著眼前的少年,隨后,眼神里迸发出奇异的光彩。 眾人中,唯有王峰如丧考妣。 李奕输了…… 李奕怎么会输…… 李奕怎么能输…… 王峰扶著墙壁,只觉得天旋地转。 什么都没了,都是因为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棋力比棋圣还强的少年 …… 等等…… 这个江辰棋力比棋圣还强? 他还想要分走王家一半的財產? ? ! 家训第64条——凡地位崇高者,当主动奉財奉权,尝试与家族绑定…… 王峰脑子里忽然像被什么点通了! 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整个人一下子都精神了。 “江总!”王峰脸上堆满笑容,快步走向江辰。 “啊?”江辰一愣。 “这次比试已经圆满结束。按照约定,这两天我就会把家族名下所有资產的一半转让给您,相关的盈利帐目也会全部请您过目。为了表示诚意,去年一半的利润也会一併转到您帐上。”王峰笑得格外灿烂。 “按照踢馆的规定,这家棋院確实不能再经营了。但现在棋院有一半是您的產业,停业会对您的资產造成不小的损失。所以我们真诚希望您能允许棋院继续经营下去——当然,为了表示诚意,今年棋院的全部利润都將归您所有。” 旁边的秦穹看著王峰,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嘖,被抢先一步。本来还打算到时候请江辰小友去上京开学。』 一个不到18岁的棋圣! 光是这个名號的价值,就抵得上好几个王家了。 如果王家能借著这件事和江辰绑定,未来的收穫远比现在付出的要多得多。 一旁,江辰微微点头。 王峰的心思还是很好推测的,正好江辰也需要一个有权势家族的支持。 毕竟如果只是智商高而没有权力地位,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出个李洪张洪来…… “王总,这些琐事你来安排就好。相比这些,我更在意另一件事。”江辰开口。 “当然,我明白。” 王峰隨即转向身后的隨从。 “去,把王洪带上来。” “王峰,你们的家事,我们就不掺和了。”秦穹起身告辞,隨后对眾人说道。 “对了,各位应该都知道,明天是老李和阿尔法狗对战的日子。希望今天这局棋的结果,大家暂时不要外传,以免影响整个棋界的士气。” 说完,秦穹和李奕笑著朝江辰点了点头,离开了棋室。 隨后,其他学员也都识趣地离开。 …… 棋院內,幽暗的房间门忽然被打开了。 “王少爷,王总请您过去。”门外的侍从说道。 “去哪儿?” “棋室。” “是棋圣已经贏了吗?” “不清楚,我只负责带您过去。” 王洪站起身,心里暗暗琢磨。 一定是!一定是的! 棋圣出手,哪有不贏的道理。 不过这个时候叫我去做什么? 也许是因为这件事因我而起,这次还劳师动眾请来了秦老和棋圣,父亲让我向他们道歉? 或者是江辰不死心,吵著要见我? 总不可能是王峰那老东西看中了江辰的能力,想让我俩握手言和吧? 嘖,那样的话以后就不好下手了啊。 江辰是一定要死的,仇怨结的太死。 没关係,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谋划。 穿过长廊,侍从推开棋室的门,示意王洪进去。 “父……” 王洪刚想开口,忽然觉得气氛不太对劲。 棋室的座位上,王峰神色冰冷。 而江辰,正手持摺扇,静静的看著他。 王洪呼吸忽然急促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狠狠攫住了他。 一个不安的念头在脑海中越涨越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王洪, 过来。”王峰开口。 “是。”王洪走了过去。 眼见王洪走到身边,王峰缓缓开口。 “刚才,江辰江总贏下了与棋圣的对局。现在他是王家所有资產一半的拥有者。 你之前有得罪过江总,现在,我希望你能懺悔自己的过错。” 王峰低沉的嗓音,在王洪耳中却如惊雷般炸响。 棋圣输了? 江辰真的贏了?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 王洪颤抖著,缓步挪到江辰面前,双脸涨得通红,不知何时开始的耳鸣在他脑中嗡嗡作响。 『江辰凭什么!!』 『他不过是个贱民!』 『他只是个贱民!贱民!贱民!贱民!贱民!贱……』 王洪忽然像疯了一样,猛地向前衝去,双手直直抓向江辰的脖颈! 但立刻被身后的侍从死死扯住,反拧双臂按跪在地上,脸压向地面! “你只是个贱民!”王洪艰难的扭著脸,衝著江辰嘶声吼道,“你为什么就不能在底层好好待著!你为什么不乖乖趴在我脚边!你为什么不能像其他贱民一样老老实实地受著……” “王洪你tm……”王峰满脸怒容,正要发作,却看到江辰站了起来。 江辰蹲下身,俯视著脸被按在地上的王洪,端详了一阵子后,轻轻摇了摇头。 “真丑陋啊,王洪。” 隨后,江辰转身,带著另外两人朝棋院外走去。 “王总,你自己看著办吧,我希望有生之年再也见不到他。” “好。” 第54章 败给了资本 奕秋棋院內。 王峰眯起眼睛,望著不远处江辰四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投向仍被按在地上的王洪。 此时的王洪已经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过衝动。 见王峰看向自己,他身体微微一颤,將头埋得更低。 “父亲,我……” 看著眼前的儿子,王峰无奈的摇了摇头,挥了挥手,示意一旁押著王洪的侍从鬆开。 他扶起地上的王洪,轻轻拍掉他身上的灰尘,动作带著几分温柔。 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著自己的这个儿子。 “你与江辰结怨太深,事到如今,我打算送你出国。”王峰语气里透著一丝遗憾,“不过你放心,该给你的吃穿用度,我一点都不会少。” 王洪听到后,不禁微微低头。 “好的,父亲,我不在身边,你要保重身体。” “好。”王峰示意侍从,將王洪带回內院。 王洪带著依依不捨的神色转过身,心里暗暗盘算:王峰这老东西怕了江辰,多半是想把我藏去哪个偏远的小地方,以后的日子估计要苦一阵子。但我迟早会回来,江辰,我们来日方长! 身后,王峰目送著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轻轻摇了摇头。 “明天安排他坐车去南疆,到了无人区后偽造成车祸。找信得过的人去办。” “是。” “找个命名机构,把『弈秋棋院』的名字改掉,新名字里要带个『辰』字。” 他顿了顿,继续吩咐: “另外,召集公司所有高层,立刻过来集合开会,未来五十年內,企业发展方向將迎来重大变动……” …… “再见,明天就是你的定段赛了,祝顺利。” “我会的。” 江辰笑著挥手道別洛婷婷。 “走了江辰,上车。”一旁,赵浮华站在一辆亮蓝色的法拉利边,对江辰招手。 一路沉默。 法拉利的马力果真充沛,没过多久,两人就到了江辰家的小区门口。 赵浮华轻轻踩下剎车,转过头隨口问道: “怎么样,江辰,上次我说的事考虑好了吗?” “嗯……再说吧。”江辰笑了笑,“刚拿到王家一半的资產,短时间內应该不缺钱了。” “行,有想法跟我说哈?隨时欢迎。” 两人相视一笑,江辰推门下车。 “回见。” “回见。” 江辰下车没多远,就听到身后引擎的轰鸣声。 这次,赵浮华没在江辰身后盯著他。 一回到家,江辰便掏出手机。 毕竟家里有钱了,得告诉老爸一声。 打开聊天框,江辰发现有一条被撤回的消息记录。 ? 他发了条消息过去,等了半天,却没有回应。 等了一会儿,江辰乾脆直接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 电话立刻被掛断了。 隨后不到半分钟,电话又打了回来。 “餵?儿子,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江厉的声音,背景里夹杂著一阵猛烈的风声。 “哦,也不算急事,就是有个好消息。”江辰回答。 “不急的话下次再说吧,我这儿有点急事。” “啊……好,那你先忙,下次再聊。” 嘟——嘟——嘟—— 电话被乾脆地掛断。 江辰看著手机发愣。 什么情况?听筒里风声这么大…… 不会跑到北极去了吧? 应该不至於,大概又是在哪个工地赶工期。 算了,下次再告诉他吧。这大概是老爸最后一次在工地上干活了。 等他知道家里忽然不缺钱之后,天天喝酒打牌的时候,说不准还会怀念起工地上的快乐时光。 江辰不再多想,调整了一下姿势窝进沙发,打算睡个回笼觉。 嘟—— 江辰的手机屏幕忽然一亮。 他点开飞信,发现是李闯——初中同学,江辰挺铁的哥们。 飞信內容只有一句。 “出来喝酒,我有点难受。” …… 宜家大排档。 昏黄的灯光下,油烟和孜然的气味在夜风里浮沉。 桌上堆著刚烤好的肉串和几盘毛豆,江辰和李翔手中的冰啤轻轻一撞,发出清冽的脆响。 江辰拿起一串烤得微焦的五花肉,没急著吃,只是看向李闯。 “说说,怎么个事?” 李闯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喉结滚动几下,才哑著声音开口: “我单招落榜了,终究……还是败给了资本。” ? ?? 你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呢? 第55章 似曾相识的棋路 听到这句话,江辰张嘴就想吐槽,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但看到李闯那副落魄又认真的样子,他意识到对方並没有在开玩笑。 “跟我详细聊聊,或许为父能给你些建议。”江辰终究还是忍住了,平静开口道。 “你***” “我去你***” 对骂后,李闯心情显然好了一些,將遇到的事缓缓道来。 十分钟后,江辰眯起双眼。 “你的意思是说你本来分数绝对够进入江北市职业技术专修学院护理分院的,但是有资本家为了得到这个名额,调动了资源修改了你的成绩,导致你落选……,失去了进入大专的资格?” “没错!我努力了三年……算了……三年时间送给资本了……我就当这三年餵了狗。” 李闯又灌了一口,抬头时却看到江辰脸上那副……难以形容的表情。 “你……你这是什么表情?”他声音骤然拔高,情绪瞬间失控。 “江辰!你也不信我???就连你也不信我!!!!” 同一时刻,江北市中心。 某座百尺高楼的宴会厅內,灯火辉煌。 台上,主持人正振臂高呼: “欢迎各位蒞临陈总公子的升学宴!现在,让我们有请今晚的主角——小陈总!” 片刻,一名佣人推著轮椅上台。 轮椅上坐著个嘴角歪斜、眼神涣散的年轻人。 “让我们恭喜小陈总——成功考入江北市职业技术专修学院护理分院!” 台下,掌声如雷涌动。 …… 次日,清晨。 上京,游龙棋院,人声鼎沸。 “棋圣!现今棋坛,只有您有机会贏下那人工智慧了!” “棋圣!一定要贏啊!代表人类贏下这一局!” 李奕看著拥簇在身边的眾人,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凝重的秦穹,沉稳地点了点头。 “我会全力以赴。” 隨后,李奕独自踏进棋院,瞬间被一群记者围的水泄不通。 “棋圣先生!请问您对这次对弈有把握吗?” “您如何评价阿尔法狗团队提出的『五子棋已死』这句话” “数十位棋坛最顶尖的棋手的败北,会对你產生压力吗?” 李奕目光平静地扫过提问的记者,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他没什么想说的。 这位老人,已经將今天全部的精力,浓缩了未来数小时的对局中。 隨著李奕踏入,对局室的门在身后合拢,將喧囂隔绝在外。 室內光线柔和,李奕在棋盘一侧坐下。 而对面,只有一台显示屏幕,和一个为ai执棋的人。 为了保证公平,这次对局被定为三局两胜。 李奕坐在位子上,缓缓闔眼,深吸一口气。 再度睁眼时,眼中剩一片沉静的锐光。 只那一瞬,对面负责代执棋子的棋手瞬间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下意识地绷紧了背脊。 这是对强者本能的畏惧。 “开始吧。”李奕开口道。 第一局,开始。 李奕猜先成功,执黑先行。 没有任何意外,第一手,天元。 ai隨即在斜上方落子,李奕直接连二。 双方展开激烈交锋。 十手。 二十手。 三十手。 凭藉绝对的棋形感知与黑棋的先手优势,李奕一度在局面中占据主动,引得观战室內一片振奋。 但只有李奕自己清楚,这只是表象。 事实上,棋盘內,他每一条有威胁的棋路都被ai精准化解。 那套冰冷到极致的运算系统,比人类的直觉更敏锐、更稳定。 同时,由於整合了网络中所有棋局,ai各种应对方式都极为巧妙。 李奕甚至在其中几手棋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交错落子间,ai正在悄无声息地消磨李奕的先手优势,同时,冷静地等待他犯错。 是人都会犯错,棋圣也不例外。 这个错並不是指足以顛覆战局的大失误,而是一步步积累、对棋局影响看似微乎其微的小瑕疵。 这些瑕疵最终会在某个节点,一次性爆发出来。 终於,在第三十七手,李奕最后的进攻路线被彻底封死。 这一子落下后,ai系统显示的李奕胜率直接归零。 隨后,ai展开反攻。 虽然李奕並未放弃,而是在原有棋路外侧构建新棋路,试图挽回败局。 但ai没有给他机会。 最终,ai於第六十四手获胜。 此局结果一出,棋室內外一片譁然, “数十年不败的棋圣真的输棋了……我不信……” “难道五子棋真的已经『死了』吗?” “大家別灰心,还有两局棋,还有希望!” 在眾人的议论声中,第二局开始。 这一局,幸运女神並不站在李奕这边。 李奕猜先失利,执白子后行。 ai黑子不可能放弃这难得的先手优势。 它天元开局,並迅速构建斜二,攻势凛冽。 而先手优势的李奕,只能被迫做挡和隔断,並试图利用黑子的禁手限制ai的棋路。 但这不过是徒劳。 失去先手优势,李奕这局棋下的更为艰难。 最终,第47手时,ai在角地同时做了一个冲四和活三。 四三胜。 李奕,败了。 这盘棋局並不是你来我往的对弈,而是单方面的碾压。 似乎在用最简单的方式,让所有人认识到人与ai如天堑般的差距。 依照规矩,三局两胜,李奕输掉了和ai的对局。 此刻,场外无数爱好五子棋的人的心,都狠狠坠了一下。 有些资深棋迷和棋手忍不住痛哭流涕。 而ai团队的眾人都面带笑意,其中有些人已经张罗著,拿出那面提前准备好的横幅。 “五子棋已死” 场內,李奕只是坐在椅子上,像是在沉思。 “等等!” 李奕忽然开口了。 “既然是三局两胜制,不如我们把这三局下完吧。” 听到李奕开口,阿尔法狗团队的人不禁愣住了。 输两局还不够吗? 身为棋圣,你难道没有意识到,算法对你的碾压吗? 难道还想再挣扎一次? “当然没问题。” ai团队的人没有理由拒绝。 眼前这位棋圣输的次数越多,越能证明五子棋確实的死亡。 看到这一幕,连场外的观眾都不禁疑惑,不理解李奕的想法。 第三局开始,李奕猜先。 对方报单数后,他深吸一口气,展开了手心的棋子, 两颗。 李奕执黑先手。 这一次,李奕露出了整场棋都未露出过的笑容。 他先手天元。 ai则是一如既往的上斜。 此时,李奕像是鬆了口气,执子落在黑棋斜对角,构成了本局第一个活二。 场外,秦穹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李奕想做什么了。 这个开局,他昨天刚刚见过。 这是昨天,那个叫做江辰的少年,执黑的开局! 第56章 我江辰义不容辞! 李奕还是输了。 浦月式並非他能够驾驭的定式。 江辰能用浦月式能做到必胜,是因为他对这个定式足够理解。而李奕只是看过一次,自然发挥不出百分百的效果。 在浦月开局成功將棋局拖入乱局中后,李奕没能稳住优势,最后在第70手时,ai落下一子,四四成形,胜负就此定格。 但此时,李奕內心没有半点失望。 这一局,输贏早已不是关键。 他所求的,只是验证那个心底的猜想。 事实上,他成功了。 在將棋局拖入乱局后,李奕凭著记忆,將江辰的棋路模糊地復刻在棋盘上。虽不精准,甚至多有瑕疵,却真的让ai陷入了一定程度的混乱。 第24手至第47手之间,ai的思考时间显著延长,甚至出现了数个並非最优的落子。 这在它此前所有的对局中,是从未发生的。 而在对局室外的秦穹,对这二十几步棋中ai的混乱感受更为直观。 这二十余手之间,ai的实时胜率预测剧烈波动:前一刻还稳居80%,下一手竟骤降至20%。那条原本平滑的维持在80%的胜率曲线,在这一段剧烈起伏,犹如紊乱的心跳。 秦穹沉默地看著屏幕,目光渐深。 这一连串异常只印证了一件事,江辰的棋路,有效! 或许只有江辰,能贏下这个ai。 对局结束,李奕刚走出棋室,立刻被记者团团围住。 “棋圣!您背负著无数人的期待,却连输三局,现在有什么想说的?” “作为公认的顶尖棋手,您的失败是否证明人类已无法战胜ai?” “这是否意味著『五子棋已死』已成定局?” 李奕站定,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地传开: “我確实输了。ai在棋形感知与节奏把控上,都明显高於我,我输得心服口服。”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眾人,“但——我输了,不等於五子棋输了。我的失败只代表我个人能力不足,代表不了这项棋类,更代表不了人类棋手。” “可您已是当今棋坛公认的最强,如果连您都贏不了……” “不,你错了。”李奕打断对方,语气清晰而平静,“我並非最强。” 话音落下,现场骤然一静,隨即譁然。 李奕却並未停顿,继续说道: “事实上,接下来我会尝试请出我平生所见最强的棋手出山,再次为人类而战。” 说罢,李奕没有再过多言语。 他微微頷首,在眾人的愕然与喧譁中转身离去。 这段发言隨报导迅速传开,不过半日,“棋圣亲口承认並非最强”“神秘棋手或將出战ai”的消息,已传遍街头巷尾。 …… 江辰关闭电脑,揉了揉眉间。 李闯是对的。 在这个世界,一个大专名额,確实值得“资本”费心做局。 这里的阶层早已固化,迫於生计,普通人大多子承父业,只有掌握权势的人才拥有选择工作的自由。 而进入政府工作,掌握权力,是那些人共同的目標。 可政府职能部门对智力要求极高,只招收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 但进入大学並不容易。 事实上,由於智力所限,大多数人只能接受维持日常使用的基础教育。 因此,在这个世界,高中生就已经是社会中绝对的高知群体,是通过了小升初和中考的筛选后,留在学校的人才。 而高考,只会更难。 能够进入大专的人,都是百里挑一。 或许……真的有人抢了李闯的名额。 想到这,江辰眯了眯眼。 毕竟,现在自己应该也算是有钱人了,过两天找机会看能不能帮帮李闯…… “江辰江辰!快看新闻!热搜第一条!” 洛婷婷的消息跳了出来。 江辰眉梢微动,顺手点开某博。 热搜榜最上方赫然掛著两条: 【悲报!棋圣李奕不敌阿尔法狗,五子棋已死?】 【震惊!棋坛仍有神秘高人?棋圣亲口承认自己並非最强!】 两条爆词,都与李奕和ai那场对局有关。 “这个世界……也有阿尔法狗啊。” 江辰撇了撇嘴,目光在屏幕上停留片刻。 不过,李奕说的最强棋手,不会是我吧…… 嘟嘟嘟—— 正想著,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著一个陌生號码。 江辰按下接听:“喂,哪位?” “是江辰小友吗?”听筒里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我是秦穹,秦穹九段。我们昨天在棋院见过。” “秦前辈,”江辰应道,“您找我有事?” “今天的新闻,你应该已经看到了。”秦穹的语气沉稳,却透著一丝凝重,“李奕输了,输给了阿尔法狗。” “热搜我看到了,”江辰语气平静,“还请前辈替我宽慰棋圣。” “江辰,你知道的”秦穹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如果人类最终被证明贏不了ai……五子棋这项运动,或许就真的走到尽头了。” 他语气凝重,“现在,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贏,我只能想到你。所以,我代表整个棋坛,想请你出战,与ai对局。” 听到这儿,江辰眉头微皱,犹豫片刻:“您高看我了。ai的算法几乎没有短板,我去下,也只是浪费时间。” “不,”秦穹解释道,言辞恳切,“李奕在最后一局试过了——你那套搅乱局势的棋路,让ai露出了破绽,如果那局棋是你来下,是存在胜算的。” “您应该清楚ai的数据分析能力。”江辰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既然棋圣前辈已经在它面前用过类似的棋路,那它很可能已经做了针对性优化。我现在再去,结果未必会有不同。” 当然,这些话是江辰临时想出来的託词。 江辰比谁都清楚:在无禁手、且无三手交换与五手两打规则限制的情况下,执黑先行的优势近乎无解。即便ai能算清他每一手的意图,只要江辰执黑,就没有输棋的可能性。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电话那头再次开口。 “江辰,我下棋下了一辈子,我知道赵刚棋风厚重,善於后发制人;廖荣进攻性极强,前二十手棋风尖锐;韩立棋风稳妥,擅长以退为进……” 秦穹声音忽然有些沉重:“但那个ai,他是没有灵魂的,在和他的对弈里,什么都没有。 如果ai真的碾压了棋坛,那往后的棋手只会去模仿它、復刻它。棋没了魂,和死了有什么分別?” 秦穹说到这里,语气逐渐沉实下来:“我还是希望……你能去试一试。就算输了,也不要紧,就当棋坛欠你一份人情。如果你贏了——”他略微一顿,“不止那两个亿的奖金。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会尽力满足你的要求……” 话至此处,已近乎恳切。 电话这头,江辰微微一顿,隨后开口。 “等下,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棋坛……” “不是这句,前面那句” “呃……不止那两个亿的奖金?” “不会是辛巴威幣吧?” “呃……欧元” “好!为了人类!为了棋坛!我江辰义不容辞!” 第57章 只是个少年! “听说了吗?棋圣再次约战了阿尔法狗,就在两天后。” “他不是已经输了吗?” “据说是替他口中那位『最强棋手』约的。” “还真有人比棋圣还强?是谁?” “棋圣没透露,只说不想让外界打扰对方备战。” 隨著消息的传播,“人类最强棋手再度约战ai”的话题瞬间引爆全网。 但那位神秘棋手的身份,却成了一道谜。 为了找到那位棋手,有记者开始逐一走访曾与李奕交手的顶尖棋手,却无一例外得到否认。 再加上李奕召开发布会时,那句“冠绝古今”的评价,更是为这位神秘棋手的身份,蒙上了一层令人浮想联翩的浓重面纱。 就在外界因这则消息掀起巨浪的同时,江辰也並未閒著。 这两天,他独自闭门復盘,將自己过去研究过的定式逐一回忆、推演,並通过网络仔细对比了这个世界五子棋的整体水平。 同时,他也在网上观看了ai和顶尖棋手对弈的所有棋局的回放, 得到的结论是——只要执黑,自己必胜。 但若是执白子,也基本没有贏的可能性。 在原世界,適合白子的定式也是有的,问题出在江辰本身。 他终究不是职业棋手,研究五子棋纯粹出於兴趣,因此对各种棋形定式的研究的不够透彻。 再加上这个世界对於黑子的限制性规则实在太少,而面对的又是强力的ai,导致执白翻盘的机率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对此,江辰也很无奈。 这场决定这个世界棋坛命运的对局,最终或许要靠运气。 …… 两天后。 江北市,五子棋协会江北分部。 天色刚微亮,协会门口就已挤满了人。 大多是记者和资深棋手,为了能第一时间目睹那位神秘棋手的真容。 “哎,秦老,我刚出酒店,马上快到了。” “好,等到了门口直接凭通行证进来就好。” 江辰走到棋院门口,侧身挤进人群。 旁边,几名记者正聊得热烈。 “等著瞧吧!我消息绝对可靠,那位神秘棋手就是早年封棋归隱的九段——俞晓暘!” “不可能吧,俞老两年前就……” “你们懂什么!他那是诈死隱居。不然还能有谁?现在现役的九段,哪个没被ai杀穿?难道是你?是我?”那摄影师说得唾沫横飞。 “借过一下。”江辰在一旁礼貌开口。 “总不可能是这个学生仔吧?”摄影师瞥都没瞥他一眼,只往旁边挪了半步,继续高谈阔论,“绝对错不了!管他是谁,反正我相机就架这儿了。凭我跑新闻这么多年的眼力,只要那人一出现,我一眼就能认出来!到时候镜头直接跟上,拍下他进门的全过程,今天就算齐活了!” 听到这,江辰心里一阵无语,默默穿过红线,径直走向协会正门。 刚踏上台阶,便有工作人员上前阻拦。 “抱歉,今天协会不对外开放。” “我受棋圣李奕邀请前来。”江辰取出通行证,声音沉静,“今天,我和ai有三局棋要下。” 工作人员瞳孔微缩,接过通行证仔细核对,再抬头时,脸上满是震惊: “您……您就是棋圣所说的那位『冠绝古今』的棋手?” “是我。”江辰语气平淡,微微一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当、当然!请进!” 工作人员侧身让开,目光紧跟著江辰背影,打开对讲机。 “那个棋手进来了,通知棋圣和秦九段。” 此时,那几个记者也注意到了有人进入协会 “唉?你看,刚才那个学生仔进去了!” “估计是哪个有门路的后辈,拿到观战名额了吧。別分心,打起精神!”那名摄影师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扫向四周,“我有预感,那位正主——马上就该到了。” …… “你觉得江辰胜算大吗?” 观战室內,秦穹对李奕问道。 “我说不好。”李奕轻轻摇头。 “江辰的棋路虽然多变化,善推演,谋定而后动,对全局的掌控力远在我之上。但他面对的是集人类棋谱之大成的ai。” 他停顿片刻,开口说道。 “我只確定他绝不会像我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此时,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棋圣,秦老,那位棋手来了。”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一同起身。 工作人员引著江辰刚进大厅,李奕和秦穹便已迎面走来。 “小友,这次真的多谢你愿意出手。”李奕正色道,看向江辰的眼神带著郑重与欣赏。 “您客气了。”江辰微微頷首,“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现在就可以。” 李奕与秦穹侧身,引著江辰朝对局室走去。 …… 对局室內,阿尔法狗团队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能被棋圣称为『冠绝古今』的棋手……究竟会是什么样?” “不清楚。但只要他在公开场合下过棋,数据就理应存在於阿尔法狗的资料库中。” “无论如何,阿尔法狗不会输。” 正低声討论时,对局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奕一行人走了进来。 “棋圣前辈,ai已准备就绪。”阿尔法狗的项目负责人迎上前,“请问那位棋手何时能到?” “已经到了。” “到了?”项目负责人四处扫视,“人在哪里?” “哦,忘了介绍。”李奕侧身一让,將身后的江辰让到身前,“这位,江辰。便是我之前提过的那位棋手。 今日,他將代表五子棋界与ai对弈。” 负责人一愣,视线落在江辰年轻的面容上,又猛地转向李奕,眼中写满惊愕。 “您……不是在开玩笑吧?您说的那位棋手……就是这个学生?” 几乎同时。 直播画面將这一幕清晰地传向了所有屏幕前。 全场內外,无数道目光骤然凝固。 ——那个被棋圣亲口承认、寄予最后希望,甚至被誉为“冠绝古今”的神秘棋手…… 竟只是一个看起来仍在读书的少年。 第58章 胜了! “臥槽!!刚才那个学生仔是那个“神秘棋手”?”大门外,举著直播镜头的摄影师眼睛瞪得滚圆。 “你们有谁录到了?” “录个毛线,谁能想到啊……”旁边的记者苦笑著摇头,“外面这么多记者,我估计在场没一台机器是开著的。” 此时,对局室內,江辰已在ai对面落座。 目光平静,气息沉凝。 “开始吧。” 江辰点头示意。 执棋员將手探入棋篓,握起一把棋子。 江辰静默一瞬。 “单。” 隨后,在江辰的注视下,在全场內外无数道屏息的目光中, 对方缓缓摊开手掌—— 三枚棋子 江辰执黑先行。 一时间,无数人类方棋手精神一震。 台上,江辰也微微鬆了口气。 他眸中微光一闪,执棋落子。 ——天元。 “好!”观战的李奕低声喝道,“有了先手,只要江辰能復现之前那套棋路,这局就有胜算!” 然而接下来,ai的应手却让李奕神色一凝。 它没有像李奕期待的落在天元斜方,而是紧贴天元—— 直止。 这一子断绝了江辰使用月局定式的可能。 ai这个落点並不难猜。 两天前李奕与ai的最后一局中,察觉到浦月定式绝对压制力的,並不是只有李奕这些尖端人类棋手。 就在当天晚上,通过ai在那局棋中异常波动的数据,阿尔法狗团队迅速解析了李奕所展露的棋形,与棋形可能的后续变化,並將这些数据彻底录入资料库。 依照江辰对ai算法运行模式的理解,如今的ai,已是这个世界除江辰之外,最了解浦月定式的存在。 但有什么用呢? 棋盘对面,江辰嘴角微扬,笑意极淡。 不会真有人觉得,我执黑子,只会一种必胜定式吧。 江辰指尖执棋落子,落点紧贴白子,將白子夹在两颗黑子之间。 黑子必胜定式之二——寒星 在寒星局中,白棋前几步必须精確到近乎唯一,任何缓手都会导致速败。 当然,这种开局也有破局方法。 通过极其顽强的防守,有概率將棋局引导向一个被称为 “长星防” 的、极度复杂且研究尚未完全透彻的庞大分支。 这样就有机会重新掌握主动。 不过江辰完全不担心。 触发“长星防”不仅条件苛刻,更需要执棋人对寒星局拥有极深的理解。 ai它懂个屁的寒星局! 隨著江辰继续落子,ai那条始终逼近满值的胜率曲线,终於开始波动。 直到第二十手,江辰一子截断ai近七成棋路,隨后ai的胜率曲线开始狂颤,思考时间也被明显拉长。 这个情况显然超出无数人预料。 “你们看,这个数据曲线垮下去了!” “臥槽!这小子不会真能贏吧!” “我有点相信这小子真的贏下李奕了。” 隨著形势逐渐严峻,ai团队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们在ai对弈的同时,迅速將江辰构建的棋形纳入算法库,並开启全部算力进行实时分析,试图找出生路。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无路可走! 接下来的棋局,在算法的近万次模擬中,都是死局! 从哪一步开始出的问题?除了江辰本人,没人知道。 终於,第二十七手,江辰连接先前布下的棋形,落下最后一子。 四三成形。 第一局, 江辰,胜了! 李奕瞳孔骤缩,手中矿泉水瓶被攥得扭曲变形,瓶盖“砰”地弹开,水溅了秦穹一身。 秦穹却浑然未觉。 他只是死死盯著江辰的方向,双手微微发颤,嘴唇紧抿成线。 屏幕內外,所有注视著棋局的人,都在那枚黑子落定时呼吸一滯。 紧接著—— 无声的震动,化作海啸般的狂喜。 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代表人类,贏下了第一局。 这意味著人类棋手仍有战胜ai的可能,这意味著“五子棋未死”。 ai团队所有人死死盯著屏幕,脸上写满错愕与疑惑。 短暂的沉默后,负责人上台急促开口: “申请中场休息!” 一旁的工作人员不解:“ai……也需要休息?” “考虑到江辰同学可能需要调整状態……”负责人犹豫著开口。 “我不累,继续。”江辰耸耸肩,笑著回应道。 “不、不是……”负责人额角见汗,“是设备负荷过高,需要冷却……” 江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好,中场休息三十分钟。”工作人员宣布。 负责人立刻转身返回备战室,门尚未关紧,声音已传了出来: “所有人动起来!功率开满!把刚才那局棋全部数据重新解析——立刻导入资料库!” “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下一局对面还是这个棋路!不允许输!” 休息室外,江辰喝了口可乐,心中暗嘆。 “怎么分析都没用的,只要我先手,哪怕我当著你们的面再用这个定式,你们也没活路,这就是原……世界的智慧带给我的自信……” 这一局过后,江辰对这个世界ai的认知更为清晰。 他与ai之间对局的胜败,只取决於最开始的猜先。 决定人类与ai的胜负,最后却需要靠运气,倒是有些讽刺…… 半小时后,休息时间结束,江辰再次落座。 “开始吧。” 执棋员探手入篓,握起棋子。 江辰闭目深吸一口气,睁开时,声音清晰: “单。” 执棋员的手臂几不可察地一颤,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 他缓缓摊开手掌—— 两枚。 江辰猜先失败。 第二局,ai执黑先行。 第59章 死局 猜先结束,ai执黑先行。 “嘖……运气到头了。” 江辰看著对方手上的两枚黑子,先是一愣,隨后苦笑著摇了摇头。 果然,好运不会一直站在他这边。 五子棋局中,白子没有定式,是完全被动的一方,棋路完全要跟著黑子来变化。 在原世界,白子並不是完全没有任何机会取胜。 面对开局的26种定式,白子也有相应的强防点位,再结合原世界对黑子的诸多限制,能大致保证比赛的公平。 但江辰毕竟研究五子棋毕竟只是用来装逼,又不是打职业,平常学几个定式就够了,哪会记那么多应对点位…… 而且现在面前的ai…… 隨著对面起手天元,江辰试探的落子在斜方, 对方毫不迟疑,黑子直接上斜——浦月开局。 ……ai学得倒是真快。 刚才那会儿,估摸著寒星局也学过去了。 江辰继续落子。 接下来的数十手,江辰虽一直被压制,但仍然在寻找反击的机会。 他试图通过理论上的最强防点將局势搅乱,再同时破坏黑棋多个活二或潜在连接。 但收效甚微,毕竟这些只是拖延,要是想贏必须等对方犯错。 但ai不会犯错…… 即使是弱智世界的ai,也不会…… 直到最后,黑子在角落构筑了一个四三。 至此,第二局,ai胜。 这局的失败似乎是水到渠成,虽然过程中有过一段机器胜率不稳的情况,但总来说江辰全程都在被压制。 比分来到1:1平。 李奕皱著眉头,有些无奈的盯著转播屏。 这局棋所展示的水平极高,尤其是江辰搅乱棋局后的数十手,连李奕自己也很难完全理解。 但江辰终究还是输了。 这足以证明,哪怕是江辰,也没办法在ai手中抹平先手优势, 也就是说,最后一局的胜负,將完全取决於接下来的猜先。 “江辰同学,需要休息吗?” 这局结束,ai团队负责人的语气明显鬆弛了不少。 刚才的某一刻,他是真的担心过连执黑子的阿尔法狗也会输给江辰。 为了將那位『天才』的算法与资料库结合,他们耗费了三代人的时间,前前后后花费了数十年。 『天才』的算法加上庞大的资料库,如果连眼前的少年都贏不了,那这三代人、著数十年的研究又有什么意义! 负责人不敢去想。 “不用,”江辰笑了笑,“继续吧。” 隨著第三局开始,对面棋手再次將手掌探入棋篓,取出了棋子。 棋手將棋子紧紧握住,摆在江辰面前,拳头不自觉微微颤抖。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猜先决定了这场挑战的结局。 江辰深吸了口气,沉声开口。 “单。” 对面棋手听到后,先是猛颤了一下,隨后一口长长的气吐了出来。 他肩膀微微一松,缓缓打开手掌。 手心內,依旧是两颗。 幸运女神没能再次眷顾江辰。 ai执黑,先手。 完了…… 一时间,绝望瀰漫在所有人心中。 棋盘对面,江辰无奈地笑了笑。 算了,至少贏过一局,足够证明ai並非不可战胜。 或许未来,这世上真会出现那样的“天才”,能真正与ai平分秋色也说不定。 只是那笔奖金……確实有些可惜。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棋盘上。 这最后一局,就当作是和一位老朋友,下一盘轻鬆棋吧。 ai起手天元,江辰隨手一子,落於直止。 对面黑棋隨之而落——紧贴白子,正是江辰首局所用的“寒星”。 果然,ai的学习能力还是强的。 欸?等等…… 如果ai所使用的计算源自大量的学习和合理的推算…… 江辰指尖微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紧接著,他执子,落在了棋盘的星位。 这一手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全场內外所有棋手都微微一愣。 “这步棋什么意思?江辰下错了?” “这步棋和局部的攻防毫无关联,有什么特殊含义?” “这江辰什么意思?” 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一子落定,棋盘对面的ai反而陷入了漫长的思考。 “是了!” 看到ai的状態,江辰心中一震。 他想到了,这个世界的阿尔法狗和原世界阿尔法狗的最大区別! 这个世界的阿尔法狗的算法针对五子棋,而五子棋是“形棋”! 不同於围棋这种占领实地的“势棋”,形棋中,任何无法参与连五或者无法阻挡对方连五的棋子,就是废子。 因此,这个世界的ai无论是算法,还是收集的棋谱数据,都没有针对废子的对策! 换言之,只要让落子跳出棋形逻辑的框架,便能绕过ai的算法。 哪怕落子的目的很明显,明显到人尽皆知! 既然这样…… 想到这,江辰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第60章 江辰!胜! 他执子,落在天元的斜方,与之前的白子构成一个日字。 场下,李奕眉心一紧。 “江辰这一子有什么用?没有挡住任何棋,也没有和自己的棋子有相连的机会” ai也停滯了片刻,隨后继续落子,与刚才的活二连成了一个活三, 江辰再次落子,这一子正好上方挡住了活三,同时与之前两字构成了一个更长的日字 ”什么情况?明明是堵在下方更贴近自己的落点才对……“ 不只是李奕,所有在棋坛顶端的棋手都在疑惑。 隨著江辰和ai不断落子,江辰的落子毫无关联,无数白子穿插在黑子中,构成一个个日字,却没有任何相连。 一开始,所有人都认为江辰已经放弃了。 直到第四十八手,李奕忽然目光一凝。 “老秦,看白子之间的空隙。” “空隙很大,全是破绽,棋子之间毫无呼应。”秦穹摇头,“你想让我看什么?” “不,你隨便挑一条线上的白子,数数它们之间的间隔。”李奕双眼紧紧盯著屏幕 “……一、二、三、四颗;斜向一、二、三、四……等等,不对。” 秦穹的声音忽然顿住,呼吸渐渐急促。 “难道江辰他……” “对。”李奕声音发沉,眼底却亮起锐光,“他用这种布局,把所有看似无关的白子之间的缝隙,全都锁死在四格间距上。也就是说,只要黑子在白子覆盖范围內,最多只能连成四格!” 与此同时,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发觉到了不对劲。 “等等!江辰这个棋路有点意思!” “黑子只要在白子覆盖范围內,虽然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阻碍,但是就是构不成五子!” “这根本不是五子棋棋,就像是在哄小孩子玩,只要黑子隨便在白子落点处提前落子就能破解。” 看著眼前的棋局,负责人额角渗出冷汗。 事实上,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 但显然,ai的算法没意识到。 ai只会本能的去计算怎样连子,怎样阻挡对方的连子。 而眼前这些零散的白子,连一个“活二”都未曾构成,在算法判定中,它们毫无威胁。 它完全没有意识到——整盘黑棋的未来,已被悄然锁死。 所有人都知道江辰这点小把戏的破解方法,但號称世界最强的ai却不行。 江辰用这局棋,向世界平静地展示了: 被称为杀死五子棋的ai,只是一台没有任何思考能力,只会依赖算法的机器。 隨著江辰一子接一子落下,白色的“日”字形网格无声铺满棋盘。 (图) 而ai执的黑子,就像是个进入迷宫的孩子,在只有四格极限的白子缝隙中蒙头直撞,试图组成已经不可能存在的连五。 最后,江辰不再布局,开始填充棋盘上白子的缝隙。 这一步快得惊人,因为棋盘上遍布江辰的棋子,每次落子都交相呼应。 终於,在第六十手时,江辰连起了两个活三。 此局—— 江辰,胜。 全场內外,先是一霎死寂。 紧接著,排山倒海的欢呼,轰然炸响。 第61章 旧时代与新时代的分割线 “臥槽!这个江辰真的贏了!” “他才不到二十岁!不仅贏了李奕,还代表人类贏下了ai!这货到底什么来头……” “不管他是什么来头,从今天起,他就是自五子棋诞生三百万年来——最强的棋手!新棋圣!” “还叫他棋圣?他的棋力明显和现今所有棋手都不在一个维度!我觉得应该给他一个专属的称號……” “棋神!只有『神』这个字,才配得上他在棋盘上绝对的统治力……” 一时间,网络、街头、棋院、屏幕前——江辰获胜的消息铺天盖地。 许多脑子比较聪明的人,已经意识到江辰获胜的代表的意义。 眾所周知,ai承载著自古至今所有棋手的棋路,外加近乎无解的计算和学习能力。 而江辰贏下了ai。 意味著他仅凭一人,便掀翻了三百年来全人类棋手智慧的总和。 台下,秦穹望著台上的身影,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老李,看到了吗……从今天起,五子棋坛的格局,要彻底变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旁的李奕沉默点头。 他目光始终锁定在台上那道年轻的身影上。 五子棋坛,已近百万年未见真正的“天才”。 没有“天才”开拓新的棋路,后人只能在前人的棋谱中邯郸学步。 长此以往,终有一天,对弈双方会因为过於熟悉彼此的套路,而使棋局变得索然无味。 李奕也曾尝试走出新路,却总在几步后便彻底失控,变成像初学者一样的见招拆招。 可眼前这个少年,是一个完全超越时代的存在! 全新的棋路,縝密的思维方式,一局局堪称艺术的博弈—— 他將成为五子棋坛新的“天才”! 他就是五子棋领域—— 旧时代与新时代的分割线!! 一想到未来有机会,能窥见这少年脑中那些从未现世的棋路和思维模式,李奕就禁不住浑身战慄。 这个念头,几乎在同一刻,掠过所有顶尖棋手的心。 “若能在自己死前学到新的棋……不……哪怕只是亲眼见证那些棋路……” 朝闻道!夕死可矣! 所有棋手都在为生在这个时代而感到庆幸。 …… 包间內。 ai团队总设计师撑著座椅扶手想起身,忽然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坐在了地上。 “输了……真的输了……ai输给了人类……怎么会……” 一位团队里的资深棋手走过来,试图安慰一下他,可嘴角扯出的弧度却比哭还难看。 “你还没明白吗?我们没输给『人类』。”棋手声音发涩。 “我们的对手,很可能是五子棋领域……时隔百万年的『天才』。对於他们,我们最好別把当成人来看。” 设计师崩溃开口:“那我们几代人的努力呢?几百年潜心研究,我们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在只有“天才”的歷史上,留下一点自己的名字? 可现在呢?一个只在歷史书上出现过的『天才』,就这么忽然冒出来了……” 设计师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在发抖。 “在真正的天才面前,我们无数心血取得的成就算什么?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眼见团队情绪愈发低落。 一旁,团队负责人忽然站起身,声音提了起来: “都別哭丧著脸了!输给“天才”很丟人吗?这是我们的荣幸!別人想输还没机会呢!” 他扫视一圈,语气逐渐高昂起来: “而且,现在的我们,是名副其实的棋坛第二。等一百年后这位“天才”作古,吸收了“天才”所有棋谱的ai团队——就是无可爭议的第一! 虽然我们当时已经死了,但我们的儿子,孙子,我们的家族,会带著这份荣誉延续百万年,直到下一个“天才”的诞生” “至於歷史留名,更不用担心,我敢说——今天这场与“天才”的旷世对局,註定会被写进史册。” 负责人一顿,继续说道。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联络好和这位『天才』的关係,这样才能够充分吸收天才的智慧!让ai更强大!” …… “贏了。” 台上,江辰落下最后一子,缓缓吐出一口气。 眼下这个棋路原世界叫八卦阵,也叫ai懵逼阵,只对ai有效果,人的话基本上一眼就能看明白。 看来自己还是高估了这个世界ai的智能程度。 江辰转身向主持人微笑示意。 几分钟后,在主持人的引领下,江辰站在了领奖台的正中央。 在台下的欢呼与狂热声中,领奖流程很快结束。 虽然中途由於部分人想衝上台拉拢江辰,造成了短暂的混乱,但很快被李奕和秦穹出面压下。 举办方承诺,两亿欧元的奖金,將於次日匯入江辰帐户。 当然,现在的江辰,身价已经完全不能用金钱衡量。 他本人按克来算,都是黄金的好几倍。 儘管他当前『天才』的身份没得到权威机构的认证。 但仅凭今天对ai的胜利,就足以让他成为五子棋坛绝对的领军人物。 颁奖结束,江辰刚走出棋协大楼,守在外围的记者便乌泱泱围了上来。 “江辰先生!您此时心情怎么样?” “您觉得这今天这三局棋对世界棋坛未来数十年会產生什么影响?” “您未来有什么规划?是否打算开一个棋院,將自己的棋艺传授下去?” “江辰先生!您真的只是高中生吗?会不会是老棋手整容……呜呜呜別捂我嘴啊……我只是在討论一种可能性……” 呃…… 正当江辰琢磨如何脱身时,身后传来秦穹的声音: “小友,坐我的车回去吧。” “那便多谢秦前辈了,对了,李前辈呢?” “他还在復盘你的棋,非要自己悟透……死脑筋。像我这样直接过来问不就行了?” 秦穹咧嘴笑了笑,微微挥手,身旁的保鏢便在前方开路。 “现在你是棋坛领军人物了,得慢慢习惯这种场面,以后出门,保鏢可不能少。”他话锋一转,“要不……先来我在上京的棋院住段时间?我给你大概讲讲注意事项。衣食住行我全包。” “您老是想让我掛个名誉棋手吧。” “哈哈哈,要不说你小子聪明呢……” 两人说笑著刚出协会大门。 忽然,江辰耳边掠过一阵异常的破风声。 像车辆在加速—— 可这里根本不是马路。 江辰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紧。 他的视线先是撞上外围攒动的人群,紧接著——是一辆卡车的车头。 正在飞速逼近! 江辰下意识抓住秦穹的手臂,全力向后拽,同时自身也向后猛退。 但太迟了。 那卡车毫无阻拦的碾过外围的记者,撞飞保安。 隨后,江辰的视野中,那冰冷的钢铁轮廓急速放大—— 砰! …… 江北市,文安小区,某间民宿內。 电视机正在播放新闻。 “各位观眾晚上好,欢迎收看《晚间新闻》,我是主持人赵琪。 今日上午11时27分,我市发生了一起恶性交通事故。 一辆中型厢式货车在行驶过程中,突然冲入本市五子棋协会门前的空地,撞击了聚集在此处的群眾。 该货车的驾驶员 张泽 当场身亡。 此外,事件造成大量人员伤亡,目前共有7人不幸遇难,另有6人伤势严重,正在医院全力抢救。 以下是受害人员名单 重伤人员:王伟,张静,李秀英,张丽华,秦穹,陈永海 死亡人员:刘军,赵斌,吴明,赵志刚,柳玉梅,周建国,江辰。 事故原因,警方正展开全面调查。 本台將持续关注,並第一时间为您带来后续报导。” 电视机前。 赵浮华缓缓起身,关闭了电视。 第62章 你想怎么死 深夜。 江北市,文安小区。 赵浮华坐在书桌前,摊开了一本硬壳笔记本。 檯灯的光晕打在泛黄的纸页上,將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身后的墙上。 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犹豫了一下,將笔记本往前翻了几页。 以下为笔记本中內容—— 【端脑】第4627次启用记录。 启用目的:清除任务目標——白冰 【具体使用项目】 项目一:日常使用 使用时间:3月12日至今 用途:人际交互提词、资料检索、谎言逻辑构建与完善。 使用人:齐启——赵浮华 生成內容评级:a 项目二:製造清除工具 使用时间:3月26日 — 4月17日 使用人:齐启 端脑提示句內容1:生成一部约十万字的宗教外宣文本。需贴近现实,语言通俗易懂,降低阅读门槛,儘量使用简单文字,同时具备一定的蛊(gu)惑(huo)性。 生成內容评级:a 端脑提示句內容2:设计一种隨机选择目標的作案手法,要求作案手法张扬、引起警方重视,但不会被警方抓捕(daibu)。 生成內容评级:a(划掉,改为b) 註:推演案件最终被警方侦破。侦破人 —— 江辰(红框標註)—— 赵浮华 项目三:特定目標清除 使用时间:4月30日 — 5月3日 使用人:齐启 端脑提示句內容1:构建合理逻辑,促使工具王强自大昌市向江北市转移。 生成內容评级:a 端脑提示句內容2:向工具王强灌输(guan shu)特定敘事,使其坚信目標对象——白冰为必须献祭的物品。 生成內容评级:a 端脑提示句內容3:基於江北市地理数据,筛选隱蔽(yinbi)性高、不易被察觉的实行地点。 生成內容评级:b 备註:场地本身符合隱蔽要求,但事后仍被警方定位。案件侦破人——江辰(红框標註)—— 赵浮华 项目四:吸纳通识领域人才——江辰 使用人:赵浮华 端脑提示句內容1:设计一个合理场景接近江辰个体並製造好感(洛婷婷)(红框標註),同时製造一个需要共同面对的敌人增强情绪连结。(王洪)(黑框標註) 项目五:清除变数——江辰 使用人:赵浮华 端脑提示句內容1:筛选与江辰存在对立关係的个体,捏造並放大其与江辰之间的衝突。(张泽)(黑框標註) 生成內容评级:a 端脑提示句內容2:根据提供的信息,安排杀死江辰的方式。 生成內容评级: 看到这,赵浮华提笔,在评级下一行,添加了一段话。 註:江辰已被杀死,是否能满(划掉)蟎(划掉)瞒过警方调查待定,但我持乐观態度。——赵浮华 停笔后,赵浮华向后靠进椅背,轻轻吐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开门声。 他抬起头,一个身形清瘦的青年男子正倚在门框边。 如果王强在此,一定能认出,这就是之前那个“神使”。 “怎么样?那个江辰。”男子开口,声音平淡。 “死了。”赵浮华答道。 “死了好啊。”齐启后的声音带著笑。 “这傢伙今天可风光的很啊,代表人类贏了阿尔法狗,被称为“棋神”,被说成是棋坛时隔几百万年的『天才』,受重视的很。 但凡你再晚半天动手,你这辈子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齐启说著,晃晃悠悠的凑近了些,忽然皱眉。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赵浮华耸了耸肩。 “有点可惜而已,其实……我还挺喜欢这个江辰的。” “呵,杀他的提案不是就你提的吗?我记得刚开始总部那边是打算招揽来著,是你力排眾议要杀他……” “我试著招揽过,但可能是因为他出身底层,总对底层人有些不切实际的归属感…… 所以没办法,既然招揽不了,那他必须死……” 赵浮华摇了摇头。 “他太特殊了。通识、数论、刑侦、棋术……水平都高的匪夷所思,我甚至怀疑还不止这些。 我和他交谈时全程用端脑辅助,各种修辞技巧、隱晦暗示……他理解起来毫无停顿,甚至……反过来掌控了对话的节奏…… 他抬起眼,看向齐启。 “我怀疑他的思维层级,可能比我们已获得的端脑权限更高。一旦他引起联合国重视,能调动大量资源……『智域』將毫无生存空间。” “要不是总部那边不够重视,为了保险起见,我甚至想申请调动海外特殊部队来清除他……” “夸张了吧?”齐启挑眉。 “我不怀疑他可能在某一方面强过端脑,但这么多领域……连真正的『天才』,通常也只在一个领域登顶……” “无所谓了。”赵浮华打断他,语气重新平缓下来, “他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有威胁的。 接下来,我们该设计提示句了,只要让让端脑生成一份可行的计划,除掉白冰,在江北市的任务就结束了。” 齐启从怀里掏出一本皮质手册,开始研究提示词的排列组合。 “对了,”他忽然抬头,“事情做得乾净吗?会不会追查到你?” “不会。”赵浮华答得乾脆。 “我是按端脑提供的方案严格执行的。而现在,唯一能看破端脑手法的人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赵浮华的手机震动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未知號码。 他接起。 “餵?请问哪位?” 听筒先是一顿,隨后传来一道平静的男声。 “赵浮华,聊聊吧。” 一瞬间,赵浮华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个声音。 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电话那头,江辰的声音毫无波澜地传来。 “你想怎么死。” 第63章 UNG理事会 三个小时前。 江北市市政府大楼,地下三层。 这里曾是六十年前饥荒时期的战略物资储备库。 直到三天前,这里还大门紧锁,近乎被人遗忘。 而现在,原本空旷的水泥地,被 pvc隔板切割成无数临时房间与走廊, 天花板上,临时拉设的无数白炽灯投下惨白的光,不时因电压不稳而微微闪烁, 灯光下,身著军装和医护服的人们在走廊疾步穿行,个个眉头紧锁。 低沉的交谈声中,偶尔能听到一些咒骂声。 如果走入其中几间临时的办公室,会看到房间內,白板和电脑屏幕显示著大量照片与文字资料。 內容全部围绕同一个人——江辰!! “叮——” 电梯传来提示音。 门开后,一位肩扛一穗三星的军官率先走出。 他约莫六十岁,鬢角花白,军装笔挺,此时正面色铁青,身后跟著五六名同样神情凝重的隨行人员。 守候在电梯旁的两名中校立即迎上:“首长——” “张建军呢?”老者直接打断,声音冰冷,“叫他滚过来!” “张局长他正在来的路上。” “张局长个屁,从现在起!他不是局长了!” 半晌,一个身著便装、低著头的中年男人从拐角处快步走来。 他四十多岁模样,脸色灰败,额头上沁著细密的汗珠。 老人不等他走近,猛然上前一步,抬腿就踹在他身上。 砰—— 中年男人踉蹌后退,却依旧不敢抬头。 “给了你们这么多资源!人力物力!让你们保护,结果呢?人在你们眼皮底被撞了?!” 老人指著张建军的鼻子,怒斥声迴响在走廊: “张建军,拿好你的报告!等下开会你要是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就脱了这身衣服回家种地!” “……是。” “现在江辰情况怎么样?” “呃……”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记录册,“左臂橈骨骨裂,软组织多处挫伤……还有,呃……轻度脑震盪……” “你是说他的大脑受损了?” “从医学报告上看,轻度脑震盪通常不会影响智力水平……” “少跟我扯通常!”老人猛地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解释。 “这件事结束后,你自己去上京述职,看联合国他们认不认!听著,以后江辰智力方面出现任何问题,都有可能算在你头上!” “现在!带我去会议室!” …… 江辰躺在病床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后脑传来一阵阵钝痛,带著隱约的噁心感,但並不剧烈,应该是轻微脑震盪后常见的症状。 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开始在脑海中回放。 那辆卡车衝来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后躲。大部分身体勉强避开了撞击范围。 因此只有左手被撞了一下,头磕在地上受了点伤。 但秦老爷子没能躲开。 那些记者和保安也没有。 有几个被撞飞的记者掉在了他的身前,身体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隨后在一阵尖叫声中,一群人乌泱泱的围了过来。 他们没去看別人,而是径直围住了江辰。 几个人抓起对讲机嘶声呼叫,没过多久,便有一队人將伤者和他带离现场。 但江辰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送往医院。 他被直接带到了这里。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门开了,一位身著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稳步走进,在床边站定。 “江先生您好,我是ung理事会联络部长,陈斌,负责日后与您的联络。您现在身体感觉如何?有任何不適请务必告诉我。”男子的语气恭敬而平稳。 “ung?”江辰微微皱眉 陈斌从怀中取出一本手册,开口道。 “联合国天才与高阶智力者保护理事会(united nations council for the protection of genius and higher-intelligence persons)简称 ung,也被称为『天才理事会』。” 他清晰而缓慢地解释道:“我们直属於联合国建立的『曙光』协会,专门负责保护与辅助像您这样——智力远超常人的个体。” “我?” “是的,就是您。”陈斌微微頷首。 “就因为我下了几盘棋?” “不止如此。”陈斌轻轻翻动手中的册子,“根据我们的调查,从上周五起,您的几乎所有行为都展现出远超常人的智力水平。” “真正让我们注意到您的,是上周末您对“借钱问题”的解答。事实上,由於您在多个领域表现出卓越的智慧,协会內部一度低估了您在单一领域的智力水平,直到两天前,您对《借钱问题》的推演结论被普林斯顿完全证实。” 他抬起目光,语气郑重:“根据《联合国宪章》对於『天才』规定的第24条,ung 正式確认您的『天才』身份,並授予您调动相应级別资源的权限。” “借钱问题?什么?”江辰愣了愣,想到了之前那个逻辑误导题。 “你是说那个……脑筋急转弯?” “呃……原谅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陈斌一脸茫然。 “等等,你得让我缓缓……”江辰揉了揉眉心。 半晌,江辰接受了这个现实。 事实上,江辰知道,自己早晚会得到国家层面的重视。 毕竟自己就像是鹤立鸡……不,是龙立鸡群,想不被发现都难。 但他没料到会这么快。 在江辰的印象里,他似乎没解开过什么值得惊动国家、甚至联合国的难题。 虽然五子棋上暴露了点水准,但五子棋毕竟是游戏,理论上应该得不到国家乃至联合国层面的重视。 好歹证明一下勾股定理或者解个微分方程什么的…… 再不济高考默写一下《滕王阁序》也不是不行,显得更有逼格…… 结果竟然是因为一个……脑筋急转弯? 几百年后,学术界想到江辰,第一个想到的是那个脑筋急转弯,感觉有点搞笑…… 江辰脸颊不禁地抽动了一下,牵动嘴角的擦伤,疼得他轻轻吸气。 “对了,”他收起杂绪,声音沉了些,“今天下午那起事故……” 陈斌翻起手中笔记本:“根据初步调查,卡车司机是曾与您有过衝突的张泽。由於车速过快,车辆衝过人群后,撞上了隔壁大厦的承重墙。犯人张泽当场死亡。” “伤亡情况……” “您是想问秦穹先生吧?他伤势很重,目前仍在icu抢救。” 江辰微微皱眉。 “其他人呢?” 江辰想起了在那几具他眼前抽搐的躯体。 “七人死亡,六人重伤。”陈斌翻开手中的记录页,声音压低了些,“死者中包括三名我们安排在您身边的护卫人员。” 江辰沉默了下去。 不用想,这些人是被他牵连的…… 但张泽为什么哪怕同归於尽也要杀他? 张泽当然有动机。但前提是,他知道那个u盘是江辰交给警方的。 知道这个u盘的只有程鹏,陈希,和警局秦月的那些人,谁会说出去? 还是根本和那u盘没关係? 时间、地点、再加上卡车,张泽显然准备得极其充分。 但自己的行踪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参加与阿尔法狗的对战? 以这个世界张泽的脑子,可想不出这么周密的埋伏,那杀自己的方法又是谁提供的? 不行,想不出,信息太少了…… “你们现在应该还在调查这个案子吧,有什么进展吗?” 陈斌微微皱眉,將手中笔记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无奈开口。 “抱歉,这部分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內。不过……” 他稍作停顿,“军方的人正在隔壁会议室进行紧急会议,就是在討论此事。” “很好,”江辰掀开身上的薄毯,动作因手臂的疼痛而微微一滯,“带我过去。” “是。” 第64章 直接问 “对了,你刚才说,政府对外公布了我的死讯?为什么?” 走廊上,江辰忽然开口。 “这是协会规定的第……247条,具体原因我並不清楚。”陈斌低头翻了翻笔记本,沉声道。 “但我们在协会做任何事,都一定要完全按照规定,毕竟每一条规定,都是用人命堆出来的。” “这样啊。”江辰微微点头。“不过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不久后,两人就到了会议室门外。 还未走近,江辰就已经听见里面传来愤怒的斥责声: “你跟我说和『智域』没关係?出了事之后后不到十分钟就截到『智域』的加密信號,你告诉我这是巧合?!” 咚咚咚—— 陈斌上前,抬手叩门。 “说了不准进!不知道在开会?!”门內吼声几乎同时传来。 呦呵,討论我的事还不让我进? 江辰先是一顿,隨后直接推开了门。 “都说了正在——” 主位上,罗庚上將一脸烦躁地抬头,却在看清江辰面容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不只是他,整个会议室,都在一瞬间寂静下来。 所有人都认得这张脸。 事实上,过去几天里,这些人盯著江辰照片的时间,比看自己老婆的时间还长。 现在见到江辰本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依然充斥著整个脑海。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敬重。 不是对偶像的崇拜,也不是对长者的尊重。 这种敬重,甚至超越了人类的范畴。 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是这颗拥有八十亿人口的星球上, 整整一千三百多年,三千多代人之中—— 出现的唯一。 罗庚將军是第一个站起身的。 紧接著,会议室里所有人齐齐起立,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 片刻后,罗庚率先开口,语气尊敬: “江辰先生,抱歉,我不知道来的是您。” 看到这阵仗,江辰先是一怔,隨即迅速理解了眼前这这些人的行为逻辑。 按照常理,他此时应该客气两句,说些“不好意思打扰各位开会”之类的场面话。 但现在,江辰没工夫,也没心情在礼节上计较。 “没关係,大家都坐。” 江辰向全场微微頷首,隨后自然地搬过一把空椅,在长桌边坐了下来。 “关於今天下午的事,你们查到了什么?” “请稍等,我们已经將调查结果归纳整理成了文件。” 罗庚上將转身,朝身旁的投影仪设备管理专员打了个手势。 对方立刻起身,开始调整投影屏幕。 这么快就做好ppt了? 江辰略微诧异。 做ppt对於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也算有难度,看来政府里还是有些人才的。 几秒后,投影屏亮起。 满屏密密麻麻的黑字,白底,小五號字挤在屏幕上,连段落分隔都没有。 显然,这是一个word文档。 江辰沉默了一下。 ……已经很棒了。 紧接著,(原)防卫部长张建军上台,翻开手中的笔记本,开始匯报调查进展。 …… 十分钟后,江辰向后靠上椅背,陷入沉默。 据ung调查,那辆卡车属於市內一家老牌二手车行。 三天前,张泽用手錶作抵押借出,所有手续齐全。 线索到此中断。 如果只是这样,军方更倾向於將事件定性为张泽对江辰的个人仇杀。 但蹊蹺的是,事发后不到十分钟,ung监测系统截获了一段曾属於“智域”使用过的无线电加密信號。 两件事在时间上的紧密关联,很难让人相信只是巧合。 江辰微微皱眉。 三天前——正是李奕公开表示要请“最强棋手”出战的日子。 知道自己贏过李奕的,只有当天棋院內的那些人。 谁会冒著得罪秦穹与李奕的风险,將这个消息透露给张泽? 还有,张泽怎么会想到用车……以他的性格,报復自己也应该是用刀之类的。 除非这辆车一开始就是为了保证张泽死在现场。 不对…… 等等。 江辰眼神骤然一凝。 好像……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 张泽……会开车吗? 在原世界他都不会。 那车是谁停到五子棋协会门口的? 在这个世界,驾驶可是门能养家餬口的技术活。 自从江辰来到这里,会开车这项技能但不用通过开车维持生计的人,他只见过一个。 赵浮华! 会是他吗? 江辰想起陈希的提醒,想起赵浮华那超乎寻常的热情,以及交谈时那种怪异的虚偽感。 但他还需要確认。 江辰脑中,忽然闪过赵浮华之前递给他的那张公司名片。 他目光转向主位上的罗庚,看向对方肩上的一穗三星:“请问怎么称呼?” “罗庚。” “罗庚將军,你们检测过卡车钥匙上的指纹吗?” “这……”罗庚稍顿,“目前没有。您认为有必要?” “是的,我怀疑……呃……算了,请按我说的去做就好。” “还有,”他从口袋取出家门钥匙,轻轻推向桌对面。 “你们应该知道我的住址。麻烦派人去我家客厅茶几上,取一张名片——检测上面的指纹是否与钥匙上的吻合。” “明白。”罗庚接过钥匙,没有多问,“好的,我们马上安排。” 一小时后,在之前的隔间內。 江辰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是他! 收到消息,江辰立刻陈斌吩咐道。 “请立刻组织对赵浮华的抓捕行动,但要注意隱蔽,我怀疑他还有同伙。” 江辰想到了那个什么狗屁“神使”。 嘖……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被卷到了什么麻烦事里。 很快,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但这次,陈斌並没有带回好消息。 “他不在住所?”江辰微微皱眉。 “是的。”陈斌看著手中的笔记本。“现在,没办法確定他的具体位置。” “这样啊……” 江辰微微沉思,隨后起身,微微一笑。 “既然这样,我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 “什么办法?” “我们,直接问他吧。” 第65章 错误 江北市,文安小区,某房间內。 “怎么了?谁的电话?脸色这么难看。” 房间內,齐启看著眼前的赵浮华,面露疑惑。 此时,赵浮华眉头紧皱。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但曾经通过训练的本能依旧驱使他及时开口。 “你是江辰?我以为你出车祸死了,你现在还好吗?” 【在事情完全脱离掌控后,適当的惊讶能够帮助自己摆脱嫌疑。】 赵浮华根据自己曾经所学,说出了完全趋近本能的话。 语气很僵硬,僵硬到连赵浮华自己都察觉到,自己那股不自然的颤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同时,他开始在发信器上编辑文字,试图让端脑给出当前状况的分析。 电话那头,江辰的声音还在继续。 “別装了,既然你能查到我之前在警局破过白冰那个案子,就应该知道。 如果没有確切的证据,我不会打这通电话。 怎么?很惊讶? 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死? 想知道我是怎么確定是你在做局? 这並不难,你的破绽太多了。 或许『端脑』给你的计划不错,但作为执行者……你太业余了。” 这几句话,將赵浮华的脑子搅的一团浆糊。 同时,由於没有时间精心编辑提示句,他匆忙发出的简短提问,根本无法让“端脑”为他梳理眼下混乱的局面。 “怎么?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江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一丝嘲讽。 “既然这样,那不如认真听我说说? 其实我……” 话筒对面,江辰忽然顿了顿,像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声音带著愉悦。 “算了,没有跟你继续聊的必要了。 你该不会以为……我打这通电话,只是为了跟你说这几句废话吧? 『端脑』难道没告诉你——现代通讯信號,是可以被实时定位的吗?” 听到这,赵浮华浑身一僵,隨后猛地按断了通话。 几乎同时,窗外传来直升机螺旋桨低沉而密集的轰鸣。 被发现了! 军用直升机?通讯定位? 时间配合的如此恰到好处。 这绝不是江辰一个人能调动的力量! 难道,联合国政府已经介入了! 赵浮华猛的起身,侧身贴紧墙壁,將窗帘掀起一道缝隙。 视野中,数架直升机悬停在低空,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正沿速降绳迅速滑落。 从窗外看去,这栋楼所有楼道口,都有无数特战队员涌入。 ——出不去了。 赵浮华瞬间明白自己的处境。 一阵短暂的慌乱后,很快接受了现实。 他缓缓坐回椅子,整个人放鬆的靠在椅背上,闭眼笑了笑。 一旁,齐启听到直升机的声音,立刻急躁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赵浮华,你说话啊!” “如你所见,”赵浮华语气极为平静,“我们暴露了,无路可走了。” 说著,赵浮华缓缓起身,顺手从桌面上拾起一把水果刀。 “那现在怎么办?” 齐启忽然想到了什么,隨后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慌忙掏出怀中的发信器。 “对了,问『端脑』!对……『端脑』肯定有办——” 噗—— 齐启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他先是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脖颈间。 隨后难以置信地、一点点扭过头,望向身侧的赵浮华。 此刻,赵浮华握著刀柄,刺入了齐启的脖颈。 整个刀刃完全没入血肉中,显然用了全力。 “呃啊咳咳” 齐启显然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些血沫。 “別怪我。” 在齐启逐渐震惊的视线中,赵浮华缓缓开口。 “我也没办法,我必须保证没有人会说些不该说的话。 你是『智域』的老人了,信仰一直很纯粹,做事也十分出色。但……”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我不放心啊……” 话音落下,他猛地拔出匕首。 鲜血飞溅。 看著倒在地板上,逐渐失去生命体徵的齐启,赵浮华微微嘆了口气。 隨后,他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 顶层,天台。 “江辰先生,特战队已经分批次进入居民楼內,从下往上搜寻。” “好,让他们注意安全。” “是。” 江辰从直升机舱门踏出,旋翼捲起的气流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悬停的直升机,有点小感慨。 身后站著整个国家机器的感觉真爽啊…… 不用费心思推理赵浮华的位置,不用思考怎么用有限的警力实施抓捕。 只要说个想法,提供一个可行的计划,什么事情都能解决。 一句吩咐,军区立刻派直升机提前分布在江北市上空。 一个电话,运营商就立马配合定位。 定位一结束,行动立刻开始。 政府內部人员,尤其是军人,都有一套自己的行为逻辑。 他们能在完全不思考任务意义的情况下迅速执行命令。 甚至让他们直接跳楼都不会犹豫…… 只要过程中不需要动脑子,那么你就能够相信他们。 总之,很有效率。 现在入口都被封锁,估计很快就有结果了。 砰——! 忽然,天台的门被猛地踹开。 在无数军警目光中,赵浮华举著双手,一步步走了出来。 剎那间,数十个红色光点同时落在他身上,只要江辰一声令下,赵浮华立刻会变成筛子。 呃……窟窿眼没那么少…… “別开枪。” 眼看赵浮华没有攻击性,江辰抬手向眾人挥手示意,隨后也向前走去。 两人在相距十步处,同时停下。 江辰目光落在赵浮华衣襟的暗红上。 “你身上的血,怎么回事?” “没什么,”赵浮华脸上带著微笑,“处理了一个同事,怕他多话。” 江辰看著他,神色些许复杂。 “说实话,三天前道別的时候,我真没想到再见会是这样的场景。” “我也没想到。”赵浮华嘴角挤出了一个微笑,“本来还打算过两天,去参加你的葬礼。” “呵,没死成,让你失望了。” “……” 终於,赵浮华收敛了笑容。 “江辰,你是一千三百年来唯一的『天才』。有些事情,你应该能看得出。” 他目光平静,神色出奇的认真: “这个世界出现了错误。” 第66章 我走在对的路上 错误? 江辰目光一凝。 他在说什么?是指这个荒诞的世界观? 一个在这种畸形认知体系下长大的人,会质疑世界本身的逻辑? 还是说,他知道些什么…… 江辰忽然想到,穿越前那一段诡异的电流杂音。 与此同时,赵浮华正死死盯著他的脸。 在捕捉到江辰眼中一闪而过的思考时,他先是一怔,隨即缓缓展开一个近乎释怀的笑容。 “果然啊,江辰……你能听懂。你知道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你想说什么?”江辰微微皱眉。 赵浮华则饶有兴致地盘腿坐下,从左右口袋里各掏出一罐可乐,显然是从房间里带出来的。 他隨手拋了一罐给江辰。 可江辰没接,铝罐“哐当”一声滚落在地。 赵浮华尷尬一笑,自顾自拉开拉环,灌了一口,才继续开口: “我以前翻过『智域』的內部档案。这句话,是一本科技史书籍边角上的批註。批註的署名是——叶凡。” 江辰神色微微一凝。 这个名字他记得。 “端脑”的创造者。 即便在天才云集的歷史中,也属於耀眼的那一类。 “真的假的?” 江辰伤还没好,站著费劲,索性也盘腿坐了下来。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竟像老朋友聊天。 “保真。我比对过『智域』存档里叶凡其他手跡,可以確定是他本人写的。我一直试图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如果这个世界是『错』的……那『对』的世界,该是什么样子? 看到你的反应我才明白——或许这个世界,在你们这些『天才』眼中是不一样的,有些东西,只有你们能看到。” 说著,赵浮华看向江辰的目光里,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呵,老天还真是偏心啊,不是吗?” “我倒不觉得。这次要不是运气好,真栽在你们手里了。” “那是总部没听我的。”赵浮华耸耸肩,“如果直接派特种部队来,你包死的。” “你倒挺坦诚。” “那是,不过其实你该谢谢我。” “怎么说?” “这次刺杀失败后,在你活著的时间里,『智域』不会再出现了。毕竟端脑是窃来的,『智域』不会让它暴露在真正的天才面前。” “我觉得自己活个百来岁问题不大,他们等的了吗?” “没关係。”赵浮华笑了笑, “『天才』的出现,终究是偶然。对人类歷史而言,一百年不过弹指一挥。你死后,世界还是世界,智域还是智域。” 说完,他仰头灌尽最后一口可乐,捏扁罐子,站起身来。 “行了,不聊了。” 说著,赵浮华一步步朝天台边缘走去。 “要走了?”江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赵浮华没有回头,“总不能送同事先走,轮到自己的时候就不愿意了。” “到了那边,记得给被你害死的人道个歉。” “没什么可道歉的,江辰,我没有错。” 赵浮华已踏上大楼边缘,转过身,面朝江辰,背后是城市辽阔的天空。 “一成不变才是死路,江辰。” 他释怀的笑了笑。 “我走在对的路上。” 隨后,赵浮华缓缓向后仰倒,身影消失在楼顶。 片刻后,楼下传来沉闷的坠地声,紧接著是楼下特警急促的匯报声。 江辰在原地静立了一会儿,隨后转身,走向直升机。 “江辰先生,”一名军官快步上前,“三楼401房间发现一具男性尸体,颈部被利刃刺穿,失血过多死亡。” “嗯。”江辰脚步未停,“收拾一下两具尸体,围绕他们的身份进行调查,看能不能延伸出更多线索。” “是。” 直升机旋翼开始加速,气流捲起天台的尘埃。 江辰弯腰踏进机舱,顺手敲了敲耳机。 “陈斌,刚才赵浮华说,我这辈子见不到『智域』的人了,他是什么意思?” “稍等。” 耳机那头停顿了片刻,显然陈斌在调阅资料。 很快,陈斌的声音再次响起: “根据记录,『智域』用端脑给所有正常访问端脑的埠都设置了加密拦截。而他们自己是通过一个漏洞进行访问的。” “在確定无法杀死某位『天才』后,为了避免天才通过『智域』来接触端脑回收权限,智域会选择在该天才死亡前转入静默,待其离世后再重新开始活动。” “原来如此。”江辰顿了顿,“那世界上还有其他针对『天才』的组织吗?” “没有了。五千年前,『智域』將所有可能威胁到『天才』的组织屠戮殆尽,具体原因不明。” “臥槽……这『智域』还是个病娇。”江辰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 “头有点痛,先回医院吧。等明天我『追悼会』人齐了,我上去辟个谣,也省得一个个通知。” “江辰先生……”耳机那头的陈斌忽然有些迟疑。 “嗯?有什么问题?” “事实上,我们建议您……不要再以『江辰』这个身份继续生活了。” “为什么?” “您知道的,这个世界对『天才』的崇拜已经接近狂热。继续使用现实中存在的身份,很可能会对您亲友的日常生活造成持续干扰,甚至危险……”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慎重: “我们更建议您换用一个虚构的身份,一个没有过往、没有软肋的身份,就像是之前大多数天才一样。 当然,这只是建议。” 只一瞬,江辰就理解了陈斌的想法。 就像原世界里明星的家人会被私生饭骚扰——而在这个世界,对“天才”的追捧只会更加极端、更无边界。 甚至於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 世界政府能够全天候保证江辰的安全,但没办法將江辰的所有亲朋好友一併保护起来。 “你是对的。”江辰微微点头。 …… 一天后。 江北市殯仪馆,悼念厅。 白菊与黑纱从入口沿著过道一直铺到尽头,空气里浮著清淡却持久的香烛气息。 过道两侧,整齐陈列著来自江北市各界名流的花圈与輓联,层层叠叠,几乎占满两侧空间。 大厅正中央,摆放著江辰的遗像。 照片里的他还穿著校服,面容青涩,眼神乾净——应该是从学生证上直接取下来的。 而在遗像正前方的輓联上,烫金大字肃穆而刺眼: “音容宛在” 嘖…… 不远处,一个戴著墨镜口罩的少年,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第67章 追悼会 “就不能换张好点的照片?这他妈还是致远中学的学生证……好歹p成临川创新班的啊……” 江辰整个人都麻了。 参加自己的追悼会——这种事江辰只在《爱情公寓》里见过。 他现在终於理解胡一菲当时的感受了。 但与电视剧里轻鬆搞笑的氛围截然不同,此刻会场里瀰漫著一种沉重的压抑。 没有太多哭声,只有一片滯重的沉默。 江辰转头环视。 来参加追悼会的人,他大多数都不认识,甚至连见都没见过。 但他们胸前佩戴的標识,无声地彰显著他们极高的身份:世界五子棋协会会长、数位棋坛九段、政商界的核心人物、省部级要员…… 这些一举一动都可能影响千万人命运的人物,此刻却齐聚在这间小小的悼念厅里,为一个少年默哀。 这就是这个世界,“天才”的份量。 江辰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阿尔法狗团队的负责人。 那人面色灰败,眼神失焦,迷茫地站在角落。 即便当初输给江辰时,他也没有这样难看的神情。 一位老棋手瞥见他,猛地几步跨过去,声音发颤: “你们现在满意了?啊?江辰死了,再也没人能贏ai了——这下你们开心了?” 负责人缓缓抬起眼,眸子里一片灰暗。 “死的不止江辰,阿尔法狗也死了。” 老棋手一怔:“……你什么意思?” 负责人扯了扯嘴角,却不像在笑: “我们创造阿尔法狗的目的,是让它成为所有人类都无法超越的棋手。 如果江辰死在比赛前,我根本不会在乎。可他偏偏死在贏下阿尔法狗之后…… 这意味著阿尔法狗永远没有机会贏回来了。 今后无论它取得多辉煌的成就,人们心里永远会记得——有一个人曾彻底战胜过它。 就算將来阿尔法狗贏过其他天才,所有人也会觉得,它贏下的只是其他天才,不是江辰。”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在耳语: “而且……阿尔法狗再也没办法学习他脑中的棋谱了。 这意味著它永远缺失了一部分,不可能真正完美。 江辰,死在了他最不该死的时候。” 听到这里,老棋手的泪水无声地滑了下来。 是啊……江辰死了,带著他那近乎神跡的智慧与天赋。 五子棋已经几百万年没有天才了,江辰的出现,本可能是五子棋继续存续,发展繁荣的契机……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说到这儿,ai负责人忽然抬起头,目光在场內搜寻。 “李奕棋圣呢?他怎么没来?他之前和江辰对局过,我想向他请教那盘棋的细节……” “李奕没来……”老棋手声音沉重,“他接受不了。他不相信江辰死了。一天之內,老秦重伤昏迷,江辰突然离世……对他那样的棋痴来说,打击太大了。” 不远处,入口的阴影里。 洛婷婷站在门边,没往里走。 她今天穿了条黑色连衣裙,裙摆有些发皱,像是从箱底匆匆翻出来的。 朋友沈晴陪在她身侧,手轻轻搭在她微微发抖的肩上。 “要不……我们去献支花?”沈晴轻声问。 洛婷婷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越过稀疏的人群,落在那张黑白照片上。 沈晴轻轻拉了她一下,两人慢慢走向遗像。 洛婷婷抬起头,看向照片里江辰的眼睛——只是匆匆一眼,便像是被灼伤般偏开了视线。 她弯下腰,將手里那支白色菊花轻轻放在台子上。 “你说……”洛婷婷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这是梦吗?” 沈晴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明明前天……江辰还在跟我聊天。明明三天前,我们还在踢馆,还贏下了李奕……” 她顿了顿,声音开始发颤。 “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两人不远处,李闯坐在角落里,满脸通红,显然是喝了不少酒。 他拿著一支白色菊花,却迟迟不愿意放在悼念台上,只是用花茎戳在地上画圈。 画著画著,李闯抬头,目光死死盯著遗像上的江辰,眼眶通红。 “你个傻逼。”他嗓子发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挤出来。 “让你爹我白髮人送黑髮人,真该死啊你……” 不远处的阴影里,江辰默默举起手机,给李闯拍了几张照片。 ”哈哈哈,你小子也有今天,看来你对爸爸的爱还是很深的嘛宝贝儿~” 算了,不逗他们了。 他低下头,在手机上快速点了几下。 几乎同时,李闯和洛婷婷的口袋里,传来了几乎同步的消息提示音。 洛婷婷茫然地掏出手机,低头扫了一眼—— 下一秒,她猛地瞪大双眼。 她先是不敢置信地环顾四周,视线又落回手机屏幕,隨即猛地转向墙上的遗照。 几秒之间,她眼中的恍惚渐渐褪去,眸子里带著些许惊喜和恼怒。 “小晴,我们走。” “怎么了?谁的消息?” “一个……笨蛋!” 另一边,李闯摸出手机,点开屏幕—— 眼睛逐渐瞪大。 他呆呆的愣了很久,之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一丝压不住的笑。 紧接著,他飞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一边滑动手机,一边低头在本子上唰唰地写了起来。 角落里的江辰微微一怔。 这龟儿子干嘛呢? 十分钟后,追悼会进入念诵悼词环节。几位重量级人物先后致词后,终於轮到亲友发言。 李闯拿著笔记本,面色沉痛地走上台。 “我是江辰的初中同学,我们感情一直很好。”他声音低哑,透著哀伤,“他的突然离开,让我感到……无比的痛心。” 台下的江辰眼皮忽然跳了跳。 “为了让大家记住真实的他,我决定分享一些我们初中时的趣事。”李闯翻开笔记本,语气诚恳。 “我想,江辰在天之灵如果听到,应该也会感到欣慰。” 台下,江辰猛地睁大眼睛。 完了。 要遭。 第68章 要点脸 第二天,江辰追悼会现场的录像,在央视频道进行循环播放。 各界名流的在现场的沉痛致辞,让这位早逝的天才更增添了一些悲情色彩。 而作为天才的挚友,李闯分享的一些“往事”,则让江辰的形象,在公眾心中变得格外……呃……鲜活。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那位在初中时期拿菸头烫室友屁股、用望远镜偷窥对面女生寢室、半夜光著膀子在天台唱《悄悄问圣僧》、路上炸牛粪崩自己一身的天才——江辰。 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电视机前,江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狗日的李闯…… 江辰这个身份不能用了,永远不能用了。 虽然江辰还活著。 但是江辰已经彻底死了—— 社死。 江辰抬手敲了敲耳麦。 “陈斌。” “我在。” “把追悼会的视频,从电视上撤下来吧。嗯……两天后再操作,避免引起大眾怀疑。” “是。” “之前让你查李闯的单招成绩,有结果了吗?” “已经確认,李闯先生的成绩的確被人为篡改过。目前已修正,相关责任人已依法处理。” “我记得他报的是护理学院吧?帮我把他……调剂到『母猪的產后护理』专业去。”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秒。 “……好的。” 江辰嘴角微微一扬,转回正题: “对了陈斌,我一直忘了问——联合国和ung,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 “没有,江辰先生。”陈斌的声音平稳清晰, “这违反《联合国宪章·天才协定》第一条。” “第一条?” “【任何国家、组织或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主观干涉『天才』的自主行为。】”陈斌顿了顿,“这条內容,被用加粗三號字体印在天才协定封面。” “这么严格?有人知道原因吗?” “具体原因资料上没有记载,但宪章內,每一条规定都是用人命堆砌的,”陈斌的语气严肃了些, “ung內部有过共识,这一条规定背后,至少有上百亿人为此丧生。” 江辰思考了一阵,再次开口。 “所以……你们只需要我活著就行?” “是的,不会有人要求您去做什么,您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就没什么限制?” “关於这一点,”陈斌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斟酌, “协会內部研討时由於观点不同,分化成了保守派与激进派。 激进派认为,只要不触犯法律,天才应被允许做任何事;而保守派则认为激进派过於保守——他们认为天才作为人类歷史上特殊的存在,即便是杀人,也应该被允许。” “但无论哪一派,在一点上是有共识的:只要不违反现行法律,您几乎可以做任何您想做的事。” 江辰沉默了片刻。 叶凡留下的那句话是对的。 这个世界,確实“错”了。 江辰想让这个世界做出改变——哪怕只是一点点。 但改变的前提,是对这个世界彻底的理解。 而有一个地方,能让他最快触及这个世界的前沿与核心。 大学! “陈斌,你们为天才製造假身份,应该有一套成熟流程吧?” “是的。” “具体怎么做?” “请稍等。” 耳机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和低语声。 五分钟后,陈斌再次开口: “我们会先將您隱蔽安置两个月,同步淡化网络上的相关痕跡,並对已公开的影像资料进行適当的容貌特徵修改和模糊处理。 两个月后,大多数不熟悉您的人已对您的长相记忆模糊。 届时,您只需简单修饰外表,便可凭藉新身份自由活动。 建议佩戴眼镜或口罩,会更舒適自然。” 江辰微微点头。 在这个世界,两个月——足以让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忘记一张脸。 …… 三个月后。 一列老旧的绿皮火车在铁轨上摇晃,车厢里挤满了人。 里面大多数是工人,黝黑的皮肤、粗糙的手掌、还有一阵阵从他们身上传来的,廉价洗衣液的味道。 车厢连接处,李春梅蜷缩在角落里,用身体护著怀里不到一个月的婴儿。 她要去上京城,为丈夫收尸。 她丈夫三天前死了,死在上京城的建筑工地上。 工地负责人说,是因为高空风太大,但她丈夫没系安全绳,被风吹下来摔死了。 可李春梅不信。 怎么会呢?他那么爱这个小小的家,那么爱她。 他刚刚当了爸爸,怎么会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昨天,丈夫在工地的朋友偷偷打了电话来,跟她说:其实她老公系了安全绳。 但那根绳子,已经用了二十年,早就老化得不成样子,没人知道它会在哪一刻突然断掉。 她丈夫,只是刚好赶上了…… 是啊,只是倒霉。 现在,她得去为丈夫收尸。 其实她买了坐票的。 如果只有自己,站一站也无所谓。 可她怀里还有个孩子。所以她特意多花了二十三块钱,才抢到一张坐票。 但现在,那个位子上坐著別人。 坐著一个理论上不该出现在这种火车上的人。 离她不远的地方,一位约莫五十岁、衣著简约,皮肤白皙,掩不住贵气的妇人,正用手帕轻轻掩住口鼻。 “我早说了不能坐这种车,空气里都是一股子贱……” “別说了老妈,还不是您睡过头了。” 一旁,一样身著简约的年轻男子开口,带著些许埋怨。 “没办法,正好这个时段去上京的飞机、快车、高铁票都没了。也就这绿皮火车有站票,忍一忍,很快就到了。” 他们似乎完全没想过,自己买的是站票,为什么却能安然坐著。 就好像,让出座位给他们,是这个车厢里所有人理所当然的义务。 不久后,火车停靠在江北站。 上下乘客一阵拥挤后,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走上车厢。 他身材高挑,五官清朗,戴一副黑色半框眼镜,衣著简约,却透著一股与车厢氛围格格不入的气质。 显然,和周围的乘客不在一个阶级。 他低头对照手机,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號。 令车厢內一眾人惊讶的是,他很快就將自己的座位让给了一位衣衫破旧的老奶奶。 隨后,他注意到了蹲在角落的李春梅。 “大姐,抱著孩子怎么还蹲著?您没买坐票吗?”少年微微附身问道。 李春梅没想到会有人主动关心,尤其是眼前看上去阶级颇高的少年,一时竟愣住了。 “大姐?”少年又问了问。 “我……我买了坐票的。”李春梅拘谨的开口。 “那怎么不坐著?是找不到位置吗?您的座位號是多少?” 李春梅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车票 “27……” 少年看了一眼车票,站起身环视一周。 隨后,目光落在那位之前那位中年妇女身上。 “喂,阿姨,”他声音清晰,“你坐的是这位大姐的位子。” 妇女先是一怔,隨即瞪大眼睛。 “你是在跟我说话?” “对,你坐错位置了,快起来让这个大姐坐上,她还抱著孩子。”江辰平静开口。 “你让我起来……给她让座?”妇女神情惊讶愤怒,像是被人羞辱。 “哈?不然呢?”少年有些不耐烦。 “快起来,都是成年人了,要点脸哈。” 少年话音一落。 一瞬间,整节车厢鸦雀无声。 第69章 江凡 车厢內,此时,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江辰身上。 “你让我……给她让座?” 妇女像是听见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 “呵,好啊,来来来,你让她自己过来,你问问她,敢不敢坐我这个位置?” “妈,少说两句。”她身旁的年轻男子低声打断,隨即转向江辰。 他上下打量了江辰几眼,很快看出江辰並不是底层人,於是语气平和: “朋友,情况是这样。我们正赶往上京参加一场重要投资会议,涉及的资金很大,路上必须保持精力。” “那难道其他人就不用休息了?你自己的事,为什么要让別人帮你买单?”江辰反问。 “不是哥们,我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给国家交的税比这些底层人干一辈子挣的钱都多,这些社会的寄生虫,难道他们不应该给我们把位置让出来吗?” 男子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烦,看向江辰的目光也多了些厌恶。 这一句话,直接把车厢內所有人骂了个遍。 但车厢內的工人没有一个反驳。 他们也觉得男子说的是实话。 车厢里的每个工人,祖祖辈辈都是工人。 他们习惯了被无视,被贬低,就像他们的父亲、祖父一样。 毕竟,这个世界没人高喊“人民万岁”。 听到男子的话,江辰呆愣了片刻,隨后轻轻摇头。 “哦,我懂了,我以为我们在讲道理,原来你是在和我谈地位。” 这时,一旁的中年妇女已经冷静下来。 “呵,稀奇,这世道还有人跟贱民站一边……” 她厌烦的打量著江辰,忽然,目光停在江辰身上的背包上。 此时,背包侧面,一个档案袋的边角露了出来——上面隱约印著清北大学的徽章。 “你是清北的学生?”她抬起眼看向江辰,语气里掺进一丝別的意味。 “是,怎么了?”江辰回道。 “叫什么名字?” “江凡。” 江辰报出ung为他准备的假身份。 妇女短促地笑了一声,没再多说,直接拿起手机。 一旁,年轻男子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语气中带著怜悯。 “江凡是吧,你真挺倒霉的,嘖,可惜你这学歷了。” 片刻后,妇女打通了电话。 “喂,赵院长吗?我路上遇到个你们学校的学生,叫江凡……对,品行方面,实在是一言难尽……” 听到妇女的话,所有人心头都不由得一震。 这个中年妇女,居然认识清北大学的院长! 在这个以智力为身份衡量標准的世界,全国最高学府的院长! 命比整条列车所有工人加起来都要贵! “……清北这样的学府,收这样的学生恐怕不太妥当吧?……好,好,等你消息。”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通话很快结束。 中年妇女放下手机,看向江辰,下巴微微抬起,眼神中多了些戏謔。 “我刚联繫的是清北文学院的赵院长。文院虽不如理工院强势,但作为院长,开除一个学生,这点权限还是有的。”她语气平淡,带著居高临下的气势。 “江凡是吧,你不用去报导了,回去復读换个学校吧,也是让你长个记性,以后不要惹到自己惹不起的人。” 妇女话音一落,车厢內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惋惜声。 “清北大学啊……多好的孩子……” “替咱们这种人说话,多半家境也没有那么好,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可惜了……” “这又是谁家的麒麟子……可惜误闯天家……” 此时,江辰的表情却有些精彩: “你的意思是,我被开除了?” “马上。”妇女看了眼腕錶,“十分钟內,开除通知就会发到你的手机上。” 江辰笑了笑,他指尖在耳廓上极轻地叩了两下,低声说了些什么。 隨后刚要开口,有一个身影拦在了他前面。 刚才那位抱著孩子的女人,向著座位上的两人,近乎討好地挤出笑容。 “老板,我替这小哥赔个不是,我真没想坐……这小哥考上大学也不容易,您能不能高抬贵手……” 女人知道,对於他们底层人来说,通过学习改变阶级是唯一的途径。 但成为学生,对智力的要求太高了。 她不忍心看著眼前这个学生,因为自己丟了成为大学生的机会。 面对女子的恳求,那对母子只是戏謔地勾了勾嘴角,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没事大姐,没啥好担心的。” 江辰拦住了女人弯下的腰,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中年妇女。 隨后,江辰偷偷用钱换了一个靠边的座位,安顿女人坐下。 没多久,中年妇女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呵,应该是办完了,”她瞥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虽说搭了个人情进去,不过这口气顺了,也值。” 中年妇女慢条斯理地接起电话。 “你说什么!” 她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 第70章 快他妈道歉 “呵,还真有点冷。” 清北大学文院,院长办公室。 赵良民满足的紧了紧身上的薄毯。 室外气温已逼近40度。 但院长室內,三台空调同时轰鸣,温度计稳稳停在16度。 这是赵良民多年的怪癖——他出身底层,全靠智力水平和人情手段一步步跨越阶层,花了整整五十年才坐上这个位置。 或许是因为他小时候住在没有空调的破旧棚屋里,受过热挨过冻。 导致他对吹空调这件事,有种近乎病態的偏执。 说到底,还是穷怕了。 半梦半醒间,赵良民手机铃声起来。 “嘖……谁啊。”赵良民皱皱眉,摸过手机。 看清来电显示,他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上京王家——掌控著全市近两成房地產。 虽比不上陈家、李家那样產业遍布全球的巨鱷,却也算是根基深厚的世家。 赵良民正盘算著用王家当跳板,把儿子推进商界。 眼下,恰巧需要王家欠他一个人情。 这个电话时机正好。 赵良民接起电话,面露微笑: “喂,王夫人啊,有什么事吗?” “哦?有学生在火车上品行不端?竟有这种事?” “当然,我们清北绝不能招收德行有亏的学生。我做主,把他开了!” “能有什么问题?您放心,我毕竟是清北院长,这点小事还是能做主的,毕竟是为了维护学校声誉嘛。” 掛断电话,赵良民笑著摇了摇头。 “呵,绿皮车上的清北生?又是哪个贫民窟出来的愣头青? 他熟练地打开电脑,登入校园內部系统,用权限调出招生名单,很快找到了“江凡”这个名字。 接下来只需要刪除名字,然后跟招生办打个招呼,这人情就到手了。 至於这个叫江凡的学生以后的生计……和他有什么关係? 穷人的命值几个钱? 但在光標移动到江凡的名字上时,赵良民的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他之前为了方便卖人情,特地统计过各个学院招生人数。 其中数院的人数由於是难得的整十位数,120个人,所以他印象很深。 但现在,屏幕上这个“江凡”的序號,是121。 赵良民眯起眼睛。 “我记错了?不可能……”他低声自语, “难道……他也是被哪个院长塞进来的?但招生办那边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透?” 在大学里,往系统里塞一个名额,可比开除一个没背景的学生难太多了。 或许是招生办搞错了? 赵良民滑动滑鼠,点开了江凡的详细档案。 “江北市临川中学,高考691分,擬录取数论专业,都参加高考了,应该也不是创新班的学生……总体看起来没什么特別。” 赵良民皱了皱眉:“不行,还是得稳妥点,问清楚底细。” 他滑了滑滑鼠,在信息栏末尾找到了江凡的应急联繫人电话,拨了过去。 三秒后,通了。 “你好,我是清北大学文院院长,请问江凡同学是……” “赵良民。清北大学文院院长,64岁,身高166厘米,体重142斤,家住新建区丽江小区14栋1单元709,……” 一个文质彬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直接打断了他。 一瞬间,赵良民头皮炸开,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坐到他这个位置,个人信息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到手的。 “你……您是……” “十分钟后,教育局的人会到你的办公室。”那声音平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这期间,我劝你不要隨意走动。” 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 怎……怎么回事…… 赵良民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是他在教育局的老熟人。 “老赵你他妈到底干了什么?!”对方的声音又急又慌, “刚才局长拍桌子骂娘,忽然说要亲自带人下去视察,根本就是针对你的,不到一分钟点了三次你的名字了!” “我……我没干什么啊!”赵良民声音发颤,“你能不能帮我说两句……” “说个屁!我多说一句自己都得捲铺盖走人!”对方几乎在吼, “你赶紧收拾收拾吧,这次针对你的专项检查,没人能替你拦住……我不知道你得罪了谁,但单凭你之前干过的事儿,这个院长肯定是当到头了,就看学校留不留你了,以后少联繫!” 嘟——嘟——嘟—— 忙音再次响起。 赵良民握著手机,瞳孔放大,整个人像一具被抽空了的躯壳,猛地瘫进椅背里。 呼吸开始变得费力,沉重的心跳声撞击著耳膜。 他知道,自己摊上事了。 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是那个电话……是江凡……” 赵良民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重。 他猛地抓起手机,回拨了王夫人的號码。 …… “王美娟,你他妈到底惹到了什么人!快给江凡同学道歉!” 急切的嘶吼声从听筒里炸开,震得中年妇女耳膜发麻。 “你快道歉啊!快啊!那孩子一个电话,我院长的帽子就没了!你还当他是你能招惹的人?他家养的狗都比你这条命金贵!” 电话那头,平日里斯文持重的赵院长,正急切的嘶吼。 “现在就道歉!说是我的意思——说我没答应过你!你他妈快点啊!!!” 听到这,女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眼前这个年轻人……一个电话就能撤掉清北的院长? 那处理自己,岂不是也是一个电话的事…… 旁边的年轻男子看到母亲骤变的脸色,也意识到了不对。 “妈,怎么了?” 中年妇女僵硬地转过头,声音发颤: “赵院长说……刚才那小子一个电话,然后他的职就被撤了……” 年轻男子先是瞪大了眼睛,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看向刚安顿好李春梅的江辰,: “同学!同学!我们让了!来我们这坐吧……” 中年妇女也反应过,也立刻起身,转向江辰。 “对对,同学,是我们的问题,我们的问题,让这位……妹妹坐在我这里吧,实在不好意思……” 一时间,周围的工人们都愣住了,一个个睁大眼睛 这时候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个学生模样的少年,地位高的可怕。 而不远处,江辰只是轻轻瞥了那对母子一眼。 连眼皮都没抬。 两人丝毫不在意江辰的冷淡,忙不迭地穿过狭窄的过道,挤到了江辰身边。 “朋友,咱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其实也没什么大矛盾,对吧?”男子笑著开口道。 “是啊是啊,同学,这样吧,这个……妹妹看著日子挺不容易的,以后她跟孩子的一切开销,衣食住行,我们家都包了,一直到孩子成年!您看……怎么样?” 中年妇女的笑容中甚至有些諂媚。 听到这,周围的人一时间都开始羡慕起李春梅来。 李春梅的眼神也微微一亮,抱著孩子的手紧了紧,隨后转头看向江辰。 江辰一时间,也动摇了一下。 或许,这对这个女人来说,也不是个坏的选择。 一次委屈的旅行,换来未来的衣食无忧,怎么想都很划算。 中年妇女眼看有戏,立刻加重了筹码: “相信我,妹妹,我还能给这孩子安排个像样的工作,我丈夫是王氏集团的董事,上京两成房地產建设都是我们家的,我……” “你们……是王氏集团?”李春梅忽然开口。 “对!如假包换!” “那……芙蓉商厦的施工建设……是你们包办的吗?”李春梅声音颤抖起来。 “没错,你也听过吧,那可是上京最大的……”女人还在说,神色中甚至带著些骄傲。 “妈,別说了。”男子看到李春梅神色的变化,连忙制止了母亲的话。 李春梅眼眶逐渐通红,下巴轻轻抖著,看著眼前母子的眼神先是惊讶、恐惧、最后带著愤怒。 江辰微微蹙眉:“大姐,怎么了?” “孩儿他爸……孩儿他爸就死在那个工地上……” 李春梅哀慟的哭了出来。 第71章 有奖竞答 在母子两人惊骇的目光中,江辰眉头微微皱起。 “大姐怎么个事?说给我听听。” 李春梅毕竟是底层工人,说话有些混乱没有条理。 花了整整十分钟,江辰才搞清楚事情的全貌。 李春梅的丈夫,是王氏集团上京建筑工地的工人。 前几天上京受气流影响,风大得嚇人。 可王氏集团为了赶“黄道吉日”竣工,硬逼著工人在高空继续作业。 或许是工地负责人忘了检查,也或许他们压根没把工人安全当回事。 他们提供的安全绳,早就老化得不成样子。 於是,三天前。 李春梅的丈夫被大风掀下了脚手架。 那安全绳支撑了不到一分钟就断裂开,让他当场摔死在水泥地上。 而事后,工地负责人的说法却完全是另一套。 他们坚称是李春梅的丈夫“未按规定佩戴安全绳”。 甚至反过来指责他跌落时砸坏了现场设备,要求李春梅赔偿。 至於工亡补偿? “他自己违规作业,公司为什么赔?” “能给两万块人道慰问金,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不服?” “不服连这两万都拿不到。” “想打官司?” “好啊,请律师唄,一审二审我们陪你耗。” “当然——也得等你有钱请得起律师再说。” 就这样,李春梅放弃了和王氏集团的抗爭。 她的力量太小了,她还有孩子。 最后,她想著,不管怎么样,总要把爱人带回家才是。 他还在太平间冰冷的躺著呢。 车厢內,女人对著江辰断断续续地说著,声音里积压了太久太沉的委屈,和再也藏不住的哀怨。 四周响起一片压抑的嘆息,混杂著零星的议论。 而江辰,只是沉默地听著。 终於,李春梅停下了敘述,只剩下肩膀轻微的颤抖。 江辰站起身,目光落回那对母子脸上。 “你们两个听到了?这就是你们王氏集团的嘴脸?” 两人面色惨白,江辰身上散发著来自上位者的无形的压力,让他们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前几天工地上出事死了人,这件事他们只是听说过,並没放在心上。 不过即便知道全貌,他们也不会在意。 死个贱民罢了,谁在乎? 至於没按法律赔钱? 少赔钱不是应该的吗?不然公司养那么多法务是干什么的? 但此刻,他们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眼前这个地位高得嚇人的年轻人,对贱民產生了同情。 “这、这个我们之前真的不知情!”年轻男子慌忙开口,试图抓住最后的机会,“这样,这位大姐,我们给您一笔钱,一大笔钱!足够您和孩子几辈子花不完,就当是补偿,您看……” “或者,”江辰打断他,目光落在李春梅脸上,“你也可以选择,让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付出他们该付的代价。” 李春梅的眼神从犹豫、挣扎,到一点点凝聚。 最终,她看向那对母子的目光中,燃起一簇愤怒的火。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用这种眼神看著上层人,她的祖祖辈辈都没想过, “小哥,”她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我想让他们……付出代价。” “让所有害死我丈夫的人,都付出代价。” “好,你的话,我听到了。” 江辰微微頷首,抬手轻敲耳机。 “你听到了吧,陈斌。” “是的,江辰先生。” “去查吧,把那些脏东西抓出来。” “是。” …… 【王氏集团因施工安全丑闻被立案调查】 【近日,王氏集团因芙蓉商厦项目安全责任事故,被联合调查组立案。经查,该集团长期使用劣质安全设备,並涉嫌偽造施工记录、胁迫工人在危险条件下作业,事后不进行工亡赔偿等相关问题。目前集团所有在建项目已被叫停,多名高管及项目负责人被採取强制措施,相关资產已被冻结。】 清北大学宿舍。 周浩翘著腿刷手机,屏幕停在某博最新的热搜词条上。 “嚯,王家也栽了?这是招惹到什么大人物了?看这架势,不出十天,產业估计就被吃乾净了。” 咔噠。 宿舍门锁轻响。 一个硕大的行李箱先被推进来。 紧接著,一个戴黑色半框眼镜、衣著简洁的男生走了进来。 “哈嘍。”江辰笑著打了声招呼,將行李推到空著的床位边。 “新室友?”周浩放下手机,起身帮江辰收拾堆在床板上的杂物。 “兄弟,怎么称呼?哪儿的?” “江凡,江北人。你呢?” “我去,你这名字一听就像小说主角。”周浩笑著开口调侃。 “我是周浩,上京本地的,家就在不远,有空去我家玩。” 忽然,周浩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是江北的?哪个学校毕业?” “临川中学。” “临川的?”周浩眼睛微微一亮,“是那个创新班的吗?” “我哪有那么牛逼,就尖子班。”江辰微微耸肩。 “尖子班也很强了。”周浩饶有兴趣的开口道,“不过我听说,今年真有个临川创新班的大佬来咱们学校了,也是数院的,现在传得挺神的。” “真的假的?”江辰顺口问道。 “真事儿!说不准你还认识呢。”周浩边说边把最后一件杂物塞进柜子。 两人手脚麻利,床铺很快就整理妥当。 “话说这间是四人寢吧,”江辰环顾一圈,“另外两位呢?” “你是第三个来的。第二个叫陈俊,刚下去买日用品了,应该快回来了。” “你提醒我了,”江辰拍拍手上的灰,“我也得去补点东西。” “一起啊,正好我去屯点零食,宿舍没存货了可不行。”周浩也抓起手机。 …… 清北大学不愧是顶尖学府,一路绿树成荫,湖光瀲灩,风景確实赏心悦目。 两人提著刚买的日用品和零食往回走,忽然被路边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吸引了注意。 “这堆人围在这儿干嘛呢?”周浩挑了挑眉。 “不知道,过去看看?”江辰耸了耸肩。 “那必须的,有热闹不看王八蛋。”周浩咧嘴一笑,两人默契地往人堆里挤去。 好不容易钻到最前面,周浩和江辰定睛一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大白板,上面写满了一大堆方程式。 旁边立著个小木牌,上面赫然几个大字: 【有奖竞答】 第72章 退后,看我装逼 清北大学校內。 “呦呵,有奖竞答?我瞅瞅怎么个事?” 周浩饶有兴致的上前,端详起了白板上的內容。 【(1/2)x-75%=1.25 (1000-999.5)yx9/10=1.35 求x+y,並写出过程。】 下面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方程式,想来是有人尝试解题,结果失败了。 看著白板上的题目,周浩不由得微微皱眉,露出了思考的神情。 显然,这是一个二元一次方程组。 没有高次项,没有附加约束,逻辑框架並不复杂,但依旧不简单。 因为这道题所有难度,全部堆在数值上!!! 整数、分数、小数、百分数…… 五花八门的数字类型混杂在一起,光是扫一眼,就会给解题人造成压力。 更麻烦的是,题目数值也並不简单。 这意味著在未知数移项的同时,还必须分神处理这些繁琐的计算。 而计算复杂数值的过程,也会对做题人的逻辑產生巨大影响。 这题有点水平啊...... 一旁,江辰见周浩皱眉,开口问道: “怎么了?这题很难吗?” 周浩点点头:“这题有点东西,你看不懂很正常,百分数是大二课程,这些数值的组合误导性也很强,这题……起码研二水准了。” “確实很难。”江辰跟著点了点头。 他確实不太清楚这个题目的难度。 就像你很难指望一个正常人,去分辨“3x3”和“3+3”哪个更难一样。 都是秒出答案的题,有什么区別? 一旁,周浩饶有兴趣的看向一旁的奖品。 “让我看看奖品的价值,配不配得上这题的难度?。” “嗯……水果手机、蓝牙耳机、平板电脑、还有个冰箱?……没啥意思……”周浩表情略显失望。 忽然,他的眼睛定在了一个角落,隨后微微一亮。 “等等,那是……不锈钢脸盆儿?”周浩扭头看向江凡,“你刚才不是没买到脸盆吗?” “还真是……”江辰也愣一下, “不过,竞答的奖品用不锈钢脸盆是什么操作?不会要拿旧手机换吧?那我还不如上转……呸,我在说什么……”江辰忍不住疯狂吐槽。 “既然哥们缺个盆,那確实是没有办法了。” 一旁,周浩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隨后歪嘴,邪魅一笑。 “江凡,其实你同寢我,很强,比你想的要强。” “呆在一旁,看我操作。” 说罢,周浩握拳轻轻捶了下江辰的肩膀,隨后衣襟一抖,迈步上前,走向了一旁竞答的组织者。 一旁,江辰在风中凌乱。 不是…… 我刚才……是被装了一波? 这剧本对吗? ? ...... “章则,这题你真觉得有人能现场解出来?还要写完整计算过程,连计算器都没法用。” 白板旁,刘芒亦低声对章则说。 “不確定,只能赌一把。”章则语气犹豫,“靠这些奖品,试试这届新生的底子,看能不能找到人才。” “上一届学长学姐一毕业,咱们数院直接少了四个大佬。一个月后就是『最强大脑』秋季赛,就咱们现在这水平……没大佬撑场子,怎么跟隔壁华科爭?” 刘芒亦:“可你这奖品也太寒磣了吧?能进清北的,谁缺这几个钱?” 章则:“你就拿了个不锈钢脸盆,还好意思说我?” 刘芒亦:“那我临时被拉过来,上哪儿找东西去?要不我直接出钱当奖金?” 章则:“拿钱这么俗气的东西,不是在侮辱学术吗?” 刘芒亦:“你这冰箱手机的就不算俗了?” 章则:“我这是来自学长满满的心意,那能一样吗?” 刘芒亦:“你又不是美女学姐,你的心意值个蛋……” 正说著,两人看见有人朝这边走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同学,是来答题的吗?”章则主动开口。 “对。”周浩点点头。 “可以啊同学!你是今天第一个上来尝试的新生。”章则笑著指向旁边的白板,“在旁边详细写出解题步骤就行。” “行。对了学长,”周浩顿了顿,“那个不锈钢脸盆也是奖品吧?” 章则微微一愣,隨后转头,看到了一旁下巴微抬,满脸笑容的刘芒亦。 “呃……当然,手机平板那些也是……” “哦,不用,”周浩摆摆手,“有那个盆就行。” “……” 隨后,他回头朝江辰比了个大拇哥,走到白板前,拿起了墨水笔。 这种复杂题型,最重要的步骤有两个——拆分简化和逻辑梳理。 首先,要將各项看似复杂的数值换算成同类型。 【(1/2)x-75%=1.25 (1000-999.5)yx9/10=1.35 求x+y,並写出过程。】 1/2——0.5;75%——0.75;(1000-999.5)——0.5;9/10——0.9。 在这个过程中,一定不能混淆每一个常数换算后的位置! 在经过简化后,方程式就转化为了: 【0.5x-0.75=1.25 0.5yx0.9=1.35 求x+y,並写出过程。】 隨后,就是常数移项 0.5x=1.25 +0.75 0.5y=1.35/0.9 由此可得0.5x=2,0.5y=1.5。 在这一步,较为复杂的是1.35/0.9这个分数的计算,需要上下同时乘以十后,运用最小公倍数的方式约分。 接下来就简单了。 x=2/0.5=4,1.5/0.5=3。 这样算下来。 答:x+y=7 不到十分钟,周浩已在白板上写下了完整的推算过程。 笔尖落下最后一个数字后,他脸上带著一丝淡定的笑容。 同时,他的身后传来江辰毫不掩饰的讚嘆: “臥槽,牛啊周浩!真没想到,你这妥妥的半步天才啊!” 另一边,章则和刘芒亦也震惊於他的解题速度,两人对视一眼,很快凑在白板前,反覆核对著算式和结果。 几分钟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笑容同时浮现在脸上,一起朝周浩走了过来。 “同学,完全正確!”章则迎上来,目光中带著掩饰不住的炙热,“不到十分钟解出这种题,真的厉害。” “有没有兴趣加社团?我们数算社正需要你这样优秀的同学。”刘芒亦紧跟著递话。 “我……考虑考虑。”周浩笑了笑,没立刻答应。 他脑海中闪过刚才的画面,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还考虑啥呀?”章则直接掏出手机,“先加个联繫方式。你应该是新生吧?我给你讲讲清北哪个食堂好吃,哪个窗口阿姨手不抖……” 片刻后。 “学弟,真不要其他奖品?” “不用,我哥们就缺个盆儿,別的用不上。” 周浩拎起那个闪亮的不锈钢脸盆瀟洒转身,回到江辰身边。 “你的盆儿。”他直接递过去。 “靠谱!”江辰顺手接过。 “刚才我帅不帅?” “帅爆了,兄弟!” “以后跟哥混,哥带你出风头。” 对话轻鬆,可周浩脑海里的画面又一次闪回——那股违和感更强了。 有什么……有什么自己好像没注意到…… 周浩再次回忆起刚才的画面。 忽然,他身体一顿。 是掌声!是掌声的时间不对! 刚才,在他写下最终答案的瞬间,掌声几乎是同步响起的。 这说明,鼓掌的人在他完成之前,就已经解出了答案——没有白板、没有笔算,纯靠心算。 而那个鼓掌的人…… 是江辰。 周浩脚步一停,隨后目光惊诧的转向一旁的江辰。 第73章 说不准你和江辰还是本家 清北大学。 路上,周浩看向江辰,一脸震惊。 “江凡,刚才那道题我还没算完的时候,你就知道答案了?” 刚才那道题数值混杂、结构混乱。 在周浩眼里,如果不藉助白板或者草稿纸梳理逻辑、逐步推算,是很难在大脑中构建方程式的。 更何况——江辰解出答案的速度,甚至比他用了白板还快。 “呦呵,被你发现了。”江辰笑了笑,倒是没否认。 实际上也没必要否认。 以江辰的智力水平,如果不一直偽装,就很容易和普通人区分开来。 刻意隱藏会很累,顺其自然反倒轻鬆。 反正这个身份也没什么软肋,背后还有ung。 一旁,周浩依然想不通。 “你是怎么做到的?那道题能心算?不合常理啊。” “可能我比较牛逼吧。”江辰挑了挑眉。 “……想像不出来你的思维方式。”周浩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放弃了思考。 “你速算天赋这么高,真不是创新班的?” “真不是,你见哪个创新班的学生需要高考?” “或许你是那个什么……扮狗吃屎……” “那他妈是扮猪吃虎!我求你別用成语了哥……” ...... 两人回到宿舍时,陈俊已经在宿舍了。 “嘿,陈俊,这是刚来的舍友,江凡。”周浩指了指身旁,“江凡,这是陈俊。” 互相打过招呼后,三人很快就聊开了。 “话说第四个哥们咋还没来?天都快黑了。”周浩有些疑惑。 “第四个哥们……不会姓王吧?”陈俊愣了愣,隨口接道。 “你也看热点了?” “谁不知道啊,查一个安全隱患带出来一堆行贿、恐嚇、甚至还有杀人的案子。一个上京老牌世家,庇护伞肯定不少,结果不知道惹了哪尊大佛,直接被连根刨了,我觉得这应该是今年出的最大的事了。” “这我必须反驳你,”周浩竖起一根手指,“不管未来还会出什么事,近一百年最大的事件,肯定只有一个。” “『天才』江辰的离世。” 两人异口同声。 一旁,江辰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江辰真的太可惜了,”周浩惋惜的摇了摇头,接著说道,“我高中班上也有五子棋社,江辰比赛那天他们全程看直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江辰贏的时候他们激动得差点把教室窗户拆了去,结果还没等缓过来,江辰车祸的消息就上热点了,给他们几个眼睛都快哭瞎了。” “何止他们,”陈俊翻了翻手机,“整个五子棋坛因为这件事萎靡了好久。直到事情发生一个多月后,李奕九段才肯重新公开露面。” “而且听说他通识水平也高得离谱,”周浩继续补充,我看了那场录播,“全省通识竞赛,在时间分数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下,还能帮队友逆转比分——贼离谱!” “对了江凡,”周浩忽然转过头,看向一旁江辰。 “江辰也是也是临川中学的,还是创新班的,说不准你们还见过。” “呃……哈哈是吗……印象不深……”江辰乾笑两声。 说到这,陈俊一拍大腿:“对啊江凡,你得重视点,你也姓江,他也姓江,翻翻族谱,说不准五百年前还是本家呢。” 江辰:“......” ...... 很快到了晚上。 三人一起去食堂吃了饭,回来简单收拾,便各忙各的。 周浩靠在床上和朋友打电话,陈俊戴著耳机拿手机打游戏,江辰则是坐在桌前刷手机。 空气里瀰漫著轻鬆的气息。 忽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陈俊的姿势开始频繁变换。 他一会儿蜷著,一会儿撑著桌子,但依旧捨不得放下手机。 最后,他猛地摘下耳机,捂著肚子站了起来。 “淦……今天晚上吃的东西里肯定有过敏的……我不行了……” 陈俊环顾一圈,看见江辰还閒著,一把將手机塞了过去。 “帮我玩一下,我去蹲个坑。” “啊?这啥游戏?我不会啊……” “没事,反正也快输了,”陈俊脸都白了,“就动动角色,別掛机被举报就行。” 说完,他便猛地衝进了厕所。 “不是哥们?你不能边蹲坑边玩?” “我不想让手机沾到骯脏的味道。”陈俊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 江辰:“呃……6……” 好吧,让我看看这个世界的手游是什么样的…… 江辰低头,隨后目光猛地凝固。 ? 王者荣耀? 我真的穿越了吗? 第74章 主力累了,我是替补 “这游戏跟王者简直一模一样啊。” 江辰滑动屏幕,研究起眼前的游戏。 “嗯……界面基本相似。” “s14079赛季是什么鬼?” “操作界面,除了几个键位奇奇怪怪的,其他大同小异。” “连音乐风格都差不多……” “该说两个世界殊途同归吗?” 江辰左手手指戳在屏幕上,试著轻轻滑动。 控制英雄移动方式也差不多,右边三个应该是技能……试试看。 呦,还是三段位移和一个霸体,感觉像韩信。 话说陈俊有点菜啊,刚开局不到五分钟,已经0-4-0了。 忽然,耳机里传来了骂声。 “打野呢?打野他妈在野区采灵芝呢?!” 打野? 江辰看了眼装备栏。 好吧,是自己…… 他咧嘴笑了笑,开始操控角色移动。 “好怀念啊,弃游应该有一两年了。 想当年,我可是永恆钻石玩家,在这个世界怎么著也是个荣耀王者水准吧!” 很快,江辰就適应了操作方式,操纵英雄进野区准备刷怪。 刚a到野怪,异变突生! 不远处草丛忽然衝出两个人影——一个妲己模样的英雄抬手就是控制,紧接著大招直接糊脸。 同时,另一个长得像刘禪的傢伙也闷头冲了上来。 臥槽?这个世界的人也懂蹲草? 江辰一怔,身体反应却比脑子更快——大招秒开规避控制,位移瞬间拉开。 臥槽?是我小看他们了? 该说不愧是发展了一万四千多个赛季吗? 路人局都有人会蹲草了? …… 屏幕另一边。 职业选手——九城和猫神面面相覷。 “什么情况?我没看错吧?”九城瞪大了眼睛。 “我们露视野了吗?没有吧?一秒时间都没有,他开大躲控制,然后位移走了?” “呃……好像是……” 一旁猫神迷茫的点了点头。 荣耀游戏已经很久没有新的游戏思路了。 战术僵化,套路固化——无非是各分路对线,打野辅助按流程刷野、控龙、支援。 今天早上,九城和猫神突发奇想,打算试试能不能开发出一套新的针对打野的压制体系。 於是他们带上队友,开了小號炸鱼,尝试用非常规的英雄组合去重点猎杀敌方打野。 本来一切顺利,对面打野已经被抓成0-4-0,节奏全崩。 ——直到刚才那一波。 刚才对面打野展现的反应速度…… 绝对是职业级的水准。 九城长按语音转文字,在全部频道发了一句: “对面打野换人了?” 几秒后,对面打野回了一句: “嗯,主力累了,我是替补。” 几乎是同时,屏幕里毫无预兆地响起双杀音效。 “臥槽!”坐在九城旁边的射手猛地喊出声,“对面打野怎么在下路?他会玩不?流程都不走,自家野区都没清就来下路?” 一旁打野盯著灰掉的屏幕,声音沉了沉,“经济差我们一千多,用位移霸体躲了关键控制,反手把我们俩都收了。” ”不对!“对抗路的选手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刚才从中路和辅助抓他失败,到你们俩被双杀,前后不到三十秒。他中间根本没刷野,直奔下路,目標明確……” “放弃野区经济也要往下路赶,说明他知道下路一定有人头拿……” “难道说……”猫神抬起头。 “没错,”九城深吸一口气,“我怀疑他……会分心看小地图……” “高手。”几人几乎同时低声道。 一瞬间,五人同时打起精神,开始认真起来。 依靠著职业级的水准,他们很快就將对面除了打野以外的四人,压得抬不起头—— 但他们却完全放鬆不下来。 对面那个打野太强了。 而且……毫无章法。 就像根本没看过职业竞赛手册,完全不按常规套路出牌,可偏偏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致命。 更可怕的是他的发育速度。 短短十分钟,他的经济像滚雪球一样疯狂攀升。 他甚至能在完全不暴露视野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反掉职业小队的野区。 这意味著,他能通过时刻观察小地图,猜到所有人的位置。 这种洞察力、分析能力……堪称恐怖。 渐渐地,双方人头数开始拉平。 而对面八成的击杀——都来自那个打野。 他甚至打出了復活甲秒换名刀这种高难度级別操作。 ”这货到底什么来头?没见过这么打荣耀的!!!” 一时间,五个职业级的选手,竟被一个路人局碰到的打野压得抬不起头。 眼看局势越发被动,九城思考片刻,果断开口: “不行!我们不能继续压著对面了!” 压著对面就意味著出防御塔,將自己暴露在对面的狩猎范围里。 现在己方最高经济的自己,和对方打野已经差了將近四千经济。 再加上对面那种水平的操作,露头几乎就是瞬秒。 “保存实力,拖后期。” “对面除了打野,其他四个都是破绽。只要熬到装备成型,我们抱团还有机会。” “他再强,也不可能一打五。” 想到这,眾人很快收缩战线。 起初他们只退到二塔清线,可接连被越塔强杀几次后,他们乾脆连二塔也放了,全员退守高地。 对方的打法之凶残,放眼整个职业联赛都前所未见。 但九城他们毕竟是职业选手,心態始终没崩。 终於,到第十七分钟,他们的核心装备基本成型。 五人开始抱团推进——清线、杀人。 对面队伍的其他四人只是普通王者级別水准,在职业级的配合与操作面前一触即溃。 而那个打野几次想切入收割,却始终找不到破绽。 隨著五人护送最后一波龙兵逼近对方水晶,五人紧绷的神经也稍微鬆了松。 “我就想炸个鱼玩玩,真没想到这局压力这么大。” “不过还好没输。”九城终於笑了笑, “等这局贏了,看能不能把他拉进战队。到时候別说这局是我们打的,就说是青训营的小孩,不然他可能看不上咱们队。” “要是他来咱们战队,今年kpl完全可以期待一下。” 忽然,猫神顿了顿。 “不对……快一分钟没看到对面打野了!” “他不在不是更好?”射手接话,“省得影响推水晶。这波兵线我们已经断了,龙也开了,他根本没操作空间。” “也是,快推,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话音未落—— 下路高地塔的警报声忽然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 “不可能!我一直盯著小地图,之前完全没有下路兵线的视野!” “难道他之前断掉了兵线!然后骚扰我们分散注意力!” “没关係,我来清线,来得及!”对抗路开口道。 他使用的英雄有远程技能,他立刻开启大招,远远瞄准了那波正在偷家的兵线。 技能划过地图,精准命中。 “中了!”对抗路嘴角一扬。 隨著技能伤害,兵线血量骤降,只剩一个跑车还有丝血。 “虽然丟了高地,但对面兵线也没血量了,挨一下水晶攻击就没了。咱们赶紧推——这傢伙太难缠了,趁现在他没操作空间,赶紧贏!” “不对!他没走——他在干嘛?!” “兵线都没了,他能干嘛?” 下一秒,在五人惊恐的注视下—— 对面打野竟在兵线进塔前,直接走进了防御塔的攻击范围! “他在肉身抗塔!英雄给小兵扛伤害!荣耀居然还能这样打?!” “不好!快回城!!!”九城吼道。 但已经晚了。 敌方打野的攻击力高得离谱。 不到十秒。 水晶炸裂。 defeat 一个巨大的“失败”標誌,浮现在了五人的屏幕上。 第75章 课本有错误 五个人呆呆地盯著屏幕,房间里只剩下游戏结束的背景音乐。 荣耀……还能这么玩?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下一秒,五个人几乎同时弹了起来。 “靠靠靠!!!赶紧拉人!!!” “先加好友!我发申请!!!” “切大號!用咱们打职业认证的那个號加!!!” “对面这哥们太他妈牛逼了!必须拉进队里!这局回放录了没?等下必须復盘——每一秒都得復盘!” …… “嘖,对面这几个哥们……一般。铂金水平吧,不能再多了。” 江辰放下手机,轻嘆一声。 “至於我的队友……根本就是人机。” 这时,陈俊捂著肚子从厕所出来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排便通畅吗?” “呃……还行。” 陈俊脸色舒缓了不少。 江辰把手机递还给他。 “这局结束了没?” “结束了。” 陈俊接过手机,第一眼就看见屏幕上那个鲜明的“胜利”標誌。 “我超?!贏了?江凡你可以啊!我刚才被针对得天崩开局,到你手上居然盘活了?” “那是你菜……” “我最强王者好吧!” “那我就是荣耀之神。” “去你的……” 江辰笑了笑,往床上一躺。 陈俊见时间不早了,也顺手关掉了荣耀页面,上了床。 “对了哥几个,明天第一节数论课,李教授的,你们记得设闹钟。” …… 第二天。 清北大学,致远楼307教室。 “周浩呢?”江辰看向一旁的陈俊。 “不知道啊,起床时候就不见了,我还以为他先来了。”陈俊耸耸肩。 “啪。” 一本《数论导引》拍在了江辰旁边的空位上。 隨后,周浩跨过后座,喘著粗气坐了下来,开口道。 “臥槽,你们听说了吗?文院院长离职了!” “怎么个事?”陈俊凑近。 “我也不清楚细节,但听说跟王家有关係。”周浩压低声音。 “之前不是传他想把儿子塞进王氏集团学习吗?结果王家一倒,他好像也被牵扯进去了……” “这样啊,那就合理了。这些院长地位本来就高,还整天琢磨怎么往上爬,心思全花在人情世故上了,哪还有心思搞研究?换换人也挺好。” “我倒觉得,往上爬和做研究不一定是对立的。”周浩摇摇头。 “怎么说?” “就比如今天给咱们上课的李教授——校长的亲传弟子,数论方面的佼佼者,上个月刚进清北,就直接被聘为数院院长了。” “没人反对?” “有啊。结果李教授当著所有数院老师的面,在只知道直径和高的情况下,当场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在白板上求出了一个圆柱体的体积和面积,还做了个分析图,瞬间就没人说话了。” 一旁,江辰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人情世故是弱者需要考虑的东西。 在绝对的智力碾压面前,什么人情世故不堪一击。 “话说,这个李教授全名叫什么来著?” “好像是……李明德。”周浩开口道。 听到这个名字,江辰微微一愣。 这时,教室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李明德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先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隨后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教室。 “同学们好。这是我的名字,你们可以叫我李教授。” “上课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 “我知道,你们能考进这所大学,数学水平一定不差。既然敢报数学专业,说明你们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 “或许你们现在满脑子都是未来能取得什么成就,能在学术史上留下什么名字。” “但我必须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冷淡。 “既然你们能坐在这里,听我的课……那就说明,你们之中,没有一个人適合真正的数学研究。” “记住,不要对你们在数学上的未来抱有任何期待。 “期望越大,失望只会越大。” “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你,我,都只是一些会算数的蚂蚁罢了。” 此刻,李明德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神恍惚了一下。 他见过真正的天才。 曾经,他离真理那么近——近得几乎触手可及。 只是后来,天才死了。 死在了真理现世之前。 李明德长长地嘆了口气。 “接下来,翻开《数论导引》。我们从基本图形求面积的公式讲起——先讲平行四边形。” 隨后,讲台下响起一片翻书声。 人群中江辰也跟著低头翻书,心里微微感慨。 没想到老李留在清北教书了。 那创新班怎么办?换老师? 不过话说回来,他不会能认出我来吧? 应该不至於,之前就见过两三面,现在隔了三个多月了。 以这个世界人的记忆水平…… 一边想一边翻书,很快,江辰翻到了指定页面。 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內容—— 平行四边形、圆形、三角形、梯形面积计算…… 都是些小学內容…… 忽然,江辰整个人猛地一顿,目光定在书上的一个角落,微微眯起双眼。 不对。 书里的內容……有错误。 第76章 导人犬 江辰目光定在教材的页面上,微微皱眉。 在图形面积理论讲解的另一面,是这一章的“拓展思考”部分。 其中有一道求不规则六边形面积的题目。 图形被虚线分割为一个梯形和三个三角形,並给出了各边长度和三角形的高。 问题在於——其中一个三角形部分的数值为5,12,13,本应是一个直角三角形。 可题目中,却额外给出了一个完全不符合勾股定理的“高”,並且仍將直角边作为底边进行面积计算。 这样一来,整个公式引用的数值就出现了根本性错误。 总之,题目错的有点搞笑。 江辰皱了皱眉,翻回教材扉页,看了眼出版信息。 “著书时间:2839798—2839997年……两百年前的书?不是『天才』写的?”他默默想著, “大概率是后人缝合了『天才』总结的內容吧。花了两百年整理一本小学数学……就这水平?嘖,合理。” 但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人发现? 或许是在超纲题部分吧,没什么人会刻意思考。 当然,也有可能核对了,但没看出来…… 要不……跟老李说一下? 清北毕竟是顶级高校,教材用这种错误內容,多少有点跌份。 嘖……算了。 还是有点担心被老李认出来。 等下课回宿舍,匿名把这个问题发清北数院论坛吧。 这时,讲台上传来了李明德的声音。 “都听懂了吗?” 台下,零零星星有几个人小声回应:“听懂了……” 李明德只是笑了笑。 “行,”他拿起粉笔,转向黑板,“刚才谁说的听懂了?我现场抽几道题。” 一瞬间,台下鸦雀无声。 “汪!汪!汪!!” 忽然,教室里响起几声狗叫。 狗?教室里哪来的狗? 江辰四下张望,看见一条黑白花色的边牧趴在一个女孩脚边,正仰头叫著。 “教室能带狗进来?”江辰有些好奇。 一旁,周浩听到他的问题,神色略显惊讶。 “一般狗肯定不行,但导人犬是不限制场所的——毕竟是辅助智力或身体有缺陷的人。你没见过?” 说著,他忽然恍然,“哦,差点忘了,你是江北来的。这种狗比较贵,確实需要点家底才配得起江北那边可能比较少。” “嚯,不愧是京爷,见识广啊。”江辰开起了地域玩笑。 “去你的。”周浩白了他一眼。 “其实我之前也见过,但我一直以为是宠物狗……”江辰看著那只狗开口道。 “边牧当不了宠物的,”周浩摇头,“它太聪明了,当宠物能把主人玩死。不过导人犬这工作对智商要求极高,所以只能是边牧。” 同时,讲台上,李明德的目光也转向狗的方向,隨后向上抬,落在那个女孩身上。 女孩留著齐肩长发,刘海半掩著眉眼。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连衣裙,打扮朴素,完全不像富家子女。 她有些侷促地站起身,举起手机,按了一下手机侧面的按键。 一段平稳的电子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老师,我听懂了,您可以考察我。” 李明德愣了一下,隨后微微露出笑意。 “看来咱们班上也不全都是废物。” 很快,他在黑板上写下四道题,都是关於平行四边形面积的求解。 女孩显然有一定水准,不到二十分钟便全部解完。 而那只边牧全程安静地守在她脚边,没离开半分。 看著完全正確的解答,李明德认可地点了点头。 “我收回之前的话。或许这个班上,真的有那么一两个人……能够为真正的天才,省下几秒钟的时间。” 江辰望看著女孩身边那只乖巧的边牧,心里有点好奇。 “既然这狗这么通人性,为什么不批量繁殖,全面推广?” “繁殖是简单,但训练难度太大了。”周浩低声解释,“这狗聪明过头,一般人根本训不住,反而容易被它耍著玩。得智商够高的人才能驾驭训练它。” “对了,全球最大的导人犬训练基地就在上京,离学校不远,我记得是上京陈家的支柱產业。不过听说他们家最近出了点事,影响了一部分训练进度,导致最近导人犬价格翻了好几倍。” “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陈家家主三个多月前死了。”周浩顿了顿,“死因不明。” …… 上午的课很快结束。 中午吃完饭,江辰回到宿舍,顺手点开了手机。 清北校园论坛已经有近万年的歷史,每个新生入学时,系统就会自动安装。 点开即用,无需额外操作,页面简洁得毫无干扰,弹窗gg也没有。 总之非常方便,非常养脑。 江辰在编辑框里快速输入,没花多少时间就把上午发现的教材错误说明清楚,隨后点了发送。 “就这样吧,”江辰放下手机,“没人看见就算了。” 隨后,江辰躺上床,困意渐渐上涌。 叮~叮~叮~ 他是被一阵密集的消息提示音吵醒的。 嘖……谁一直发消息…… 江辰摸过手机,发现已经睡了两个小时。 解锁屏幕,消息通知密密麻麻,来源全部显示为清北论坛。 “什么情况?这题目这么多人看?” 他点开软体,瞬间愣住了。 自己发的那条帖子下面,已经盖起一百多层楼。 而內容——清一色全是谩骂。 第77章 证明勾股定理 清北大学,学生宿舍。 江辰皱著眉点开论坛,翻到帖子评论区。 “楼主懂个屁的多边形面积求解?这可是不规则六边形,看得懂吗你?” “回家吧孩子……你比较適合做一滩……” “我个人还是更相信两百年前韩院士出的题,人家是院士,不比咱们懂?” ? 江辰盯著屏幕,有些无语。 挑个错而已……至於么?戾气这么大? 忽然,江辰注意到评论里夹著一条私信。 私信人名字是一堆编號,头像是一只展翅的鹰。 “朋友,不用管那些骂你的,那都是些学阀的水军。质疑权威没有错,错的是他们。” 学阀? 江辰忽然想通了什么,立刻登录清北数院官网,点开教师名录。 “韩刚、韩青山、韩清水、韩城、韩含、魏长城、魏围、魏高远……” 整个数院的教师姓氏,重合度高得惊人。 他又翻回那本《数论导引》的扉页——主编:韩风、魏明成。 呵。 江辰笑了笑。 早就该想到的。 阶级垄断之下,哪有什么乾净的学术界。 原以为那些评论只是无脑崇拜权威…… 谁知道,他们护著的是自家老祖宗。 可这么明显的错误,他们是怎么硬著头皮维护的? 往下翻,江辰的目光停在一条高赞评论上: “楼主完全不懂数学,直角三角形符合勾股数,但符合勾股数的三角形不一定就是直角三角形。傻*。” 这条评论底下跟了一堆附和。 ? 江辰盯著屏幕,愣了两秒。 边长符合勾股数的三角形,不一定是直角三角形? 勾股定理不存在了? 江辰直接在论坛回了一句:“边长符合勾股数,也就是满足 a2 + b2 = c2 的三角形,必定是直角三角形,这不是勾股定理的基本原理吗?” “你还懂上基本原理了?你要是真懂,我当场倒立直播吃屎。” ??? 江辰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切出瀏览器页面,输入关键词。 果然。 这个世界上只有勾股定理的公式,没有任何证明方法。 原世界的四百多种证明方法,这里一种都没有!!! 而这个现象的理由,江辰在一篇学术史综述里找到了解释: 理论数学的发展,完全依赖『天才』。 而十几万年前,由於没有网络等交流工具,也没有ung组织对天才的重视,因此对於天才成果的归纳措施並不完善。 有些天才在发现猜想並证明后,意识到身边人根本无法理解其推导逻辑,便乾脆只让他们记住定理本身。 而天才的手稿,在他们本人死后,极少人能看懂。 有些手稿甚至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遗失。 於是,大量证明方法根本没有流传下来。 但隨著时代发展,越来越多学者,展现出了身为研究者的求知慾。 网上,光是勾股定理证明猜想就有三十多万条。 江辰草草看了看,有的依託答辩、有的用勾股定理证明勾股定理。 最离谱的是这个勾股定理打假—— “我认为勾股定理是错的,可利用反证法。 假设△abc中,a2 + b2 = c2成立 由公式可知a2 + b2为二元二次 而c2为一元二次。 根据华国货幣计算方法可得 二元二次是一次一块 而一元二次是一次五毛。 一次五毛≠一次一块 因此a2 + b2 ≠c2。 由此可知,勾股定理不成立。” 简直天才!!!! 菲尔兹奖颁给他都是菲尔兹的荣幸。 在这篇细致的证明前,江辰无地自容,只能捂著脸痛苦的笑。 “算了,既然这样,索性给这个世界留下些东西吧。 毕竟拿了联合国不少资源,总归要做点事。” 江辰笑了笑,下床打开电脑文档,在屏幕上敲下一串文字 “《勾股定理的拼接几何法证明》” …… “【参考文献】本文不必参考任何文献……” 不到半小时,江辰就写完了证明过程。 实际上,主要的证明內容江辰不到五分钟就写完了。 剩下的25分钟基本是在详细整理、简化推导过程。 他甚至刻意换掉了几个笔画复杂的汉字,同时给没办法替换的汉字標上拼音。 毕竟是给弱智看的东西,总归是越简单越好。 终於,三十分钟后,江辰满意地审视著这篇论文。 “非常好,我確信,这篇文章傻子都能看懂!!!” …… “你看懂了吗?” “没有。” 两天后,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 两个二十来岁的博士生正凑在桌前,盯著一篇论文低声討论。 “用几何法证明还是太复杂了,不如数论简洁,但总觉得逻辑上……好像说得通?” 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你们两个年轻人,围在这儿研究什么?” 一位头髮花白、衣著考究的老人走近。 “霍夫曼教授,”其中一人连忙转身,“我们在討论一篇关於勾股定理证明的论文。” “勾股定理证明?”老人笑著摇了摇头,“呵,又是哪个民间草根数学家发出来的?” “不,教授,这篇是《数学年刊》总编转发给我们的。据说投稿ip在华国,他们审核团队拿不定主意,想请我们帮忙看看。” “《数学年刊》?鲍尔那傢伙也拿不定主意?看来他也老了啊,我来看看。” 霍夫曼教授上前两步,接过那几页列印稿。 他先翻到最后,想看看论文的参考方向—— “本文不必参考任何文献。” 老人先是一愣,隨后笑著摇了摇头:“別的不说,民科的勇气真是值得钦佩。” 科研领域,勇气与学识往往是成反比的。 知道的知识越多,学者自信心就越少。 这就是为什么各国都尽力阻止普通科研人员直接接触天才留下的原始手稿的原因。 因为很多顶尖学者在目睹那些超越常人理解的知识后,都会出现严重的心理疾病,自杀的也不在少数。 霍夫曼教授翻回第一页,目光落在標题上。 “《勾股定理的拼接几何法证明》” 拼接几何法? 他早年对几何学颇有研究,也曾经尝试对勾股定理的证明,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拼接几何”……又是什么方法? 霍夫曼继续往下读。 “设直角三角形△abc,∠b为直角。 用四个全等的△abc拼接成一个边长为(a+b)的大正方形……” 这种拼接思路…… 对啊!既然要证明 a2 + b2 = c2,为什么不直接把边长代入大正方形,通过面积关係构造二次项? 霍夫曼的神情骤然认真起来。 他没理会旁边两个学生惊讶的目光,抓起论文和草稿纸,径直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內,他摊开草稿纸,开始一步步跟著论文的推演往下走。 越是接近终点,他越是心惊。 整整十个小时,他忘记了吃饭,忘记了休息,只在夕阳沉落时伸手拧亮了檯灯。 时间很快过去。 终於,在月亮升到窗前的那一刻,证明走到了最后一步。 a2 + 2ab + b2 = 2ab + c2 霍夫曼颤抖著举起笔,却迟迟落不下去。 勾股定理被彻底证明了,用他最擅长的几何法…… 只要进行最后的移项,勾股定理的证明,便不再是天才的专属。 而证明它的人,將获得全世界的讚誉。 这是好事。 但此刻,他內心忽然涌出一股疯狂的嫉妒来。 “我花了十个小时,就理解了证明方法……” “但为什么证明它的是別人?” “要是我早一点想到这个方法,要是我从小开始研究勾股定理,会不会这个证明方法就是我想出来的?” “不对!有可能明天我就偶尔有了灵感,然后靠自己证明出来了也说不定!!” 霍夫曼从小就被称为数学奇才,可在学术界浮沉几十年,却从未取得真正举世瞩目的成就。 而这样的成就,眼前就有一个。 忽然,一个念头,像野火一样烧了起来。 他猛地翻过稿纸,目光死死盯住作者栏: “清北大学,江凡。” “江凡……江凡……江凡。” 他低声念叨著这个名字,迅速在网络上搜索,却发现数学界根本查无此人。 “好……好……对不起了,江凡。” 他將桌上有关勾股定理证明的稿纸整理好,隨后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那份列印稿。 隨后,他拨通了备註为“鲍尔”的电话。 第78章 这篇论文,是你写的吗?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江辰哼著歌推开寢室门,却看见周浩和陈俊正一脸严肃地看著他。 “你俩怎么了?”江辰脚步一顿,“这么盯著我干嘛?” “江凡,”周浩先开口,语气少见地认真,“你最近是不是给《数学年刊》投过论文?” “呃……投了啊,”江辰有些意外,“你们怎么知道的?” “是不是关於勾股定理的证明?” “没错。怎么了?《数学年刊》把我的论文登出来了?”江辰问道 周浩脸色更加凝重,缓缓摇了摇头。 “不……你今天是不是还没看新闻?” 一旁陈俊把手机屏幕转向江辰。 “你先看看微博热搜吧。” 江辰微微皱眉,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图標。 “【震惊!!!普林斯顿学者被指控侵占学术成果,勾股定理证明者身份成谜】 【近日,《数学年刊》刊登了由普林斯顿大学卡尔·海因里希·霍夫曼教授与期刊总编弗里德里希·鲍尔,合作完成的勾股定理几何证明,引发全球数学界轰动。】 【然而,霍夫曼门下两位博士生隨后在社交媒体公开揭露,称该证明的真正作者是华国清北大学一名叫“江凡”的学生,並出示了原始稿件照片和拍摄时间。】 【该帖子发布后迅速发酵,但几小时內连同发布帐號一併消失。】 【此外,今天下午,一名博士生因意外车祸丧生,另名博士生目前也处於失联状態。】 【面对质疑,霍夫曼与鲍尔表示坚决否认,声称此证明为二人长期独立研究的结晶,並指责所谓“揭露”是恶意誹谤。】 【目前,国际数学联盟已表示关注。真相究竟如何,已成为数学界爭议热点。”】 江辰盯著手机屏幕上那几行荒谬的新闻,怔了好一会儿。 忽然,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班级飞信群里消息提醒。 江辰点开飞信。 “李明德:@江凡同学,麻烦来我办公室一趟。” 江辰微微一怔。 “陈俊,一次性口罩,有吗?借我一个。” “有,给。” …… 路上,江辰轻轻敲了敲耳麦。 “陈斌。” “我在。” “今天和我有关的那个新闻,那个失踪的博士,你们有他的下落吗?” “抱歉,暂时没有。您需要找到他本人?” “先確认他的生死。” “明白。我们正在与阿美莉卡ung沟通,不过那边人员失踪事件相对多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另外,关於您论文的问题,我们可以直接介入,对那两位教授採取必要措施。” “不用,”江辰声音平静,“这件事,我亲自解决。” 江辰微微眯起双眼。 “为了这点事杀人是吧。”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名声……” “我就给你们名声,一个一辈子都洗不乾净的名声。” …… 院长办公室。 李明德从罐子里倒出几片药,就著温水送了进去,隨后继续看桌上的论文。 这是他今天刚让列印管理室的人送来的。 哪怕只是看了这么一小会,没有完全理解证明內容,他都不由得称讚—— 这是一个绝妙的证明方法。 而且论文思路清晰,步骤详尽,语言乾净利落,还在一些生僻字上標註了拼音,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没在学术领域钻研数十年,会写出这样好的论文? 李明德很难相信,这会是出自自己班上一个大一新生之手。 即便是他过去在创新班的那些学生,除了江辰之外,恐怕也没人能做到。 此时,李明德更偏向於相信这篇论文是鲍尔和霍夫曼的成果。 而班上的江凡因为某些原因偶然卷进了这件事。 “咚咚咚。” “进。” 片刻后,一个戴著口罩和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推门走了进来。 在看到江辰的那一瞬间,李明德心头莫名掠过一丝熟悉感。 应该是错觉吧…… “江凡是吧。” 李明德没有寒暄,直视著江辰的眼睛,声音沉稳而严肃, “新闻你应该看到了。我先问你一句——” “这篇论文,是你写的吗?” 第79章 学术报告 清北大学,数院,院长办公室。 “这篇论文,是你写的吗?” 李明德双眼沉静地盯著江辰的眼睛,像是想透过他的眼睛看出些什么。 “是。”江辰回答得很平静。 李明德收回视线,抬手示意墙边的白板。 “那麻烦你把论文里的证明思路,完整地讲一遍给我听。” 江辰没多话,点了点头,走到白板前。 十分钟后。 白板上,公式与几何推演整齐排列。 李明德微微頷首,示意江辰坐下。 隨后他低头,指尖反覆按压著手中的弹子笔。 此刻,他已经信了。 刚才,眼前的江凡讲解勾股定理证明的过程,流畅且逻辑清晰。 虽然推导过程他依旧没有完全理解,但对照手边的论文稿,內容基本吻合。 这一期《数学年刊》是今早刚发布的。 如果江凡不是作者,在此之前他根本不可能看到论文上的证明过程。 临时背下来?更是荒谬! 发布不到六小时,没人能记下这么复杂的推演过程,还讲解得如此流畅。 但真正让李明德下定判断的,是江辰讲解时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气势。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 自信。 极度的自信! 这股自信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一个抄袭者身上。 思索良久,李明德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江辰。 “你回去等消息吧,接下来交给我,有消息再通知你。” “好的,老师。” …… 果然,当天下午,李明德就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江凡是一名很优秀的学生,学习能力强,对勾股定理的理解相当深刻。 以我多年身为教师、身为学者的经验,我不觉得他会做出窃取別人学术成果的事情。” 发布会上,李明德站在台前。 面对无数记者的询问,他代表清北,向眾人表达了学校和他本人的態度。 消息迅速衝上热搜。 在这之前,网络舆论其实更倾向於霍夫曼与鲍尔才是证明人。 毕竟在大多数人看来,一位资深数学教授与一位顶尖期刊主编联手证明勾股定理,远比一个大一学生独立完成证明更可信。 然而李明德的新闻发布会结束后,舆论风向明显转变。 原因一方面是来自清北大学的背书,另一方面则来自院长李明德本人。 作为清北数院的院长李明德,不仅政治地位高,在学术界也有不小的分量。 即便淡出一线多年,但他在三十岁之前在一些领域取得的突破性成果,至今依旧无人超越。 更关键的是,他曾担任临川创新班班主任,门下学生如今遍布学术界,许多人已成长为各领域的中坚力量。 一时间,声援四起,形成一股不容忽视的学术声浪。 连阿美莉卡学术界,也不得不正视此次事件。 宿舍內,江辰默默的看著手机。 “挺好,”他轻轻靠向椅背,“省了我专门去买水军造势的功夫。” “接下来……就看对面怎么回应了。” …… 阿美莉卡。 《数学年刊》总编办公室。 “不是说好了花钱让他们两个闭嘴吗?!你为什么杀人!!!” 霍夫曼痛苦的捂住脸,崩溃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 一旁,鲍尔靠在椅背上,一脸不以为意, “没办法,死人才会闭嘴。我这边编辑都杀了三个,你那边才死两个博士,已经很仁慈了。” “在咱们这儿,死几个人算什么?我雇穷人解决他,反倒相当於救了一个穷人,这样想来,或许我还是个慈善家也说不定?” 说著,他翻开最新一期的《数学年刊》,指尖反覆摩挲著页面上自己的名字。 鲍尔很有钱,非常有钱,祖祖辈辈都非常有钱。 作为財团世家,在这个阶级固化、金钱至上的国家,只要有钱,几乎任何东西都唾手可得。 可浑浑噩噩的过了半辈子,直到四十岁那年,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钱、权力,什么都没有。 没人会记得。 那时的他,忽然萌生出了一个念头。 他想让这个世界记住他的名字。 哪怕只有一点点痕跡。 哪怕只有一点点! 但可悲的是,在这个世界上,真正能留下痕跡的——只有天才。 鲍尔很聪明,但与真正的天才相比,就是螻蚁。 他曾一度放弃这个念头。 可没想到年近七十,机会出现了。 一个虽然无法比肩天才,却依旧能闪耀数学界的成就,就摆在他面前。 他不择手段地抓住了它。 至於杀人? 他从八岁起,就开始杀人。 那时,他父亲摸著他的头说: “没事,儿子。那些底层贱民,想杀谁就杀谁。” “因为你是財阀的儿子。” 死几个人算什么? 別说杀——就算我吃了他们,也没人管得了。 看著一旁痛苦掩面的霍尔曼,鲍尔不由得嘲讽的笑了起来。 “別装什么善人了霍尔曼,这个主意可是你出的。难道你就是什么好东西?“ “你怎么知道那个叫江凡的,是不是耗费了家族几代人的心血才有了这样的成就?” “你抢夺他人的心血,难道就比我杀几个贱民要更高尚?” 忽然,鲍尔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他打开手机,翻到热搜新闻。 片刻后,看著新闻发布会的內容,鲍尔的脸色逐渐僵硬。 他不明白,无论名誉、地位还是资歷,明明都是自己这边更占优势——为什么还会有人公开声援那个江凡? 李明德? 他刚才查过这人的履歷,在世界数学界有一席之地,但地位並不比自己和霍夫曼低。 该怎么处理才好? 鲍尔皱著眉头起身,没再理会一旁几乎崩溃的霍夫曼,径直返回家中。 到家后,他翻开家族训诫录,一页页细读,在笔记本上反覆推演。 终於,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让江凡来阿美莉卡。 既然双方都声称掌握证明方法,就让他来本土对质。 只要评审团全是本国的学术门阀……结果就不会有任何悬念。 事后,再让想办法让他死在这。 那么歷史上,將只留下霍夫曼和他鲍尔的名字。 想到这里,鲍尔想起了霍夫曼,不由得冷笑一声。 要不是自己无法完全理解那个证明,还需要霍夫曼作为讲解人…… 他连霍夫曼,都没打算留。 …… “去阿美莉卡做学术报告?” 听到李明德的话,江辰有些惊讶。 “对,这是他们提出的方案。”李明德解释道,“理由是阿美莉卡在勾股定理的研究领域,有更优秀的数论专家作为评委,更能保证评判的准確性。” 他顿了顿,语气略显凝重:“目前我们在数论方面的整体实力確实弱於对方,因此没有理由拒绝。” “去做学术报告我个人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您是有什么顾虑吗?”江辰察觉到李明德脸色不太对,开口问道。 “我有两方面担心,”李明德犹豫著开口。 “一是评审的公平性,我担心评审团会偏向霍尔曼和鲍尔,导致不公正。 二是则你的安全。毕竟那是阿美莉卡,环境比较复杂。” “没关係。”江辰笑了笑。 “公平性不用担心,我有把握让他们挑不出任何问题,乖乖闭嘴。至於安全——” 他微微笑了笑。 “就更不必担心了。” 第80章 开始 三天后,清北大学门口。 江辰提著行李,坐上一辆预约好的专车。 “师傅,去机场。” “好嘞。” 路上,江辰打开背包,取出一本深蓝色封皮的笔记本。 这是李明德昨天交给他的。 首页名称:《阿美莉卡研学注意事项匯总》 李明德將本子递给他时,还特地嘱咐: “这里面都是前人去阿美莉卡踩过的坑、攒下的经验,你路上多看看。 清北的赵教授目前在阿美莉卡做访问研究,你落地后他会来接你。 另外,我从外交部协调了一份同声传译机,应该很快也会到。” 外交部的同声传译机能借? 江辰当时有些惊讶。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世界这种机器极为稀少。 由於79年前专用生產线损坏,而修理工艺没能传下来,导致这些年来只能用之前积压的库存。 坏一个少一个。 下车后,江辰轻轻敲了敲耳麦。 “陈斌在吗?” “江辰先生,我在。” “什么时候外交部能外借翻译机了?” “事实上並不能。翻译机是我们为了您此次旅途交流顺畅,主动联繫李教授,以『维护两国学术交流顺畅』为由协调派出的。” “理由倒是周到。这是你想的?” “是ung『日常交流组』经过討论后提出的方案。我的职责仅限於与您的日常联络。” “日常交流组?”江辰脚步微顿,“你们现在有多少人在为我服务?” “请稍等。” 五分钟后。 “根据最新统计,目前共有245,728人,分为不同职能小组,负责与您相关的各项事务。” “全天不休息?” “並不是。为保证以最佳状態为您服务,我们採取六小时轮换制。” “那你呢?为什么每次联繫都是你的声音?” “我和另一位轮班人员是同卵双胞胎,声线相似。我们二人是12小时轮换制。” “……” 江辰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压力。 “对了,和阿美莉卡那边的ung沟通得怎么样?” “已经確认完毕。阿美莉卡ung分部承诺,您的安全可得到99.99%的保障。” “呦呵,还挺有把握。”江辰笑了笑,“等我去瞅瞅怎么个事。” …… 江辰走出机场,远远便看见两个人举著写有“江凡”的接机牌。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拨通了笔记本上记录的那个號码。 等电话接通、確认身份后,他才走了过去。 “你就是江凡?” “是我。” 其中一人拿著照片对照了几眼,隨即露出笑容。 “学弟你好!我叫姜云,这位是柳峰。我们都是赵云龙教授的学生,专程来接你的——很高兴认识你。” “很高兴认识你们。” 简单寒暄后,三人一同上了车。 江辰望向窗外,发现眼前的街景与自己预想中的混乱场景截然不同。 街道整洁,丝毫不见流浪汉与垃圾的踪影。 就是人有点少。 “学长,这里跟我其他人和我描述的不太一样啊。” “三天前这儿可不是这样。”姜云接过话, “流浪汉、垃圾、针管,还有黑帮的人隨处可见,我们经过都得格外小心。 但不知为什么,从三天前开始,政府对这片区域进行了彻底肃清,该关押的关押,该收容的收容,该枪毙的枪毙。连街道都洗刷得乾乾净净。” “是啊,”柳峰插话,“奇怪的是清理范围正好从普林斯顿覆盖到机场,里三层外三层清了个透。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有什么大人物要来普林斯顿?” “有这个可能。” “嗯,很有道理。”江辰笑著点了点头。 怪不得ung敢承诺99.99%…… 那我要是自己平地摔一跤把自己摔死,他们不就炸了…… 很快,三人便到了提前订好的酒店。 在与赵云龙匯合后,两人寒暄一番,隨后江辰就开始倒时差。 终於,在来到阿美莉卡的第三天,学术报告会议开始了。 …… 报告厅外走廊。 赵云龙在想办法让本就不紧张的江辰放鬆下来。 “江凡同学,不用紧张。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等会儿他们上台讲解证明的时候,你有疑问就直接提。只要问题要难住他们,而你能解决,真相自然就清楚了。放心,学校和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 “赵教授,我有把握,您不用担心。” 正当赵云龙还想再叮嘱几句时,两个身影从走廊另一端走了过来。 “赵教授?好久不见啊。” 赵云龙转头看去——迎面走来的是面带微笑的鲍尔,以及目光躲闪的霍夫曼。 他理都没理,直接转回头继续和江辰说话。 “赵教授?怎么,替你学校的学生心虚?连看都不敢看我?”鲍尔凑近几步,笑容里带著挑衅。 “我和你这种窃取他人成果的人,没什么可说的。”赵云龙头也不抬,语气冷淡。 “这位就是江凡同学吧?”鲍尔转向江辰,表情转为“惋惜”, “我很遗憾,同学。一开始只是霍夫曼的学生和我手下的编辑搞错了文档——这本来和你无关,可你为什么要认下这件事?你还年轻,前途远大,何必要做这种为人不齿的事?” 鲍尔將自己背了一整天的台词流畅说出,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痛心”,试图用话语给眼前这个年轻人施加压力。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 透过翻译机听完一切的江辰,脸上没有一丝愤怒,也没有半点慌乱。 他甚至还轻轻笑了笑。 “鲍尔,不得不说你真是一个天生的戏剧表演者,希望等下你在台上的演技一样优秀。” 这时,通报声响起。 “学术报告厅准备就绪,观看学术报告的学者可以陆续入场。” 第81章 该轮到我问问题了 普林斯顿,学术会议大厅。 此刻,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匯聚在座位上。 全部都是为了听这次“勾股定理”的学术报告。 席间,有头髮花白、为勾股定理的证明奉献一生的老教授,有以此为研究方向的中年学者,也有將它作为毕业论文课题的年轻人。 对於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而言,勾股定理证明人是谁,其实並不重要。 他们匯聚於此,只为一个目的——求知。 即便江辰已经在论文里把证明过程解析得非常详细,但在这个世界,仍然不是所有学者都能完全理解论文內容。 因此,他们来到现场,期望通过学术报告中的提问环节,並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 台下,赵云龙坐在观眾席,看著不远处候场区的江辰,双眼微眯。 一旁,姜云已经收拾好桌面,凑到赵云龙身边,低声问道: “老师,您和鲍尔、霍夫曼两位教授以后或许还有合作的机会,刚才为什么要把话说得那么僵?” “我和他们不会有合作了。”赵云龙目光望向台上,语气平静, “追逐名利本身没错,人活在世界上总归要有点盼头。但做事总得有底线的。像他们这样投机取巧的人,我並不认为和他们合作会是一件愉快的事。” “老师……您真的相信证明是江凡学弟完成的?”姜云犹豫片刻,略带迟疑的开口。 “你不信?”赵云龙挑了挑眉。 “实话说,老师,我不信。柳峰也不信。我相信在场绝大多数学者,恐怕都不信。” 姜云压低声音,“您知道的,在华国,其他领域的人才或许会因为各种原因没机会显露天赋,但唯独数学的人才,在这种教育体系下是不可能被埋没的。 一个从小未在任何竞赛、任何场合展露过天赋的学生,突然证明了勾股定理……这太匪夷所思……” “你是对的。”赵云龙轻轻一笑,“实话说,我也不信。” “那您是……?” “我信的是李明德那傢伙。”赵云龙目光微凝,“他的眼光,从来没有看错过人。”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充: “而且……我总觉得这个江凡,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或许,他真能给我们带来惊喜也说不定。” 谈话间,学术报告正式开始。 这次的学术报告,没有主持人讲解,没有人员提前致辞。 没人愿意看这些,大家来到这,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求知慾。 很快,投影幕布亮起,幕布上浮现霍夫曼与鲍尔精心准备的ppt。 台下,霍夫曼向鲍尔点了点头,隨后走上报告台,开始了他的证明陈述。 “各位同仁,相信大家来到此地,只会有一个目標——勾股定理的证明过程。 接下来,我將为大家详细讲解。报告结束后,欢迎大家提问。” “如图,我们可以將四个全等的直角三角形△abc按直角边首尾相连,拼接成如下所示的正方形……” …… 四十分钟后,复杂而精密证明过程结束,台下隨即响起一阵討论声。 在场的学者,无不为这一精巧而完善的证明方法感到震撼。 而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在证明中贯穿始终的“拼接几何法”。 將数字与图形结合的思路在过去学术界已经有雏形,但以往多集中於对单一图形的意象推演。 而这个证明却通过不同图形之间的拼接,將面积关係转化为纯粹的函数问题,並以几何面积计算公式作为函数换算的逻辑基础。 这不仅是为勾股定理的证明提供的方法,更为学术界提供了一种全新的数学思维方式。 单单这一项,已经足够作为一项独立的学术成就,並以此延伸出一门新的数学分支学科。 很快,台下短暂的惊嘆声后,有学者陆续开始提问: “霍夫曼先生,我注意到您在换算过程中使用了(a+b)2 = a2 + 2ab + b2 这一公式,能否再具体展开说明其推导步骤?” “当然。” 霍夫曼翻开笔记本,將公式完整抄写下来: “(a+b)2 = (a+b) x (a+b) = axa + axb + bxa + bxb = a2 + ab + ab + b2 = a2 + 2ab + b2。” 提问的学者盯著公式思考片刻,眼中逐渐露出恍然与讚嘆,连忙低头记录。 紧接著,另一位学者举手: “请问从面积公式开括號到移项化简的步骤,能否再演示一遍?” 霍夫曼耐心点头,再次將推演过程逐步梳理。 …… 此时台下,鲍尔嘴角微微扬起。 【第142条:人们总会相信他们最先看到的东西。】 这是他家训中的內容。 为了保证计划顺利,他特意將这次报告的发言顺序做了调整,確保第一个上台讲解的是霍夫曼,而不是江凡。 白板上的內容,作为真正证明人的江凡自然也懂。 但只要让霍夫曼先讲出来,所有人就会有先入为主的逻辑。 接下来,等江凡上台时,只需安排人提出几个刁钻问题,哪怕和证明过程无关,但只要难住他几次…… 在无数人的见证下,勾股定理证明人的身份,就不会再有任何异议。 时间过得很快。 终於,在几个问题之后,场下再无人举手。 所有学者看向霍夫曼的目光,都已带著敬佩。 正当霍夫曼和鲍尔胜券在握时。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等等。” 眾人循声望去。 此时,一个坐在候场区的年轻人,正缓缓起身,目光直直的盯著台上的霍夫曼。 “既然现场的学者们都已经解惑,那么,该轮到我问问题了。” 第82章 证明方式(二) 普林斯顿,学术会议厅。 看著那个年轻的身影,台下眾人都不由得一怔。 如今,勾股定理的证明者存在爭议,大家都有所耳闻。 但许多人之前只知道衝突的另一方是个名叫“江凡”的华人,却没想到是个这么年轻的学生。 而此时台上,霍夫曼也不由得愣了愣。 事实上,面对江辰,他心里还是有一股惭愧的情绪。 他知道,他才是窃贼。 虽然不后悔,但他总有些心虚。 此时台下,看到江辰起身,鲍尔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水杯。 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只要霍夫曼能答上年轻人的问题,这场学术报告的目的就能达到。 正当鲍尔思索著,他却惊骇的发现,江辰忽然转头,笑盈盈的看向自己。 “江凡同学,你想问什么?”霍夫曼定了定神,开口问道。 经过这几天的反覆梳理,他有信心自己已完全掌握这个勾股定理的证明思路,绝不比江凡逊色。 只要与证明步骤相关,无论什么问题,他都有把握。 “我先问个题外话,”江辰声音清晰, “既然您声称证明是您和鲍尔教授共同完成,但至今为止,为什么鲍尔教授从未上台做过任何讲解?他具体负责的部分是哪些?” 话音落下,全场静了一瞬。 “对啊……为什么鲍尔教授一直没有参与讲解?” “確实,论文面世后,一直都是霍夫曼先生在做相关的学术报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一时间,所有目光齐都集中在了台下的鲍尔身上。 在眾人注视下,鲍尔咬了咬牙。 还能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他根本没能力完全理解这个证明…… 如果他能理解,当初论文送到《数学年刊》时,早就被他截下独自发表了,哪还会便宜霍夫曼。 可现在最麻烦的是——他之前只顾著设计如何刁难江凡,完全没和霍夫曼提前统一过这个问题的说辞。 此前,他理所当然的觉得霍夫曼理解证明步骤就够了,完全没料到江凡只用一句话,就把矛头直接转向了他…… 在无数目光的聚焦中,不得不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我主要负责的,是……几何公式向函数形式的转化流程。” “原来如此,”江辰点了点头, “那么请问鲍尔教授,在刚才的证明中,外周大正方形面积s?、內接小正方形面积s?,以及四个直角三角形面积s?之间的函数关係是什么? 能否请您任意代入一组数值,为我们现场演算一下?” 说著,江辰微微抬手,示意台上的白板。 “既然您主要负责几何与函数的转化流程,这对您来说应该不难。 而且我想,在场的各位学者,应该也对函数关係的实际演算过程很感兴趣。” 话音一落,场上传来不少学者的附和声。 但鲍尔却僵在原地,面色铁青。 他不会。 看著眼前的鲍尔,江辰微微一笑。 他毫不意外。 来之前,他特意查过这位鲍尔教授发表的学术论文。 什么《一元一次方程组的移项换算分析》《正六边形在坐標系內的坐標数值规律》《长方体八条边长与表面积对应关係》…… 不仅low,而且內容之间毫无逻辑关联。 显然是东拼西凑、甚至直接挪用了他人成果的痕跡。 就他还懂勾股定理? 他懂个屁。 台下的学者们看著鲍尔铁青的脸,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议论声低低的传开。 “怎么了鲍尔教授?”江辰带著笑意开口。 “这种时候可不能沉默阿,我记得……你演技很好阿。” 此时,鲍尔双拳紧握,指甲死死嵌进掌心。 想杀江辰的衝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在脸上扭出一个笑容。 “抱歉,江凡同学,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今天还是以霍夫曼教授的讲解为主。” “呵,行吧。” 江辰没再理会鲍尔,將视线投向了台上的霍夫曼。 迎著江辰平静的目光,霍夫曼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至於霍夫曼教授,我必须承认,你对我的证明过程吃的很透。”江辰脸上依旧带著微笑。 “但既然您口口声声说,证明方法是你想出来的,那请问,您使用拼接法证明勾股定理时的思维逻辑是什么?” 霍夫曼停顿片刻,犹豫著开口: “先是构筑多个直角三角形进行拼接,找到一个能够得到合理函数的拼接方式。” “这样啊”江辰微微点头,继续开口 “拼接几何法中,不同形式的拼接、叠加方式数不胜数,您能否向我们展示一下证明过程中碰到的其他有误区的拼接思路? 我想在座的学者们对您证明中的思考过程也很感兴趣。” 话音一落,在场许多学者附和起来。 对学者来说,能了解到顶尖数学家的思考过程也是重要的学习方式 而听到这,霍夫曼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他在拿到论文后,只是学习和消化江凡的证明过程,完全没有做过任何拓展性思考。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做不到。 学习现有的知识,和从无到有的创新,难度天壤之別。 以他的能力,理解这个证明过程,就已经是他的极限。 看著僵在台上的霍夫曼,江辰轻轻笑了笑。 “怎么?没有?” 隨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江辰起身。 “你没有,但我有。” 他缓步上台,走到了白板边,拿起了黑笔。 眼见笔尖即將落下,霍夫曼心头猛地一紧。 绝不能让他把完整的、系统的思考过程写出来。 否则,就变相证明了他才是想出证明方法的人。 “江凡同学,”霍夫曼抬高声音, “我不认为展示其他失败的思路有什么意义。难道你在白板上写出思路,就能证明什么吗?”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反驳的声音却从观眾席传来。 “怎么就没有意义了?你也是在学术圈混了大半辈子的人了,难道学者的思考方式在你眼里不重要?” “是啊,让那孩子写唄,他写完了我们自有判断。” “这都拦著?霍夫曼你不会真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 霍夫曼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江辰笔尖一顿,转头对他轻轻笑了笑。 “急什么?谁告诉你……我接下来要写的,是『错误』的思路?” “霍夫曼教授,您不会真以为,我只有一种勾股定理的证明方法吧?” 说著,江辰他转过身,面向白板,在场上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稳稳写下五个字: “证明方式(二)” 第83章 见证歷史 普林斯顿,报告大厅。 台上,霍夫曼听到江辰这句话的瞬间,心臟像被一只手猛地攥住。 不止一种? 难道说…… 这个年轻人要在这,用第二种方法证明勾股定理? 勾股定理的证明方式,空缺了几百万年。 他怎么可能会有两种? 江辰並未在意霍夫曼震惊的神情,直接开始在白板上书写证明过程: “设直角三角形△abc,∠b为直角。 將四个全等的△abc以斜边ac为公共边,拼接成一个边长为c的大正方形……” 此时台下,多数人並没有听到江辰与霍夫曼的对话,他们只认为江辰是在展示推理证明过程中的其他错误思路。 “和霍夫曼的几何拼接法有些不同……这次是用斜边作为大正方形的边长?” “虽然同样是拼接法,但这一步引入的函数关係和之前那个差异很大……” “思路很漂亮,有这实力,这年轻人没必要去抄袭啊……” 然而,隨著证明一步步推进,台下的气氛逐渐变了。 “等等……这真的是『错误』思路吗?我怎么觉得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这完全说得通!同样的几何拼接法,相似的拼接方式——如果霍夫曼的证明成立,那这个思路同样成立!” “难道说这小子,在用第二种方式证明勾股定理!!!” 此时,江辰所使用的,是另一种经典的几何拼接法——赵爽弦图。 由於该方法与霍夫曼先前讲解的思路相似,再加上霍夫曼刚才在台上的推导已为眾人打下拼接法的基础。 因此台下一些顶尖学者们很快便意识到——这个证明,同样成立。 “因此可得: c2 = 2ab + b2 - 2ab + a2= a2 + b2 由此可证,勾股定理成立。” 隨著江辰將证明算式书写完成,场上先是一静。 紧接著,爆发出海啸般的掌声。 台下,赵云龙如释重负地笑了。 “这小子可以啊,我就知道老李那老东西的眼光错不了。” 而此时,鲍尔的脸色却难看至极。 在霍夫曼拿不出任何证明自己思考过程的证据时,江凡却当眾甩出勾股定理的第二种证明方法。 这无疑会让所有人的想法產生动摇。 “霍夫曼这个废物!!!” 不过还有机会!!! 这两个证明方法思维模式类似,谁能说江凡不是在看了《数学年刊》后,借鑑思路才想到的第二种? 虽然很牵强,但能解释!!! 只要事后想办法封住江凡的嘴…… 那么第一个证明勾股定理的,依旧可以是我!!! 但下一刻,鲍尔彻底僵在了原地。 同时愣住的,还有台上的霍夫曼,以及台下所有学者。 台上,江辰在完成第二种证明后,並未下台或与霍夫曼对峙。 而是径直走到白板的另一片空白处,再次写下了几个字: “证明方式(三) 设直角三角形△abc,∠c为直角。 以ac为边作正方形acgh, 以bc为边作正方形bcef, ……” 江辰这一次所用的,是刘徽的“青朱出入图”。 不同於之前的几何拼接与代数推导,这个证明方法依赖几何图形的切割与重组,而非代数运算。 当这第三种证明完整呈现时,整个报告厅內久久无人开口。 如果说江辰的上一个证明仍在“几何拼接”的框架內,那么这一次——他几乎开闢了一条全新的思路。 眼下短时间內,虽然没人能够验证证明方法,但最重要的是,没有人能证偽。 而这本身,就是这个证明含金量的最好詮释。 数学就是这样,看到真正优秀的证明思路的第一眼,哪怕没能完全理解,依旧能意识到它有多牛逼。 一旁的霍夫曼死死盯著白板上的证明思路。 他试图找出这个证明的漏洞,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 他看不懂。 如果说第一次看到“拼接法”证明时,他还觉得自己与证明者的之间差距不大。 那么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他与江辰之间,隔著无法跨越的实力鸿沟。 台下,鲍尔眉头越锁越紧。 “不行……这个证明方法和拼接法差距太大,说他是受论文启发这个理由根本解释不通……怎么办,他已经当眾用两种不同思路证明了。以他现在展现的几何能力,舆论一定会彻底倒向他……” 正当他绞尽脑汁寻找对策时,令他彻底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江神在写完第三个证明过程后,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江辰再次换了一片空白,继续下笔: “证明方式(四)” “设直角三角形△abc,∠bac=90°。 在三边上分別向外作正方形:……” 欧几里得证明法。 证明写到一半,江辰发现白板空间已不够用,笔尖微微一顿。 台下会议组织者猛地站起来: “快!拿新的白板来!主持人呢?后勤!赶紧!!!” 很快,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搬来一面崭新的白板。 江辰微微点头致谢,將第四种证明收尾后,隨后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再次落笔: 证明方式(五) …… 一旁,霍夫曼只是呆呆地望著江辰。 他忽然轻轻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径直走下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看著身旁已分寸大乱、面露绝望的鲍尔,霍夫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挣扎了……我们没希望了。” “与其唉声嘆气,不如好好享受这一刻——” 他抬起眼,望向台上那个仍在书写的身影。 “这个註定载入史册的时刻。” 此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意识到: 歷史正在他们眼前,他们都是见证者。 “由上面算式可得,ab2 = ac2 + bc2 故 a2 + b2 = c2。 勾股定理成立。” 终於,台上的年轻人写下了最后一个字。 他缓缓转身,面向台下无数学者,微微鞠了一躬。 下一刻—— 轰鸣的掌声如潮水般席捲了整个报告厅。 第84章 你的身后空无一人 普林斯顿,学术会议大厅。 轰鸣的掌声渐渐平息。 江辰起身,面向台下的学者们。 “以上,就是我对於此次勾股定理证明的报告內容,也是我自证清白的陈述內容。”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对证明过程有什么疑问?” 台下低语声细碎起伏,但却没人举手 在数学领域,需要对某项內容有足够深入的思考,才能提出真正有价值的疑问。 而显然,台下的学者们在短时间內,没办法理解清楚刚才那四种截然不同的证明思路。 此时,最前排的专家席位上,鲍尔事先安排准备刁难江辰的资深学者,也都默不作声。 一方面,看著眼前精妙的公式,他们完全挑不出毛病。 另一方面,他们心里已在暗暗权衡,鲍尔开出的价码,是否值得自己去得罪一个未来极有可能站在数论领域巔峰的年轻人? 在一片低沉的討论声中,江辰再度开口。 “既然大家没有疑问,那我的报告到此结束。” 隨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江辰无视了脸色发青的鲍尔,无视了神情恍惚的霍夫曼,也无视了涌上前来的记者与学者。 转身,径直离开了会场。 江辰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此时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他只需要稍微等一等。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 一天后,某房间內。 电视上,正播放著新闻。 【重磅!华国学生为证清白,当眾展示五种勾股定理证明方法】 画面中,记者將话筒递向赵云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教授,作为前清北数院院长,您对此次事件有何看法?” “我能有什么看法?”赵云龙神情愤怒,气愤的开口, “我一开始就说过,清北的学生绝不会窃取他人学术成果。” “鲍尔那老东西对这个证明根本就一窍不通,而那个霍夫曼呢?连证明的思考过程都拿不出来!他们会是证明人?假得不能再假!” “再看江凡同学,他一个掌握五种勾股定理证明方法的人,你觉得他会为了另一种方法去做这么明显的学术造假?” 记者追问道:“那他在报告结束后直接离场,是否显得对在场的学者缺乏尊重?” “当场离开已经是给足他们面子了。”赵云龙冷笑, “你去问问,当时台下有多少人一开始是等著看他笑话的?有多少不相信他的? 换作是我年轻的时候,要是有这实力,不当场把两个贼骂得狗血淋头就算脾气好。” 现在好了,江凡把证明都写出来了,数学界的人自己研究去吧。” “实际上,现在已经有学者希望江凡同学能够讲解……” “研究不明白就忍著!!! 我现在代表清北大学表態!在学术抄袭事件彻底解决之前,別指望江凡出来给那些学者们解惑!” “啪。” 霍夫曼起身,关掉了电视。 他一个人坐在客厅,仰靠在沙发上,静静望著天花板。 昨天,报告结束后,国际数学协会迅速高调宣布介入调查,要求他拿出完整的证明思路过程,或其他视频、音频类证据。 同时,那些勾股定理研究领域的学者们,也纷纷与他划清界限。 而鲍尔教授那边,《数学年刊》被全面审查,近期所有的投稿记录与审稿流程都被重新整理调查。 如果这次调查是在那场学术报告之前。 凭藉自己和鲍尔两人的身份、地位与资源,或许事情並不麻烦。 但现在…… 他们已经完了。 但此刻,躺在沙发上的霍夫曼心中想到的,却不是这些东西。 人在漫无目的回忆时,內心最深处第一个浮现的场景,往往不是什么刻骨铭心的故事,也不是某个激动人心的瞬间。 而是些生活中某个琐碎的片段。 霍夫曼忽然想起七岁那年的一个夏日傍晚。 他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风扇开到最大档,空气里飘著淡淡的柠檬味——那是母亲在厨房洗碗。 夕阳斜斜照进屋子,橙黄的光铺满了整个房间。 那天是他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数学相关的学术內容,那时的他只觉得无趣,隨手换到了《猫和老鼠》。 为什么偏偏想起这个画面? 明明连一年前的事都记不清了。 霍夫曼不由得笑了笑。 他重新打开电视,调出一集《猫和老鼠》,嘴角露出笑容。 …… “霍夫曼先生昨晚自杀了。” 监狱会面室里,警察抬头,对桌对面戴著手銬的鲍尔说道。 “呵,”鲍尔扯了扯嘴角,“废物就是废物,才几天就崩溃了。” “鲍尔博士,您为什么一直嘴硬呢?难道还还在等什么转机?”警察抬眼看著鲍尔, “根据警方查到的线索,昨天我们在十六公里外的米尔斯通河支流的河底找到了《数学年刊》三位编辑的尸体。他们被装在行李箱里——而箱子內侧全是您的指纹。麻烦您解释一下。” 鲍尔闻言先是一愣,隨后瞪大了双眼。 在鲍尔惊骇的目光中,警察继续开口。 “很惊讶吗?確实,如果不是这次调查中有专业人员协助推理,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快锁定您。 现在,您因杀人罪已被判处死刑,下个月执行。” 鲍尔深吸了一口气平稳情绪,隨后冷笑开口, “呵,你们也配?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身后的財团绝不会看著我死,他们能动用的资源超乎你的想像。 很快,我就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等我出去之后,你会后悔和我说这些……” “呃……事实上,报告结束第二天,您的家族就公开发表声明,与您划清界限。”警察冰冷的开口。 “不可能……”闻言,鲍尔声音一滯,“不可能的,从小到大,无论我做什么,家族都是我的后盾……” “不,”警察平静地打断他,“您的后盾是您身为家主的父亲。但他在十年前已经死了。” “从那以后,你的身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隨后,警察没再理会身后鲍尔逐渐失控的骂声,推了推耳麦,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单向玻璃外,在ung的陪同下,江辰放下手中的对讲机。 他看著镜子另一头那个歇斯底里的身影,笑著耸了耸肩。 “就这?两句话心態就崩了?菜。” 忽然,手机传来一声提示音。 江辰划开屏幕,是陈俊发来的消息。 “咋样?你那边搞定没?” “差不多了,过两天回国。” “搞定就好!对了,有个事想问你——” “什么事?” 屏幕那头停顿了几秒。 隨后,一条语气极度兴奋的语音条蹦了出来: “臥槽了哥们!你前两天拿我手机打的那局荣耀,对局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85章 请你一定要加入我的战队 早些时候。 清北大学,男生宿舍。 “江凡那边妥了?网上怎么没消息啊……” 看到江凡在飞信群里发了个“搞定”的表情包,陈俊摸了摸下巴。 就在前两天,勾股定理学术造假的事还闹得沸沸扬扬。 按理说,如果这件事有了结果,早该上热搜了。 可这两天,这个热点却像被冷水浇过一样,忽然静了下来。 陈俊编辑关键词在网络上搜了半天,才在一个小网站的角落里找到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疑似江辰正在做学术报告。 配文只有一句: “数论领域,冉冉升起的新星。” 就这? 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 一个都没有,光给张糊图? 拍这张照片的人也算是彻底告別新闻行业了...... 陈俊想发消息问问江凡本人具体情况,又怕他那边还没彻底收尾,打扰到他。 算了不急,等江凡回来再问。 几天没上號了,先打会儿游戏。 陈俊划开屏幕,熟练地点进了《荣耀》。 他刚登入帐號,准备开一局,却瞥见右上角消息栏有个小红点。 “嗯?谁会给我发消息?” 陈俊有些疑惑地点开。 看清发送人后,他先是一顿,隨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猫神?九诚?哈哈哈哈笑死,哪来的高仿帐號——我还梦泪呢。” 说著,他习惯性地点进发信人的主页,想看看是哪路人才。 下一秒,他猛地愣住。 头像旁边,赫然掛著职业选手认证標识!!!! 在《荣耀》里,普通头衔的並不算稀罕。毕竟很多人的帐號都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只要祖上有人用这个帐號拿过头衔,头衔就不会消失。 但职业选手標识不一样。 它是实时认证、绑定现役身份的。 只在使用者本人是现役职业选手时,標识才会显示,一旦退役,標识即刻消失。 也就是说…… 信息栏中,给他发消息的这几个人—— 真的是现役荣耀职业选手!!! “真的假的……” 陈俊手指发颤,点开了消息栏。 猫神:“哥们哥们,你这局太强了,有兴趣打职业吗?” 久诚:“来我们破晓战队,直接让你打主力,条件隨便你开!!!” fly:“哥们回个话啊!信我,只要你来,你就是绝对核心!我们直接围绕你开一个新体系!!!” 那几个职业选手的消息一直没断,每隔几小时都会有新消息,最新的一条是30分钟前。 此时,陈俊只觉得脑子有点麻,头皮发痒发烫,血气一股股往头顶冲。 “我操……这什么情况?” 他盯著屏幕,喃喃自语: “难道……我其实是荣耀天才?” 任何行业,做到最顶尖,收穫的財富、地位与名誉都將是常人难以想像的。 尤其是像《荣耀》这样的老牌竞技项目——歷经几万年的发展,围绕其赛事体系早已形成一套极其完善且庞大的生態:资本、机构、势力甚至政府部门深度交织,运作成熟。 陈俊家里虽算小有资產,但和真正的顶层相比,仍有不小的距离。 而如果能成为职业选手——不仅是对自身实力的最高认可,更是为未来铺下一条笔直而光明的路。 虽然陈俊完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被职业选手看中,但心臟依旧激动得怦怦直跳。 他怀著忐忑又兴奋的心情,接受了久诚半小时前发来的群邀请—— 进入了一个全部都是职业选手的群聊。 进群的一瞬间,屏幕被瞬间刷屏。 清一色的“!!!”几乎淹没了界面。 这两天,破晓战队內部一直在疯狂復盘那一局的录像,每个人都看了不下十遍。 竞技游戏,强者为王。 现在,整个群里的人,都对那一局的打野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俊试探著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各位大佬好?” 星宇:“別別別,別叫我们大佬,受不起受不起。” 小易:“哥们!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清融:“请你一定要加入我的战队。” 陈俊激动地打字回覆: “我当然愿意!!” 久诚:“太好了兄弟!!!以你上一局乱杀我们几个的韩信水平,今年kpl我们夺冠的概率——是战队成立两百年来最大的一次!” “韩信?乱杀?我吗?” 看到九城的信息,陈俊忽然愣了一下。 在他有限的记忆里,他只玩过一次韩信。 那好像是在一周前。 陈俊愣了几分钟,隨即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立刻关闭群聊窗口,点开了战绩记录。 28—4—0 那四个人头......好像是自己送的...... 可那28个击杀—— 是江凡!!! 那一局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刻,陈俊再也按捺不住好奇。 他给江辰发了条消息,確认对方那边已经忙完后,直接弹了段语音过去: “臥槽了哥们!你前两天拿我手机打的那局荣耀,那一局到底发生了什么?!!” ...... 此时,江辰看著屏幕微微一顿。 之前打的那局韩信吗? 那局没什么特殊的呀,就是对面菜的抠脚…… 忽然,江辰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世界变了,游戏里普通人的游戏水准肯定也降了不少。 难道说那一局里,对面段位其实很高? 陈俊不会想缠著我,让我带他上分吧? 不行,懒得带,得把自己描述得弱一点。 江辰开始在对话框里输入: “那局还好吧,对面確实有点强,不过我技高一筹,再加上运气不错,勉强贏了。”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秒回: “我操了哥们!你是真牛逼啊!没想到你连职业选手都能打贏!我帐號现在一堆职业在找你,想拉你进战队!” 啊? 职业? 谁是职业? ……等等。 他说的职业选手,是之前对面那五个荣耀黄金? 別逗你辰哥笑了。 隨后,信息框里弹出了陈俊发来的手机屏幕截图,上面是几个职业选手发来的信息和他们的主页。 江辰盯著屏幕愣了片刻,隨后释怀的笑了。 “6。” 第86章 是巧合?还是骗局? 清北大学,数院院长办公室。 李明德看著赵云龙发来的消息,怔了好一会儿。 五种勾股定理的证明方法?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学生? 如果这五种证明都是这孩子独立完成的—— 那他毫无疑问,就是“天才”。 但居然是这个时候? 一千三百年未曾出现过的“天才”。 一年之內……竟然出现了两个? 此时的李明德並没有激动和喜悦,反而是一种荒诞感。 他盯著赵云龙发来的那张模糊的照片——台上那个站在白板前的身影,让他莫名觉得熟悉。 由於照片的模糊,江凡的脸部细节,包括眼镜、髮型之类的装饰被淡化,反而让江辰面部的整体轮廓变得更容易识別。 李明德眯起眼睛,盯著江凡的脸看了许久,猛地想起什么。 他立刻在网络上搜索“天才江辰”的官方照片。 “找到了!” 片刻后,在细致比对官网上的江辰、照片中的江凡,以及记忆中三天前办公室里那张年轻的脸之后…… 李明德愣了愣,隨后无奈地笑了笑。 “呵,我在想什么……江辰已经死了。这个江凡只是脸型有些相似,五官明显不同。” 但不知为何他反而觉得照片里的江凡让他感到更熟悉。 ……应该是错觉吧。 官网上的照片,怎么可能会错。 “等江凡回来,得好好问问他。不过他这五种证明方法,大概率不是一个人想出来的……或许是家族几代人的积累吧。” 这个世界上,世世代代钻研同一个问题的学者家族並不少见,歷史上也確有类似先例。 隨后,李明德的视线从江凡的脸上移开,隨后饶有兴趣的看向江凡身后的白板。 毕竟是勾股定理的证明方法,李明德之前也写过勾股定理的相关论文,自然对证明方式很感兴趣。 “以ac为边作正方形acgh,以bc为边作正方形bcef,不拘泥於拼接出正方形,而是直接构造…… 证明人脑子怎么长的……” 忽然,李明德目光一顿。 白板上,每行字符的末尾,江凡都习惯性地加了一个顿点。 这本身很常见,很多人都有类似的书写习惯。 但江凡的顿点位置很特別——一般人点顿点在右下角,他却点在右上角。 此时,李明德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颤抖著手,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张试卷。 那是“天才的遗物”,是早该收入博物馆的东西—— 那是江辰进入创新班第一天做的试卷。 在江辰离世后的无数个夜晚,他都曾对著这张试捲髮呆,愧疚,反覆摩挲。 而这张试卷上,江辰每个答案的末尾——顿点,也点在右上角。 江辰?江凡? 是巧合?还是骗局? …… “我不打荣耀,没意思。帮我拒了吧。” 江辰想了想,在手机上回復道。 出风头的事他做得够多了。 眼下连证明勾股定理这摊事还没彻底收尾,哪有心思再沾別的? “江凡”这个身份他还打算多用一阵。 虽然这个身份没有软肋,但被太多人盯著终归麻烦。 前两天,他已经让ung的人压了下热搜,把这件事的討论热度儘量圈在数学界內部。 等过两天,再按照之前的计划,公开说明那五种证明方法是祖辈传下来的,自己只是整理公布。 问题就解决了。 当然,就算自己这么说,消息放出后,自己应该依旧会成为勾股定理领域的顶尖学者。 但肯定不会被定性为“天才”。 消息发出没多久,陈俊的消息再次弹出。 “別啊哥们!真不打?那可是职业战队,进职业打联赛,不比苦哈哈搞学术赚得多?” “志不在此,我还是热爱学习,帮我和他们说一声吧。”江辰再次回復。 “唉,行吧……” 看到陈俊的回覆,江辰关掉手机,正准备离开审讯室。 这时,耳麦里传来陈斌的声音: “江辰先生,能听到吗?” “能,什么事?” “就在刚才,清北大学数院院长李明德,拨打了您留在招生档案中的应急联繫人电话。” “哦?他打电话说了什么?你们不会当场把他的盒也给开了吧?” “没有,但是他问了一些比较敏感的问题。比如您的出生日期,您的家庭住址,还有您与『江辰』的关係。” “?他想开我盒?认出我来了?” “江辰先生,为了您的安全,我建议將他立刻控制起来,隨后送到一些信息不发达的地方,例如北极……” “呃……倒也没有那个必要……”江辰连忙打断。 “那我们接下来……”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就好。” 隨后,江辰略作思索,取出手机,拨通了李明德的號码。 “餵?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李明德略显不耐的声音——显然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李老师,是我,江辰。您的学生。” 一瞬间,电话对面连呼吸都停滯了。 第87章 离开阿美莉卡 “江辰……你……你没死?你……” 电话另一头,李明德的声音颤抖起来,话语支离破碎,几乎语不成句。 “嘘——” 江辰轻声打断,语气带著严肃: “老师,我的身份保密是『上面』的决定,麻烦您帮我保密。详细情况,等我回去再和您说。” “好……好好好!你赶紧回来!我等你……” 电话那头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声音带著激动。 江辰掛断电话,微微一笑。 既然已经被发现,也没必要再刻意隱瞒。 ——他本来也打算过段时间,就去找老李好好聊聊。 这个想法,源於两天前与赵云龙等人的交谈。 那是江辰第一次听到关於李明德的往事。 谈话中,赵云龙对李明德的评价极高:十三岁入清北,十七岁就是顶刊常客,二十岁数论硕士毕业。 可就在博士毕业三年后,他毁了所有积累的数学研究,放弃了全部荣誉,不再以数学家自居,转而去江北市当了一名普通教师。 这一切改变的源头——清北数学禁书库。 聊到这儿,赵云龙语气里仍带著痛惜: “那是天才的领域啊,哪是我们这种凡人能踏足的?当时全校数得上的教授轮番劝他別进,他死活不听,非说要『从里面带出凡人的未来』。” “结果呢?人进去了,出来的时候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儿全没了……心都死了。” 当时,赵云龙转头看向江辰,神色严肃: “听著,小江,那地方千万不能进,想都別想。被禁书库打碎的数学人才,可不止一个两个。” 通过与赵云龙等人的交谈,江辰大致明白了“禁书库”是什么东西。 这个世界的知识断代极其严重,这一点江辰早就知道。 根本原因在於,普通人无法真正掌握“天才”留下的知识与智慧。 无论哪个领域,大多数从业者只知“该怎么做”,却不知“为何如此”。 数学、物理这类理论学科尤为明显。 为了不让这些知识彻底从人类世界消失,导致后世『天才』不得不从零开始。 各国都將一部分天才的手稿、原稿、撰写的书籍及复印本,封存在各个顶尖高校的特殊库房中,称为“禁书库”。 事实上,最初它並不叫“禁书库”,也不限制人员出入。 直到政府发现,几乎所有进入过书库的顶尖学者,心理都出现了严重问题。 眾所周知,搞科研,尤其是学术前沿的研究,需要一股傲气,一种“我能解开这个谜,我能够看的比其他人更远。”的信念。 没有这份信心,科研道路根本走不远。 而禁书库里的內容,会將这些傲气碾得粉碎。 【你世世代代在为之努力的事,不过是『天才』两分钟的消遣。】 因此,对学术界而言,让顶尖人才进入禁书库,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运气好,他们能带出某些来自『天才』的知识,並用普通人的思维重新詮释,使这些知识被广泛掌握——这也是天才留下手稿的初衷。 运气不好—— 要么像李明德那样,彻底失去对数学的热情; 要么直接走向崩溃,或精神失常,自杀的也不在少数。 得知这些,江辰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哀。 在原世界,无论天才多么强大,他的理论在八十亿人中,总还能找到那么一两个能够理解的人。 可在这个世界,或许几千年来、上万代人里,都未必能出现一个真正能读懂天才手稿的人。 他们只能將知识封存起来,等待不知几万年后的下一个天才。 想到这里,江辰对禁书库里的东西,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想知道,这个世界的“天才”,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或许在那里,他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至於自己会不会道心破裂…… 江辰有个屁的道心…… 他又不搞科研。 在原世界他就是一个普通高中生,常年中下游水平…… 江辰打算等回清北之后,就找机会进禁书库看看。 现在的数院院长是李明德,进入禁书库必须得到他的批准。 李明德自己就在里面碎过“道心”,因此对申请的审核格外严格。 如果不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拿到通行证估计很难。 既然早晚要进,与其到时候再临时自爆身份,不如现在就摊牌。 还能让老爷子多开心几天。 …… 阿美莉卡这边的事收尾很快。 鲍尔与霍夫曼被捕后,学术造假的细节被逐一挖出。 隨后,国际数学协会迅速发布声明,確认二人学术造假,並正式承认江凡为勾股定理的证明人。 同时,协会试图以巨额资金邀请江辰进行学术报告,详细讲解另外四种证明方法,並为全球学者答疑。 这一提议被赵云龙严词拒绝: “想屁吃呢?別以为我不知道,有多少学者收了鲍尔的脏钱。不把那些蛀虫一个个揪出来,还想让江凡讲解证明思路?做梦!” 隨后,在无数学者的挽留与媒体的围堵中,赵云龙带著江辰连夜搭乘航班,离开了阿美莉卡,直飞上京。 飞机上。 “赵老师,您是想让我关於勾股定理的学术报告……在清北开吧?”江辰有些哭笑不得。 “要么说你小子聪明呢!”赵云龙笑了,“这种万眾瞩目的报告,当然得在咱们自己的地盘办。不然本国学者还得跑出国,多麻烦。” 他拍了拍江辰的肩膀:“放心,数学协会出的那笔钱,清北也出得起。等你回去,先开个表彰会,然后咱们慢慢谈关於你直升清北博士的事。” “博士?” “教授也就这个把月了。院长的话可能还得等一阵,毕竟老李刚上任……”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江辰摇头,“是不是太快了?我说过那些证明方法只是整理了家中长辈的思路,並不是我的证明……” “別低估自己。”赵云龙正色道,“既然你能彻底理解这五种证明思路,那在这个领域,你就是天才之下第一人,而且我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內都是。” 江辰无话可说,只得笑著点点头。 忽然,江辰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表彰会上,数院的所有老师都会来吗?” “当然,我敢保证。” “很好,”江辰微微一笑,“正好我有点事……想宣布一下。” “什么事?” “关於高数教材的。” 江辰可没忘了这些事情的源头。 那些不知道哪个学阀请的水军…… 第88章 烂透了 一天后,清北大学,中心会堂。 “人这么多?”韩青山望著满座的人群,皱了皱眉头。 “毕竟人家从阿美莉卡带著荣誉回来的,谁不想看看这年轻才俊?” 一旁,魏长城晃晃悠悠地坐下,身上一股淡淡的酒气。 “这江凡才二十不到,能理解五种勾股定理的证明方法,天赋能力太强,不是咱们压得住的,过不了多久,你堂弟今年的教授名额肯定没戏了。” “那证明方法又不是他想出来的,”韩青山语气带著不屑,“无非是投胎投得好,有个好祖宗罢了。” “呵,羡慕了?”魏长城斜睨他一眼,“人家能把证明理解清楚,就比在场所有学者强了。那五种方法都写白板上了,你要是能看懂,你也可以升教授。” 魏长城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说了,咱们还有脸说人家?就凭你我的水平,谁有资格在清北执教?不都是靠有个好祖宗?” “嘖……”韩青山瞪了他一眼,想反驳,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毕竟能坐到这个位置,確实承了家族的光。 “对了,”魏长城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开口, “前几天,不是有人在论坛匿名给《数论导引》挑错吗?后来怎么著了?” “匿名的,没找到人,”韩青山漫不经心地摆弄著座位上的铭牌,“估计是哪个刚进清北的博士,找水军喷了两天,就不吭声了。” 魏长城瞥了他一眼:“《数论导引》的几何部分是你们韩家负责编写的。明年记得把错误改掉,新书发行的时候,老版本也收一收。” “用不著你说。”韩青山目光落在台上,不再看他。 韩氏和魏氏在数学界地位几百年来一直很稳固。 这全部因为一本书——《数论引导》。 四百多年前,韩家出了个真正的学者,他不是天才,却硬是带领家族中的学者,整理出了世界上第一本由凡人编写的大学数论教材——《数论引导》。 那时候的教材,大多是由『天才』直接或间接编写的。 而有时候,天才压根想不到普通人能笨到什么程度。 他们觉得理所当然的东西,普通人看一辈子也看不懂。 而此时,这一本来自凡人之手的《数论引导》,让普通学者也能了解一部分有门槛的数学。 当时这本书,在整个世界都是独一份。 因为这本书,韩魏两家一跃成为学术界的顶级数学世家。 因此,他们对这本书的声誉极为看重,不允许出现任何质疑声。 隨著人流陆续涌入,宽敞的中心会堂很快座无虚席。 不久后,李明德上台致辞。 “尊敬的各位师长、同仁,亲爱的同学们: 今天,我代表清北数院,为江凡同学在『勾股定理的几何证明』领域取得的突破性成就,感到由衷的喜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这份荣誉只属於江凡同学,我们虽然无法分享他的荣誉,但我们可以以他为目標。” “希望下一次,表彰会是为你们而开。”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李明德的话或许在原世界有些扎心,但在这就是最衷心的祝愿。 这个世界所有学术成就,尤其是理论数学,基本上全靠个人能力, 其他人帮不了忙,自然也没资格分享荣耀。 掌声过后,江辰缓步上台致辞。 “诸位下午好。” “我是江凡。如大家所见,我在阿美莉卡取得了一些数学上的成就。根据数学协会那边的预估,今年的菲尔兹奖和科尔数论奖——肯定是属於我的。”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没有任何象徵性的客气与委婉。 “按理说,我现在应该和大家谦虚几句,並与在座的各位分享这份荣耀。” “但我不会。” 他抬眼,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神色各异的面孔。 “因为现在的清北数学圈,烂透了。” 话音一落,全场一片譁然。 一句话,把自己摆在了清北数学圈几乎所有人的对立面。 台下,赵云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小子什么情况?这种事大家都知道,但直接当眾点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江凡不怕被学术圈排挤吗?” 而一旁的李明德,却只是微笑。 对於江辰而言,整个数学圈子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台上,江辰继续开口: “台下的诸位,常逛论坛的应该记得——两天前,有人发帖指出《数论导引》中的几何题有误,却受到谩骂。” “咱们这个学术圈,有人拼命维护这本教材,想把所有质疑声压下去。” “那个帖子就是我发的。在我证明勾股定理之前,有人质疑我,姑且算作『学术分歧』。” “现在,我再次公开表態——” 江辰翻开手中的《数论导引》,声音清晰: “第47页,图形面积理论讲解的『拓展思考』部分,公式引用的数值存在低级错误。” “有人质疑吗?” 台下议论纷纷,却无一人敢举手。 此时,在勾股定理乃至数论领域,江辰就是绝对的权威。 在场,没有人有资格质疑他。 “不止这一处。”江辰继续翻页。 “第28页,区间讲解的例题数值错误;第33页,对象限的阐述存在定义缺陷;第52页,连拼音都標错了。” 他把教材合上,抬眼看向台下。 “综上,我认为——这本《数论导引》,充其量不过是一本二流教材罢了。” 一瞬间,台下议论声四起。 最前排,几位韩姓与魏姓的教授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名老教授直接起身,怒目而视: “江凡!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否定我们前人的成果吗?” “不然呢?我不仅在否定你们的前人,我还在否定你们。” 江辰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还有——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和我说话,用尊称。” “你……” 老教授涨红了脸,嘴唇翕动,却没能接上下一句。 江辰没再看他,继续开口。 “我查过清北的教职工档案。十六个在职院士,十三个姓韩或姓魏;四十四个教授,三十八个出自这两家。” “这里头有多少人,真正拿得出有价值的学术成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那些神色各异的面孔。 “就比如刚才起身那位老教授,韩亮,七十二岁了,一篇有分量的论文都拿不出来,却依然占著高位。而台下后排那些有能力的学者,却只能做助教或者掛靠副职。” “这到底是教书育人的高校,还是韩魏两家的私塾?” 台下韩魏两家的人闻言愤怒不已,而在后排的一些学者却双眼放光。 江辰晃了晃手中的《数论导引》,看向前台的那些学者。 “你们凭什么坐在这个位置?就凭这本书?” “既然这本书阻碍了数学的发展,它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清北的高数教材,我会重新编写。” 忽然,台下有人冷笑,声音不大不小: “呵,重新编写?不就是把我们书里的错误改一改、换层皮么——这也叫编写?” 江辰抬眼,语气平静,却让整个会场骤然一静: “不。” “三天后,我会进入清北禁书库。” “把真正的数学,带出来。” 闻言,台下先是一寂,隨后惊嘆声如潮水般涌起。 台下,赵云龙瞪大了眼睛,转头却发现李明德脸上毫无惊讶的神色,甚至带著一丝隱约的期待。 “老李?你……你知道?” “嗯。”李明德望著台上,“江凡昨天下午就和我说过。”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赵云龙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情绪,“江凡那孩子比你还有天赋,现在刚出成绩,正是需要信心的时候——你让他去禁书库?!” 李明德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台上那个年轻人。 …… 昨天,下午。 清北大学,数院院长办公室。 李明德靠在办公桌边,神色凝重。 距离那通电话已经过去整整一天。 他从最初的震惊、狂喜、到现在——他开始一点点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江辰……真的还活著吗? 他试图寻找能佐证江辰还活著的证据。网络上,官方渠道,档案系统,校友名录…… 什么也没有。 “江辰”的名字依然静静地躺在追悼会的新闻旧稿里。 没有更新,没有闢谣,没有任何活著的痕跡。 既然这样,谁能证明那个江凡就是江辰。 谁能证明江凡不是利用江辰的身份来骗自己? 连李明德自己也不行。 现在,哪怕江辰站在自己面前,自己都已经认不出了。 想到这,李明德抚摸著桌面上的一张试卷。 “咚咚咚。” “进。” 门把手轻轻转动。 隨后江辰笑著走了进来。 “老……” 没等江辰开口,李明德就將一张试卷推到他面前。 “向我证明,你是江辰。” 江辰低头看了一眼试卷,微微一怔。 隨后释怀的笑了 合理。 十分钟后。 李明德看著那张写满解答的试卷,声音抑制不住的激动。 “真的是你……江辰……” 容貌、声音、衣著、身份、记忆…… 在这个记忆力低下世界里,一切都能被模仿。 但智力水平不能。 “你真的还活著……” “出了点事,差点死了。”江辰笑著耸了耸肩。 “具体发生了什么?世界上谁会对『天才』……”李明德声音一紧。 “上面要求保密。” “上面……好,我不问。”李明德顿了顿,没再追问。 其实哪有什么“上面”。 只是江辰不想让李明德知道太多,怕他担心,怕他难以接受。 其实江辰上面早就没人了。 “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李明德稳了稳情绪,“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有。”江辰看著李明德,没有犹豫。 “我要进禁书库。” 李明德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陡然亮起光来。 那是一种江辰未曾见过的、近乎狂热的神色。 “没问题。”李明德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去把通行证拿来——今天晚上咱们就进。” “啊?这么快?”江辰一怔,“我听说手续挺复杂的……” “直接把通行证偷出来就行了,门口的关卡人员只认通行证。”李明德说得理所当然,“你只管进,后续影响我来处理。” “呃……倒也没有这么急。” “要珍惜时间啊,江辰。你的每一秒都——” 话到嘴边,他猛地顿住了。 联合国天才宪法,第一条。 任何国家、组织或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主观干涉“天才”的自主行为。 李明德把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江辰沉思片刻:“明天表彰会之后吧。有几个人,我想在台上骂两句。” “顺便……也给进禁书库找个合理的理由。” 第89章 禁书库 第二天,清晨。 清北大学。 李明德带著江辰,站在了禁书库门口。 江辰抬头,打量著眼前这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 外墙素朴,没有標识,没有標语。 甚至连门口的台阶都修得又陡又窄,儘量不占用任何空间,像是建造者想要刻意隱去他的存在。 “这就是禁书库?”江辰有些疑惑。 李明德呆呆的盯著眼前的楼房,隨后开口道。 “对。建的不起眼,据说是为了避免有人因为好奇误入,给管理人员添麻烦。” 隨后,李明德把通行证递给江辰。 他本能地想叮嘱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好叮嘱的。 如果是普通人要进去,他一定会让对方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甚至会反覆劝阻,就像其他人劝阻曾经的自己。 但江辰不需要。 禁书库,本来就是为他这样的人而存在的。 江辰握著通行证,朝李明德轻轻点了点头,隨后径直走了进去。 穿过一扇不起眼的棕色木门,楼內只有一架更不起眼的电梯。 面板上只有两个按钮:-1层,与1层。 江辰按下-1,隨后电梯缓慢下沉。 门开的瞬间,江辰微微一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和上面不起眼的楼房不同,眼前是一个没什么人的宽阔大堂。 大堂四面墙壁通体灰色,没有任何装饰,色调有一种莫名的冰冷感。 大堂一侧,墙上嵌著一扇厚重的哑光钢门——这种门江辰只在电影里的银行金库桥段中见过,但眼前的门远比金库门小得多。 门口坐著大堂內唯一一个人——一个约莫六十来岁的老人。 此时他正低头呆呆地看著地面。 江辰走到老人面前,將通行证递了过去: “大爷,我是清北的学生,申请进禁书库。这是我的通行证。” 老人抬起头,目光落在江辰脸上,忽然愣了一下。 “……这么年轻?” 他接过通行证,来回翻看了一遍,又抬眼看了看江辰,眼神中带著复杂的情绪。 隨即,他轻轻嘆了口气。 “孩子,你真要进去?里面的东西……可能会毁了你的人生也说不定。” 老人的语气中並没有劝阻的情绪,像是知道江辰的回答,只是在走流程。 “嗯。”江辰没有犹豫,“我有不得不进去的理由。” 老人沉默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他没再劝,只是缓缓起身,朝著大厅前台的方向走去。 “好吧。稍等,我去登记一下。” 到了前台,老人先是弯下腰,从抽屉深处摸出一张泛黄的表格,和一张不知哪来的红色贴纸。 他把贴纸撕下隨手往表格上一按,歪歪扭扭,完全不讲究对齐。 江辰低头看了一眼表格抬头。 “兴盛超市——五千三百二十周年老顾客评价表。” “……大爷,这个是?” “哦,不是必要手续。”老人摆了摆手,“你既然能拿到通行证,那进禁书库的手续,在外面就已经全办完了。这只是老头子我自己的一点……习惯。” 他把贴纸按实,指尖在纸面轻轻抚过。 “我在这库守了四十年。每有一个人进去,我就往上贴一张。也算是为我这一辈子做个记號。” 江辰有些疑惑:“为什么不直接做个更详细的记录呢?” 老人乾笑两声。 “哈哈,老头子我不识字。学校不会让识字的人来做书库管理员的。” 江辰看著那张表格。 泛黄的纸面上,此刻贴著三张贴纸。 一张是刚贴上去的,属於自己的,另一张应该是李明德的。 其中一张的旁边,有人用钢笔签了一个名字。 “楚风” 这个名字江辰有点印象,好像在清北荣誉墙上看到过。 江辰有些好奇的开口。 “这个楚风是……” “啊,楚风是我儿子。”老头眼神里忽然涌出了些自豪的情绪。 江辰心里一颤。 他记得楚风的名字,在已故学者区域。 聊到楚风,老人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说来,我们家守著这书库已经七十多代了。”他把贴纸又按了按,像是在给自己一个继续说下去的节奏, “本来,现在应该是我儿子楚风守著这门的。谁能想到,我们老楚家世世代代目不识丁,结果到了我儿子这一辈,竟然出了个有学术天赋的。” “他们说的什么坐標、几何什么的我也不太懂,只听说他在世界上所有数学家里都排得上號。那时候亲戚朋友都羡慕得很,说老楚你祖坟冒青烟了。” 老人顿了顿。 “后来啊,他说他想进禁书库。他说他已经摸到了数学的边界,他说数学的大厦已经建成,他说只要能进去,就能整理天才留下的知识,填补数学仅剩的些许空白。” “我那时候不懂边界是什么意思,但我信那小子,我亲手给他开的门。” “他进去了。出来的时候,神色一点都没变,还是笑著和我聊天。” “结果第二天,就在家里上吊了。” 老人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並没有什么强烈的情绪起伏。 或许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守著书库的时候,痛苦的情绪已经被反覆咀嚼,直到自己麻木了。 “所以我跟你说,这个世界上所有顶尖的学者,尤其是那些搞理论前沿的,都是些自私的混蛋。” “什么为了人类做科研?全是藉口。他们只是想要资源,想要条件,想要有人供著他们去满足自己的求知慾望和变態的成就感。什么国家、什么亲友、什么未来——他们才不关心。” “呵,都是些混蛋。” 老人说到这儿,语气第一次有了些许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某种疑惑。 “孩子,你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比亲人朋友、比自己的生活更重要?我想了几十年,想不通。” 江辰没有说话。 老人也没指望他回答。 片刻后,他撑著桌子缓缓站起来,像卸下了什么。 “行了。我知道我拦不住你。” “我拦不住那个什么姓李的博士,拦不住我儿子,也拦不住你。” 他顿了顿。 “走吧。我们进去。” 第90章 猴子 清北大学,禁书库。 老人在门禁上按下密码,又扫过通行证。 隨后,厚重的钢门缓缓打开。 要来了。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了进去,但在踏入禁书库的一瞬间,脚步却猛地顿住。 眼前的景象和他想像中完全不同。 没有一排排高耸的书架,没有密密麻麻挤满书架的书籍。 宽阔的大厅里,一本本书籍与手稿被单独陈列在玻璃柜中,柜与柜之间隔著足够的距离,黄色光线柔和地打在上面。 眼前的景象不像是书库,反而像某个储存古籍的博物馆。 “东西都在玻璃柜里。”老人从身后跟进来叮嘱道,“你戴上那边的手套,直接按下展台上的按钮玻璃柜就开了。你慢慢看,我要去准备密封条和给打开过的玻璃柜充……那个什么气来著?” “氮气。”江辰说。 “对,好像是那什么氮气。”老人摆摆手,转身朝另一侧走去。 江辰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些安静陈列的玻璃柜。 真空充氮。 在原世界,这是保护古籍的顶配手段。 这里无论是选址、设计到恆温恆湿、密封充氮的整套体系,都很精细。 这个禁书库的设计建造,大概率出自某位天才的手笔。 他们亲手建造了存放著自己知识的陵墓。 江辰没再多想,戴上手套走到最靠近出口的玻璃柜前,取出了第一本书。 淡蓝色封面,封面中心上只有两个字——《数学》 【前言】 【我没想过自己会写这东西。我也想不到写这东西的意义是什么。 或许普通人就不应该接触数学。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简单、最基础、最无脑的数学知识了,以至於我甚至不知道该给这本书起什么名字。 我不奢望这本书能成为普通人的小学教材,但最多把它当初中教材。 如果有人把这本书放在了高中甚至大学的课堂上—— 那就是对数学的侮辱。 ——华罗庚】 江辰沉默了几秒,才往后翻看书籍內容。 这本书內容很简单:加减乘除、平方和差、基本函数的解法、简单的向量、基础的几何,设计的例题也很无脑。 书本后面的內容稍微加了一点点难度,包括三角函数,正反比例函数的图像变化,但也仅止於此。 总体而言,小学生水准。 江辰甚至能想像到华罗庚在编写这本书时痛苦的表情。 要是华罗庚前辈知道这本书只有前半段的內容进了大学课堂,后半段成为难以理解的知识被封在禁书库,不知道作何感想…… 出去编新教材的时候就参考这本书吧,適当做点刪减,不能再多了…… 江辰把书放了回去,隨后打开了隔壁的玻璃柜。 “相遇追击问题,有理数和无理数,平行与相交线,冪……” 江辰看著第二本书,微微点头。 这本书的內容和例题,比第一本难度要稍微高些,已经是原世界初中水准了。 禁书库的书籍是按照难度递增的顺序排列的吗? 应该不是。 按江辰对这个世界普通人的认知,这本书的內容,虽然只是难度稍微高了一点点,但已经超越了这个世界人类能理解的极限。 既然大部分人没办法理解书里的內容,自然也无法按难度给书排顺序。 江辰本打算一本本书看下去,但刚走到第三个玻璃柜,他就愣在原地。 第三本,封面四个大字——《泛函分析》 ……江辰没听过。 他拿出这本书,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堆晦涩的符號。 “泛函分析的三大基本定理 hahn-banach延拓定理:保证子空间上的线性泛函能保范延拓到全空间。 若 f∈x0?,??∥f∥x0=c,??则 ?f∈x?,??fix0=f,??∥f∥x=c.若 f∈x0?,∥f∥x0=c,则 ?f∈x?,fix0=f,∥f∥x=c. …… “啪” 江辰直接把书合上。 看不懂。 这是江辰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遇到他看不懂的东西。 但此时,江辰心中没有任何沮丧的情绪,反而有种意料之中的坦然。 隨后,他陆续看了几本书籍和手稿,每一本都超出了江辰的知识储备。 《隨机zeta模型极值的內插机制》 《m?bius不相交猜想的相关研究》 《动力系统中隨机共振及其相关问题的研究》 《schr?dinger方程束缚態研究》 …… 最终,江辰合上最后一本,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轻轻笑了笑。 他这次进入禁书库想要確认的事,已经得到了证实。 果然,这个世界位於最前沿的学术研究者,智力水平不比原世界的顶尖学者差。 事实上,如果进书库里的东西也是和外面一样的弱智水准,那才令江辰不安。 这意味著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都出了错误,像一棵没有树干的果树,从头到尾都是虚假的。 话说回来,比起写出这些书的真正的“天才”,自己真的算“天才”吗? 江辰觉得自己不算。 在普通人眼里,他或许是。 但他没有能力像这个世界的真正天才那样——去拓宽人类的边界。 如果说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各项数值是: 1、0.6、1.1、0.9、0.4、0.7、1.8…… 那他自己大概是: 10、30、30、20、20、10、20…… 而这个世界的天才,是: 1、1.2、0.8、1、1.4、10000、1、1、0.9、7、0.1…… ——那个“10000”,落在某个江辰至今无法理解、甚至无法命名的维度上。 这个世界的天才,放到原世界,依然是天才。 猜想得到证实,江辰放下了手里的书,打算离开禁书库。 毕竟这里的大部分书,自己也看不懂,在这个房间里,他和外面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与其继续看下去,还不如回去想想新的教材该怎么编。 “大爷,我看完了……” 江辰向正弯腰调试著充氮设备的老人打了个招呼,隨后上前准备道个別。 忽然,江辰余光扫过了一旁的一个玻璃柜。 隨后,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是一本手记,封面上没有编號,没有书名烫印,只有一行用黑色记號笔匆匆写下的字: 《关於核聚变点火自持、抗辐照材料、氚自持、经济性等问题的解决方法》 著者——叶凡。 叶凡? 叶凡!!! 端脑的创建者? 他应该是与计算机算法和模型构建相关的天才才对! 为什么会有核聚变的相关著作? 而且这里是数学的禁书库,为什么与核聚变相关的书籍会放在这里? 江辰看著柜子里的手记的名称,眉头紧皱。 他记得,可控核聚变在原世界高中物理的课外拓展內容讲过。 点火自持、抗辐照材料、氚自持、经济性……每一个都是卡住人类发展可控核聚变的难题。 而这本手记的封面上,写著“解决”。 这个世界,这些问题被叶凡解决了? 江辰立刻打开柜子取出手记,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字跡,却让江辰整个人僵在原地: “搞鸡毛?这个世界人的脑子,怎么像是脱了毛的猴子?” 第91章 两张照片 清北大学,某办公室。 韩青山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那个江凡……真进去了?” “嗯。”魏长城喝了口茶点了点头,“今天早上李明德亲自送过去的。” “呵。”韩青山笑了一声。“那老傢伙自己就毁在里面,现在还把学生往里送。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禁书库这地方,很特殊。 没资格进去的人,禁书库的內容不会对你有特別大的影响——反正全都看不懂。 可一旦你的成就和智力水平让你有资格进去,那说明你对数学的理解和执念,已经到了一定程度。 那样,禁书库里的东西就会摧毁你的世界观。 魏长城端起茶杯:“虽然我很不想认可那个江凡,但我不得不承认,他的天赋和数学领域的水准,当世罕见。 以他现在展现的天赋水准和性格特徵——我觉得他进了书库,有概率直接疯掉。” “呵,没那么轻,或许他也会上荣誉墙也说不定……” …… 清北大学,禁书库。 江辰死死盯著眼前的手记,头皮发麻。 一股血直衝头顶,让他的思维混乱起来。 眼前手记上的那句话,几乎锤死了——叶凡是穿越者的事实。 他是怎么穿越的?和自己一样? 还是其他方式? 可控核聚变……原世界可没有这种东西。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来自其他发展更好的世界? 还是说他来自原世界遥远的未来? 一旁,老人刚收拾好充氮设备,远远地开口: “小伙子,你刚才说看完了?” “没!没有,大爷,我还得再待一会儿。” 江辰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隨即立刻翻开手记,低头细看。 第一页: “《一觉醒来,除我以外人类智商下降,只有我不变——在这个世界,高中知识竟然成了人类科技顶点……》 笑死我了,早知道不看某茄的烂俗小说了…… 我就知道我这个名字,绝非凡人,早晚得穿越异世界。 这次穿越,和昨天晚上的电流声,肯定有关係。” 江辰怔了怔。 叶凡……原来你也一样,是那个电流声…… 第二页: “搞鸡毛?这个世界人的脑子,怎么像是脱了毛的猴子? 我以为只是科学发展查了点,没想到脑子都有问题……交流有点费劲……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这个穿越者,成了这颗星球上智力水平最高的人? 忽然有种种田文开局的感觉…… 也不是坏事,反正我在原世界只是个住孤儿院的高中生,没什么牵掛。 相比之下,异世界当人类文明的领航员显然更有意思。 就我现在脑袋里的高中知识,让人类衝出太阳系应该没什么问题。 想想挺有成就感…… 或许趁现在我应该多做些笔记,把高中学的那些什么可控核聚、无工质推进、超导材料聚合之类的数据参数先默写下来,省的以后用的时候忘了…… 再写写日记吧,留给这个世界的后人瞻仰一下……” 第三页 “【点火与自持可以用离子迴旋加热系统(icrf)突破四极管壁垒,2mw宽频稳態输出,燃烧自持由α粒子加热维持…… 第一壁材料放弃纯钨。w-zrc复合材料通过多尺度界面调控…… 氚自持问题……】” 第四页 “【经济性方面,z箍缩聚变裂变混合堆(z-ffr):以聚变驱动乏燃料增殖,裂变部分放大能量输出可以將反应堆单价压缩……】” 从第三页之后的內容,都是数据和专业名词,江辰完全看不懂 除了前两页,这本手记直到最后一页,都再没有任何叶凡的自述。 江辰微微皱眉。 可以確定,叶凡和我的穿越方式可能类似,但原世界肯定不一样…… 他来自原世界的未来?还是乾脆就和我的原世界没关係? 不行,不够,信息太少了,推测出的东西很乱。 江辰习惯性的敲了敲耳麦,却只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禁书库没有信號。 该死…… 算了,出去问也是一样的。 得先找找禁书库里还有什么和叶凡相关的东西。 他扫了一眼整排玻璃柜,开始按顺序一个一个看过去。 禁书库很大,数百个玻璃柜陈列其中,但江辰完全不敢放过任何一个。 不远处,老人靠在墙边,看著江辰忙碌的背影,神情有些疑惑。 当年,李明德和自己的儿子进入禁书库的神情和行为举止,老人的记忆早已模糊。 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眼前的少年这样。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像是在“看”,像是在“找”。 找什么东西? “小伙子,”老人终於开口,“你在找什么?” “我也不知道。”江辰头也不回,“可能是一些……特殊的东西。” 老人微微点了点头,没再问。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愣了一下。 特殊的东西…… 他確实在禁书库里见过一些“特殊”的文件。 禁书库每隔七天维护一次,他会挨个拂过每一个展柜。 所有展柜里,都是归档装订好的书籍和文册。 只有一个展柜不是。 老人缓缓走到那个展柜旁。 “小伙子,我不知道你在找什么。但我觉得,你可以过来看看这个。” 江辰闻声,目光一闪。 他先低头確认了一下当前展柜的编號,避免等下回来时忘记看到哪里,隨后径直朝老人走去。 来到展柜前,江辰微微一怔。 这个柜子里放的,不是书,不是手记,不是任何装订成册的东西。 而是一堆杂乱无章的稿纸。 大大小小,厚厚薄薄,纸张泛黄髮脆,边缘捲曲,像是被人隨手塞进去的。 这是草稿纸?禁书库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江辰没多想,戴上手套,將那堆稿纸轻轻捧了出来。 “孪生素数猜想、正十二边形作图、导数的定义、二次函数顶点公式……” 內容杂乱,难易程度参差不齐,笔跡完全不同,纸张的泛黄程度也能看出年代的差距。 像是有谁把歷代天才的零散手稿隨手堆在了一起。 想来整理这些手稿的人大概是普通人,看不懂內容,更无法分类,於是乾脆一股脑全塞进了这个柜子里。 江辰一页页翻著,微微嘆了口气。 似乎……没什么价值。 隨著江辰的翻查,手中的稿件越来越薄。 忽然,江辰微微一顿。 在稿件中间,夹著两张叠在一起的相片,背面朝上。 而上面那张的背面,写著两个大字——叶凡。 字跡和之前手记上的字跡一模一样,应该是他自己写的。 江辰翻过照片。 那是一张极为年轻的脸,和江辰差不多大的年纪,嘴角上扬,笑容里带著不加掩饰的自信,甚至有一点点囂张,身后是一片海景。 照片里的人应该就是叶凡。 江辰看了几秒,微微点了点头。 叶凡他確实有囂张的资本。 他把第一张照片放到一边,看向第二张。 看到第二张照片背面的瞬间,江辰的手指忽然僵住了。 照片背面白色的那面,密密麻麻,每个角落,写满了四个字。 “救救天才救救天才救救天才救救天才救救天才救救天才救救天才救救天才救救天才救救天才救救天才” 笔跡狂乱,像是有人颤抖著手,一遍又一遍划上去。 看著那些字跡,江辰攥著照片,指节泛白。 他有预感,这张照片里的东西,会彻底搅乱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江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將照片翻了过来。 看清照片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脊柱直窜进脑子里,浑身汗毛竖立。 那是一张合照。 照片內,二十八个人,被“放”在椅子上。 那些身体——畸形、残缺、扭曲。 有的没有手臂,有的躯干变形,有的整个人像被揉皱后重新摊开。 像是某个畸形人体展览会。 但那些人的脸——一模一样。 全是叶凡的脸。 第92章 確认 清北大学,禁书库。 看著眼前,二十八张一模一样的空麻木空洞的面孔,安静地挤在同一张照片里。 江辰的呼吸停滯了几秒。 隨后,他注意到,那些天才身后的,一个横幅。 【庆祝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发明——端脑正式诞生】 江辰回忆了起来,他想到了之前关於端脑的描述。 【一万年前,人类虽然进入资讯时代近一万年,但始终没有什么巨大进步。 就在那种环境,诞生了自人类文明出现以来,最辉煌的时代。 那一年,千年难遇的“天才”,出现了28个。 他们的专业领域,横跨物理、化学、歷史、生物、文学、经济……近乎人类文明的所有专业领域。 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世界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人工智慧被创造出来,並被命名为——端脑。】 哪有什么黄金时代…… 哪有什么二十八个天才…… 江辰眉头紧皱,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二十八个叶凡——是克隆的? 但克隆能连天赋和记忆一起克隆吗? 更何况,叶凡既然是穿越者,他原来的身体应该也只是普通人。 不对。也许穿越不是魂穿,而是整个身体被直接替换——从原世界换到这个弱智世界…… 这个世界,有能掌握克隆技术的人? 原世界这项技术都不完善…… 这张照片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真正的叶凡去哪了? 端脑怎么会落到智域手里? 这件事……世界政府有参与吗? 还是说,根本就是他们做的? 这张照片的信息量太大了,衝击得江辰一时间思绪混乱,呼吸急促。 照片上那二十八张脸,像是透过照片盯著他,面孔麻木得让人害怕。 “孩子!孩子!!!” 一旁传来老人焦急的声音。 “你没事吧?孩子!!!” 江辰回过神来,呆呆的愣了片刻,隨后迎著老人关切的目光苦笑著摇了摇头。 “没事,大爷,就是一下子看的东西太多,脑子有点乱……” 老人听了,神色却没有丝毫放鬆,嘴里一直念叨著什么: “不要放弃希望啊……想想家里人……什么数学物理的,根本不重要……” 显然,他是担心江辰像自己儿子一样,从这里出去后就走上绝路。 “放心,大爷,我真没事。”江辰將照片叠进稿纸內放回了展柜。 “这个禁书库里,还有什么其他您觉得奇怪的东西吗?” “应该没有了。”老人开口道,神色中还是带著些许不放心。 “好,那您先忙,我再找找。”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江辰翻遍了所有展柜。 但没有任何和叶凡相关的东西。 …… 清北大学,禁书库大楼门外。 李明德坐在不远处的公共座椅上,时不时看著入口。 四个小时了…… 这是好事…… 希望江辰能从禁书库带出些什么,为这个数千年未变的数学界带来变革,哪怕只有一点点。 忽然,他瞳孔一缩,猛地站了起来。 那扇棕色小门外,江辰的身影出现了。 李明德立刻迎上去。 “没事吧,江辰?”他注意到江辰脸色有点差。 “没事。”江辰扯了扯嘴角,“里面確实有些东西……有点刷新世界观。” 李明德沉默了一瞬,没有追问。 “没事就好。先回去休息吧,坐我的车……” “不用了,李老师。您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你……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江辰笑了笑,“別人可能需要担心,但您知道我的身份的。我只是在想,刚才看到的知识要怎么编进新教材里。新教材的编写大概需要一个星期,编写完我拿给您去看看。” 李明德看了江辰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好,有事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目送李明德离开后,江辰在原地站了片刻,隨后轻轻敲了敲耳麦。 “陈斌,在吗?” “江辰先生,我在。” “让ung的总负责人和我通电话。我不管他在干什么——现在,立刻。” 江辰的语气刻意带著急躁。 耳机那头顿了一瞬。 “好的,江辰先生。” 通话切断。 不到三分钟,通讯再次接通。 这次传来的是一道陌生中年男性的声音,沉稳,带著些许疑惑。 “您好,江辰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问题想问?” “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不要查资料依靠本能,立刻回答我。” “好的,江辰先生。” “你的姓名?” “李建国。” “年龄?” “五十七岁。” “每日具体工作?” “整合资源,对天才及疑似天才人员进行发掘、保护,以及在紧急情况下做出决策。” “ung有什么事……在刻意瞒著我?” …… 【大家不要担心,这本书整体框架还是爽的,只是主线稍微带了点悬疑。 这个世界观是没有组织机构敢动天才的,起码这个时代除了端脑不可能有。 我担心有人看到悬疑觉得不爽就弃了,大家千万不要走啊~ 唉?评论好像没了?我就改了几个字?】 第93章 方向是……学术大厅? 上京,清北大学。 禁库门外。 江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对面先是出现了两秒的停顿。 隨后传来语气肯定的答覆: “据我所知,没有,对天才隱瞒重要信息,违反了联合国宪章和ung协会的基本条例。” 江辰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事实上,他没指望靠这句话问出什么来。 除非对方大大方方承认有事瞒著自己,否则无论什么回答,对江辰而言都没有任何区別。 他只是想通过这句恰到好处的疑问,表达一个態度——我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也开始怀疑你们行为的初衷。 如果你们依旧想让一千三百年来唯一的天才为人类做些什么,接下来该怎么做,你们自己掂量。 但实际上,对面短暂的停顿反而让江辰稍微安心了一点。 江辰真正担心的,是对方本能地、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 以这个世界的智力水准,如果能在被突然质问时,立刻做出“正確”的回应—— 那只能证明一件事:他们受过专门的训练。 训练如何应对天才的怀疑,训练如何让某些话语变成“本能”。 不过,从更根本的角度想,江辰其实更倾向於相信,照片上的事,和世界政府关係不大。 毕竟,世界政府好歹是个能靠人命堆出天才宪章的超大型机构。 圈禁天才做研究? 被圈禁的天才做出来的东西,谁敢用? 听到对面的回应,江辰沉默片刻,继续开口。 “把ung能找到的所有和叶凡相关的资料都发给我,全部。” “还有,统计一下世界上所有禁书库里与叶凡相关的內容,整理成文件发我。” “再帮我查一下,一万年前——端脑出现前后,人类的歷史。” “好的。” “大概需要多少天?” “请稍等。” 十分钟后,耳麦那头声音响起。 “具体时间无法预计。毕竟需要沟通各国ung分部和高校,预计半个月到一个月之间。” “好,去做吧,麻烦你们了。” …… 七天后。 清北大学,男生寢室。 “周浩,借个火。” “诺。” 宿舍里,两条手臂从各自的床铺探出来,一只举著打火机,一只夹著烟。 两者横跨半个宿舍,稳稳交匯。 像是上帝触碰亚当的指尖。 像普罗米修斯带给世间的火种。 名画 《尼古丁的救赎》 就此诞生。 陈俊猛吸了一口,忽然像想起什么,连忙用手里点燃的烟续上另一根。 他翻身下床,把那根新点的烟竖著插进江辰桌面上的菸灰缸里。 然后对著桌上那张江辰的学生证,神色肃穆,微微鞠了一躬。 周浩躺在床上,无奈的看著他。 “干嘛呢?” “上香啊。”陈俊理直气壮,“这不明摆著的吗?” “哈?” “自从江凡跟著李教授说什么要进禁书库,就没回过寢室了。禁书库那地方多邪门你知道吗?多少个进去的顶级学者,最后都掛荣誉墙上了?” “他昨天不是还在寢室群里冒泡吗?” “可能阴间也有网?” “6” 两人扯淡间,宿舍楼下,再次传来一阵车辆驶过的声音。 陈俊走到阳台边,微微皱眉。 “今天什么情况?楼下车怎么这么多……” 他顺著车流的方向望过去。 “方向好像是……学术会议大厅?” 第94章 新的基石 上京,清北大学。 此刻,陈俊目光尽头处,无数车辆將学术大厅一旁的停车场挤得水泄不通。 学术大厅门口。 王磊明正皱著眉头,神情凝重。 他是昨天下午临时收到的,来自教育部的徵召消息。 昨天下午,几乎是同一时间,全国所有高校在数学领域最顶尖的那批学者,同时收到了来自上京教育部官方的徵召。 没错,不是邀请,而是徵召。 以政府的名义。 而且徵召人员名单极为明確,就只要数学领域每个研究方向,最顶尖的那几个人。 片刻后,王磊明眼前一亮。 他快步上前,拦住正要进门的赵云龙。 “老赵?到底出了什么事?会是在你们清北开的,別告诉我你也不知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云龙看到王磊明先是一愣,隨后摇了摇头。 “我也不確定……这次的徵召也没有提前通知我。不过李明德那老傢伙肯定知道,昨天晚上我见过他一面,当时他的状態完全不对。” “怎么说?” “亢奋。极度的亢奋。自从他出了禁书库,我很少在他脸上看到这么强烈的情绪。但他就是什么都不愿意透露。” 说著,赵云龙拍了拍王磊明的肩膀。 “现在问也没用了,进去看看。我有预感,这次有大事要发生。” “这不废话?” 当两人进入学术大厅时,座位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王磊明隨便扫了几眼,就看到四五个熟面孔,都是各大顶尖学术会议的常客。 此刻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神情和赵云龙、王磊明一样,满是疑惑。 显然,没有人知道这次政府徵召的真正原因。 “嗡——” 隨著人员陆续到齐,会台上,李明德走上前,调了调话筒。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在座的诸位顶尖学者们,都在等一个解释。 李明德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缓缓开口。 “这次召集各位来,是因为几天前,有一位学者从禁书库里带出了一些知识,需要大家来做个评估。” 一瞬间,在座的诸位学者先是一愣,隨后神色有些难以置信。 就因为这个? 台下,王磊明微微皱眉,侧身靠近赵云龙。 “老赵,怎么回事?有人最近进了清北禁书库?李明德同意的?” “有是有……但怎么会搞出这么大阵仗……江凡他……”赵云龙脸上也带著一丝疑惑。 在一阵议论声中,台下一个老者的声音沉稳响起,带著些许愤怒。 “就只是因为这种事?” 王磊明循著声音望去,一眼认出了那个人——杨文,平面几何领域的绝对权威,在数学圈威望极高。 眾人目光中,杨文缓缓起身,语气平静,气势却极强。 “古往今来,有资格进禁书库的人,每百年各地都会出几个。除去自杀的、发疯的,確实也有人有能力理解一部分天才的成果。但那又怎么样?” ”我不否认那些学者的优秀,但优秀的是他们!” “只有某个人、或者某几个人能够掌握的数学,对人类而言是没有意义的。” “就像一座陡峭的高山,神仙能直接飞上去——对普通人来说,有什么意义?” “数学界的广泛进步,是需要世界上有一定比例的学者能够掌握这些知识,才能慢慢消化,融入整个人类文明,这样才能提升人类文明的整体水平,才能为天才分担哪怕一点点文明发展的担子。” “如果只有一两个学者能看懂,那这些东西和不存在,有什么区別?” 闻言,场下一阵议论声。 杨文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继续开口。 “而且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所有人都要被召集?” “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各个数学领域的中流砥柱。我为了这次应召,手下三家数学研究所的项目被迫中止。以这些研究所为基础的物理、化学数据分析项目,更是高达数十个。” “在座的诸位同道哪个不是这样?” 他声音拔高了些。 “我不觉得凭某个学者从禁书库里带出来的,那一点点极少人能理解的单一领域的东西,值得让我们所有人放下手头的工作,专程到场。” 听到杨文的这些话,台下议论纷纷。 但台上,李明德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微笑。 “我不会对你们做任何解释,因为我的任何语言,在你们即將看到的东西面前,都没有任何意义。” “接下来,现场的工作人员会分发给你们一些文件。你们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看。在这之后,如果你们依旧想要离开这里,请隨意。” 李明德抬起手,向台下的工作人员示意。 隨后,工作人员开始沿著座位分发一本册子。 “这什么东西?” 台下,无数学者微微一愣。 这册子看上去没什么特殊,a4纸大小的白色封面,两三个硬幣的厚度,外加一股浓重的油墨味。 显然是临时加印出来的。 有人好奇的翻开第一页,却不是预想中的某个领域的晦涩知识,而是一张目录。 “怎么会有目录?函数、几何、根、集合、统计……这目录內容,有点宽泛吧?” “这么多领域?这些都是从禁书库里带出来的?” “搞笑的吧?这学者是全能王?” “应该是某个譁眾取宠的跳樑小丑,从禁书库里直接复印了一些大家都看不懂的东西来抬高自己……这清北这些年也是越来越烂了,什么人都能进禁书库了……” “嘖,不用普通人的视角重新解读天才的遗馈,那带出来有啥意义?” 但隨著各个学者翻开册子,找到自己擅长领域的知识后—— 所有议论声,都停了。 册子里面的內容,並不是他们想像的那样,在原有数学体系上继续深挖到自己无法理解的程度。 而是在近乎每一个方向上,重新开出了几条全新的路。 在几何领域,册子中首次引入了轴对称的概念,並將其与几何边长、面积相结合,给出了另一种计算思路。 函数领域,不等式的概念彻底顛覆了往日对等式算式的理解,將范围求解引入了全新的维度。 而统计方面,首次提出了中位数的概念,並与平均数做了清晰的区分与对比…… 而最重要的是—— 这些东西,虽然是全新的概念,但全都在在场学者能理解的范围內。 一时间,全场学者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有人翻著翻著,手开始发抖。 有人盯著某一页,一动不动。 没有人说话。 在座的无不是数学各个领域的顶尖学者,对自己所在领域的知识有著天然的敏感度。 他们敏锐的意识到,这些知识並非无意义的概念,而是都有其深刻的意义和实用价值。 眼前这本册子里的知识,或许能够成为人类数学界新的基石。 台上,李明德看著台下那些沉默的身影,开口道。 “有人想离开吗?”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听说在场有不少学者,手头还有事要忙。” 没有人回应。 整个大厅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 事实上,现在哪怕赶他们,他们都不会走。 对於这些纯粹的学者而言,求知所带来的多巴胺分泌——那种颅內迸发的快感,远高於世间任何欲望的满足。 台上,李明德双拳紧握,微微颤抖。 这次政府发起的召集,就是为了眼前的场景。 没有比眼前的场景,更能证明江辰带出的这些知识的正確性。 而且李明德知道,这些远不是江辰的极限。 不到一个星期,他带来的变革是让人类数学界几万年的发展成为了一个笑话。 这就是“天才”的分量!!! 在可见的未来,他会给数学界带来什么样的生机? 想到这,李明德忍不住激动的浑身颤抖。 …… “燃尽了……” 江辰躺在出租屋的床上,虚脱地望著天花板。 一开始,他的想法很简单—— 以禁书库里华罗庚先生留下的那本书为基础,再结合自己的初中知识,把现有数学各个领域的內容深化一下。 结果他失败了。 现在数学界各个分支领域的难度,普遍维持在小学水平,不是没有道理的。 因为这个难度,已经是普通人智力水平的极限。 四天前,江辰拿著教材初稿,试著向李明德这个函数方向的顶尖学者讲解三元一次方程的解法。 结果差点给江辰心態整崩了。 明明二元一次还能勉强理解,三元一次就死活理解不了 讲不通,根本讲不通。 “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 江辰终於理解了,当年钱老说出这句话时的心境。 后来,他换了个角度。 既然现有的知识,以这个世界的智力水准已经摸到了天花板—— 那不如重新开几条路。 把那些天才认为是常识、却从未为普通人普及过的概念,一个个拿出来,作为新的起点。 再將它们与原有的知识內容结合。 这样至少能为当前的数学界引入一些新的思路。 事实证明,这个想法是对的。 起码这些东西,在经过江辰极其细致入微的讲解后——像李明德这样的普通人也能理解了。 接下来,他又花了几天时间,把教材彻底编撰完成,终於鬆了口气。 按照计划,这本新教材出版后,在江辰的授权下,教育部会以这本教材內容对所有高校教师进行考核。 而成绩將作为晋升和留校的核心標准。 这样,就能对高校里那些没水平的老师教授,做一次彻底的清洗。 学阀的问题,就算解决了。 至於实行这个政策来自各个高校学阀的阻力…… 什么阻力? 哪来的阻力? 碾过去不就行了? 普通人身份的时候,我被世家阀门找茬还要亲自下场。 现在我都是背靠ung的天才了,他们还能找我茬? 那我不白当“天才”了? “滋滋滋——” 正当江辰准备好好休息一下,他耳麦里忽然传来一阵电流声,隨后陈斌的声音清晰起来。 “江辰先生,您之前让我们查的消息,有一部分已经出了结果。请问您现在方便接收吗?” 江辰从床上坐起来。 “关於哪部分?” “一万年前有记录的部分歷史。” 第95章 战爭 片刻后,江辰的手机收到了来自ung的文件。 “呵,这次是pdf啊。还以为又是个不调字號的word文档。”江辰挑了挑眉。 一周前,他刚从禁书库出来,就开始著手在网络和现实书籍中寻找关於叶凡的信息,以及一万年前那段歷史。 结果毫无收穫。 那些记载天才的官方网站,对叶凡的描述极为片面。 除了“端脑创始人”这个標籤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其他信息。 没有生平,没有年月,没有其他领域的成就。 连男女都没写…… 虽然这个世界,对於“天才”个人信息的记录一向简洁。 但也不至於简洁到这种程度吧? 隱藏信息的意图有些过於明显了,编辑人不知道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呃……好吧,难说…… 但为什么世界政府隱藏叶凡的信息? 两种可能。 第一,叶凡自己因为某些原因,主动要求世界政府封锁他的消息。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第二,后来发生了什么,导致世界政府不得不封锁他的消息,以避免出现更大的问题。 但这又带来了新的问题。 如果是第一种—— 为什么不把信息完全清空,反而还留著一个“叶凡”的名字? 以这个世界的智力水平,直接把叶凡整个人从歷史上抹掉,应该也没人会怀疑才对。 如果是第二种—— 那叶凡到底做了什么,让世界政府必须抹去他的存在? 再说一万年前的歷史。 网络上关於那段时间的记载,像是被人刻意涂掉了一大片,只剩些零零散散的边角料,表达著一片欣欣向荣的趋势。 但显然,当年编辑歷史档案的那帮人,脑子不太够用。 歷史资料漏洞多得根本藏不住。 最明显的是gdp数据。 2004219年——2004221年,世界gdp综合曲线,呈平稳上涨趋势,看起来很正常。 但只要把数据拆开,细分到当时几个世界大国的曲线,问题就出来了。 那两年,几个大国的gdp跌的比a股还狠。 其中最严重的是西欧,有几个国家gdp直接归零了。 这显然是数据造假过程中,参数出了错误。 但是为什么? 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世界政府寧可偽造歷史,也要把真相瞒住所有人? 答案,或许就在眼前这份文件里。 江辰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文件。 【文件编號:ung-db-0014 文件状態:內部参考,绝密级 主题:■■■■战爭(2004219——2004221)最终评估报告 编制单位:世界政府联合档案署 一、战爭概述 2004219年7月,西欧边境一场原因不明的军事摩擦,在十二小时內升级为全面战爭。三个月內,所有主要大国陆续捲入。 2004220年,战术核武器突破使用红线,成为常规作战手段。 隨后四天內,战爭以覆盖全球所有城市的核战宣告结束。 二、人口损失评估 截至2004224年初步人口普查,欧洲地区死亡约5.25亿;北美地区死亡约3.10亿;东亚地区死亡约34.72亿……含后续辐射病致死人数。 据统计,各地主要城市群被系统性摧毁,战火与核冬天导致的农业崩溃叠加,因战爭死亡人数的增加,在此次统计后仍持续了近五十年。 综合统计,全球累计死亡人口约63.32亿,占当时世界总人口的83.14%。 三、各国影响 战爭结束后,旧有的工业化强国全部瓦解。全球进入长达214年的“长寂静期”。 其中,西欧的瑞德兰、芬尼亚、诺威三国,在核交换一开始便遭受饱和式核打击。 战后航空侦察显示:三国国土表面人工建筑归零。辐射读数持续爆表,救援力量无法进入。 截至2004227年,核心区域辐射值仍超安全居住標准百倍以上。 三国流亡政府於2004229年正式解散。灭国。 附註—— 战爭的性质至今存疑。 本次战爭呈现出的打击逻辑,完全超脱了通常的人种衝突、经济竞爭或意识形態对抗的范畴。 档案分析显示:遭受第一轮饱和打击、且承受毁灭最彻底的,恰恰是当时全球经济联繫最紧密、文化开放度最高、民眾生活水平最好的国家和地区。 工业化程度越高,城市越繁荣,被摧毁得越彻底。这种打击顺序与烈度分布,无法用任何传统的军事理论解释。 从可追溯的作战记录来看,战爭末期的军事行动,已经放弃了攻城掠地或逼迫投降等常规目標。 交战国在有组织地、不计代价地清除人类聚集区,摧毁文明载体。 推测结论:这场战爭发起的的最初目的,不是征服,而是灭绝——针对人类文明本身的系统性清除。 文件尾註:本文献为2024527年重印版,原始底稿存於地下档案库b7区。】 第96章 江辰? 看著眼前的档案,江辰愣了很久。 显然,从gdp统计图表中拆出来的那些归零的数据,不是参数错误。 那几个国家的gdp確实归零了。 那人都死光了,能不归零吗? 至於档案上说战爭原因不明…… 呵。 这场战爭要是跟叶凡没关係,我直播吃屎。 可叶凡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导火索?是目標?还是源头? 猜不出…… 明明得到了新的信息,事情反而更混乱了。 江辰眉头蹙起,轻轻敲了敲耳麦。 “陈斌。” “江辰先生,我在。” “你们ung那边有什么资料,能表明这场战爭和叶凡之间的关联吗?” “没有,江辰先生。『天才』叶凡与这次战爭不可能有任何形式的联繫。”陈斌的声音平稳传来。 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江辰眉头微微一蹙。 陈斌的回答太確定了,確定得有些反常。 “为什么这么说?”江辰反问道。 “在查询歷史资料时,ung发现在世界政府编写的史纲里,关於此次战爭的文件,第一页就明確指出——这场战爭没有任何『天才』参与。后面的內容中也反覆强调,『天才』叶凡没有介入。” “发来我看看。” 五分钟后,江辰看著手机上的文件陷入了沉默。 “你的意思是,”江辰缓缓开口,“官方修订的这份史纲里,在不到七页的內容里,强调『战爭与叶凡无关』的次数高达37次。 即使这样你们依旧认为,这场战爭和叶凡没有任何关係——並且坚定地相信政府撰写的史纲,记载的就是真实的歷史?” 话音落下,耳麦的另一头陷入了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半晌,陈斌再次开口,语气中却带著疑惑,仿佛不理解江辰的话。 “江辰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世界政府记载的资料,怎么会有错误?” “前人遗留的歷史、文献、规定、律法,都是一定是正確的。” “信任它们並执行,是ung乃至世界政府运行的基础。” 听到这些话,一瞬间,江辰无话可说。 完全说不通。 典型的人机思维。 这个世界政府,很成功的將工作人员培养成了只执行命令的齿轮。 世界政府就是由这一个个齿轮拼接而成。 它脆弱,它僵硬,但却已经是这个世界最好的选择…… 江辰无奈摇了摇头。 “叶凡的信息查得怎么样了?” “世界政府完全没有叶凡的档案。所以我们正在从各地的禁书库和地方记录中调取,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但可以確定的是,信息不会很多。” “儘快。” …… 与此同时。 清北大学,男生寢室。 一阵敲门声吵醒了正在午睡的周浩和陈俊。 “江凡吗?门没锁,直接进!” 吱呀—— 率先进入视线的,是一只沉重的行李箱。 隨后,是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容,带著礼貌的微笑。 “你们好。我也被分到了这个寢室,不过之前因为一些私事耽搁了,来得晚了些。” 两人先是一愣,隨后对视一眼,翻身下床。 “哦,你好,我叫周浩。” “我是陈俊。”陈俊笑著接过对方手里的重物,“你这来得够晚的啊,都开学一个月了。你叫啥?” 年轻人笑了笑。 “我叫程鹏。” 一旁,周浩微微一愣。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掏出手机,飞快地翻找著什么。 隨后,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 “你就是程鹏?那个临川创新班的……大佬?” 话音一落,陈俊也猛地转过头,震惊地看向程鹏。 “大佬算不上。”程鹏笑了笑,语气里带著一丝遗憾,“而且我后来也不是创新班的了。” “真的是你啊!”周浩眼睛都亮了,“听说你还和天才江辰在一个竞赛里交过手!” “倒也不算。有来有往才叫交手,我就是单纯被碾压。” 说到这,程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敛去。 谈笑中,他推著行李箱走向空床位,却注意到了一旁插著香菸的桌面。 “这是……” “哦,也是室友,叫江凡,这两天有事不在寢室。” “这样啊。” 程鹏笑著点了点头,目光掠过桌面。 他忽然猛地顿住。 隨后,他靠近桌面两步,死死盯著桌面那张学生证上的照片。 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江辰!!!!” 第97章 北极这么受欢迎? “江辰!!!” 程鹏死死盯著桌上的学生证,脱口而出。 “啊?” 一旁,周浩闻声凑过来。 “江辰?在哪呢?” “为什么江辰的照片会在这?”程鹏指著那张学生证,声音都有些变了,“这是清北的学生证?江辰在这个寢室?” 周浩和陈俊愣了一下,隨即指著学生证笑了笑。 “你看错了吧,这是江凡啊,学生证上不是写著吗?” 程鹏看著学生证上的名字,一时语塞。 “可是这张照片上,明明是江辰的脸……” “记错了吧哥们,江辰跟江凡確实脸型差不多,但五官完全不一样啊。” 说著,周浩翻出手机,调出官网上的照片。 “这才是江辰——你看,哪长一样了?你们比赛的时候不是见过面吗?” 程鹏盯著屏幕上的照片,又看了看桌上的学生证。 两张脸。 完全不同。 “我……” 看著两张照片,程鹏恍惚了一瞬。 官网上照片明明不是江辰…… 可官网上的照片怎么会错…… 难道我真的记错了? 不可能啊…… 程鹏盯著那张学生证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把学生证拿了起来。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后,他转身拍了拍周浩和陈俊的肩膀。 “这个学生证借我一下。我有急事出去一趟——很高兴认识你们,回来请你们吃饭。” 说完,他推开门,猛地冲了出去。 宿舍里,周浩和陈俊站在原地凌乱。 “呃……他把江凡的学生证拿走了?”陈俊愣愣开口,“他不会是个骗子吧?清北学生证在外面还挺值钱的……” “不至於吧……”周浩挠了挠头,“他確实是临川创新班的程鹏没错。竞赛直播回放里有他的脸,我看了十几次录播,记得清清楚楚。” “再说了,他行李箱啥的都还在这儿呢……” 说著,周浩微微顿了顿。 “不过他记性確实是差了点,看来大佬也不是没有缺点的……” 半小时后。 上京郊区一栋废旧居民楼的一扇门前。 程鹏没有任何犹豫,將门猛的推开。 “砰”的一声巨响,惊扰了客厅里正在草稿纸上演算数学符號的年轻女孩,和匍匐在她脚边的黑白色边牧。 女孩抬起头,皱眉看向门口。 看到是程鹏,她微微挑眉,隨后伸出手,微笑著对程鹏比了个中指。 程鹏没有理会女孩,而是径直衝进一旁自己的房间,停在床头柜前。 隨后,他將抽屉整个抽出,手忙脚乱的將里面的东西全部丟在一边,从底下翻出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他在竞赛散场前,用拍立得亲手拍的,不可能会错!!! 程鹏掏出学生证,对比著两张照片的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良久,他开口,声音发颤。 “不会错的……” “就是江辰!!!” “他没死!!!!我就知道天才哪有那么容易死!!!” 程鹏整个人仰躺在床上,先是喉咙传出抑制不住的笑声,直到最后,终於扯开嗓子大笑了起来。 直到客厅传来一声冰冷的电子音—— “混蛋老哥闭嘴。” 他才勉强收敛了些。 笑声虽然压下去,可他眼里的光却压不住。 他思考片刻,猛地坐起身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一接通,他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李老师!我在大学里发现了江辰的学生证——江辰他没有死!!!!” “我知道这些话很突然,我知道您一定不敢相信——但请您相信我,真的,这个时代的天才还在!!还活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隨后,李明德沉稳的声音响起。 “真的吗?太不可思议了……”那人顿了顿,“这件事,你和別人说过吗?” “暂时还没有。” “好。你现在立刻到我办公室来,我们详谈。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 “好的老师!我马上到!” “一定要快点过来。” “好的老师!!!” …… 稍早些时候。 清北大学,办公室內。 李明德靠在椅子上,连喝了几杯水,才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 就在刚才,学术大厅里的那些学者,已经被分批带进了清北数学研究所。 接下来,他们將分別负责整理册子里自己最擅长领域的知识,並对其进行难度评估与分级。 不得不说,虽然江辰已经尽力降低知识的门槛,但要把这些內容作为大学教材,还是有些过於高估普通人了。 不过没关係。 依照评估结果,这些知识会被分层拆解——分別编入大学、硕士、博士阶段的学术研究內容里。 或许一个月后,数学界就能迎来它新的生机。 李明德回想起刚才学术厅內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场景,仍有些恍惚。 这还不是结束。 相比於李明德所知的其他天才,江辰有一个极为特殊的地方—— 他能够用最贴近普通人的方式思考问题。 其他天才留下的文稿,常人根本无法理解,只能被封存在禁书库里。 但江辰带来的知识,虽然依旧有难度,但江辰却用他极其细致的註解,第一次让普通人也有了触碰真理的机会。 他不只是天才。 他也是连接天才与普通人的那座桥。 有他在,人类文明的发展速度,或许会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而过去那些占著高位、腐朽不堪毫无建树的学阀,则会被彻底淘汰。 就比如这次江辰组织的徵召,就和以往完全不同——它只针对真正有实力的学者。 那些德高望重、却早已拿不出成果的人,全部被完全排除在外。 韩家、魏家,已经不止一个人来找过他,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个都没见,因为没有必要。 一个月后,数学界会彻底洗牌。 而那些人,连牌桌都上不去。 或许……老师在去世前,能够见证这场变革。 “叮铃铃——”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李明德拿起手机看了看备註。 “是程鹏啊,算算时间,那小子也应该到了。” 事实上,对於之前程鹏转去致远中学这件事,李明德其实早就知情。 那孩子有自己的目的,李明德没有多问——不过大概和他去世的父亲有关。 只是不知道,那孩子最后有没有做成自己想做的事。 虽然李明德没放在心上,但直到现在,程鹏依旧对转校这件事抱有歉意。 前段时间,听说李明德的恩师住院需要人照顾,他二话不说就跑了过来,在医院一待就是几个月。 也算是个好孩子。 想著,李明德笑著接起电话。 “餵?程鹏,有什么事吗?” “李老师……我在大学里发现了江辰的学生证——江辰他没有死!!!!” 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闻言,李明德瞳孔猛然一缩。 程鹏他怎么知道的? 江辰的身份……不能被发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江辰选择隱藏身份,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程鹏,你先过来。”他稳住声音,儘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你先到我办公室来,我们当面说。” “好的老师!” …… 掛断电话后,李明德微微皱眉,再次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喂,江辰,你在忙吗?我这里有件事……” “我没事儿,您说。” “不知道为什么,程鹏也知道了你还活著。会不会对你隱藏身份造成隱患?”李明德声音带著担忧。 “程鹏吗?”电话那头顿了顿,“没事,影响不大……” “真的没事吗?”李明德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手里正好有个科研项目,能把他派去海外,例如北极……” “又是北极?北极这么受欢迎吗?真没必要,正好我有些事要找您,等会儿咱们面聊。” 第98章 陈希 上京,清北大学。 数院院长室。 砰! 大门被猛地推开。 “老师!!!我来了!”程鹏衝进门,声音急促,“我现在大脑有点过载,需要您帮我梳理一下——”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愣住了。 眼前,李明德和江辰並排坐著,带著微笑,齐齐望向他。 “程鹏。好久不见。”江辰笑著打招呼。 一瞬间,程鹏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先看向江辰。 “你……” “对,我没死。” 他又转向一旁的李明德。 “你……” “对,我早知道。” 程鹏张了张嘴,又闭上。 沉默了几秒,隨后抬起手,按住太阳穴。 “……你们等等,让我消化一下。” 虽然程鹏在这个世界也算高智商人群,但突如其来的大量信息还是让他有点发懵。 十分钟后。 程鹏死死握住江辰的手,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江辰天才,您还活著真是太好了,之前能和您同台,我真的很荣幸,真的。希望您能一直活著……” “呃……倒是也没那么能活。”江辰抽了抽手,没抽动。 几分钟前,李明德担心江辰对程鹏有恶感,和江辰大概说明了一下程鹏的情况。 但实际上,江辰对程鹏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反感的情绪,哪怕程鹏单纯的只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换学校,其实也挺正常。 至於他怀疑自己作弊……那可太合理了…… “咱们之间说话不用这么客气,大可以轻鬆些,我也自在一点。”江辰隨和的开口道。 片刻后,在程鹏充分表达了他的激动心情之后,江辰终於得空转向李明德。 “老师,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问问您。” “好,你说。”李明德话音刚落,余光瞥见程鹏也凑了过来。 “程鹏,出去。我和江辰有事要谈。” “没事。”江辰摆摆手,“並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多个人兴许知道的东西也多些。” 他顿了顿。 “老师,你们知道……赵浮华这个人吗?” “赵浮华?”李明德思考片刻,隨后眉头微皱,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 而一旁,程鹏倒是若有所思。 “我好像有点印象。之前竞赛做攻略的时候收集过他的信息,好像是上京这边哪个世家的公子——具体就不太清楚了。” “这样啊……” 闻言,江辰微微点头。 他现在对叶凡的调查,碰到了死胡同。 ung那边收集的歷史资料,完全没有叶凡的踪跡。 现在可能找到线索的地方,只剩两个—— 第一,各地的禁书库,或者藏在某些世家內部的私藏资料。 第二,智域的端脑。 可眼下,禁书库的调查只能慢慢等;世家內部的资料,更不会主动提交给政府。 而如今的智域,也已经彻底隱藏起来了。 根据ung的调查,自从赵浮华死的那天起,智域在全球范围內的所有行动就立刻中断。 已经暴露的明子全部自杀,暗子也彻底消失。 这估计也是端脑出的方案。 所以眼下,智域的突破口,只剩下当天赵浮华和另一具尸体的身份信息。 就在刚才,江辰拿到了ung的调查结果。 其中,那具无名尸体完全没有任何身份信息,就像不存在於世界上。 而赵浮华的身份,倒是很容易就查了出来—— 上京赵家的公子。 得到消息后,ung联合上京政府,对赵浮华的信息展开了细致的调查。 结果……就很离谱。 无论是生平资料、个人履歷,还是周围人对他的评价都没有任何负面內容。 他甚至证件照都拍得很帅…… 而对赵浮华智域的身份,他的亲朋好友也毫不知情。 江辰本来以为,李明德在上京待了这么多年,各方面掌握的消息会多一些。 现在看来,是他想当然了。 毕竟李明德是顶尖学者。 一个顶尖学者,怎么会去在意那些学术之外的东西? 现在,江辰能想到的突破口,只剩下一个。 在出事之前,唯一提醒过他要小心赵浮华的人——是陈希。 陈希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可自从那次竞赛之后,陈希就再也联繫不上了。 想到这里,江辰开口问道: “对了,我记得陈希也是上京的吧?自从他上次回上京,我就没见过他了,打电话也不接,你们知道他怎么了吗?” 程鹏摇了摇头。 倒是李明德微微皱眉,开了口: “上京陈家出了点问题。陈希……他被软禁了。” “什么情况?”江辰略显惊讶。 “几个月前,陈家老爷子死了。”李明德顿了顿,“虽然外界传是死因不明,但根据我合作的陈家嫡系学者所说,实际……是从楼梯上滚落致死。” 他看向江辰,目光带著些许无奈。 “作为他孙子的陈希,是唯一嫌疑人。” …… 十分钟后,江辰大概理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上京陈家,一个传承了几十万代的世家。 在近代赶上了科技发展的快车道,又搭上了人文关怀的东风,產业迅速扩张,遍布世界各地。 其中最出彩的產业,是他们的导人犬行业。 边牧——一种智商完全不逊色於轻度弱智人群的犬种。 说得直白些,如果它们会说话,完全可以作为稍微笨一点的人类,正常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而经过陈家训化的边牧,可以帮助那些真正的弱智和残障人士更好地融入社会。 因此,陈家的导人犬深受各界欢迎,占据了世界几乎全部的份额。 但三个月前,陈家老家主突然死亡。 几乎同时,作为继承人的陈希是凶手的流言,立刻传了出来。 隨后,陈家对外坚称此事为意外,但对內则將陈希软禁。 此后不到一个月,导人犬的价格开始飆升。 从原来的十几万,直接翻到近两百万,並仍有上涨的趋势。 李明德嘆了口气,开口道。 “我曾经去找过陈家,想和陈希当面確认一下情况。但被陈家的人拦下来了。 唉,毕竟是人家家族內部的事,我只是作为老师,没有理由干预。 可惜了。陈希那小子虽然平日跳脱了些,但也是个很有天赋的,再这样软禁下去会被废掉的……” 一旁,理清楚来龙去脉后,江辰微微点头。 “我觉得陈希不像是会杀亲人的人,但看陈家的反应这件事多半也不是意外…… 嗯……可能是陈家有人想给导人犬涨价多收钱,但老家主不让。 所以那个人设计杀了老家主,再把罪名嫁祸给继承人陈希。 为了不让陈希有机会向外界求助,乾脆直接软禁起来。 有可能是这个状况,但具体情况还需要调查。” 一旁,程鹏和李明德闻言先是一愣,隨后猛地看向江辰。 “江辰……你是怎么做到的……” “只有这么一点消息,你怎么能推出这么详尽的可能性?你不是数学领域的天才吗?” “啊?不是五子棋领域的吗?” 江辰尷尬地笑了笑。 “哈哈哈,只是略懂一点刑侦,略懂。你们聊,我去上个厕所。” …… 走廊外。 江辰轻轻敲了敲耳麦。 “陈斌,在吗?” “我在,江辰先生。” “上京陈家老家主的死亡原因,警方那边应该有卷宗吧?帮我查一下。” “好的,请稍等。” 十分钟后,耳麦再次响起陈斌的声音。 “江辰先生,警方调查的各项证据都表明,陈希是犯人的概率很大。” “但我觉得,陈希不是会干这种事的人。” “如果您想的话,世界政府可以对陈家施压。”陈斌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陈希可以不是犯人。” “可以不是?理由呢?” “为什么需要理由?”陈斌顿了顿,“只要您想就可以了。” “但是他的清白怎么证明?” “我们可以控制舆论。” “算了算了……”江辰揉了揉眉心,“有些事情不能这样办。这件事我来处理吧,可能需要你们帮我搞定一下介入事件需要的身份。” “好的,江辰先生。” 片刻后,江辰回到院长办公室。 “老师,程鹏。陈希的事我来解决就好,我明天会去陈家,正好我有些事要当面问他。” “你有办法了?”李明德微微皱眉,“有把握吗?会不会对你自己的身份有影响?” “嗯,放心。我心里有数。” 江辰笑了笑。 第99章 名侦探——柯南 第二天。 上京市,郊区。 陈家导人犬驯化场地。 一道通著电网的栏杆,將近千亩土地封锁在內。 场地北边大门处,银白色的伸缩门光滑鋥亮。 一旁门卫室內,监控屏的画面不断闪烁。 门口立著一块深灰色的石材招牌,刻著几个大字——【陈氏启明星导人犬训练中心】 招牌旁边,则立著一块黑色告示牌:【私人区域,访客请登记。】 此时,江辰和程鹏两人刚下车,站在厂区门口,身后跟著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察。 “你跟过来是……”江辰一脸无奈的看向一旁的程鹏。 “我也想帮点忙。”程鹏开口,“之前承了陈希的人情,现在他倒了霉,不去帮一把心里过意不去。” “哦?什么人情?” “我妹妹……身体出了些问题。虽然智力没什么影响,但日常生活有些困难。早两年我还没什么荣誉加身,还没附庸世家大族,生活拮据,买不起导人犬。陈希听说了,送了一只给她。” 他顿了顿:“说起来,她被特招进了清北,或许你们还见过。” 一瞬间,江辰脑海里闪过一个衣著朴素,身边跟著一条边牧的女孩的身影。 “嗯……我好像有点印象。”江辰点点头, “行吧,理由挺合理,带上你了。” “多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隨后,两人一同向厂区大门走去。 “对了,为了合理介入案件,我让人帮我做了个假身份。 现在我叫柯南,是一个少年侦探,受警方邀请,前来对陈老爷子死亡的情况做最终的定性。” 说出这句话,江辰的嘴角不受控制的疯狂上翘。 本来ung安排的不是这个名字,但江辰为了自己的恶趣味,刻意將名字改成了柯南。 毕竟这么好的机会,不用柯南这个名字都想想都吃亏…… 至於这个名字会不会太引人注意,江辰倒是不太担心。 可能是这个世界智力水平下降的原因,侦探小说和漫画完全没有市场。 毕竟没人能写出来,就算写出来也没人看得懂。 因此,像《福尔摩斯探案集》《名侦探柯南》这类探案类作品,这个世界压根没出现过。 很快,两人没走几步就到了伸缩门处。 一旁保安室內的门卫见有人靠近,立刻出来上前拦住。 “两位,这里是陈家训犬的保密场所,禁止外人入內。” 江辰神色不变,上前递上证件,“我是名侦探柯南,受公安部和陈家联合邀请,来对陈家前家主——陈海先生死亡的案件做最终的定性。这是我的身份证明和邀请函。” 门卫接过证件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江辰。 “柯南吗?怎么又是侦探……” 他呢喃了一句,隨后目光转向程鹏。 “那这位是?” “我是——” “华生,”江辰抢先开口,面不改色,“他叫华生,是我的搭档。” 门卫看了看两人,隨后微微点头开口: “两位请稍等,我去通知领导。” “好的。” 看著门卫重新进入保卫亭打起了电话,程鹏转头看向江辰。 “这个华生是……” “没错,是我提前准备的假身份。”江辰认真地看向程鹏, “从现在起,你就叫华生。这次我们能不能完美隱藏身份,就全看你了。” 程鹏闻言先是一愣,隨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 片刻后,厂区西北方向,总经理办公室。 “嘖……又是侦探?陈清那女人没完了?” 听著一旁下属的匯报,陈錚拨弄著手中的核桃,忍不住骂了一声。 如果不是陈清,这案子从一开始就能定性为意外。 再加上外界舆论,陈希那小子也没了继承陈家的可能性。 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可偏偏那个陈清,一遍遍一遍遍一遍又一遍地的联繫警方和私家侦探。 一次次,一次次,一次次…… 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开。 明明这件事跟她一点关係都没有,她怎么就总盯著自己的亲哥哥不放? “家主,这次来的侦探並不是陈清女士请来的。” 管家顿了顿,隨后开口。 “我们今天临时收到了警方的通知,会请侦探做最后的调查,来对这起事件做最终定性。” 闻言,陈錚眉头微松。 “也就是说这个柯南,是警方结案前的最后一次调查?” “没错。” “这个柯南……是什么有名的侦探吗?” “並不是。”管家翻动手中的平板,“档案显示,他是三个月前刚在侦探协会註册的新人。” “这样啊……”陈錚微微点头,“看来警方那边的关係打点到位了。”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隨后开口。 “对了,陈清请来的那个侦探夏洛克,现在到哪了?” “已经被陈清女士带去了厂区中央大楼——就是陈老爷子出事的那个地方。” “行吧。”陈錚点点头,“让专门的接待团队去接那个柯南。另外盯住那个夏洛克。那傢伙可不是省油的灯。” 嗡嗡嗡—— 又是一阵低沉的声音从厂区上空掠过。 陈錚抬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什么情况?怎么又有直升机?从今天早上开始,这声音就没停过。” 管家微微欠身:“那是附近军事基地的武装直升机。政府那边的解释是……军事演习。” “军事演习?”陈錚冷笑一声,“军事演习也不至於这么多武装直升机吧?一茬一茬地来,就在厂区上面转,也没个说法。” 他將手中的核桃重重放在一边,深吸了一口气。 莫名地,心里有些不踏实。 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第100章 萝卜~真棒! 上京郊区,陈氏启明星导人犬训练中心。 北门外。 江辰和程鹏没等多久。 不到十分钟,面前的伸缩门缓缓打开。 隨后,一群人从厂区內迎了出来。 准確地说,是一个团队——乌泱泱七八个人,有穿制服的,有穿西装的,还有几个拿著本子跟在后面,像是隨时准备记录什么。 几人看到江辰程鹏两人,脚步齐齐一顿,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 他们刚看过柯南的资料,但侦探协会的档案上没有照片。 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会是柯南? 虽然档案上显示,这个柯南只是个末流的职业侦探。 但註册职业侦探的门槛本就不低。 不仅需要大量工作经验,还要靠时间积累资歷。 而眼前这人看著不过二十出头,甚至更年轻,怎么看都不像能成为职业侦探的样子。 几人愣在原地,带头人疑惑的看向一旁的保安。 保安微微点头,迎著目光,指向江辰。 隨后,为首那人立刻反应过来,笑容堆了满脸,快步上前握住了江辰的手。 “你好,我是接待员钱彭,今天……柯南先生能来,真是让陈家蓬蓽生辉啊!”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其他人爭先恐后地凑上来: “是啊是啊,久仰……柯南先生大名!” “我们表示热烈欢迎……柯南先生。” “辛苦……柯南先生跑一趟。” 七八个人,每人一句套话。 每句话都在“柯南”二字前出现略微的停顿。 显然是专门背下来的模板,临时改了名字,还没改利索。 “哈哈哈,我也很荣幸。”江辰笑著点头,神色自然,“时间不等人,那让我们先去了解案情吧。” “当然当然。”钱彭笑著侧身,隨后熟稔地將一沓厚厚的信封塞进江辰手里。 动作流畅得不像话,显然是专门训练过的。 信封沉甸甸的,手感熟悉,估摸著几万总是有的。 江辰没犹豫,不动声色地將信封揣进口袋,隨后笑意更盛。 “哈哈哈哈,陈家一向遵纪守法,今天,我一定好好帮陈家把这个案子结了。” 欢声笑语中,一群人簇拥著江辰,浩浩荡荡地往厂区內走去。 隨著寒暄声、脚步声、笑声渐渐远去。 北门外,只剩下那个保安还站在原地。 他盯著江辰等人的背影,看了很久。 早些年,他在军区当过几年兵,对军人的气质极为了解。 而刚才,那两个跟在那个柯南和华生身后的警察,明显带著军方的气息。 无论站姿还是神情,都和他记忆中那些真正的士兵分毫不差。 甚至更强。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凌厉,不是普通部队能练出来的。 必然是某种训练极其严苛的特种兵种。 最重要的是,那两个警察看上去很年轻,远不到退伍年龄。 这种人不应该还在部队里待著吗?怎么会跑到警察队伍里来? 保安想不通。 …… 训练场地很大,非常大。 穿过迎宾广场,迎面是一栋几十层高的大楼,楼体侧面贴著几个醒目的字——【启蒙区】。 钱彭侧身引路,殷勤地介绍:“我们可以穿过这栋大楼,这样不用绕路,更近一些。” “好。”江辰点点头。 几人走进大楼,穿过大厅,紧接著是一段长廊。 长廊两侧排列著无数个小隔间,门都紧闭著,但隔音似乎不太好——偶尔能传出一阵声音。 “萝卜~萝卜~,真棒!” “纸巾~纸巾~,真棒!” 江辰脚步一顿,隨即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钱彭。 “这些应该是给导人犬启蒙的房间,教它们认识人类世界的事物,是吧?” “呃……不全是……”钱彭犹豫著开口道。 隨后,旁边一人隨手推开一扇门。 眼前的场景让江辰不由得一愣。 房间里只有一只狗——和一个看上去四五岁的孩子。 狗面前摆著一排彩色按钮,孩子面前则散落著几样日用品。 只见狗抬起爪子,按下一个按钮。 “杯子。” 孩子眨眨眼,伸手抓起杯子。 狗又按了一下。 “勺子。” 孩子放下杯子,摸向勺子。 每一次,孩子拿对了东西,狗就会按下另一个按钮。 “真棒——真棒——” 机械的女声从按钮里传出来,狗摇著尾巴,欢快的舔了舔孩子的脸。 钱彭在一旁继续开口: “一些普通人家,如果不幸出现了智力障碍的孩子,就会送到我们这里。由我们的导人犬免费为他们开蒙。 这样既帮助了他们,又促进了导人犬与人类交流的適应性,能够保证训犬质量。这是陈家绵延了几千代的传统。也是体现我们人文关怀的一种方式。” 江辰站在门口,目瞪口呆。 【启蒙区】不是人给狗启蒙,而是狗给人启蒙吗? 6。 穿过启蒙区域后,眾人相继经过了日常教学区和模擬训练街。 在这段路中,江辰先后看到了导人犬如何付帐、如何等红绿灯引路,甚至有些还能做简单的计算题…… 就很离谱。 江辰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开口。 “我记得边牧这种犬种很聪明,但服从性没那么高,”他转头看向钱彭,“你们是怎么做到能训练得这么出色的?” 钱彭微微一愣。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那几个一直拿著笔记本、不怎么说话的人立刻聚拢,低头耳语片刻,翻动著什么。 很快,其中一人微微点头。 钱彭这才笑著转回来,语气里带著一丝自豪。 “眼前的这些边牧是持续成千上万代的筛选和驯化的成果,” “如今,陈家可以说完全驯化了边牧这种犬类。相比於外界的其他边牧,陈家的边牧天生就对人类绝对服从。” “可以说,陈家的边牧,就是世界上最聪明、最温顺的边牧。” “这也是陈家在导人犬產业立足的根本。同时,为了保持这个优势,陈家的边牧在售出前都会做绝育。” 眾人边走边说,很快,江辰便到达了目的地。 “柯南先生,这里就是陈海老先生的居所,也是案发地。”钱彭开口道。 江辰抬头望去,是一栋三层高的阁楼,古色古香,飞檐斗拱,在一片现代化的训练基地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楼下站著两个人。 一个身著华丽的年轻女子,旗袍修身,髮髻高挽,像是刚从哪个宴会上出来的。 另一个是瘦高个的男人,穿著深色长款大衣,手里握著一根手杖,正背对著他们,似乎在打量那座阁楼。 忽然,那男人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 一张稜角分明的脸——高加索人种,鼻樑高挺,眼窝深陷。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越过前面七八个人,直直地定在江辰身上。 第101章 家族的惩罚 稍早些时候。 上京郊区,陈氏启明星导人犬训练中心。 北门外。 陈清带著专业的接待团队,在门口焦灼的等待著,神色焦急。 作为陈家老家主陈海的三女儿,陈清常年在打理海外產业,不过问家族中的事务。 直到四个月前,家族中传来了她的父亲去世的消息。 死因,是从楼梯滚下导致脑內出血。 父亲突然去世,让陈清伤心了很久。 如果是意外事故,也没办法…… 但问题在於,这不是意外。 家族一致认定,这是针对老家主的谋杀。 而自己的侄子,去世大哥唯一的孩子——陈希,成了唯一嫌疑人。 但陈清不信。 那孩子自父母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是由她照看。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平日里看上去有些吊儿郎当,但他不是什么恶人。 而且他的智力水平完全遗传了早亡的大哥,绝对是整个陈家如今的最高水准,也是陈老爷子当眾钦定的家族继承人。 他有什么理由,去杀自己的爷爷? 可现场所有证据,都指向他!!! 陈家內部商议后决定,对外宣称陈老爷子是意外死亡,以保全家族声誉。 但对內,已经认定凶手就是陈希。 陈希不用坐牢。 以陈家的能量,就算他真的沾了人命,也能轻轻鬆鬆保出来。 但对陈希来说,现在最要命的根本不是法律。 而是来自家族族规的惩罚。 陈家家规第3条: 【妄图谋害家主的族人,无论成功与否,皆“废识”后流放。】 【废识】 將人彻底封禁在密闭无光的房间里。 禁止交流,禁止信息传递,不允许说话。 除了吃饭睡觉,什么都不允许做。 最多一年,正常人就会模糊甚至忘记大部分人、事、物,乃至一些基本的生活常识。 如果继续保持孤立状態,不经过特定的方式恢復,就会彻底变成废人,智力水平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而现在,陈希已经被关了四个月。 他撑不了多久了…… 为了保住陈希,保住这个家族的后继者,陈清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 她一次次阻止案件彻底结案,一次次让警方重启调查,同时疯狂地聘请侦探,请他们介入,请他们翻案。 这是她斥巨资、找近百人律师团队反覆推演后,得到的唯一应对方案—— 最好的结果是查出父亲真正的死因,把陈希从家族的怀疑中洗出来; 再不济,就让警方认定陈希为凶手,直接抓进监狱也好。 总比被家族彻底废掉要强。 但调查结果,全都一无所获。 请来的侦探,都认定此次事件为谋杀,而且是陈希所为。 没有一个例外。 而警方那边,全部都被陈錚贿赂,以意外事故为案子定性。 陈情已经没什么其他办法了。 现如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她抵押了陈家在阿美莉卡的所有资產,请来的世界第一侦探。 那个继承了『天才』【夏洛克·莫里亚蒂】之名的人。 世界侦探协会排行榜第一——夏洛克·伊莱亚斯。 不久后,在陈清等人期盼的目光中,一辆经典的racing green阿斯顿·马丁db5停在厂区门口。 侧后方车门打开。 一个身材异常瘦削頎长的黑髮中年白人走了下来,身上带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 他灰色的瞳仁先是扫过厂区门口,隨后定在陈清身上。 陈清微微一怔,隨即立刻迎了上去,礼貌地伸出右手。 “夏洛克·伊莱亚斯先生,非常感谢您愿意前来。我是邀请人陈清。” 不同於江辰来时那种流程化的接待,这次陈清的亲自迎接显然更具诚意。 而夏洛克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然后无视了那只伸出的手。 他开口说了些什么,口音带著浓重的英伦腔。 隨即,衣领上的同声传译机传来机械的男声: “陈清女士,你好。你之前发来的文件我看过了,先带我去案发场地吧。” 陈清尷尬的收回手,神色很快如常,侧身引路:“好的,只要穿过前方的启蒙区和训练区,很快就……” “等等。”夏洛克打断她,“可以绕路吗?” 他顿了顿。 “我怕狗。” “……” …… 上京郊区,陈氏启明星导人犬训练中心。 中央阁楼外。 夏洛克的视线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江辰身上。 那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被人群簇拥在中心,正微微侧头听著身旁人说话。 察觉到目光,他抬起头,微笑著直直迎上夏洛克的视线,没有半点躲闪。 而一旁的钱彭,看到不远处在阁楼前的陈清,神色有些为难。 毕竟他在为陈錚做事,而眼前陈清的在陈家的名声,有些可怕…… 但没办法,钱彭犹豫片刻,还是硬著头皮引著眾人走了过去。 “陈清女士,我们受陈錚先生吩咐,带领警方邀请的侦探来对陈海先生的案子进行结案。”钱彭儘可能表现的低姿態。 陈清没有回应,只是冷著脸,目光扫过江辰和程鹏,微微皱了皱眉。 两个不到二十的孩子?侦探? 陈錚那王八蛋,演都不演了? 嘖…… 如果夏洛克先生也没办法,等下看能不能拿钱买通这两个狗屁侦探,直接把陈希弄进监狱。 总比被陈錚废掉强。 隨著陈清冰冷的沉默,场上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 江辰依然保持著適当的微笑。 而程鹏站在他身侧,神色轻鬆。 虽然他在江辰面前算不上什么,但在其他人眼里——他也是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通识领域的大佬。 这种场面,还压不住他。 倒是一旁,夏洛克饶有兴趣地看著两人,微微一愣。 这个年纪,底气这么足? 不是迟钝的废物,就是真有点东西。 片刻后,见陈清一言不发,钱彭也僵在原地不敢说话,江辰无奈率先开了口。 “你们好,我叫柯南,是警方请来的职业侦探,这是我的助手华生。”他顿了顿,转向钱彭,“既然遇到了,请钱彭先生为我介绍一下两位。” “好好。”钱彭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位是陈清女士,陈家三小姐,负责陈家全部的海外资產运作。” “这位是……”钱彭看了那人一眼,语气不自觉恭敬了几分,“世界第一神探,夏洛克 伊莱亚斯。” 闻言,程鹏目光微动,显然是知道这个名號的分量。 但一旁,那个叫柯南的职业侦探却神色不变,仿佛完全没听过这名字。 或者说,完全不在乎。 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隨意: “嗯,幸会。既然都在门口了,想必我们的目的也是一致。那进去吧。” 第102章 监控 上京郊区,陈氏启明星导人犬训练中心。 中央阁楼大门外。 听到江辰的话,陈清顿了顿,没再说什么。 事已至此,她也没有拦著江辰等人的理由。 隨后,陈清走在前面,带著、夏洛克、江辰、程鹏,三人缓步走进阁楼。 另外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察没有丝毫犹豫,也跟了上去。 而由於钱彭几人的任务只是接待,因此很自觉的留在外面等候。 四人迈过门槛,一进大厅,江辰就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该说不说,不愧是世家大族的私宅。 室內无论装潢还是陈设,怎么奢华怎么来。 四处镶嵌著各色珠宝、贵金属,在天窗投下的阳光的照耀下亮得晃眼睛。 就是……丑。 很丑。 哪怕是对艺术完全不通的江辰看来,这一堆金银珠宝的堆砌,也毫无审美可言。 完全就是依託答辩。 但这並不妨碍这个世界的人,將这种庸俗的装潢视为阶级的象徵。 事实上,江辰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曾天真地以为—— 这个世界的人,由於艺术、品味上的缺失,会因此放弃对奢华形式的追求。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 许多喜欢艺术品的人,追求的从来不是艺术。 他们想要的是收藏艺术品带来的地位、荣誉,以及由此產生的满足感。 想来还挺讽刺。 那些看似高雅的艺术品,满足的不过是人们心中最庸俗的欲望罢了。 几人很快穿过大厅,顺著楼梯上了二楼。 意外的是,二楼的转角处,一根缠绕在两边栏杆上的蓝白色的丝带拦住了几人的路。 陈清微微一愣。 这是什么……? 上次她来的时候还没有,难道是上次来的警察留下的…… “这是警用警戒线,用来隔离人群,保护现场的。” 一旁,看出了陈清的疑惑,程鹏平静开口。 陈清闻言一怔。 有那么一瞬间,她惊讶於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认识这种专业设施。 但她就很快反应过来,眼前的年轻人是职业侦探助手,了解警用设备再正常不过。 想到这,她暗自摇了摇头。 眼前这两张年轻的脸,实在太有迷惑性,让人不由自主的轻视。 但陈清的这个想法,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几人越过警戒线后,楼道转角处,一张半面墙壁大小的油画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呵,蒙娜丽莎的微笑?”程鹏笑了笑,隨口说道,“有点品位。” 闻言,陈清瞳孔猛的一缩。 这幅画是自己多年前买的,连她自己都只隱约记得画的名字里的几个字。 而这个年轻人,一眼就能认出? 这意味著他不止专门记下过画的样子,还背诵过画的名字,並且强行將二者联繫了起来。 这可不是巧合能够解释的通的。 他是艺术领域的研究人员? 可刑侦领域和艺术领域完全没有交集…… 能够掌握多个领域的知识…… 只有一种可能,他专修通识领域。 而且水平还不低。 这个世界上,通识领域的人才稀有且特殊。 他们不仅能在任何领域无缝衔接,更重要的是,能够结合多领域的知识对当前状况做出判断。 这让他们在某种程度上不拘泥於规则,面对突发状况时,总能做出合理应对。 这种能力的人—— 会去做一个末流侦探的副手? 华生…… 陈清目光微凝。 片刻后,几人到达了二楼上三楼的拐角。 前方地面上,一个白色的人形轮廓被描画在那里,头部的位置有一片褐黑色发乾的液体痕跡。 “各位,这里就是案发现场。”陈清声音低了下去,“我父亲就是在这里確认死亡的。” 夏洛克走上前,蹲下身子,微微低头仔细观察著那个人影。 “磕到地面,头部受伤吗……”他喃喃道。 片刻后,夏洛克起身,望向一旁的陈清。 “你之前在文件中提过有监控录像,”他说,“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 陈清快速从挎包中拿出平板电脑,紧接著点开了一个视频。 这是一段监控画面,拍摄的位置覆盖了这段楼梯的中上段到最下方。 视频开始播放。 屏幕上显示为上午11:22,陈海出现在屏幕內。 此时他正仰躺著从楼梯上滑下,隨后滚了几圈,狠狠撞在地上。 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陈清握著平板的手微微颤抖。 每一次復盘,她都要看著父亲再次死在眼前。 可她不敢不看。她怕遗漏任何细节,怕救不了陈希。 夏洛克盯著屏幕,眉头微皱。 “神情惊恐,仰躺著倒下……”他缓缓开口,“如果是下楼时没站稳,应该是前扑的状態。仰躺著——基本可以確定是背对台阶时,被人推下来的。” 他抬起头,看向陈清。 “那时候,楼上有其他人吗?” 陈清深吸一口气,眉头紧皱,轻轻摇了摇头。 “那时候,楼上只有一个人。” 她顿了顿。 “就是陈希。” 第103章 光与影子 以下內容为华生(程鹏)视角。 —— 听闻那位名叫陈清的女士所言,我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隱忧。 陈希是我相交多年的故友,纵然此刻或许存有些许误会,我依然难以相信他会做出杀害自己祖父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然而监控录像却明白显示,陈老先生是被人推下楼梯的——而当时整座阁楼之上,只有陈希一人。这铁一般的证据,让我竟寻不出半个理由为他开脱。 说来也怪,即便如此,我心中却並不感到紧迫。 因为我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柯南(江辰)先生神色轻鬆,面带微笑,显然心中已有计较。 正在此时,我身侧的夏洛克·伊莱亚斯接过了场面的掌控。 这位被誉为当世第一的侦探,果然有其独特的思维方式。 他先是按部就班地向陈清询问案件的细枝末节,同时逐一排除了诸多可能——譬如阁楼上是否可能藏匿他人,陈老先生是否常有失足之虞,诸如此类。 隨后,他带领我们三人在整栋阁楼中细细勘察,以期寻获些许蛛丝马跡。 看得出来,他对那位天才【夏洛克·莫里亚蒂】的侦查手法已然融会贯通,每一步都走得扎实稳健,滴水不漏。 最终,夏洛克先生断言,阁楼之上,绝无他人长期藏匿的痕跡。 “眼下这桩案子,终究只有两种可能——或是意外失足,或是陈希杀人。” 闻听此言,护友心切的我忍不住接口道:“话虽如此,我依然觉得证据不够確凿……谁又能断言陈老定是被人推下楼梯的呢?虽说仰面摔倒確实不合常理,却也不能说绝无可能。” 然而虽然其他人没有反驳。 但我心里清楚,这种概率的確微乎其微,难以令人信服。 此刻,一直缄默的柯南先生终於开口,建议再將监控录像细细审视一番。 夏洛克先生頷首赞同。 兜兜转转,我们四人终究还是回到了监控录像上。 电脑屏幕上,以四倍速播放著那日上午的完整经过: 【上午10:41:32,陈海与陈希一前一后步入画面。二人神情和睦,毫无异状。】 【上午11:22:34,陈海的身影骤然出现,仰面朝天,从楼梯上翻滚而下。】 【上午11:40:07,或许是闻到了血腥气,陈老的导人犬从楼上跑来。於老人身侧焦躁地打转,继而发出悽厉的狂吠。】 【32秒后,11:40:39,陈希疾步衝下楼梯,闯入画面。他神色焦急,当即拨通了急救电话。】 【11分钟后,11:51:08,医护人员赶到现场。然此时陈海已然气绝身亡。】 录像结束,我们几人陷入短暂的沉寂。 既无线索能为老友陈希洗脱嫌疑,也无確凿证据能证明他就是凶手。 这般局面,反倒让案件有了太多可供腾挪的余地。 我瞥见一旁的陈清女士面色铁青。 后来我才知晓,当时那般情势,恰恰对陈希来说是最坏的情况。 彼时的陈清女士束手无策,唯有將全部希望寄託於夏洛克先生,盼他能寻出破局的关键。 而当时的夏洛克·伊莱亚斯始终缄默不语。 他只是凝视著屏幕,右手手指轻轻摩挲著那根木製手杖的杖头。 凭著他那久经锤炼的直觉——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他先是原地踱了几步,靴跟叩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迴响。 隨后,他缓步登上台阶,微微低著头,那双灰色的眸子呆呆地望著脚下的木板,似乎在寻找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而此刻,我身侧的柯南先生却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神情閒適。 他从陈清手中接过那部平板,指尖在屏幕上隨意滑动,瀏览著这几日所有的监控记录。 隨后,他將视频速度调至十六倍——画面顿时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人影纷乱,几乎难以辨认。 陈清女士偏头瞥了柯南先生一眼,眉间微微蹙起。 她目光在柯南先生身上停留了很久。 后来我才知道,那时的她觉得从踏入这阁楼伊始,这年轻人便始终缄口不言,神色轻鬆。 既无侦探应有的锐利,也无旁观者该有的凝重。 她觉得与一旁凝神思索的我相较…… 这位柯南先生,倒更像是个懵懂无知的助手了。 忽然间,我听到楼梯上有什么动静。 我抬头看去,发现站在在楼梯上的夏洛克先生停下了脚步。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先是缓缓伸出手,继而猛地抬起头,迎上了天窗投下的刺目阳光。 “光?……影子?” 夏洛克先生喃喃自语,一抹恍然之色浮现在他的脸上。 他三步並作两步,疾步回到我们身边, 正在我和陈清女士疑惑对视之际,他已接过柯南先生微笑著顺手递来的平板——那姿態仿佛早有默契,仿佛柯南先生早知他会需要这个。 夏洛克再次点开监控视频,手指將进度条精准地拉回老人摔下楼梯前的那一瞬间。 画面定格。 而后,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一旁的陈清女士忍不住开口问道。 “夏洛克先生,您是发现了什么吗?” 夏洛克先生没有答话。 他只是抬起手,用指节轻轻点了点视频边缘的位置——楼梯旁那堵不起眼的墙壁。 我顺著他的指尖望去,脑中却忽然有什么东西猛然炸开—— 录像中的时间正值晌午。 阳光透过阁楼的天窗,以一道恰到好处的斜角倾泻而下。 而正是这道阳光,在老人倒下的瞬间,將他的身影投射在了楼梯旁那堵斑驳的墙壁上,產生了一个模糊的的剪影。 但这片在角落处的小小的影子,足够让这起事件的真相,从阴影中浮现出来。 我一时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来到这之前,这个监控视频想必已被警方反覆查验过无数遍——一帧一帧地推敲,一秒一秒地斟酌,却始终未能找到任何突破口。 而夏洛克先生,只看了一遍,便找到了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关键。 这就是世界排名第一的侦探的水准吗? 隨著这决定性的发现,我们几人再度將目光投向那方寸屏幕。 上午11:22:34 墙壁之上,老人模糊的影子徐徐移动——是老人缓步向前,似要下楼。 忽而,那影子猛地一顿,仿佛听见了什么呼唤,做了一个急遽的转身动作。 就在这一瞬间,屏幕的最边缘—— 一个朦朧的身影骤然闯入,用力撞向老人,隨即又迅疾隱没在阴影之中。 下一瞬,老人的身影便从画面中消失,滚下了楼梯。 我心头猛然一紧。 虽然那推人的身影模糊难辨,无法看清面目,但仅凭这一段,便已足够。 足够確定这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彼时彼刻,整座阁楼之上,唯一有可能作案的人,只有我的老朋友——陈希。 望著这段铁证般的影像,我心头一颤,而一旁的陈清女士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后来我才意识到,或许那一刻,她心中也开始怀疑陈希真的是凶手。 至此,案件几乎可以定性。 夏洛克先生带著礼貌的微笑起身,准备离开。 而陈清女士则给我和柯南先生塞了一张上亿美元的支票,要求我和柯南先生儘快缉捕陈希。 同时,她希望能在监狱中儘可能让陈希恢復语言功能,她有些话想亲自质问陈希。 而那时,我身旁的柯南先生却没有主动收下支票。 那时—— —— 江辰低头瞥了一眼那张支票,微微摇了摇头。 “为什么要抓陈希?” 陈清一愣,眼底闪过茫然。 “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们还要定性为意外吗?”她的语气里隱隱透出几分急切,“陈錚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出十倍” “不不不。”江辰笑著摇了摇头,“我自然认可这起案件是谋杀。”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 “可为什么要抓陈希?” “凶手明明不是他。”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俱是一怔。 第104章 这个柯南到底什么来头? 上京郊区,陈氏导人犬训练中心。 中央阁楼。 听到江辰的话,三人同时愣住。 一旁,程鹏瞬间意识到江辰这句话意味著什么。 他猛地看向江辰,眼中迸出奇异的光来。 陈希稳了!!! 虽然此时,江辰的话没有证据支撑,但这完全不影响程鹏对他无条件的认同。 理论上,『天才』只拥有某一领域突出的天赋。 可事实上,当一个普通人真的面对这种上千年出现一个的、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人物时,人们总会不自主產生一些不符合常理的期待。 而一旁,夏洛克则饶有兴趣地打量著江辰。 他不是傻子。 作为顶尖侦探,他的直觉敏锐得可怕。 虽然从一开始,这个年轻人就几乎没怎么说话,但他脸上那副从容的神色做不得假。 而且显然,一旁通识水平极高的“华生”完全以他为核心。 不是地位或金钱带来的服从,而是一种完全的信服。 夏洛克很好奇,面对一个已经被彻底定性的案件,这个年轻人会有什么说辞。 此时的三人中,真正对江辰的话完全嗤之以鼻的,只有陈清。 江辰的话確实是她现在最想听到的。 但她希望的,是这句话从世界第一侦探——夏洛克嘴里说出来,而不是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草包侦探。 对她来说,江辰这句话就像—— 她被三甲医院確诊癌症晚期,回家等死,结果门口小诊所里那个三十岁自学中医的宝妈忽然拉住她,说这病自己能治好。——一样的可笑。 可现在,她笑不出来。 “柯南先生。”陈清深吸一口气,语气冷了下来,“与其说这些,不如您考虑一下收下这张支票,然后替我把陈希带去警局。” “事实上,有了夏洛克先生的背书,陈希被判处故意杀人进监狱是早晚的事。这笔钱,我並不一定非要给你,你应该懂我意思吧?” “哦?”江辰有些无奈的开口,“你不信我说的话?” “我当然不信!!”陈清声音拔高了些,“我也想信你,可现实就摆在这里——案件是故意杀人,唯一有作案条件的只有陈希。你让我怎么信你?” 说著,陈清的情绪开始有些失控。 “我现在只想赶紧结案……这案子一直没结,我爸现在还躺在停尸房里…… 是我一直拦著不让结案,是我一直不让他入土。 我只是想著,不能让他选出来的继承人就这么废了。 我只是想……起码要保下陈希……” 她声音发颤。 “可陈希居然真的是凶手,他杀了我爸……” “那这些天我做的这些事,我现在是在干什么……” 几十年的经商经验,家族里那些条条框框的家训,能帮她管理產业,却对眼前的局面起不到半点作用。 “冷静些,陈清女士,这不是结局。”江辰平静开口。 “事实上,这次案件中,陈希也完全没有作案条件。” 这句话陈清完全没听到,而一旁的夏洛克则嘴角上扬。 他完全没关注情绪崩溃的陈清,而是对江辰饶有兴趣地开口: “柯南先生,你的想法很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请详细讲讲,我会为你指出你推理中的误区。” 夏洛克全程微笑著,语气中带著自信,绝对的自信。 “来自世界第一侦探的指点吗?我很期待,夏洛克先生。” 隨后,江辰打了个响指。 “华生,打开刚才的监控视频。调到三號位,时间大概案发当天11:23。” 程鹏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好。” 片刻后,监控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天台一样的地方,似乎和事件完全不相干。 然而,在11:23:04时,画面中出现了陈希的身影,他径直走向天台边缘,扶著栏杆发呆。 夏洛克先是一愣。 他之前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案发楼梯的那个监控点位上,並没有留意其他点位。 这个时间段……这个点位…… 夏洛克盯著屏幕思索了片刻,终於明白了江辰的意图。 “你是想说——不在场证明?”夏洛克双眼微眯。 他接过平板,记录下陈希出现在天台的时间,然后將画面切回案发点位的监控,开始比对时间。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的神色由玩味转变成了由衷的欣赏。 “柯南先生,我对你刮目相看。能够想到这一点,你已经超过九成侦探了。” “但很遗憾,虽然夏洛克·莫里亚蒂留下的侦探手册確实说过,『凶手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但这里,从陈海先生被推倒,到陈希在天台上出现,时间有近三十秒的差距,时间点並没有重合。” “也就是说,不在场证明不成立。” 而令他惊讶的是,江辰闻言先是一愣。 隨后,看向他的目光里竟然带著一丝……失望? “评判不在场证明是否成立,只看嫌疑人出现时间是否相同?”江辰微微摇头。 “你对侦探手册的理解,层次有些低了。” “虽然这个阁楼的艺术品味確实很差,但我不得不承认——它確实很大。非常大。” “大到没人能在三十秒內,从二楼楼道跑到三楼阳台。” 一时间,夏洛克愣住了。 握著木製手杖的手指,猛地收紧。 而此刻,一直低著头的陈清,眸中也迸发出光彩。 二十分钟后。 陈清找来了厂区几十个安保人员挨个从楼道跑上天台,最终的结果证实了江辰的话。 最快的人也要花上41秒的时间,而且到达天台之后会抑制不住的喘息。 而视频里的陈希显然没有这种表现。 “的確是这样……没人做的到……陈希是被冤枉的……“ 此时,陈清激动的看著江辰,像是抓到了黑暗中唯一的光。 但此时,夏洛克的神情却满是疑惑。 “可这说不通……”他喃喃道, “天才夏洛克·莫里亚蒂曾经说过:当你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情况后,剩下的东西,无论多么难以置信,也必定是事实。” “案发现场只有陈希一个人。如果不是陈希,那没有其他可能性了……” “对,非常对。”江辰点了点头,“推理出所有可能性后做排除法,方法是没问题的。” “但实际上,用这种方法推理案件,对侦探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就是侦探需要有能力列举出所有可能性。” “而你,显然能力不足。” “事实上,当时有作案条件的,不只是陈希一个。” 说著,江辰笑了笑,隨意地点了点平板。 “这不是还有一个吗?” 几人对著屏幕看去。 此时,处於屏幕中心的——是陈海那只导人犬。 夏洛克眼睛逐渐睁大,呼吸也停了一拍。 像是有一道光,直接击穿了他的大脑。 “这样就说得通了,一切都能够说通……” 而一旁的陈清先是一愣,隨后神色却有些复杂。 “柯南先生,虽然您的推理很严谨,但有个小小的缺陷。” “或许您不太清楚——世界上的边牧种类很多。但为什么陈家的导人犬能够占据绝对的优势地位。” “那是因为——” …… “因为陈家的导人犬不可能会主动伤人,陈清那女人是这么说的吧。” “是的,经理。” 厂区西北方向,总经理办公室。 陈錚把手里的文玩核桃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隨后放回架子上。 【陈家的导人犬不可能伤人。 持续了上万年、几千代的驯化和培育,让陈家的导人犬不可能有任何伤人的念头。 这种对思维的禁錮,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它们的本能。 它们不可能存在任何攻击性。任何带有攻击性的训练都会被它们拒绝。 无论任何时候,它们都完全值得信赖。】 是啊,那女人一定会这样说。 因为在几个月前,陈錚自己也一直这样坚信。 毕竟家训里是这样讲的。 不过,虽然陈清的回答没有超出他的预料,但此时他的神色却极为凝重。 事实上,从一开始,这个事件就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计划。 陈海的意外死亡、陈希忽然回家,再加上后续的一系列走向—— 全都超出了他能预想的范围。 却偏偏全部按照最有利於自己的路线发展。 一系列由意外交织而成的近乎完美的局面。 不可复製,无法操控。 甚至连证据,现在都一併消失了。 无数个日夜,陈錚躺在床上,都会感谢上苍对他的眷顾。 理论上,不可能有人能看到事件的真相。 但现在,这个案子被那个叫柯南的人看穿了一角。 柯南……柯南…… 这傢伙到底什么来头? 连夏洛克都没看出来,他凭什么? 第一次,陈錚感受到了一股浓重的危机感。 嘖…… 不行,得过去看看。 至少现在已经没了证据。 一切都查不到我头上。 这个事件——已经到此为止了。 毕竟,导人犬怎么可能故意伤人? …… “是的,导人犬不会故意伤人。”江辰微微点了点头。 “但如果,它们不是故意的呢?” 一瞬间,夏洛克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而一旁的程鹏和陈清虽然完全听不懂,但从夏洛克的神情中也能意识到——刚才那番话,含金量极高。 而此时,江辰先是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用什么方式能让眼前的人理解自己在说什么。 隨后,他继续开口。 “刚才我说导人犬的时候,大家都在强调它们的服从性和无攻击性。但大家似乎都没有怀疑过——导人犬作为大型犬种,它们的攻击能力是客观存在的,对吧?” “所以你们纠结的点,在於对导人犬的攻击行为做一个合理的解释。” “即——什么情况下,导人犬会主动攻击人。” “但你们的想法从一开始就错了。” “导人犬伤害一个人类,並不需要『主动攻击』的意图。” “我在过来的路上,看到训练场地里有一个区域,是教边牧打排球的。其中一个姿势,是导人犬踩著另一个人的背部跳跃。” 他顿了顿。 “我在想……会不会可以通过某些训练,让犬类认为它是在和人类『玩』——从而绕过它『不伤害人类』的思维基础?”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但江辰的话依旧没有停下。 “当然,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想——陈老爷子专属的导人犬,忽然做出平日没有的动作,那是不合常理的。” 闻言,夏洛克眼前一亮,正要开口,江辰已经继续说下去。 他一边接过程鹏手里的平板,一边调整监控內容。 “这是案发前一天下午三点,跟在陈老身边的导人犬的监控录像。” 画面播放了几秒。 “这是案发当天早上八点,跟在陈老身边的导人犬的监控录像。” 他抬起头。 “你们看看,它们有什么不同?” 其余三人盯著屏幕,反覆比对,渐渐陷入了沉思。 “看起来……头一天有点无精打采,案发当天有些兴奋。”程鹏皱眉,“会不会是被下药了?” “不是……你们没发现这两只压根不是同一条狗吗?连花纹都不一样。” 江辰先是露出了一丝荒谬的表情,隨后像是认命的释然,最后变成了淡淡的微笑。 一旁的几人一愣,隨后脑中混乱的思绪开始一点点清晰。 “也就是说……陈海先生的导人犬,在案发前……被人换了……” 夏洛克是第一个想通的。 隨后,他猛的抬头看向江辰。 一股强烈的震惊感涌上了他的大脑。 只有像夏洛克这样顶尖的侦探,才能意识到眼前这位叫“柯南”的年轻人有多么可怕。 縝密的逻辑,严谨的推理,再加上对案件细节的绝对感知与超强记忆能力。 明明只看了不到十分钟的监控录像,却能把握所有证据细节,並构建出合理的证据链条。 难以想像。 如果將这种縝密的思维用於犯罪—— 自己能看透吗? 他沉默了两秒。 不能。 但他能看透我!!! 一定能! 自成为侦探起,夏洛克第一次对一个人的智慧感到恐惧。 而一旁,江辰仍旧在根据推断思考获得证据的办法。 “陈清女士。但凡真正的犯人有点脑子,那两只导人犬应该都已经死了。 你们的每一只导人犬应该都有登记在册吧?通过监控里导人犬花纹的比对,应该能判断出案发当天那条狗来自哪里。” 陈清连忙点头。“好的,柯南先生,我现在就叫人去做对比。” “我建议你在『运动培训区』的导人犬里找。” “至於私自给陈老更换导人犬的人——你们家族內部我不熟,但你心里应该有数。” 江辰没再往下说。 陈清微微低头,脑袋里无数张脸闪过。 能在父亲身边,能够说服他隨身带著新导人犬的人…… 只有一个。 她的拳头缓缓攥紧。 “陈錚——” 砰! 大门被人一脚踢开。 陈錚大步跨入,身后跟著黑压压一片手持电棍的保安。 他扫视一圈,嘴角带著笑意: “各位,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第105章 Game over 上京郊外,陈氏导人犬训练中心。 中央阁楼。 大门处,陈錚缓步跨入阁楼大门。 紧隨其后的十几个保安手持电棍,迅速將大门出口封得密不透风。 陈錚面带微笑,目光从在场眾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江辰身上。 来时的路上,他已经得到消息——这个柯南,不仅彻底排除了陈希的嫌疑,更將调查的矛头直指导人犬。 这意味著他精心设计的,想要藉机废掉陈希的计划,几乎已经功亏一簣。 更棘手的是,按照这个势头,很快就有可能查到自己头上。 既然如此,不如主动出手。 只要让这个柯南就此闭嘴,整件事依然能被定义为——导人犬意外失控。 虽然很不甘心,但这已经是当前情况下最好的结果了。 而此时阁楼內。 看著浩浩荡荡涌进来的安保队伍和领头的陈錚,陈清面色一沉。 “陈錚,你不是说不插手案件定性吗?带这么多人来,是想做什么?” “哦——我亲爱的妹妹。我当然是想来看看你们的进度,看看能不能帮上忙。”陈錚拖长语调,嘴角掛著笑。 “能啊。” 一旁,江辰忽然笑著接话: “呦,陈錚先生,你来得正好,我们正说到你。” 陈錚笑容微微一滯:“哦?说我什么?” 江辰抬眼,嘴角上扬: “说到你怎么害死你爸的。” ?!! 一瞬间,陈錚心臟猛地一坠。 不可能…… 已经查到我头上了? 这才不到十分钟。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语气也跟著冷了下来。 “你是……柯南先生对吧。说话最好有凭有据,这种话传出去,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毕竟——你口袋里还揣著我给的钱,不是吗?” “哦?你说那个钱彭塞给我的那个信封?太薄了,没什么吸引力,我当垃圾隨手丟了。” 陈錚眼角跳了一下。 “至於证据——”江辰不紧不慢地继续,“来的路上我查了一下。在册的导人犬,每一次调用都有文件记录。你当时用的名字,是自己手下人的吧?” 陈錚面色骤然一僵。 江辰看到他的表情,反倒愣了一下。 “看你这反应……你用的……是自己的名字?那你事后改了吗?” 陈錚冷著脸一言不发。 “也没改?那案发后,导人犬转移途中的监控,总该刪了吧?” “也没刪?那……” 江辰隨口点出几个漏洞,每说一条,陈錚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直到最后,陈錚始终一言不发,面色狰狞。 而江辰身后,夏洛克盯著他的背影,握著手杖的手微微发颤。 最后,江辰微微摇了摇头,表达了失望。 “嘖……老实说,作为一个犯罪者,你的智力是不合格的。”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陈錚的脸,“看你这表情……演技也差点意思。” 一时间,场上的眾人看向陈錚的神色都变得复杂。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来——陈錚和陈海的死,脱不了干係。 一旁,陈清额角青筋跳动,愤怒与恨意交织著从齿缝里挤出来: “陈錚,你脑子进水了?爸哪点对不起你,值得你做到这个地步?” 闻言,陈錚微微嘆了口气,隨即抬了抬手。 身后那群保安齐刷刷涌上前来。 “真搞不懂,明明一直很顺利,为什么事情会忽然变成这样?” “陈清,说了你可能不信,我一开始真没打算弄死老头子。” “我只是偶然发现,有一只活泼但有点笨的导人犬,有过几次意外伤人的记录。” “我当时就突发奇想,要是让那导人犬跟著那老头,会不会也会伤到他?” “我就想让那老头子受点伤,住两天院什么的。”” “我真没想他死。结果他居然死了……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而且正好,陈希那小子回来了,刚好事发的时候还和老头子在一起。” “你说,这天底下哪会有这么巧的事?这是上天的安排啊。” “这么说来,老头子也算是死於意外了,那陈希呢,纯属倒霉。” “关我什么事?” 陈錚的语气开始失控,带著几分癲狂。 “我知道,你和老爷子都看不起我。我没有大哥那样的管理天赋,经商头脑也不如你。” “我连陈希那个毛头小子都比不了。” “但是——”他咬紧牙,“我能杀了老头子,我能让你们谁都查不出来,这难道不能证明我比你们强?” “你看,这段时间我抬高了导人犬的价格,给家族赚了多少钱?这难道不能证明我比你们强?” “现在,我能带人把你们围在这里,我能让你们走不出这个阁楼——这难道不能证明,我比你们强?” “我……” “行了哥们。”江辰摇了摇头,打断他:“你是自卑吧?” “你放屁!”陈錚猛地瞪圆眼睛,“我怎么会自卑?我出生在最顶尖的世家!我有最好的资源……” 一旁,陈清看著歇斯底里的陈錚,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荒谬。 就为了这些? “陈錚,你还是人吗?”她声音发冷,“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家族,让族老裁定。你完了。” 陈錚疯狂地摇头,表情扭曲。 “不,我没完。知道这些事的只有你们几个——”他死死盯著陈清,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只要你们不说,我就没完。” “陈清,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阁楼了。你永远都走不出去。” 然后,他转向夏洛克,语气忽然变得恭敬。 “夏洛克先生,我认可您的地位。如果您愿意为我保密,现在转身离开——我作为陈家继承人,愿將北美全部资產转到您名下。怎么样?” 夏洛克眉头紧锁。 但他的目光,却越过陈錚,落在江辰的后背上。 ……或许这样就好。 或许这个“柯南”死了就好。 夏洛克的身上缠著噩梦,来自十几年前的噩梦。 之前的他有把握能让这个噩梦一直沉寂,直到消散。 但现在,他没把握了。 眼前这个叫做柯南的年轻人太可怕了。 那件事——如果让他接触到,一定瞒不住。 到时候他和亲人都要付出代价…… 其实反过来想…… 他死在这里,也怪不到我头上。 自己现在只要转身走开就好。 只要走开就好…… 夏洛克沉默著,手杖在掌心微微发烫。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坚定。 “陈錚先生。”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或许事情还没有到这个地步。冷静些,一切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没有了。” 没等陈錚开口,一旁的江辰摇了摇头。 夏洛克微微一怔,看向他。 迎著眾人的目光,江辰略微无奈:“现在这局面,不可能有什么余地了。” 隨后他看向陈錚。 “陈錚,你想杀我?我身后还有警员,你不怕他们枪毙你?” “呵呵。”陈錚冷笑,“和警方打了这么久交道,这种陪同出勤,根本不配枪——你当我是白痴?” “好吧。”江辰挥了挥手,“开枪,打断他的腿。” 砰——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两名警员已经同时出枪,子弹精准击中陈錚大腿。 夏洛克瞳孔猛地一缩。 完全遵从命令,没有任何犹豫的执行,射击精准度…… 是军人,顶尖的军人! “呃……啊啊啊——” 陈錚先是一愣,隨后捂住大腿,惨叫著踉蹌后退,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我***……你们他妈为什么会配枪?!” 他狰狞地瞪著眼前几人,声嘶力竭地向一旁的安保人员吼道: “都给我上!这种手枪只有……没几发子弹,打不了几个人!一起上,我给你们家人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闻言,江辰微微摇头。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瞬间,一个红点,落在陈錚眉心。 紧接著——胸口、腹部……密密麻麻的红点在他身上游走。 窗外,直升机轰鸣声不知何时已近在咫尺。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江辰收回手,平静的看著眼前瞪大双眼的陈錚: “game over。” 第106章 他不是你 上京郊外,陈氏导人犬训练中心。 中央阁楼。 阁楼大厅內,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局势的变化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围。 ——协警为什么会配枪? ——不是军事演习吗?为什么武装直升机会悬停在这么近的低空? ——狙击手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什么时候就位的?谁下的命令? 而这些,和眼前这个叫“柯南”的年轻人,有什么关係? 陈清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场面,大脑早已宕机。 就连早就知道江辰真实身份的程鹏,也愣在了原地。 在此之前,他对“天才”这两个字所能调动的能量,没有任何概念。 毕竟通识理论书上的介绍,和亲眼目睹是两码事。 而此刻,看著窗外悬停的武装直升机,看著那些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狙击手,看著整个局面在瞬间被彻底顛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对江辰的所有想像,都太过保守。 此时,唯一在短暂的失神后,清晰意识到“柯南”身份的特殊程度的人,只有夏洛克。 作为常年与各国政府打交道的顶尖侦探,他知道任何国家的政府,都有一个共同的底线: 不为个人利益动用军队。 毕竟军队的目的是维持世界稳定,而不是给私人做保鏢。 可眼下,这个“柯南”调动的,可不是普通部队。 几十个狙击手,数架武装直升机,身边那些荷枪实弹的特种兵…… 全都是顶尖的战略级杀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且是同时调动,以这种规模的武力配置,直接出现在这里。 这意味著,对於政府来说,这个叫“柯南”的年轻人,价值高得离谱。 高到让政府认为保护他就是维持稳定的必要条件之一。 这个柯南,少说也是国家级別的重点人员。 眼见当前形势已定,江辰没再理会一旁的陈錚,径直走到陈清身边。 看到还愣在原地的陈清,江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陈清女士?陈清女士?” “啊……哦!”陈清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情绪,“柯南先生!请原谅我之前对您的轻视……” 她试图摆出从容的姿態,但话到嘴边却有些磕绊。 “放轻鬆,陈清女士。”江辰微笑开口,“你知道陈希现在在哪儿吗?” “陈希?您是……” “我和华生是陈希的朋友。”江辰点点头,“这次就是专门过来帮他的,顺便问他一些事。” “好的。” 陈清连连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如释重负。 “他现在在禁闭室,我这就带您去。” 江辰转身,拍了拍程鹏的肩膀。 隨后,几人没再回头,径直离开了阁楼。 与此同时,武装直升机上的士兵已经进入阁楼,开始按流程清场。 现场人员被逐一带走,必要的审查、笔录、封口——一切都进行得井然有序,显然是有標准程序。 大厅中央,陈錚跪坐在地上,鲜血顺著裤管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神色迷茫地盯著地面,口中呢喃著: “为什么……不应该啊……” “明明刚才那么好的局面……明明上天是站在我这边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能是因为你倒霉吧。” 一旁,夏洛克跟著士兵走出大门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一场由无数巧合拼凑而成的、近乎无解的完美案件—— 偏偏碰到了一个来自刑侦领域的,神一般的人物。 呵。 这怎么不算另一种幸运呢? …… 去禁闭室的路上,江辰隨口问向身旁的陈清: “既然確定这些事是陈錚乾的,你打算怎么办?” 陈清脚步未停,语气平静:“我会和族老们沟通,將他以家规论处。” “按照家规,他会怎么样?” “谋害现任家主、诬陷家主继承人、试图杀害同族——”陈清顿了顿,“按家规,应该会被吊死。” “会死就好。” 江辰微微点头,目光投向远处。 以陈錚这个案子来说,巧合太多了。 如果走正常法律程序,就算能定罪,大概率也判不了死刑。 但过节这么大——他要是不死,江辰反倒不放心。 不过实际上,江辰的担心是多余的。 站在世界政府的角度,陈錚无论如何都是必死的。 联合国宪章里,但凡涉及天才的犯罪,量刑標准基本都是死刑。 只是有时候,江辰还是会不自觉地把自己排除出“天才”的行列。 毕竟,他知道真正的天才是什么样的…… 没多久,几人便到了园区西北角的禁闭室。 眼前是一扇四米高的棕红色大门,门把手上掛著一把粗重的链子锁,连在大门两边。 大门前,陈清忽然停住脚步。 “对了,没有钥匙……稍等,我派人去陈錚办公室搜。” “呃……倒也不用。” 一旁,江辰的语气忽然有些奇怪。 他站在原地,盯著那把锁看了几秒,忽然开口:“我就想问一下,为什么这种门要用链子锁?” 陈清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 “这样每天送饭方便,”她解释道,“不用开锁,直接把门推开一道缝,饭盆递进去就行。” “嘖……”江辰犹豫著开口,“那你们不担心里面的人自己出来?” “不会的。”陈清摇头,语气篤定,“链子锁掛在门外,里面的人够不著。” “……” 江辰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上前一步,双手按在门上用力一推,棕红色大门应声而开。 门外侧的链子锁瞬间绷直,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隨后,两扇门之间露出一道將近三十厘米宽的缝隙。 江辰侧过身子,轻轻鬆鬆钻了进去。 他站在门內,回头看向陈清。 然后,什么都没说。 只留陈清和程鹏在风中凌乱。 …… 推开禁闭室的大门,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著久不见光的霉味。 几人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有灯吗?”江辰开口道。 “没有。”陈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禁闭室是完全无光的。” 江辰掏出手机,打开灯光。 惨白的灯光亮起的瞬间,几人的呼吸同时一滯。 这是一间很大的房子。 臥室、客厅、书房——该有的功能分区一应俱全。 只是没有光。 而现在,目光所及之处,墙壁上、桌子上、甚至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江辰走近墙壁,借著灯光细看。 上面记录著这起案子的时间、地点、人物,以及陈希对这个案件的各种分析和推测。 字很潦草。 在完全无光的地方,陈希根本看不清自己写下的字跡。 那些笔画歪歪扭扭地堆叠在一起,有的甚至重叠著写了好几层。 而且思考的方向完全是错的。 江辰粗略扫过几行,眉头越皱越紧。 陈希的推理从一开始就偏离了方向,思考外部势力和意外事故,到最后甚至开始向鬼神的方向思考。 他只是不停地写著,思考著,试图发现些什么。 但显然,他失败了。 江辰的目光扫过书房后的那面墙。 在墙面的正中央,几个极大的褐色字跡映入眼帘,顏色显然是用血写出来的。 “爷爷,我想不通。” 这就是陈希在禁闭室里思考了几个月的结果。 江辰站在那面墙前,沉默了几秒,微微摇了摇头。 “陈希的思考方向错了。他应该將目光集中在发生这件事后对谁有利的角度——而不是纠结於作案手法和动机。” 身后,程鹏轻轻嘆了口气。 “江……柯南,这种情况下陈希还能保持一段时间的思考,已经很难得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满墙的潦草字跡上。 “毕竟,他不是你。” 第107章 当你们看到这本笔记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几人在臥室里找到了陈希。 他坐在床边,垂著头。 四个月没出门,他的头髮已经长了不少,之前染的那头黄毛下面,新长出来的黑髮冒出一大截。 灯光打在他身上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先是猛地一颤,隨后本能地抬起手,挡在眼前。 “別拿灯光直接照他。换个方向。” 江辰果断开口。 灯光移开后,借著墙壁反射的柔光,陈希憔悴的模样终於浮现在眾人眼前。 苍白的皮肤,消瘦的脸,凌乱的头髮,和一双空洞的眼睛。 没人知道这四个月里,他心里经歷了怎样的挣扎和绝望。 看到这幅画面,陈清猛的愣在原地。 片刻后,她颤颤巍巍地凑过去,蹲在陈希面前。 “怎么……搞成这样了……” 她的声音发哽,眼眶瞬间泛红。 陈希没有回应,只是低著头。 他对周围刺激的反应,已经开始变得迟钝。 “陈希?听得到我说话吗?” 程鹏试探著开口,却没得到任何回应,於是回头看向江辰,微微嘆了口气。 江辰只是微微点头,隨后抬手轻敲耳麦。 “陈斌。” “我在,江辰先生。” “找到陈希了。按定位,安排医疗人员过来一趟。” “明白。我马上组织人手。” …… 十分钟后。 厂区大门外。 陈清站在江辰面前,神情郑重。 “柯南先生,这次多谢您出手相助。陈家和我个人都欠您一个人情。日后若有需要,能力范围內,一定尽力。” 江辰点点头,隨口问道:“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会暂代家主一职。等陈希恢復意识和思考能力,再把位置还给他。 陈希是个坚强的孩子,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陈清神色坚定。 “嗯,祝好运。”江辰笑了笑。 这一趟陈家没白来,至少把陈希救出来了。 不过有点可惜,陈希短时间內已经丧失了沟通能力,没办法问清楚关於赵浮华的事。 刚才路上,江辰也问了陈清相关的问题,结果她也一无所知。 线索又断了。 对此,江辰有些无奈。 正当江辰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对了,陈清女士。”他回过头,“陈家传了多少年了?” 陈清愣了一下:“四万年左右。” “像你们这样歷史悠久的世家,多吗?” 陈清摇摇头:“非常少。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一万年是世家的一个门槛,大部分家族都卡在一万年以內。” 江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陈斌曾经提到过,好像有部分绵延时间较长的顶级世家,会建立关联自己家族史的私人资料库。 那些资料库里,会不会藏著一些外面找不到的东西? 像陈家这种跨越了四万年的世家…… 会不会有关於一万年前歷史的相关记录? 他抬起头,看向陈清,脸上重新浮起笑意。 “对了,陈清女士。”江辰笑著问道,“陈家有自己的家族史库吗?” “有的。”陈清微微一怔,有些摸不著头脑。 江辰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对了,你刚才说,你和陈家欠我一个人情,对吧?” …… 片刻后,上京城內。 位於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却佇立著一栋极为陈旧的木製阁楼。 这栋楼在似乎在上京市建立前就已经存在了。 无数次维修、无数次更换腐朽的木质结构,让这栋房子早已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忒修斯之船,已经没有確认其年代的意义。 这是陈家祖楼,上京市的地標之一。 此时,江辰和陈清站在阁楼门口。 陈家的史库就在里面。 江辰原本以为说服陈清需要费些口舌。 毕竟家族史库通常不对外开放,更何况是对一个外人。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没花什么功夫。 陈清答应得很乾脆,似乎她自己对这个地方也並不怎么重视。 进入大门,里面的景象让江辰略微惊讶。 虽然依旧是古典风格的装潢,但用料和摆设却极尽奢华。 身著制服的佣人排成左右两列,见两人进来,齐齐微微鞠躬。 陈清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带著江辰走向一旁的偏殿。 “就是这里了。” 一扇並不起眼的棕色大门前,陈清取出身份卡,在门禁上轻轻一刷。 滴——的一声轻响,大门缓缓打开。 “您可以隨便看,但请注意不要损坏文件。”陈清开口道。 “没问题。” 江辰迈步走入,迎面看到的是整整一面墙的文件柜。 装潢豪华的文件架从地板直通天花板,各种文件、古籍、照片、笔记极为整齐地塞满了每一寸空间。 但在江辰走近扫视了一圈后,却有些无奈。 整齐是整齐。 但仔细看去,分类却杂乱得惊人。 除了稍微按年代做了粗略区分,其余的排列逻辑,基本上是按照文件本身的尺寸大小来的。 大的放一起,小的放一起,似乎是为了美观。 江辰隨手抽出一本,翻了翻,又塞回去。 “你们偶尔会来这里吗?”他头也不回地问。 “不会。” 陈清站在门口,没有跟进来。 “事实上,陈家基本上没人会来这里。” “这里文件太过杂乱,有些文件文字用的还是古汉语,普通人无法理解。” “而一般对陈氏族人有用的经验教训,通常会被整合编写进家训里,也没必要来这里学习。” “因此,家族史库——只是作为一个象徵性的地方存在。” 江辰闻言,微微皱眉。 古汉语? 不会是小篆、隶书之类的吧……。 他隨手从最早年代的架子上取下一本文件,翻开封页。 隨后微微一愣。 繁体字…… 合理。 没再耽搁,江辰径直走向一万年左右的区域,开始查阅。 史库的分类虽然杂乱,但好在年代区间还算分明。 只是文件太多,他只能一份份扫过去——有些是手稿影印本,有些是后人整理的抄录,还有些乾脆是看不清字跡的残片。 不过万幸,万年左右的文件数量不算太多。 花了没多久,江辰就草草翻了一遍。 结果果然不出所料。 一无所获。 江辰合上最后一份文件,站在原地,轻轻嘆了口气。 想来也是。 既然过去的世界政府想要封锁歷史,怎么可能不从这些世家下手? 能找到线索才有鬼了。 江辰无奈地笑了笑,正准备转身离开。 余光忽然瞥见一旁的“著作书架”。 顾名思义,那是陈家歷史上出过著作、写过论文的族人专用的收藏架。 上面大多是装订成册的书籍或者成档案的论文。 但此刻,角落处一本不起眼的笔记本吸引了他的注意。 著作书架上为什么会有笔记本? 江辰有些疑惑的走了过去,隨手抽出笔记本打量了一下。 普通的牛皮笔记本,外表看没有任何特別之处。 到当江辰翻开笔记本后,却微微一愣。 里面的內容,是手写的繁体字经过复印后的样子。 纸张並不陈旧,这很正常,书籍类的纸质文件容易朽坏,每隔几十年这里的东西都会被重新列印重置。 但真正让他愣住的,笔记本第一页的那句话。 只有一句话。 【陈氏族人亲启:当你们看到这本笔记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第108章 一个罪人的自述 当你看到这本笔记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我不在乎打开这本笔记的人是家族成员,还是別的什么人。 但当你打开这本笔记的时候,立刻!马上!將这本笔记移交给世界政府或者华国上京陈家。 中间的费用,陈家会为你报销,而且大概率会给你一笔不菲的跑腿费。 不用怀疑陈家的財力。 事情很复杂,我从头写吧。 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陈世杰,陈家旁支的末流子弟。 一个……算是罪犯吧。 但事实上,我並不认为自己是罪犯。 虽然確实有个偷看他人信件的怪癖,可能在邮局拆过几个人的信件。 但我看完都装回去了,又没影响別人。 作为一个虔诚的基督徒,上帝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怪罪我的。 但显然,法庭不信上帝。 按照“每拆一封他人信件,判处一年监禁”的法规—— 我被判了三百多年有期徒刑,被关在阿比尔恩一座不怎么起眼的小监狱里。 监狱长说,给我的刑期打了个折扣:只要我活过两百年,就放我出去。 呵。 很值得期待,不是吗? 不过老实说,这监狱里除了厕所格外噁心之外,还挺有意思的。 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有几个杀人犯讲起《圣经》比我还熟。 偶尔给监狱的犯人们讲讲道,吹吹牛逼,日子也算过得去。 直到一个多月前。 我和其他几个犯人被蒙著脸,带上了一架运输机,最后到了这个不知道在哪里的该死小岛上。 这岛上只有一个不起眼的低矮建筑,从外面看像是个废弃仓库。 但进到里面就能发现,里面设施先进的离谱。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研究设备、成排的大型机箱组,还有一大堆戴著口罩、不知道在忙什么东西的科研人员。 看起来像是一座高度现代化的研究所。 我刚来没多久,就被安排去打扫卫生。 一开始,我以为这是政府组织的什么大型科研项目。 但搞不明白,明明社会上那么多成熟的保洁公司,为什么会让我这种囚犯来做保洁? 后来我才明白。 他们根本不敢找社会上的正规人士。 这里见不得光。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一直没什么怪事。 直到前天。 我路过了那间该死的办公室。 我发誓,那是我一生中做过最愚蠢的事。 那间办公室里,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子,和一个老人正在爭吵。 那中年人我有印象,好像是研究所的什么狗屁领导。 老实说,我记忆力一直差得离谱。 但这次他们爭吵的內容,就像恶魔的低语一样,烙在了我的脑子里。 老人:“我的上帝啊……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中年男子:“老师,我现在很清楚。清楚的不得了。” 老人:“你这样对待上帝的孩子……是会下地狱的……” 中年男子:“上帝的孩子?” 他笑了。 那笑声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像是有虫子在脊椎里爬。 “不不不,老师你错了。” “他们不是什么神明的孩子,他们是工具,是推动人类文明发展的工具——限时的工具。” “既然是限时的工具,就应该在时限內儘量发挥他的价值才对,您说是不是?” “难道要按照世界政府的理念,把他们供起来?” “难道要等他们心情好,等他们来了兴致的时候,再从脑子里漏出一点知识施捨给全人类?” “难道人类文明的发展要取决於他们的意愿?” “那么,究竟是人类文明的天才,还是天才的人类文明?” 老人:“可他们不是工具,他们是人!是应该沐浴在鲜花和掌声中的人!!!” 那男人声音狂热的像是个邪教徒。 “不重要了老师,已经不重要了,您知道我找到这个机会有多不容易吗?但凡思维和身体稍微正常一点的天才,哪怕还没得到政府重视,都不是我这种普通人能够轻易控制的。” “天才的时间,每一秒都很珍贵。趁他们还活著,把他们大脑里的东西全部压榨出来,这才是人类文明发展的必要手段。” 老人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我不会帮你的,我的上帝啊,这违背了我坚守的信念。我会將事情上报世界政府,让天才们回到他们应该的位置。” 然后,那个男的直接对著那老人的脑袋开了一枪。 我透过门缝,看到老人的脑子被开了个洞。 血和別的什么东西一起流到地板上,和他的白头髮混在一起。 我当时整个人都是傻的。 只是急匆匆跑开,没时间思考。 但在事后,我躺在床上。 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刻在了脑子里,一直在发烫。 天才…… 有天才被关在这里。 圣经上说,天才是上帝的孩子,来指引人类走向美好。 他们被关在这里?被……当成工具? 我没办法当作没听见。 昨天,我趁著打扫卫生的机会,挨个房间去找。 在研究所中心,我看到了一个房间。 透过窗户,我看到了—— 那些插著输液管的……扭曲的……了无生气的身影…… 有研究员在旁边记录数据,像在记录实验动物的进食情况。 他们的脸我认识。 那是天才叶凡的脸。 我在新闻上看过他——那个被教皇称为“神明之子”的人。 那个站在鲜花和掌声中俯瞰世界的人。 那个像神一样,沐浴在人们的期望和祝福中的人。 打那以后,我没办法冷静思考了。 我受不了了……你明白吗? 我他妈並不是为了见证这种事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我想不明白,我想不通,我也不打算再想了。 那个男人是恶魔。 我现在在为恶魔工作。 我是罪人。 现在,我抽时间写下了这些话。 我会按照家族教授的方法,將它塞进某个塑料瓶,扔进大海,並在瓶身上刻上家族的標记。 然后,明天。 我会试著用这支笔,刺进那恶魔的喉咙。 我要杀了他。 我知道他身旁有很多守卫,我知道他有枪,我知道我一定会死。 但我早晚都会死不是吗? 我的灵魂,会去天堂,回到上帝的身旁。 阿门。 ——一个罪人。 第109章 邪门的一局 上京,陈家祖楼。 江辰合起笔记本放回原处,转身走出了陈家史库。 “找到您想要的东西了吗?”陈清候在门口,见他出来便开口询问。 “嗯……算是吧。” 江辰笑了笑。 笔记主人的愿望,大概落空了。 这本笔记被放置在著作区——说明陈家人从头到尾只把它当成了一篇虚构的故事。 这很合理。 毕竟对於社会上无知的普通人来说,里面记载的內容確实匪夷所思,听起来更像三流科幻小说的情节。 至於它为什么没在世界政府封锁歷史时被抹掉—— 江辰猜测,大概是那个塑料瓶在海上漂了很久很久。 久到一切都尘埃落定,它才被某个陈家族人发现。 然后被当作一篇荒诞不经的幻想故事,隨手扔进了著作区。 那个叫陈世杰的人刺杀成功了吗? 大概率没有。 毕竟禁书库里的那张照片,证明端脑的建设完美结束了。说明那个项目负责人多半活到了最后。 什么都没有改变。 这就是那个人,用命换来的结局。 他唯一做到的,就是让这本笔记,在若干年后出现在江辰了眼前。 这就是命运啊…… 对此,江辰有些感慨。 如果这本笔记內容属实—— 那就是在叶凡活跃的那个年代,有人掌握了他的一部分克隆失败品,並以此参与了端脑的建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根据笔记上的描述,这件事没有世界政府的参与。 这意味著,至少在现在看来,世界政府仍然是值得信任的一方。 但江辰想不通的是—— 那个时候,叶凡本人去哪了? 以他展现出来的智力水准,这种事情不可能毫无察觉。 是他授意的? 没理由啊……而且以他的水平,不可能克隆出残次品来才对。 在那之后呢? 端脑建设成功后,又发生了什么? 这些事,和那场几乎灭绝人类的战爭……有什么关係? 江辰站在史库门口,脑海中各种线索缠绕在一起,却怎么也理不出一个清晰的脉络。 他打算等下让世界政府帮忙调查,但其实除了让世界政府查一下这位陈世杰的案件记录和去向外,其他的根本无从查起。 世界上那么多岛,不可能一个个查过去的…… 而且江辰猜测世界政府多半也查不到陈世杰的什么消息。毕竟他显然是在战爭前的人,而那场战爭基本上把整个西欧都打烂了,经过了上万年,大概率留不下什么资料…… 想到这,江辰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唉,算了,不想了。 信息不够。 说起来,自从一个多星期前离开普林斯顿之后,他的大脑就没停过。 勾股定理的学术报告、禁书库、编撰教材、陈家的案子,再加上这本笔记—— 一个接一个,像车轮一样在脑子里转个不停。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祖楼大门。 阳光毫无预兆地打在脸上。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温热的光。 休息一下吧,整理一下思路。 …… “627,你们的王回来了~” 推开宿舍门,江辰一声高呼。 宿舍里,程鹏,周浩,陈俊三人听见门口的动静,齐刷刷抬起头。 周浩:“呦?头七?” 陈俊:“呵?活著?” 江辰给两人比了个中指,隨后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刚走两步,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桌上。 “桌上这菸灰缸和三根烟是……” “哦!”陈俊一拍大腿,“你今天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浪费我三根华子。” “对了,自从去普林斯顿,快一个月没回寢室了。老实交代,干了啥亏心事?”一旁周浩笑著开口。 “哦,你爹我把整个西方数学搅了个天翻地覆,写下了传世的学术文稿,然后单手拿捏世界最强侦探。” 周浩嗤笑一声:“扯淡,要是真这样我认你当爹。唉?程鹏,你笑什么?” 一旁,程鹏下压嘴角。 “我……噗……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眼见江辰满口跑火车不愿意多说,陈俊和周浩也就没有追问。 虽然他们不太清楚江辰具体干了什么。 但实际上,他们心里多少有点数。 能够在权威杂誌【数学年刊】发表论文,还得到了进入禁书库的资格。 显然,这货是大佬没跑了。 但或许是因为江辰平时太没架子,两人怎么都生不起那种高山仰止的心態。 不过,江辰刚才那些话纯粹是扯淡。 要是真那么离谱,到手的热点新闻不可能不提。 一旁,江辰看著两人这副表情,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是这种平等的对话舒服一些,让人心情舒畅。 看来政府保密工作做得不错。 事实上,在普林斯顿证明勾股定理这件事,虽然知道的人不少。 但由於ung对媒体传播的刻意压制,只在学术领域顶端的那批数学家中流传。 而江辰编撰的高数教材的问世,更是直接被政府完全封锁了消息。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特点,消息传播渠道完全被政府官方控制。 实际上,江辰现在根本不担心身份暴露。 哪怕真有人开新闻发布会,说“江辰本人没死”,官方新闻第二天就会发通告:此人患有妄想症,已被送往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这个世界的人,特別是普罗大眾,绝对相信来自官方的消息。 而现在,江辰就是官方。 江辰走到位置,正打算上床享受一下休閒时光,一旁的陈俊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江凡,自从上次你说没兴趣打职业,破晓战队的九城后来的几次邀请,我都帮你拒了。” “但今天早上,九城那边发了个游戏帐號过来,跟我说不奢求你进战队,但希望我无论如何把这个帐號交到你手里。” 他顿了顿。 “语气挺诚恳的,你要不看看?我把帐號密码发你。” 隨后,一个帐號密码从飞信弹了过来。 江辰闻言,微微一愣。 这么执著? 不用我进战队打比赛?那他们想要什么? 他有些好奇,隨手下载了游戏,登录了上去。 点进主页,隨后微微一怔。 好傢伙。 帐號v88,全英雄,全皮肤。 一旁,陈俊的脑袋猛地凑了过来。 “臥槽!” “我猜到过这个帐號会很贵重——没想到这么贵。” “啥意思?皮肤很贵吗?”江辰转头问道。 “普通皮肤当然不贵。”陈俊指著屏幕,“但游戏创始人在世的那几个赛季的绝版皮肤,贵得离谱!!” “这些皮肤根本不能在游戏內购买,得让已经拥有皮肤的人,主动把自己的皮肤『赠送』到这个帐號上来。” “像这种全皮肤的帐號,没有十个亿不可能到手,更何况还有v88……” “这么值钱?”江辰微微一怔。 还没等江辰仔细查看,帐號的消息栏忽然跳出一个红点。 江辰这才发现,帐號好友栏已经加上了几个职业选手。 而现在的消息,是九城发来的。 “大佬,您终於上线了,最近有空吗。” “呃……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江辰打字发送。 “昨天的kpl联赛上,有一局比赛很邪门,我们多次復盘也找不到问题所在,希望得到您的帮助。” 第110章 一打九 稍早一些。 上京,破晓战队训练基地。 九城盯著电脑屏幕,双眼布满血丝。 此时的屏幕上,反覆播放著一局比赛录像。 这是三天前,老牌战队——梦魘在kpl资格赛上输掉的那一场。 梦魘队,是去年kpl秋季赛的亚军。 虽然建队歷史只有区区几百年,但也绝对称得上是一支强队。 离拿到kpl永久席位,只差临门一脚。 对他们来说,今年拿下一个临时席位並不难。 可这一次,他们连资格赛都没通过。 问题出在他们的对手上—— 创世,一支也算有些实力的老牌队伍。 但奇怪的是,在他们今年拿了k甲季军、得到资格赛名额后,却忽然被一家企业直接全资收购。 里面的选手,全部换成了从没听过的选手。 而五天前,这支队伍在经过21分钟的对局后险胜,將梦魘挡在了kpl赛场外。 本来比赛嘛,有输有贏很正常。 但赛后,梦魘队的反应却出人意料的大。 梦魘的射手小渝,直接职业选手大群里开骂: “妈的邪门了!我*他妈了个*,对面他*的绝对有问题!真**的见了鬼了!” 一开始,大部分职业选手以为这只是梦魘队输急了发泄情绪。 但在创世接连贏下几支老牌强队、一路杀进kpl之后—— 荣耀一些最顶尖的选手,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 实际上,创世队伍的选手实力虽然不弱,但也並不突出。 操作手法一般,反应能力也平平。 但比赛里总会有些奇怪的巧合,莫名其妙的运气。 虽然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总让人感觉哪里不对,却又抓不住把柄。 就感觉……像见了鬼一样。 荣耀职业圈里,几支强队私下关係都不错。 在意识到创世不对劲之后,顶尖选手们开了好几次復盘会—— 但都一无所获。 而就在昨天,kpl职业联赛正式开始。 16进8和8进4的比赛中,创世再次“险胜”kpl常驻战队风云和轮迴,进入下一轮。 而这两局后,风云、轮迴的选手和当时梦魘的態度如出一辙。 这更让剩余的其他kpl队伍有些发愁。 他们並不是怕输,荣耀几千年的歷史,哪个职业队没输过? 输並不可怕,但总要知道输在哪里,输给了什么…… 叮—— 一旁,九城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风云——无痕:“那个大佬还没有消息吗?靠不靠谱?” 破晓——九城:“那个大佬绝对靠谱,你又不是没看到那局的回放。” 对面几乎是秒回。 风云——无痕:“我没质疑那个大佬,我他妈在质疑你!” 风云——无痕:“你说请他来復盘创世的对局,你面子够么?” 破晓——九城:“……” 他也有点自我怀疑。 十几天前。 自从被那个神秘大佬用韩信虐了一局,破晓队花了十几天专门研究那场对局。 结果就是——没用。 那局並没有什么特殊的战术,也没有成体系的打法。 完全是依靠对方打野极强的个人能力和操作意识。 哪怕把他们重新放在对面打野的位置上,走同样的流程—— 他们也打不出那种神一般的操作。 理论上,这种情况是不应该存在的。 荣耀,不该是一个人的游戏。 但事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对面一个打野,挑了他们五个职业——这就是破晓在復盘了无数次之后,得到的最终结论。 对此,九城一度怀疑,是破晓战队分析对局的水平不行。 於是,他们將那场对局的回放提供给其他战队。 希望能集合其他队伍对游戏的理解,分析出这场对局的思维逻辑。 结果…… 几个顶尖战队的想法,果然和破晓不同。 他们一致认为,由於队友一直送人头送经济,对面打野压根就是在一打九。 对此,九城甚至连反驳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他能做的,只有给那位大佬发邀请。 当然,结果全部被拒。 对此,九城几乎就要放弃了。 直到这几天,创世的问题彻底摆了出来。 职业圈一致认为——或许只有那位神秘的打野,能理清楚创世战队那股违和感的源头。 於是,几家俱乐部凑了一个全皮肤v88的帐號,想最后再试一次,能否邀请到祂。 但九城並不抱太大希望。 全皮肤v88的帐號又怎样? 对那种水平的人来说,荣耀可能根本就是单机游戏,没什么玩的价值。 此时,屏幕上,在播放完第七遍比赛录像后,九城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揉了揉乾涩的眼睛,拿起手机想看点好康的。 忽然,他愣住了。 之前他手机上的荣耀界面一直没有退出。 此时,那个帐號旁边—— 出现了一个代表在线的绿色圆点。 (註:本人对kpl了解並没有那么多,使用职业选手名称只是为了增加代入感,与现实中存在的职业选手无关,另外为了写的更流畅,赛制上我做了些更改。) 第111章 外掛? 上京,清北大学,男生宿舍。 江辰盯著手机屏幕,表情有点微妙。 诡异? 你们这黄金局还诡异上了? 一旁,陈俊看见江辰这副表情,顿时来了兴趣。 “怎么个事?” “哦,这个叫九城的职业选手,想让我帮忙復盘一场比赛。说是很……诡异?” “诡异?”陈俊像是想到什么。“我知道了,是不是昨天创世和风云那局?” “我还没问他,你说的这局很出圈吗?”江辰问道。 “倒也没有,只在职业圈里面传。”陈俊摆了摆手,“托你的福,我之前加了一个职业选手的群,现在群里面全在聊昨天的这局比赛。” “这局比赛有什么问题?” 陈俊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我看不出来,现场的解说和观眾也看不出来。” “但是那几个顶尖的明星职业选手,九城、妖刀、无痕他们看出来了。” “既然他们说有问题,那肯定就是有问题的。他们对游戏的理解,是这个世界的顶峰……” 陈俊微微一顿,看了看江辰,“顶峰之一……” 江辰闻言,挑了挑眉。 这番话倒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有意思……”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加我飞信,视频发来看看。帐號11451412138” “好的!” 破晓——九城那边几乎是秒回。 片刻后,江辰通过了好友申请,收到了九城发来的视频文件。 他扫了一眼文件名:创世vs风云。 果然是陈俊说的那场比赛。 点开文件,视频很快缓衝结束。 只一眼,江辰两眼一黑。 创世队阵容:上路——鲁班七號。中路——女媧。发育路——百里守约。辅助——墨子。打野——娜可露露。 ……什么狗屁阵容? 江辰忍不住吐槽一句。 隨著视频继续播放,游戏正常开局。 一开始看上去没什么问题——每个人依旧按流程走自己的路线。 依旧是人机站位,依旧是雷霆操作。 虽然不像上次自己队友那么“偽人”,但还是黄金人机水平。 为了节约时间,江辰直接开了二倍速,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比赛。 …… 十分钟后,视频播放结束。 江辰靠在椅背上,略微陷入思考。 这局確实有些奇怪的地方。 首先,表面来看,创世的游戏意识,比风云要好。 这局他们拿的阵容全是脆皮,隨便哪个被围住集火都是蒸发。 但整局下来,基本上没人被抓过单。 每次风云准备抓人,创世的人就像提前感应到一样,提前后撤。 有时候甚至放著兵线不要,也要缩回塔里。 还有那些远程技能。 总是能够恰巧命中对手,甚至抢到暴君或者主宰…… 这些现象勉强能用对小地图的观察解释过去。 但难以解释的,是他们拉跨的对局思路。 创世的游戏思路,和他们展现出来的较强意识完全不匹配。 风云虽然菜,但好歹能看出他们大概的游戏节奏。 而反观创世。 没有完整的运营思路,没有清晰的节奏规划。 他们做的一切决策,都像是临时起意——看见对面在做什么,才决定自己要做什么。 可这很反常。 游戏意识高到能猜到对面想干什么,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这种割裂感让江辰感觉很奇怪。 他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开掛。 全图透视掛。 但这显然不合理。 官方比赛,赛前不都会检测设备吗? 江辰靠在椅背上思考,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有点意思哈…… 片刻后,江辰发了个消息过去。 “九城,我有点怀疑这个创世开了透视掛,但不太確定,你们可以往这个方向思考一下。” 对面先是停顿了半分钟,隨后发来消息。 內容让江辰微微一愣。 “抱歉大佬,我不太理解,你说的『掛』,是什么东西?” ? …… 上京,破晓战队训练基地。 九城盯著屏幕,微微一愣。 “掛”是什么? 他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刚从外面回来的小易。 “小易,你知道什么是『掛』吗?” “掛?没听说过……问这个干嘛?” “我在进行一场重要的对话,等下跟你解释。” “6” 九城重新拿起手机,盯著那条消息看了半天。 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破晓——九城: “抱歉大佬,我不太理解——你说的『掛』,是什么东西?” 对面停顿了很久。 然后发过来一条消息: “指独立於荣耀官方客户端之外的软体。它通过读取或修改游戏內存中的数据,实现作弊功能。有的时候我们叫它『科技』、『魔法』之类的。” 九城盯著屏幕,陷入沉思。 完全听不懂…… 他们家族打荣耀打了几十代。 从祖辈传下来的战术、意识、復盘方法,一代代积累,最后传给了他。 但他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他想了想,又敲了一行字: “抱歉大佬,我对这个真没印象。等我回去查查家史,再问问其他职业选手,看看会不会有结果。” “好。” 眼见聊天快要结束。 这时,就像是牛顿被苹果砸中的那一刻般,九城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大胆的念头。 一个让他未来几代人都沐浴在荣光中的念头。 一个让他祖宗在坟头里高呼“孩子好样的”的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然后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破晓——九城:“大佬,我觉得录像可能不太能展示实际情况。如果能亲身感受一下对局,可能会有新的思路……正好明天是kpl半决赛,要不……您来破晓试试看?” 消息发出去后,他盯著屏幕,心跳快得像打鼓。 对面先是停顿了片刻。 隨后消息发了过来。 “也行,正好我最近没什么事。不过你们那边应该不缺人吧?” 九城呆呆地盯著屏幕。 眼睛一点一点瞪大。 下一秒—— “靠靠靠!!!我艹了,真成了!!!!!” 旁边的小易抬起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你抽风了?” 九城根本没空理他。 他用手机飞快地敲下回覆: 破晓——九城:“缺缺缺!!!正好急缺!我们队打野明天可能身体不太舒服,没办法比赛……” 对面微微停顿后,发了个ok的表情。 九城看到后,一拳砸在桌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成了!!!” 一旁小易一脸懵逼。 “出了啥事啊?这么激动?” 九城回过头,认真的看向小易。 “你明天生病了。” “啊?” 第112章 星辰 第二天。 上京kpl电竞中心。 场馆內座无虚席,巨大的穹顶屏幕上,循环播放著两支战队的宣传片,两侧的灯光柱交错闪烁,將整个赛场烘托得像一场盛大的节日。 解说台上,灵犀和水瓶已经就位,调整好耳麦,对著镜头露出职业微笑。 灵犀:哈嘍,现场和屏幕前的各位观眾朋友大家上午好!欢迎收看2016202年kpl秋季赛半决赛的直播,我是解说灵犀。 水瓶:我是水瓶。 灵犀:今天的两场比赛看点十足啊——分別是上京破晓对战燕京飞鸟,以及北海彼岸对阵上京创世。水瓶,这两场比赛你怎么看? 水瓶:破晓和飞鸟这两支队伍,那是实打实的老牌强队了。你看啊,破晓这边,fly的对抗路一直很稳,加上打野小易对於游戏节奏的把控,打的会很舒服;飞鸟这边呢,妖刀和零点这对射辅组合,最近也是非常强势。这两队碰上,一时间还真难分伯仲,但是…… 灵犀配合地接话:但是? 水瓶压低声音:但是我临时得到了一个消息。破晓这边,打野位置的小易今天临时生病,没法上场。顶替他的,是一个从没打过比赛的新人,叫做星辰。 灵犀愣了一下:星辰?这种比赛让新人上?我记得破晓是有打野替补队员的,替补名单里的灵风我记得就不错,经验也够…… 水瓶摊了摊手:这咱就不知道了,俱乐部临时做的决定吧。不过也好,说不定新人能给赛场带来些新的东西,咱们拭目以待。 灵犀点点头,话锋一转:那关於创世和彼岸这局,水瓶你有什么看法? 水瓶沉吟片刻:这次的创世確实算是黑马中的黑马。一支新建的队伍,全是没打过大赛的新人,结果一口气把梦魘、风云这种老牌队伍全贏了,这真的让人挺惊讶的。 灵犀接话:对对对,他们给我最大的感觉就是——游戏意识太强了。我甚至怀疑他们队里不止一个位置,是那种小地图分析的专家级別的选手。其实大家都知道,游戏里操作和意识很难兼顾的,你一旦分出精力去看小地图分析敌方动向、去猜打野位置,自己手上的操作就容易变形出错。但创世这支队伍,迄今为止的比赛显然没出现这种问题。 水瓶点头:对,他们就好像每个人脑子里都装了个小地图一样,该贪的时候贪,该撤的时候撤,这种团队默契不是练几天就能有的——哎,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哪个青训营整队提上来的? 灵犀眼睛一亮:哎別说,还真有可能…… …… 很快,开幕式结束,双方选手入场 在无数欢呼声中,穹顶灯光尽数熄灭。 整个场馆陷入短暂的黑暗,隨后——无数聚光灯同时炸亮,光束交错扫过观眾席,掀起又一波震耳欲聋的尖叫。 两侧,比赛双方的参赛队员从各自的休息室走出,沿著同一条通道向舞台匯聚。 通道內,飞鸟的领队妖刀侧过头,看向並肩而行的九城。 “昨天你在群里说的那个什么……掛?我们回俱乐部翻了一遍资料库,没有任何线索。你们那边怎么样?” 九城也摇了摇头。 “我这边也没有。不过那个大佬说可以给对战席后面加装直播镜头,用来监视到手机屏幕,看看能不能拍到点什么。” 妖刀点了点头:“好办法,希望今天在彼岸和创世的对局能发现些什么。” 忽然妖刀顿了顿:“对了,我刚才在场馆外看到小易了。看著没生病啊,就是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闻言,九城的嘴角微微颤抖:“啊对……就是心理上出了点问题。” “哈?” 妖刀狐疑地看了九城一眼,隨后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个戴著口罩的年轻人身上。 那人双手插兜,正漫不经心地打量著四周的灯光和观眾席,像是在逛什么景点。 “这哥们就是替小易的打野?好像没见过。实力怎么样?有我几成水准?” 妖刀隨口开了个玩笑,但看到九城的表情后,忍不住微微一愣。 此时破晓队的四人——九城、fly、九月、小宇,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笑容。 那种笑容,怎么说呢…… 很猥琐…… 妖刀有点懵:“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我……我们想起开心的事情。”九城强压嘴角开口道。 几人身后,江辰环顾四周,口罩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打职业是这种氛围吗? 挺有意思。 在昨天和九城聊完之后,江辰自己又上网搜了搜关於外掛的事—— 结果发现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外掛”这个概念。 毕竟这个游戏是由曾经的天才组织开发的,天才死后,根本没人有能力去开发外掛。 这让江辰不由得再次想到端脑。 但逻辑说不通——谁会脑子有病,拿端脑去开发游戏外掛? ……难说。 所以江辰打算亲自来看一眼,顺便当作放鬆心情。 很快,通道就到了尽头。 无数聚光灯照耀下,比赛席上,两队各自落座。 至此,比赛正式开始。 …… 开赛前是双方的临赛调整环节。 解说台上,两位解说员也在对双方的准备进行分析。 水瓶:这场比赛的对战双方是破晓的九城、fly、九月、小宇和星辰,飞鸟的坦然、向鱼、妖刀、小胖还有零点。 灵犀:这会儿大家都在做赛前调整。昨天在破晓战队的提议下,节目组在每个队伍身后都安装了直播镜头,能让我们看到两支队伍的具体铭文配置情况——这个视角真挺好的,观眾朋友们可以录屏反覆学习。 水瓶点头:可以看到飞鸟战队这边在做最后检查,確定固定搭配的铭文和召唤师技能。这个小细节很关键,我记得上一届半决赛清影队就出现了开局进游戏才发现带错技能的情况,输得有点冤。 灵犀:是的,可以看到破晓战队也同样在调整—— 忽然,灵犀顿住。 面露疑惑。 “不对……这个星辰选手在干嘛?” 水瓶凑近屏幕看了一眼,表情逐渐微妙:“这个界面……他是在调键位?” 灵犀愣了一下,乾笑一声:“这种东西居然没有在参赛前就调整好?呃……看来这位选手的大赛经验,確实……稍微欠缺了一些。” 岂止是欠缺……根本就是个愣头青,也不知道破晓为什么会带上他?难不成给他刷头衔? 想到这,水瓶微微摇了摇头,將注意力拉回正题。 很快,进入选择英雄的步骤。 水瓶:好了,接下来进入选英雄的界面。可以看到飞鸟战队这边都选择了自己擅长的英雄——上单项羽、中单妲己、发育路狄仁杰、打野兰陵王、辅助墨子,阵容拿得比较扎实,就看开局发挥了。 灵犀:破晓这边也差不多——上单亚瑟、中单安琪拉、发育路伽罗、打野位……嗯?李白? 他愣了一下。 “这倒是比较少见的。” 水瓶停顿片刻后接话:“確实。由於打野需要对全局有极强的判断力,因此大部分人会选择操作简单的英雄,以保证游戏过程中能够分出足够的精力去分析局势。而显然,李白的操作难度在所有打野中都是第一梯队。” 灵犀点头:並不是说不能用这种高难打野,而是需要配一个能帮助分析局势的、不需要大量操作的辅助,比如瑶、孙臏之类的—— 他顿了顿。 “但这局的蔡文姬显然並没有这种能力。或许这局破晓这边会打得比较艰难。” 比赛台上。 妖刀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戴著口罩的年轻人身上,微微一愣。 李白?这种队伍? 破晓队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才对。 不过这是好事。 目前看来,对面的打野,会是这局的突破口。 第113章 虚假的视野 上京,kpl电竞中心。 观眾特邀席位。 无痕拍了拍小易的肩膀,坐在了他身边。 “这就是你们这局换上去的新人?看上去有点不靠谱啊……小易你不会是被排挤了吧?要不来我们风云?待遇优厚。” “你不懂……”小易一脸生无可恋,“唉……你不懂……” “你这表情,不会真出心理疾病了吧?”无痕有些疑惑。 “我感觉我真的快得心理疾病了……”小易盯著屏幕,眼神复杂,“你知道吗?今天的这场对局,绝对会在荣耀歷史上留下印记,但我居然没上场!!!” “什么意思?这局会很有趣?” “这局,会很炸裂。” …… 与此同时,几乎所有人,都对李白的出场感到不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毕竟,李白这个英雄的难度极大。 拋开他身板脆、非常吃经济、三段位移容易让人记不清落点这些老生常谈的问题不谈—— 最要命的是他的大招机制。 需要积累四次被动才能解锁。 而战场上瞬息万变,一波团战从开打到结束可能也就两三秒,根本没机会叠被动。 这导致李白在大多数团战里,根本开不出大招。 因此,职业赛场上,这个英雄几乎绝跡。 但眾人疑惑的是,似乎破晓內部对星辰选手的这个错误决定並没有纠正。 片刻后,选择英雄环节结束。 隨著游戏开始,台上的解说开始介绍战况。 灵犀平稳开口:好,比赛正式开始!蓝色方上京破晓,对战红色方燕京飞鸟。 水瓶:现在中路安琪拉和妲己已经开始交锋了,可以看到双方各自空了一个一技能,也算是难分伯仲。 灵犀:其实安琪拉相对妲己来说,对兵线的处理能力確实更强一些。你看,四个兵线她补刀了两个,对兵线血量和自身伤害的拿捏还是很到位的。 隨后,导播將画面切到下路。 水瓶:我们视线转到下路,可以看到破晓这边比较保守,毕竟伽罗和蔡文姬前期还是有一定劣势的。 灵犀点点头:是的,相对来说,飞鸟的墨子的远程消耗手段更多,更能在前期打出压制。 水瓶:两方打野这边也按照流程在清理野区。兰陵王这边已经拿掉了蔚蓝石像之力,正在赶往红区的路上。 灵犀顺著话头继续:没错,走的依旧是最优路线,儘可能缩短清理野区的时间赶去支—— 忽然,没等灵犀说完,水瓶猛地提高音量:等等!你看破晓的李白!他没有按照流程去拿红,是想去中路? 不对,他去了上路! …… 上路。 坦然盯著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打野的支援时间是一分半左右——这是职业赛场上的基本常识。 李白作为技能冷却要求较高的英雄,最优开局必然是蓝开,然后红开,最后出现在下路。 这是他的判断。 基於职业经验、基於数据分析、基於无数场比赛验证过的逻辑。 因此,他试图通过缠斗中压低血量,寻找机会將对面亚瑟推进防御塔。 这是项羽的常用对局手段。 只要能把对方英雄顶进塔里,配合防御塔的伤害,一血就是他的。 但这很难。 对面不是傻子,不会在明知道有危险的情况下贸然前压。 因此他操控著项羽,在兵线旁来回踱步,一边清兵,一边观察对面亚瑟的走位。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 忽然,对面的亚瑟忽然动了。 毫无徵兆地,亚瑟像是忽然上头一样直接冲了上来。 坦然眼睛一亮。 就是现在! 只要走到对方身后,用一技能顶…… 忽然,他的余光瞥见了什么。 屏幕边缘,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两个位移冲了过来。 是……李白!!!! 一瞬间,坦然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时候? 李白为什么会在这儿?! …… 解说台上。 水瓶的语速飆升到极致:李白到了上路!!两端位移突脸,一技能眩晕接平a接二技能——隨后一技能第三段回到落点——这伤害——没杀掉?! 灵犀忽然瞪大了眼睛:不对!!杀掉了!是……二技能的边缘伤害!这个伤害……是项羽打算用一技能位移逃命,结果自己撞上去触发了二技能的外圈! 水瓶微微一愣:让我们回放一下。 隨后,导播切入慢镜头回放。 灵犀的语速放缓,配合著回放的画面:可以看到上路这边……亚瑟的打法忽然变得激进,主动上去换血。隨后星辰的李白入场,技能衔接非常嫻熟,对位移距离的把控也恰到好处—— 水瓶:但最后……没有杀掉就一技能回去了?是误触? 灵犀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不是误触,李白一技能回去之后直接去了中路,没有任何迟疑! 水瓶:你的意思是……这是他算好的!!! 灵犀神色认真:或许,他算准了边缘伤害能够杀死项羽! 水瓶有些难以置信:星辰选手能够对伤害算到这种地步吗? 灵犀缓缓点头:难说,或许真有可能是误触也说不定。不过亚瑟那个忽然激进的打法,或许本身就是为了配合李白这一波。这很显然是通过对小地图精准观测后,经过縝密思考的结果。 水瓶感慨地往后一靠,语气里带著讚嘆:不知道是谁做的决定,但绝对是一次……大胆的创新。 …… 一血? 项羽那边怎么回事? 下路,正在压制对面的狄仁杰和墨子同时一愣。 “兰陵王,什么情况?”妖刀对著耳麦开口。 飞鸟这局的小地图观察者,是较为隱蔽且带有先手优势的打野兰陵王。 “我他妈哪知道?”小胖的语气里满是懵逼,“我边打红边准备支援发育路,哪有还没到一分钟就去抓人的?他李白不要发育的吗?” 妖刀皱了皱眉,没再追问。 估计是破晓提前演练的战术,为了开局拿点优势。 不过没事,影响不大。 一血而已,经济没差太多。一点点劣势,很快就能补回来。 而且还拖慢了对面打野的发育时间,並不算很亏。 妖刀收回目光,继续专注於对线。 但很快,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像是自己队伍的动向被对方完全猜到了。 先是打野兰陵王在上路扑了个空。 然后是中路传来噩耗,妲己被李白配合安琪拉击杀。 妖刀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打开经济面板看了一眼。 两分钟。两个人头。李白的经济已经悄然爬到了全场第一。 不行。 必须找机会扳回来。 就在这时,小胖的声音从耳麦里响起: “看到了!李白在中路草丛漏了视野,看他的移动方向……是向上!他又去了上路!” 妖刀眼睛一亮。 好机会。 刚才兰陵王观察到对面安琪拉残血回城,下路现在没有支援,是以多打少的局面。 “兰陵王过来,墨子和我压下去。”妖刀果断下令。 墨子和狄仁杰联动,瞬间將伽罗和蔡文姬压在塔下,同时兵线进入,只等著兰陵王过来收割。 谁曾想,兰陵王刚到龙坑,下路就突兀的出现了一个身影。 又是李白! 小胖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兰陵王你瞎了吗?!”妖刀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李白怎么会在下路?!” 小胖的脑子一片空白。 “淦!我他妈亲眼看著他往上路走的!” …… 解说台上。 灵犀声嘶力竭的嘶吼:我们看到李白进场了!!!一技能突脸——二技能!躲掉了墨子的控制!!平a!再平a!大招解封——青莲剑歌!!配合伽罗的伤害——狄仁杰倒下!!墨子也走不掉!!一波双杀!!!精彩的操作!!!看来飞鸟这边的小地图观察员不够细致啊,没能及时发现李白的位置——按理说这种gank频率,应该早做防范的。 而一旁,水瓶皱眉盯著屏幕,沉默了两秒开口:我觉得……不太对劲。 灵犀:什么不对劲? 水瓶目光专注,手指在桌上轻敲:我注意到李白走位过程中有一个很奇怪的点。 灵犀:什么? 水瓶:颤抖…… 灵犀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水瓶:每当他露了视野,在离开之前——都会有一个走位上的颤抖。就是那种……很小的、看起来像是失误的顿挫,让人觉得他好像要走错方向了。这种情况已经出了两次了,一次是李白抓中,一次是李白抓下。 灵犀:是操作失误吗?但现在看来,李白的操作水准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才是…… 水瓶微微思考,隨后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灵犀!回放刚才的录像!对,只看飞鸟战队的视野!! 导播切出小窗回放,画面聚焦在飞鸟战队的视角上。 片刻后,水瓶整个人僵在原地,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撼:飞鸟战队的观察员……没有问题。问题出在这个李白身上。 灵犀:什么意思? 水瓶语速飞快:这个颤抖不是失误!你看——这个李白,通过短暂露出视野的时间,故意往反方向走了一段!他在对面拥有他视野的情况下,营造了一个虚假的移动方向!在视野消失之后才向真实的方向移动!! 闻言,灵犀先是一愣,隨后难以置信的开口:也就是说……他能算准每次视野的消失时间,在这之前做出错误的行动……让对方的小地图观察员…… 水瓶声音带著颤抖:让对方所有人,对他行踪的判断……全部无效化。这意味著,观察小地图对判断他的动向来说,没用。 话音落下,一瞬间,电竞中心全场声音陷入了短暂的停滯。 第114章 没关係,都一样 在荣耀,观察敌方动向是决定胜负的基础。 而观察的方式有两种:小地图,和战斗过程中的视野。 而战斗过程中,大部分选手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对方在干什么——对线、补刀、走位、技能cd,每一个细节都需要注意力。 再去分心盯小地图,操作必然混乱。 因此,判断敌方动向的任务,通常会落在某个人身上。 一个人负责观察小地图上对面的动向,然后向全队匯报。 这个人大概率是没有兵线压力的打野或辅助。选择的英雄也必须是操作简单、没有对线压力的那种。 只有这样才能腾出足够的精力,盯著那张小地图,分析每一个消失的头像、每一次可能的支援。 他们是队伍的眼睛。 而现在,有人能够欺骗眼睛。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特邀席上,无痕死死盯著屏幕。 会有这种事…… 有人……能把时间算到这种地步?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小易。 “你早知道?” 小易靠在椅背上,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弧度。 “我说过的。这局会很炸裂。” “他到底是谁?职业圈没这號人物!这种操作、这种意识——不可能凭空冒出来!” “你知道的,你看过他的对局回放。”小易没回头,慢悠悠地开口, “没在职业圈,但意识、操作都能够碾压职业选手的——不就只有一个吗?” 无痕愣住了。 “……是他?你们能请动他?” …… 此时,全场没有上帝视角,完全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正在比赛中的飞鸟。 在连续出现几次判断失误后,飞鸟的选手们终於意识到一个难以理解的事实。 李白的视野,没有任何意义。 无论任何时候,他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 可怕的是,他在神出鬼没的基础上,还有著完全超纲的操作。 灵活的走位,配合三段位移,除了妲己的指向性技能还能勉强锁定他,其他英雄的技能对他基本没有任何威胁。 隨著经济逐渐拉开,李白的伤害也开始离谱。 凭藉两个无法选中技能,越塔强杀也成了家常便饭。 “妈的!!!” 妖刀的声音在队內语音里炸开。 在第二次被李白越塔强杀后,他忍不住爆了粗口。 其他人显然也被打崩了,但此时没有人开口抱怨。 所有人都清楚,抱怨没有任何意义。 哪怕局势已经差到了顶点,也没有人冒出过放弃的念头。 这是他们作为职业选手的底线和信条。 此时,眼见三路全崩,野区沦陷。 妖刀咬了咬牙,终於做出了决定。 “都退。二塔不要了,退回高地,等后期。” “前期没机会了,再守下去就是送人头。在高地里李白没机会刷大招,到后期装备成型或许还能等机会。” 闻言,飞鸟的五人没有任何犹豫。 五人同时收缩阵线,蜷缩高地塔下猥琐清兵。 只要拖下去。 拖到后期,装备成型,就有翻盘的可能。 …… 此时,解说台上。 灵犀语速平稳:好的,那么此时飞鸟全部退回高地。其实飞鸟队的清线能力还是不差的,墨子也出了法装清线,期待破晓会怎么破局…… 水瓶:不过说实话,只要继续扩大优势,破晓队贏下这局是早晚的事。 与此同时,大屏幕画面中兵线开始进塔。 水瓶:现在兵线已经前压,但是没有合適的突进机会,伽罗的蓝量见底,亚瑟进塔时机失误,被塔点到了半血。李白在干什么?李白在清小野怪? 灵犀:哦?没有清掉就走开了?是伤害算错了吗——(声音骤然拔高)他转头衝进了高地!!! 水瓶立刻接上语速爆炸:李白进塔冲向狄仁杰,一技能平a接二技能!但是没有杀掉!妲己的大招已经飞了过来!李白血量比较危险——(几乎破音)大招青莲剑歌!!!他开出了大招!规避了妲己的伤害!隨后收掉狄仁杰!一技能回到原位!! 灵犀猛地一顿:不对!一次平a——怎么开出大招的?!导播回放一下! 隨后,看著刚才的回放画面,水瓶微微一愣,隨后恍然大悟。 “被动是在清野怪的时候积攒的!他利用野怪积累被动,就是为了进场能够直接开出大招!他算准了被动的持续时间!!!精彩!!” 灵犀继续解说:现在狄仁杰死亡,高地能守住吗?要守不住了! 水瓶:飞鸟的墨子被伽罗点死!项羽开大清线失败!妲己和兰陵王没有任何阻拦的可能!兵线已经进入了水晶! 片刻后,水晶爆炸。 水瓶摘下耳机,声音沙哑:游戏结束!这局的胜利—— 水瓶&灵犀异口同声:“属於破晓!!!” 场上响起了潮水般的掌声。 比赛台上。 水晶破碎的瞬间,飞鸟队的选手先是一愣 隨后他们齐刷刷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破晓队选手席位。 此时,破晓的九城缓缓摘下耳机。 隨后,面对飞鸟的目光,他和身边三个队友—— 再次露出了在通道中出现过的,那种难以形容的猥琐笑容。 …… 此时,台下。 观赛区。 创世战队的总教练身旁,一个身披西装外套的女子开口。 “星辰……职业圈有这號人吗?” “不可能有。”总教练盯著台上,目光沉静,“如果有,以他今天展现出来的实力,早就成荣耀第一人了。” “他……真的这么强?” “你不是职业选手,可能发现不了。”总教练顿了顿,“这局的破晓队,核心完全是他。在这一局里,他同时担任了小地图观察、战术决策和主输出三项职能,用的还是极度消耗精力的李白。” “无论是个人能力、团队意识,还是对全局的洞察力,他都明显领先其他选手一个水准。” 他摇了摇头。 “老实说,我在荣耀圈执教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做到这个份上。” “那……”女子微微皱眉,“能贏他吗?” “不用那个方法,必输无疑。” “如果用那个方法——他那种诡异的虚假视野就能失效。再选择一些针对李白的英雄,或许……能有五成胜算。” 女子盯著台上的星辰,眸子闪过一丝淡然。 “没关係,都一样。” 第115章 电话 上京,飞鸟战队训练基地。 大屏幕上,解说员正在对今天的比赛进行復盘总结。 灵犀:“今天这场飞鸟对阵破晓的比赛——称得上是近几年来最精彩的一场比赛。” 水瓶点头附和:“没错。而且从这局的表现来看,完全就是星辰选手的个人秀,全方位的强。” 灵犀话锋一转:“不过第二场彼岸和创世的对局同样让人印象深刻。创世以微弱的优势击败了彼岸,成功晋级决赛。 水瓶:感觉创世属於那种遇强则强的类型。不知道在决赛上,创世能和破晓队碰撞出怎么样的火花。” 灵犀微笑著看向镜头:“那就让我们共同期待三天后的总决赛!感谢各位观眾的收看,我们下场比赛见!” 水瓶:“再见!” 画面切回演播室,大屏幕暗了下去。 妖刀靠在椅背上,盯著已经黑掉的屏幕,越想越气。 他掏出手机,点开职业选手群,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 飞鸟——妖刀:“狗日的九城,不出来说两句?” 破晓——九城:“跟大佬备战决赛呢,没空。” 飞鸟——妖刀:“真该死啊你……”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长长地嘆了口气。 但其实,骂这两句也就是因为关係好,打打嘴炮而已。 能请到那种级別的高手加入队伍,是人家的本事。 现在既然已经被淘汰,当务之急是赶紧復盘今天的对局,看能否从星辰身上学到什么。 …… 清北大学,男寢627。 江辰靠在床头看手机。 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今天创世对战彼岸的回放视频。 他已经看了三遍。 这次依旧是那种割裂感,依旧是那种类似开全透掛的怪异意识…… 但奇怪的是,比赛过程中,那些对著比赛手机屏幕的摄像头,没有拍到任何异常。 赛后他也专门去確认过创世参赛选手的手机,没有什么问题。 但不应该啊。 难道真的是他们意识强? 想不通…… 现在还缺少一个一锤定音的,能够证明他们有问题的证据。 其他队伍和创世的对局,都太过注重流程,这让那些在对局中看似不合理的一切,都能用“巧合”和“意识”勉强解释过去。 不过没关係。 以今天自己表现出的超强钻石水准,再加上那些骗过所有人的高超的假视野操作。(想到这江辰不禁嘴角上翘。) 创世下一局只要还想贏,就一定还会在比赛过程中动手脚。 到时候,他再亲自確认也来得及。 不过,江辰打心底觉得这件事和智域没什么关係。 毕竟智域是有多閒,才可能蛋疼到专门让端脑帮忙开发个游戏的外掛? 不至於这么不务正业吧…… 滋滋滋—— 忽然,耳麦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隨后传来了陈斌的声音。 “江辰先生,我们监测到有人正在聘请一定规模的专业人士,在网络上检索您的个人信息。” 江辰挑了挑眉。 “哦?谁?” “创世俱乐部现任教练,洪石峰,55岁,北河人。”陈斌顿了顿,像是在翻阅什么资料, “您需要知道他的详细信息吗?包括籍贯、住址、出生日期、名下资產、家庭成员,上次体检报告、以及最近三个月內的开房记……” “大可不必。” 江辰打断了他,“我知道是谁就行了。” 隨后江辰靠在床头,若有所思。 创世的教练?查我? 有意思。 江辰思索片刻,隨后笑了笑, “把我的电话透给他。我倒想看看他这个时候找我干嘛。” “好的,江辰先生” 十分钟后。 江辰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餵?哪位?” “请问是星辰选手吗?我是创世战队的总教练洪石峰,想邀请您出来吃个饭,有件事想和您谈谈……” 第116章 《荣耀》已经死了 上京,丰饶餐厅。 洪石峰提前了半小时到了包厢,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翻到起皱的笔记本,反覆熟悉著上面的內容。 这是他对今天谈话可能用到的信息和话术的匯总。 昨天那场比赛,那位星辰展示出的洞察力和应变能力,已经证明了他的智力水平。 和聪明人谈条件,需要充分的准备。 他没等多久。 很快,包厢门被推开,一个戴著口罩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洪石峰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很荣幸你能来赴约,星辰选手。”他伸出手,“我是电话里的洪石峰,创世的教练。” 年轻人微微点头,隨后两人握了握手,面对面坐下。 “你好,请问找我是有什么事?”年轻人微笑著开口。 “稍等。” 洪石峰没有急著回答。他將面前的笔记本翻到前页,显然对接下来要说的话做了提前准备。 “我对和您的这次会面很重视。”他抬起眼,目光诚恳,“请不要误会,我对你没有任何敌意。只是想和你谈谈这届kpl冠军的的归属。” 隨后洪石峰深吸一口气,目光平静。 “我希望你能在决赛中,能够將这届kpl的冠军让给我们。” 听到这,眼前的星辰挑了挑眉。 “星辰选手,请不要误会,这並不是要求,而是请求——我代表创世队的请求。” 洪石峰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获得kpl联赛的冠军,是挑战『荣耀智能局』的必要条件。” “而我们,需要通过它——贏下《荣耀》的未来。” 闻言,对面的年轻人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理由。 他的双眼逐渐睁大。 “啊?” …… “《荣耀》已经死了,早在七千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现在人们还在享受的,不过是它尸体上的余温而已。” 上京,荣耀中心基地旁的酒吧。 角落的卡座里,一个身披西装外套的女子端起酒杯,语气平静的开口。 在她对面,一个年轻人微微挑眉。 “你这么確信?”他问,“距离时限还剩下三百年,或许真的会有足够强的队伍,能够贏下【智能局】。” 女子闻言先是一愣,隨后忽然笑了。 “呵呵呵……” 她放下酒杯,摇了摇头。 “看来时间確实是太久了,久到已经没人记得七千年前,《荣耀》职业选手们面对的对手多么让人绝望。” …… 上京,丰饶餐厅。 江辰张开的嘴,久久没有闭合。 贏下《荣耀》的未来?这是什么理由? 烂俗爽文里不是这样!你应该先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威胁我退赛,拉低我的好感度。然后许诺我一些好处,再透露出自己超级牛逼的身世背景。最后在我拒绝你之后怒气冲冲的指著我鼻子骂,说会用家族手段让我生不如死。然后我再稍微用点小手段,让大伙看你的特殊cg(纯狱风),你怎么忽然来一个听起来这么高尚的理由?我不接受! “我不太清楚你的意思,能详细说说吗?”江辰清空满是吐槽的大脑,有些疑惑的开口。 对面,洪石峰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能在联赛上打出远超常人的操作的职业选手,会对如今荣耀面临的困局一无所知。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开始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全盘托出。 十分钟后。 江辰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皱起。 “所以说,七千多年前,天才在做荣耀这款游戏的时候,在游戏的底层代码里设置了荣耀的寿命——如果没有kpl冠军队伍在夺冠后,选择挑战被称为『巔峰智能局』的人机局並胜出,那么荣耀会在大概三百年后强制停服?” “是的。” 洪石峰点点头,面露无奈。 “家族文件中,那位天才的原话是——【要是这个世界最牛逼的职业队伍,花了八千年连人机都打不过的话,別玩荣耀了,去玩俄罗斯方块去吧,孩子们。】” 江辰沉默了一瞬,他觉得这个天才说的挺有道理的。 “不对,逻辑不通。”江辰摇了摇头, “如果这样的话,挑战这个人机局应该早就成为kpl的传统项目。 荣耀至今將近八千年,一年两场kpl联赛,一万六千次挑战机会——就算碰运气都能贏吧?” 闻言,洪石峰苦笑了一下。 “或许,那时的天才正是为了避免选手们有这样的想法,因此设置了很多限制。” 他翻开手中的记录本,手指点在某一页上。 “首先,挑战的发起人必须是当届kpl冠军的mvp选手。其他四个参与者虽然不限制必须是同一个队伍,但也一定要是本届kpl的参赛选手。”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江辰。 “其次,所有参与挑战的帐號必须满皮肤、满铭文、满等级。 “最重要的是—— 失败后,所有参赛的帐號会被强制註销。” 隨后,洪石峰抬起头,看向江辰。 “在《荣耀》中,无论是铭文、皮肤还是经验等级,都来之不易。没人愿意拿自己祖传的帐號去冒这种险。” “实际上,荣耀刚开始运营时,挑战人机是每届kpl的常態。当时的职业选手们,都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贏下荣耀未来的人。 但运营了三百多年,在经歷了六百多次失败,损失了3000多个神级帐號,垮掉了近百个荣耀俱乐部后——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不可能贏下人机。而失败的代价,又太过高昂。”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职业选手愿意去尝试了。” 洪石峰看向江辰,摇著头苦笑著。 “一开始,职业圈还会用什么“荣耀的技术会进步”、“未来会有更强的队伍”、“更好的打法出现之类的”话来骗骗自己,骗骗別人……” “但一个已经放弃挑战强者的职业圈,又怎么会变得更强?” “实际上,自从放弃挑战人机,《荣耀》的技术水平根本就没有进步过,甚至一直在退步。 几千年前曾经惊艷一时的速推流、控制流,早已失传。那些操作难度高的英雄——镜、露娜、元歌——到现在根本没人再会操作。” “事实上,隨著时间推移贏下人机的可能性,只会越来越小。” 说道这,洪石峰语气开始变得不甘。 “但哪怕可能性微乎其微,总要有人去做不是吗?” “现在世界现存的大型多人竞技游戏,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难不成眼睁睁看著《荣耀》在三百年后停服?让这个载入歷史的游戏,彻底变成歷史?” “我真的接受不了……我们家族从事这个行业两百多代了,但我並不把它当成谋生的手段,我……我是真的热爱这个游戏。” “打团、反杀、各种英雄之间技能的组合和搭配,以及贏下对局激动的心,这些不是通过歷史教材就能感受到的。 如果《荣耀》死了,我该怎么和自己的后辈们描述,这种竞技游戏带来的愉悦感受?又该怎么面对他们对我“毫无作为”的质问?” 说到这,洪石峰复杂的情绪情绪开始涌上脸颊。 “虽然按照天才说的,或许我……或许我们都不配感受这个游戏带来的快乐,或许我们只配去玩俄罗斯方块……” “但我不可能眼睁睁看著《荣耀》就这样消失,我是真的不甘心……” “我会让这个游戏存续下去,无论用什么方法。” 洪石峰停顿了一下,直视著江辰的眼睛。 “老实说,我看不起那些kpl常驻队伍的职业选手,我承认他们游戏技术很好,操作很强,虽然他们每年都能拿到kpl冠军……” “但那又怎么样?他们胆小、懦弱、自欺欺人……他们现在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了……只是为了护住自己手里,那些满是荣耀的祖传帐號?” “那么,既然他们不愿意承担作为kpl冠军应该承担的责任。 那总要让出位置,给其他人留出挑战的机会不是吗?” “这就是我组建创世的目的,本来,这次我有十成把握拿到冠军,去尝试为《荣耀》的未来搏一搏。 但星辰,你忽然出现了……我理解不了,那种固步自封的职业队,怎么会出现像你这样强的选手?” 说到这,洪石峰摇了摇头,目光带著些许恳切。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星辰,我知道你、你的队友不会愿意拿自己的帐號去冒险。那么——” “为什么不把机会,留给那些真正想让荣耀继续存续下去的人?” 第117章 贏不了 上京,丰饶餐厅。 洪石峰之前的沉稳与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星辰,放弃这次的冠军吧,这是我的请求——” “我看得出,你很强,以你的能力,完全能够带领破晓队统治一个时代。” “但创世没办法再等了。” “我们只要这一次机会。我向你保证,无论最终和人机对战的结果是输是贏,创世队十年內都不会再参加kpl联赛。” “如果我们贏下了人机,创世就地解散。而如果我们输了,那创世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再次凑齐五个神级帐號……” “无论怎样,你们只会损失一个kpl联赛冠军,不是吗? 只要有你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冠军应该是唾手可得的……” “而我们只要这一次机会,只要这一次……” 江辰盯著眼前的情绪激动的洪石峰,看了很长时间。 终於,江辰再次开口。 “如果我拒绝呢?” 洪石峰目光片刻失神。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摇了摇头,隨后平静开口。 “那我们会想办法在决赛贏下破晓。” “星辰选手,创世虽然没有十成把握贏下你带领的破晓,但……並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你的李白確实很强,但只要用適合的英雄限制它的发挥,我们依旧能贏。” 闻言,江辰微微笑了笑 “但这些,全部建立在你们在耳机上动的手脚不被发现,不是吗?” 此话一出,洪石峰猛的抬头,脸上露出片刻惊慌。 “星辰选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江辰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的开口。 “不明白吗?那我给你讲讲。我也是在过来的路上想明白的。” “其实挺好猜的,首先根据比赛的回放,可以確定你们创世队能够在对手没有露视野的情况下,知道对手的动向。” “问题是,创世是怎么做到的?” “老实说,一开始,我的思路稍微跑偏了。我在想,你们是不是通过某些方法,读取或修改了游戏內存中的数据,让屏幕上能够实时显示对方位置。” “但来的路上,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应该尝试往更愚……更简单的方向上去思考。” “我重新看了一遍比赛回放,注意到一个细节——创世的队伍,似乎並不是实时得到对手位置的。在对手隱藏视野移动,到创世选手做出反应之间,总会有大概几秒的时间间隔。” “而同时,令我惊讶的是,荣耀官方对比赛的现场直播,並没有我印象中的三分半钟延迟时间,而是实时直播。” “再加上参赛过程中,创世选手们多次调整耳机的动作……”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了,不是吗?” 江辰双手十指交叉,直视著洪石峰的眼睛。 “有人通过转述直播內容,將对手的动向实时传递给创世的参赛选手。” “而停顿的那几秒,是选手在听到提示后用来理解的时间。” 洪石峰喉头不住的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 “你……” “你想说我没有证据?” 江辰打断了他,继续说道。 “我记得联赛的耳机都是各个队伍专用的,每次用后都会直接回收。花时间动手脚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你们在每次比赛后,会特地冒险把动过手脚的耳机调换成正常的吗?” 洪石峰闻言,猛地僵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看起来没有调换啊……” “不过实际上就算调换了也无所谓,只要让举办方决赛前及时更换你们的耳机,决赛时你们的真实水平还是会暴露。你们藏不住的……” 看著眼前面色难看的洪石峰,江辰微微一笑,隨后起身。 “但我不打算去举报你。” “既然这个作弊的方法,是你想用来贏下巔峰人机的依仗,那就先试著明天贏下我吧。” “如果连我都贏不了,还谈什么贏下荣耀的未来?” 他经过洪石峰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包厢。 空荡的包厢內,洪石峰一个人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 回学校的计程车上。 江辰在网上確认了洪石峰那番话的真实性,隨后轻敲耳麦。 “陈斌,在吗?” “我在,江辰先生。” “《荣耀》这个游戏,创造的社会价值高吗?” “请稍等。” 五分钟后。 “价值较高,围绕《荣耀》核心维护、电竞及游戏服务的从业者,至少有四百万以上。游玩的人数大概24亿左右。” “这样啊……” 江辰微微点头,思索片刻。 隨后他掏出手机,点开职业选手群,敲下一行字。 “这届kpl联赛,我听说冠军队伍有挑战巔峰人机的机会。有人想试试吗?” 消息发出去后,以往只要自己发消息就会秒回的职业群,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直到几分钟后,终於跳出一条消息。 破晓——九城: “大佬是想帮《荣耀》解除停服时限吧。其实这个也不用急,离时限还有三百年呢,不急著一时半刻。” 江辰的手指顿了顿: “哦?真的不急吗?” 隨后,意识到对面这些奇葩可能理解不了自己的暗示,江辰又补了一句。 “你们不会是怕输了之后,自己的祖传帐號会被註销吧?” 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了。 直到十分钟后,才有人开口。 梦魘——九尾: “大佬,不是我们不想贏人机,根本贏不了的啊。” 梦魘——九尾: “人机怎么可能会输呢……几千年前,荣耀史上最强的那几代职业选手,帐號都打空了啊。你不知道人机有多强,凭我们这些人,根本没可能贏的……” 梦魘——九尾: “我知道大佬你强,但我们实力不够。面对这种对手,您……带不动我们的啊……” 彼岸——神人: “大佬其实不用这么急,还有三百年呢。或许以后事情还会有转机?有可能会再出现一个新的天才,能够修改《荣耀》的底层代码也说不定……” 江辰盯著屏幕,沉默了几秒。 那个大佬: “那如果没有呢?” 群里又安静了一瞬。 飞鸟——坦然: “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吧……” 江辰看著这条消息,忽然有些想笑。 “这样啊。你们说得有道理,是我想多了。” 他放下手机,靠回椅背。 车里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 终於,一天后的傍晚,《荣耀》kpl秋季赛决赛,拉开了序幕。 第118章 极致的暴力美学 上京,中心体育馆。 灯光骤灭。 下一秒,中心巨幕骤然亮起,无数荣耀联赛的精彩切片在屏幕上飞速闪过。 画面最终定格,一面巨大的荣耀logo浮现在屏幕中央。 与此同时,穹顶之上,无数束光同时炸亮。 隨后,光束缓缓收拢,聚集在舞台中央那个闪烁著璀璨光芒的冠军奖盃上。 此时,参赛席上,破晓和创世的十名选手已经准备就绪。 解说台上,水瓶和灵犀两人同时开口。 “欢迎来到——荣耀职业联赛·年度总决赛!” “2016202年kpl秋季赛总决赛——正式开始!” 一瞬间,欢呼声此起彼伏。 掌声过后,两人开始了赛前热场。 水瓶:“很荣幸能来解说今天的比赛,不知道破晓和创世这场对决,能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灵犀点点头,目光转向一侧的大屏幕:“来,先让我们看看观眾们对比赛结果的投票推测。” 屏幕上跳出一个饼图。 水瓶:“破晓对创世——75%比25%。看来大家很看好破晓队夺冠。” 灵犀接话:“哈哈哈,实际上,与其说是大家看好破晓,不如说是看好星辰选手。” 事实上,半决赛结束的第二天,“星辰”这个名字就在整个荣耀圈炸开了。 从开局那波不讲道理的二级抓边,到隱匿行踪的遮影步(观眾起的),再到李白那套行云流水的极致操作,和他至今未曾露面带来的神秘感。 仅仅一场比赛,星辰一跃成为当下最炙手可热的荣耀职业选手。 连带著,破晓也成了夺冠呼声最高的战队。 台下,观眾席。 洪石峰盯著比赛台,神色凝重。 一个女人披著西装外套,在他身旁坐下。 “现在大部分人都觉得创世会输,”她开口,“有什么感想?” “嗯,我知道。”洪石峰目光没有移开,“但也有可能贏,不是吗?” “贏了破晓又能怎么样?”女人语气淡淡的,“你是看过那些人机对战视频的——那帮机器的操作和意识,你真觉得你用这种『作弊』的方式能补上?你不会真觉得自己能贏吧?” 她顿了顿。 “你会输,连著你耗尽家財、花了大半辈子凑的那五个帐號,一起输掉。” 洪石峰沉默了两秒。 “但失败,和因为害怕失败而逃避,是两码事。” 女人闻言轻轻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 “呵,搞不懂。” …… 解说台上。 灵犀开口:现在双方开始选择英雄。 水瓶接话:是的,我们看到创世选择了……钟无艷、王昭君、后羿、孙悟空,以及……东皇太一! 灵犀:看来他们为了针对星辰选手的李白,专门选择了拥有压制技能的辅助位。东皇太一这个英雄在赛场上出现得比较少,给大家科普一下——他最核心的技能是大招“墮神契约”,能强行压制对手,也无法被任何技能打断。专门克制李白这种灵活型打野。 水瓶:破晓这边依旧是他们最擅长的英雄——上单亚瑟、中单安琪拉、发育路伽罗、辅助蔡文姬。和上一局一模一样的阵容。 水瓶:现在,让我们期待一下星辰选手会选择什么英雄。 此时,大屏幕上,破晓方最后一个空位依然空缺。 现场无数目光聚焦在那个即將亮起的头像上。 噔—— 忽然,全场安静了,所有人的神色中,带著些许……茫然。 大屏幕上,星辰的选人框里,跳出来的不是任何一个英雄,而是一个问號。 隨机选择!!! 在这个世界的选人界面里,有一个几乎没人会碰的选项——“隨机”。 它的本意是为了让玩家突破惯用英雄的限制,挑战使用新的英雄,寻找更多乐趣。 但这並不是能用在职业赛上的选项! 通常,一个职业选手能够完全掌握的英雄,也就那么一两个。天赋出眾些的,最多三个。 这是常识。 像星辰这样,把李白这种操作难度顶级的英雄玩到极致的人,必然已经形成了固定的思维惯性——快节奏、高机动、固定连招。 这样的选手,大概率很难適应其他英雄那种缓慢、笨拙的操作方式。 而隨机选择,相当於將这局游戏胜负,交给了命运。 此时,台上台下,所有人心中都满是疑惑。 连解说台都安静了几秒。 而最震惊的,莫过於破晓队自己的选手。 九城转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大佬你……你这是……误触了?” 江辰笑了笑。 “不是误触。比赛继续。” 他的声音透过耳麦传遍了整个场馆。 没人能猜到此时星辰在想什么。 来不及等眾人有什么反应,隨机结果已经跳了出来—— 典韦。 水瓶愣了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典韦……这个英雄的强度属於中游水准,但操作逻辑和李白完全是两个极端——一个靠位移拉扯,一个靠站桩硬砍。” 灵犀接话:“確实,从李白到典韦,这个跨度实在太……” 但没有时间让所有人惊讶。 此时,比赛已经开始。 …… 起初,一切都显得有些……普通。 这局的星辰並没有像上次那样开局二级抓边,也没有使用那些让人眼花繚乱的遮影步。 他的打法变得沉稳起来,甚至可以说是保守。 他四处支援,但似乎没怎么抓到过人。 每当他去往某条分路时,那条路上的对手都会像是提前感应到一样——他刚走到河道,对面已经缩回了塔下。 但他也並不强求,只是吃一波兵线,转身回去刷野、控龙,节奏稳得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 由於他的低参与度,这局的人头比分一度是创世领先。 此时,观眾席上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星辰今天状態不行?” “典韦这英雄太笨重了吧,跟李白完全不是一个风格,星辰发挥不出来他的实力啊。” 直到第九分钟,事情发生转折。 第一次,主动深入对方的野区。 没有绕路,没有卡视野,就那么直直地走了进去。 而此时,创世的中单王昭君和打野孙悟空就在附近。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现了这个闯入者,立刻围了过来。 二打一。对方野区。没有队友在附近。 按照正常逻辑,任何一个打野这时候都会选择撤退——野区没有视野,对面中野都在,硬打就是送。 但这次,典韦没有。 …… 解说台上。 水瓶几乎是吼出来:没有走!他直接开大直接砸在了王昭君身上。 灵犀语速飞快:王昭君交出二技能——被秒解了?是典韦特意留了一技能解控!然后接强化普攻秒了王昭君!! 水瓶:猴子二技能冲了过来!连续三棍没有暴击,伤害完全不够!典韦一二技能衔接普攻收下人头!!不对,典韦伤害怎么这么高? 灵犀微微一愣:大家看一下经济……这个什么情况!!! 水瓶:才九分钟……典韦的经济——已经领先对面一號位三千。 没有夸张的人头数,只凭藉对节奏和细节的绝对把控,配合偶尔的反野和蹭兵线。 典韦的经济,在不知不觉间攀升到了惊人的八千。 至此,星辰开始了他的极致暴力美学。 起初是单杀。 隨后,一打二。 再然后,一打三,也变成了家常便饭。 没有炫技,没有多余操作。 只是用最纯粹的方式,將伤害倾泻在每一个敌人身上。 “淦!根本躲不掉!” 三分钟后,创世队员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通过耳机里的实时报点,他们清楚地知道典韦的每一个位置。 但逃不掉。 典韦从来都是从后方包抄,挡在他们撤退的必经之路上,而前面就是破晓的包围圈。 无论怎么走都要死。 完全无解。 直到最后,他们终於意识到一个事实。 落单就会被典韦绕后。 而对现在的典韦来说,三个人以下,就算落单…… 於是创世开始抱团。五个人一起走,一起清线,一起转场。 但抱团就意味著放弃边路,放弃兵线,放弃运营。 眼见三路兵线同时压进,防御塔一座接一座地掉。 一时间,创世被星辰一个人逼到了绝路。 不行! 无论如何都躲不开! 只有让典韦死! 要想办法杀了他——哪怕只有一次! 在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创世开始疯狂地寻找机会。 终於,领队的东皇通过观察小地图,终於找到了一个时机。 此时典韦在上半区清完野怪,正往中路走。身边没有队友。 没有犹豫,东皇太一第一个冲了上去。 作为拥有顶尖意识的领队,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闪现过墙,大招直接按在典韦身上——墮神契约! 典韦刚打出强化普攻,就被牢牢控制。但仅仅被这样摸到一下,东皇的血量也掉了三分之一。 “快上!!!这是最后的机会!不用管我,趁现在!!!” 其余四人没有任何犹豫,位移上前,所有技能全部倾泻在典韦身上。 没有任何意外。 在五个人的集火下,典韦的血条瞬间见底。 同时,东皇太一的屏幕也变成了灰色。 但他依旧死死盯著屏幕。 “成功了?” 东皇刚要鬆一口气—— 忽然,他注意到一团金色的光芒不知从何时开始,缠绕在典韦倒地的身躯旁边。 东皇太一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復活甲?什么时候!!! 此时,创世其余四人正沉浸在典韦被带走的片刻喘息中。 突然,耳机里,东皇太一的嘶吼声猛的炸开: “跑!!!” 与此同时,金光中,典韦再次站起身来。 同时身周闪过一道淡蓝色的冰痕。 此时,典韦所有技能全部可用。 而创世的四人,技能基本都在冷却中。 …… 水瓶:“典韦在被压制的同时卖掉鞋子买了復活甲!復活后重新买了名刀!!!” 灵犀:“此时其他四个人都在技能cd——典韦开大!一二技能带走王昭君和后羿!强化普攻再次收下猴子!!!” 水瓶:“钟无艷想跑!但是没有闪现!跑不掉的!!!典韦追上去——最后一刀!!!” “五杀!!!” 水瓶摘下耳机,激动的摔在桌子上,声音沙哑却震耳欲聋: “恭喜星辰选手!拿下十年来联赛上的第一个五杀!!!!!!” 第119章 冠军! 上京,中心体育馆。 此时台下,欢呼声几乎要將整个场馆掀翻。 五杀!难得一见的五杀! 还是在kpl总决赛,这种荣耀最高强度的对抗局中! 而此时,在无数惊呼声的最边缘,洪石峰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拳头紧握,但神色却有些茫然。 一旁,身披西装外套的女子笑著开口。 “呵,看来今年你的帐號保住了。” 洪石峰没有回答。 他的神色中没有失落,没有愤怒,只是不解和疑惑。 台上,破晓全体队员先是一愣,隨后猛地转头看向江辰。 “臥槽,大佬牛逼!!!” “五杀!!谁的一辈子?” 而创世的选手席上,则是一片死寂。 五个人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耳机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不需要交流了,也没什么好交流的。 根本贏不了…… 无论意识、手法、对时机的把控、还是操作技巧——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更重要的是,星辰此时使用的英雄,是系统隨机选择的。 他用这个隨机分配的英雄,在总决赛的舞台上,砍下了十年来的第二个五杀。 那么,究竟是系统碰巧选到了星辰擅长的英雄? 还是星辰无论用什么英雄,都能打出这种级別的操作? 此时台上,比赛仍在继续。 但似乎已经结束了。 隨著这次五杀,接下来的战局如山倒般倾斜而下。 不到十五分钟,创世水晶爆裂。 伴隨著创世水晶破碎的声音,解说台上灵犀和水瓶同时起身,齐声开口: “恭喜破晓战队——获得2016202年kpl秋季赛总冠军!!!!” 话音未落,全场掌声如雷。 而这些掌声,大半是为了台上的一位选手。 《荣耀》诞生的新的传奇——星辰。 没人怀疑,他將带领破晓统治一个时代!!! 台上,破晓队的眾人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贏了!!!”九城一把摘下耳机,“我靠,咱破晓多久没拿冠军了——上次好像还是……” “七年前!”fly猛地捶了一下桌子,“已经七年了!” “这次完全是靠星辰……”星宇转过头,激动地看向那个坐在角落里的身影。 而此刻,江辰却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游戏界面中央,在“胜利”两个大字的下面,缓缓弹出了一个选项框。 【是否挑战巔峰人机】 江辰看著这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 台下。 “你输了。”女子笑著开口道。 “嗯,我知道。”洪石峰迴答。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洪石峰沉默了片刻。 “等明年的春季赛。”他的声音很平静,“如果还是不行,那等明年的秋季赛、后年的春季赛……” “明年没有我帮你给耳机动手脚,你连正式赛都进不去。”女子挑了挑眉 “嗯。” 洪石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噔—— 忽然,就在这个眾人欢呼的时刻,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划破天际。 全场所有灯光骤然变红,庆祝胜利的音乐戛然而止。 中央巨幕上,《荣耀》的標誌猛然炸开一团赤红色的光芒,隨后一条锁链从標誌深处浮现,缠绕在《荣耀》的標誌上。 一瞬间,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灯光师出故障了?” “音乐怎么停了,这红光看著怪瘮人的……” 大部分人都搞不清楚状况, 因为在场的人,绝大多数都没见过这个画面。 上一次出现这个场景,还是在7000多年前…… 而台下,洪石峰先是一愣,隨后猛地抬头!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知道这个场景意味著什么。 刚才麻木的脸瞬间涨红,双手颤抖的握住扶手,看向了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而解说台上,水瓶和灵犀显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很快,耳机中主办方的提示就传了过来。 水瓶按住耳麦,听了几秒,隨后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激动: “我们刚收到消息——场馆灯光和屏幕与荣耀数据相连。这个场景,证明本届kpl决赛mvp选手……选择了挑战【巔峰人机赛】” 话音刚落,台下先是安静了一瞬。 隨后,无数惊嘆声同时炸开。 事实上,大部分普通荣耀玩家都听过【巔峰人机】有多强,也知道《荣耀》这个游戏正面临著怎样的处境。 但谁会在乎三百年后发生的事? 而因为一直没有职业选手敢挑战【巔峰人机】,它从某种程度上甚至已经被神化,变成了完全无法战胜的存在。 在普通人眼中,荣耀的命运早已註定。 三百年后,它会在某个平平无奇的下午,迎来自己的死亡。 而此刻,有人想逆转《荣耀》的命运。 台上,目睹会场发生的变化,破晓的其他人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九城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乾:“大佬,你……” 话说到一半,却不知道该接什么。 一旁,fly、九月等人也都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 他们能理解此刻星辰的想法。 谁都曾在中二的年纪,有过改变世界的理想。刚开始打职业的时候,他们都幻想过凭一己之力,创造荣耀史上的奇蹟——在荣耀的末路时,只手挽天倾,成为被载入史册的那个人。 但只要看过千年前那场人机对战视频,任何幻想都会消失。 那不是“强一点”的对手,那是不可逾越的高墙。 是天才亲手设下的、用来检验荣耀玩家极限的標尺。 那是横隔在天才和普通人之间的分界。 星辰当然有资格去挑战它,但也只有星辰有资格! 而一旁,江辰没有回头,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队友脸上复杂的表情。 他只是低著头,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紧接著,所有通过了kpl预选赛的职业选手的手机中,都闪过了同样的提示。 那是星辰发来的入队邀请。 还有三个字—— 【相信我】 这就是江辰想向所有职业玩家表达的想法。 【我已经向你们展示了我的实力,接下来,轮到你们向我展示你们的勇气。】 此刻,这个世界上最强的荣耀选手,隔空向著所有进入联赛的职业选手,伸出了一只手。 他许诺,只要你有面对绝望的勇气。 那他將会带著你,贏下荣耀的未来。 第120章 决心 上京,中心体育馆。 隨著江辰的邀请发出,场上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討论声。 “星辰要组队挑战人机?这么有魄力?输了要丟帐號的。” “你说……不会真能贏吧?” “难,我了解过7000多年前人机对局的回放。星辰可能实力够,但其他人差他太多……” “而且看屏幕,邀请已经发了1分钟了,但那个组队界面,没有职业选手接受邀请……” 的確。 此时的大屏幕上,挑战巔峰人机的组队界面上,依然孤零零地只有星辰一人。 台上台下,大部分职业选手都在第一时间选择了观望。 即便是此时和星辰一同在台上的破晓,都只是低著头没有动作。 他们都紧紧盯著邀请界面,但没有人点进去。 路就在眼前,但没有人敢跟上星辰的脚步。 几千年的帐號,几代人的积累,整个职业生涯——没有人愿意拿这些东西去赌一场大概率会输的局。 他们本来就已经站在荣耀的顶点了,没必要冒这个险。 或许其他人会去呢? 我做个旁观者会不会更有利…… 这就是此时大部分职业选手的想法。 这就是现实。当一个责任被均摊到很多人身上时,结果就是没有人愿意承担。 江辰看著屏幕上那孤零零的一个名字,反倒有些释怀。 “挺好,省事了。” 如果这个游戏,连处於最顶端的职业选手都怯懦成这个样子,或许让这个游戏消失也是好事。 距离荣耀停服还有三百年,时间还长。 足够自己为那几百万从业者找个新的行业。 叮—— 隨著一声提示音,组队界面上,忽然多了一个帐號。 【边云】 “哦?” 江辰微微挑眉。 …… 一分钟前。 梦魘队观赛区。 边云坐在角落的位置,低头看著手机上那条邀请。 他心里很乱。 作为荣耀的一个没落的职业世家,他继承了和自己父亲一样的游戏天赋。 他反应快,他手速高,他的游戏理解也比同龄人强出一大截,他从小就被视为职业选手的种子。 於是,终於在三年前,成功进了梦魘队——作为一位基本不可能上台的替补选手。 但他觉得这很正常。 在职业圈,最不缺的就是天赋。 他的那点天赋,放在普通人里是鹤立鸡群,但扔进职业圈里,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这並不是坏事。 不被重视就意味著不需要负责任。 而且,相比於其他毫无天赋的普通人,他已经十分幸运。 毕竟职业选手的收入,高到他完全不需要思考经济问题,甚至可以帮家人撑起全部花销。 这样很好啊…… 在一个不上不下的职业队伍中,有著不上不下的竞技天赋,占据著不上不下的替补席位。 他就这样过著不上不下的生活。 他父亲当年也是这样。 年轻时不上不下地在职业队做个小替补,熬到年纪大了,反应跟不上了,就退下来做点別的事。 偶尔翻出当年的比赛录像,指著屏幕上替补席一闪而过的id说:“看,这是你爸。” 然后笑一笑,关掉视频,继续过日子。 这在荣耀职业世家中是很正常的事。 游戏天赋一般,就做替补选手。替补做不了,就做后勤。后勤做不了,就先留著祖辈传下来的帐號,等日后出了个有天赋的孩子,再让那孩子回到职业赛场上。 一代一代,都是这么过来的。 没什么好改变的,不是吗? 相比於大多平凡人,这样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因此,当屏幕上出现邀请,他第一反应是 “跟我有什么关係?” 这是那些像妖刀、九城、无痕这样的、站在荣耀顶点的选手应该做的事。 我能去吗? 我打人机? 我站在星辰选手身边?去搏荣耀的未来? 不过是拖后腿罢了。 相比之下,守著帐號,等最终结果出现才更理性的选择。 这样无论如何都没有损失,不是吗? 而且家训明文规定了,任何时候帐號都是第一位的…… 只要有这个祖传的神级帐號,就永远有躋身职业圈的资本…… 但此刻,他的脑子里忽然有个念头在灼烫。 可是万一呢? 万一我真的和星辰一起……贏了? 一瞬间,一个画面闪过他的大脑。 他现在当今最强的职业选手身旁,享受著鲜花和掌声…… 这才是他想要的荣耀,这才是他想要的《荣耀》! 边云的手指,神不知鬼不觉地悬在了屏幕上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可如果输了……这个帐號…… 不不不……不行…… 家训的內容像烙铁,灼烫的他指尖发痛。 忽然,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了来自他父亲的消息。 “上,儿子!我知道你想去。” “爸……你认真的?可家训上说,无论什么时候,帐號都……” “去他妈的家训!!!”父亲的文字像是从屏幕里吼出来的。 “你知道吗儿子?我想了一辈子。” “家训是对的!它当然是对的!但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它不是对错就能说得清楚的……” “老实说,如果现在换我在你这个位置,我不敢去……” “我也会按照家训写的,安心的当个透明人……” “但现在,站在这个位置上的是你,我反而不希望你像我一样,做一辈子不上不下的人……” “我觉得祖上传下来这个帐號,不是为了让自己的后辈过这样的生活的……” “告诉我,你想不想去?” 边云盯著屏幕,眼眶有些发热。 “……嗯。” “那就起身,去燃烧一次,去站在星辰的身边。” “我想,这就是这个帐號的意义。” …… 中央屏幕上。 隨著【边云】这第一个人的加入。 很快,第二个人也出现了。 接下来是第三个、第四个…… 至此,五人队伍凑齐了。 令所有人惊讶的是,这个队伍中,除了星辰,没有一个是出名的明星选手。 他们都是各个队伍中的透明人,那些基本没上过台的各个队伍的替补,那些在职业圈边缘徘徊、从未被聚光灯照到过的人。 隨著四人起身,所有目光同时聚集在他们身上。 这些目光,比他们这辈子收到的目光都多。 他们从观眾席的不同角落起身,穿过一片寂静的人群,走向舞台。 台上,破晓其他四人沉默了片刻,然后默默起身,让出了位置。 九城退后一步,看著江辰,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声说了句:“大佬……加油。” 江辰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身前这四个人看上去有点紧张的年轻人。 他们的身价加起来,可能都不如一个明星选手的零头值钱。 但他们站上来了。 挺好的。 江辰微笑著点点头,向著眼前的四人开口。 “哥几个来的好,走吧,和我去备赛间。 “在胜利之前,我们先布置一下战术,顺便背一下获胜感言。” 第121章 荣耀 上京,中心体育馆。 台下,洪石峰抬头死死盯著大屏幕,身体因为过分激动而微微颤抖。 眼下的情况,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的多。 显然,由星辰作为领队带领队伍去挑战巔峰人机,获胜的概率,远比让创世的队伍去要大得多。 这让他甚至有些庆幸,创世输给了破晓…… 只可惜创世因为被职业圈排斥,不在职业群,因此无法接受邀请,否则刚才星辰连一分钟都不用等…… 而隨著江辰和其余四人消失在比赛台上,台下的观眾也爆发了激烈的討论。 会买票来现场看荣耀比赛的人,无一不是荣耀的忠实玩家。 对於他们来说,没有比见证几千年未曾出现的人机对抗要更值回票价的。 因此,哪怕现在已经过了荣耀赛事的预期时间,依旧没有任何人愿意离场。 而此时,备战室內。 四个年轻人有些拘谨的围坐在星辰面前,认真听著他讲解接下来要用到的战术。 “首先有一点是肯定的——人机的平均水平比你……我们要高。” “如果我们按照常规套路对战,贏的机会很渺茫。因此,我们必须另闢蹊径。” 江辰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 “你们听过速推流吗?” “有……有印象。”一个id叫【连城】的戴眼镜选手开口,声音很稳,但有些结巴。 “似乎是几千年前的古……老流派,不过似乎已……已经失传了。” “没失传。”江辰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我现在就可以教给你们。虽然时间比较紧,但鑑於速推流的逻辑过於简单,你们掌握应该花不了多久。” 四个人面面相覷,隨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江辰没有浪费时间。他拿起桌上的白板笔,在白板上画了起来。 “这局,我负责一条边路和中路的兵线压力,以及牵制对面打野和给你们报点。” 笔尖在白板上快速移动,画出一条条路线、一个个节点。 “你们四个人,只负责一件事。” 他画了一个圈,把四个人的位置圈在一起。 “推塔。”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四个人同时愣住了。 星辰的话意味著,他自己一个人,接过了这场对局近七成的任务。 牵制、报点、扛压、带节奏,还有临时指挥。 所有需要思考的工作,星辰一个人全包了。 “先问一下,”江辰放下笔,“你们平时谁打中单?” 沉默了两秒。 边云转头看了看其他人,发现没有人开口,於是犹豫著举了举手 “我……” 江辰看著他,笑著点了点头。 “很好,这局你是核心。” 边云的呼吸停了一瞬。 “……好。” 接下来的时间,江辰细致的和他们讲解了使用英雄的注意事项。 十几分钟后,眼见安排得差不多了,江辰笑著开口。 “好,准备开始吧。不过大家也没必要这么紧张,放鬆些。 有我在,这局就是必胜局。” …… 二十分钟后。 比赛台上。 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江辰和其他四名选手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隨著江辰点下了开始键,他们很快选定了自己的英雄—— 连城——项羽、北风——刘禪、边云——米莱狄、阿福——李元芳、星辰——韩信。 確认阵容的一瞬间,人机的阵容立刻亮出: 吕布、女媧、鲁班、鬼谷子、赵云。 標准的对线阵容,稳扎稳打,適合后期团战。 台上,江辰看著对面的阵容,微微皱眉。 速推流,是他能想到的最优解。 几天前,他就看过七千年前那些人机对战的录像。 那五个人机,按他的判断,大概是原世界人机钻石的水准。 虽然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但打其他人,简直是手拿把掐。 因此如果按正常打法来,自己四个队友的作用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有什么是能让他们发挥作用的流派呢? 为此,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养猪流。 以自己为绝对核心输出,四个辅助围著他保护、增伤,平推过去简直轻而易举。 但现实是——不行。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开发人怎么想的,荣耀对局选择英雄的界面,居然限制英雄分路。 难道是怕对局的时候选手选错?不至於吧…… 不过既然有这种限制,就意味著每个位置只能选对应分路的英雄。 养猪流,直接胎死腹中。 因此,江辰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速推流比较稳妥。 一方面,速推流的阵容好选,逻辑简单,而且自己可以充当大脑,只要其余人执行力够,就不会有大的问题。 另一方面,这个世界前四分钟防御塔没有护盾,比较好拆,这样前期优势就会更大。 但有一个问题——速推流由於需要几人同时抱团,因此容易被团灭…… 如果原世界,被团灭的概率当然不大。 但鑑於现在自己的队友是些个弱智(无任何贬低意味),所以很难判断他们会有什么逆天操作。 因此,江辰最后还是决定自己选韩信。 位移多,清线快,再加上伤害也不低。 能够给其余队员的失误兜底。 实际上,真正让他拿不准的,是人机局的智能水平,以及对面出现的阵容。 显然江辰的担心是合理的…… 吕布加鬼谷子……感觉会有些不妙的事情发生…… …… 解说台上。 灵犀和水瓶双眼发亮,显然有些兴奋。 毕竟,他们是时隔几千年,唯二的解说人机对战的解说员,这让他们不由得有种史诗感。 隨著游戏加载结束,两人开始现场解说。 灵犀:“我们可以看到,红方为人机,蓝方是职业选手们。” 水瓶:“游戏开局,星辰选手的韩信两段位移前往蓝区,其他选手也陆续离开泉水……(惊讶的瞪大眼睛)等等,其他选手並没有按照合理的路线移动?” 灵犀:“是啊……他们为什么全部赶去了下路……” …… 片刻后,下路草丛。 米莱狄四人同时猫在草丛中,等待著星辰的指令。 隨著兵线交匯,对面的对抗路——吕布出现在了眾人视野中。 在短暂等待后,吕布或许是认为没人来下路,於是打算自己先清兵。 就在吕布走到两波兵线交界处,准备清理兵线的一瞬间,四人的耳机中传来星辰平静的声音: “杀人,清兵,推塔。” 话音刚落,几人同时行动 项羽率先一技能打出控制。 同时,其余四人瞬间集火,吕布甚至没来得及交出闪现,血条便已见底。 清完兵线,四个人没有任何停顿,同时向防御塔衝去。 …… “他们杀掉吕布后没有离开,而是直接拆塔……拆掉了!” “防御塔的血量掉的很快!职业队这边四个英雄对防御塔的针对性很强……推掉了!!!” 水瓶的声音在会场迴荡。 灵犀:“不可思议,第一座塔!两分钟內打掉!这是我印象里,是我解说联赛至今,掉一塔最快的一次!” 台下,观眾席炸开了锅。 “开局直接拆塔……”有人喃喃道,“这个打法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我知道,荣耀发展史中有提到过,是速推流! “速推流?它不是失传了吗?” 但与此同时,四人的行动仍在继续。 望著屏幕上四人的动向,灵犀的声音再次拔高: “等等——他们还在往前走!” “他们在推二塔!” …… “没……没想到真的能成!!!” 隨著几人同时上前,很快人机方下路二塔也被拆掉,这让连城忍不住有些激动。 而一旁,作为小队核心的边云则是若有所思。 他敏锐的意识到,能够连续拆掉两座塔,完全是因为对方没有及时支援。 而没有支援的原因……是韩信放弃了自己的野区,在干扰对面的打野和中路!! 忽然,耳机里再次传来了星辰的声音。 “撤!对面中路、打野已经漏了去下路的视野,辅助刚刚回城,上单也马上復活,正在包围过去的路上。” 几人迅速后退,同时心中微微一惊。 星辰的报点太详细了……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在承担两条路兵线压力、同时清野、干扰对方支援的情况下,还能如此清晰地判断对方动向的。 “撤。按计划,换路线。”边云开口。 …… 解说台上。 灵犀有些激动:“二塔也被拆掉了,完美。这才三分钟!这个队伍似乎就是为拆塔而生的!” 水瓶忽然开口:“看地图,人机包过来了,有危险有危险……漂亮!职业队连兵线都没贪,直接后撤回城,完美的预判!” 至此,战局已经出乎了全场眾人的意料。 在星辰的这套超出常理的打法下,巔峰人机並没有表现出它面对其他职业队伍的压迫感。 甚至可以说有些弱…… 此时距离开局不到四分钟,而巔峰人机已经掉了两座塔。 如此美妙的开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这让眾人心中隱隱有些期待,或许这一次,职业队真能贏下荣耀的未来! 此时,比赛仍在进行。 接下来两分钟,他们再次用同样的方式,推掉了人机上路的一塔,而星辰也收掉了对面射手的人头。 似乎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但就在这个时候,情况出现了些许波折。 鬼谷子。 这个人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和吕布一起联动游走,这让推塔流队伍受到了不小的阻力。 四个人每次推塔都会被这俩人拦住。 理论上,推塔队伍四打二怎么都该占优。 但眼下他们在塔下和鬼谷子、吕布的每次碰面,就算不掉点,也会被逼回泉水补状態。 问题出在其他四个人,操作实在是有些……菜…… 这点江辰也有些无奈。 队伍行动的大方向江辰可以指挥,但没法替他们做微操。 眼下的职业队,连吕布正面的延迟一技能和鬼谷子没加速的二技能控制都躲不开,这导致他们经常把伤害吃满。 不过好在江辰经常进对面野区抓人,让对面频繁掉点,为他们推塔提供机会,局势依旧占优。 开局十二分钟后,对面的下路高地、中路一塔和上路二塔已经被推掉,而己方只丟了上路的二塔。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意外出现了。 时间来到13分47秒。 在第七次偷塔,成功拿下上路高地后,队伍中的项羽血量见底,准备先回城补状態。 或许是他想节省些时间,他回城的点位没有离对面高地太远。 而此时,江辰刚收下对面赵云和鲁班的人头,血量不佳,打算给队伍打个主宰准备一波,顺带回口血。 他一边按著攻击键位,一边拉著视野观察其他人的位置。 在看到项羽的一瞬间,江辰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 “项羽……往后走一点,你暴露视——” 话没说完,女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项羽的视野里。 没有任何犹豫,女媧对项羽释放了大招:神辉——诛灭。 而巧合的是,大招的方向,正好经过主宰的位置。 於是,在全场眾人震惊目光中,大招掠过回城的项羽,收掉了他的人头,同时將龙坑中的韩信的血量打掉三分之一,连带著残血的大龙一併收掉。 与此同时,对面的吕布和鬼谷子復活。 “撤!!!准备守家!”江辰及时开口,让剩余血量不佳的三人撤出了对方的攻击范围。 至此,战局瞬间逆转。 眼见对面五人陆续復活,江辰看著屏幕微微一愣,隨后无奈的笑笑。 江辰没有开口对项羽抱怨。 他清楚,抱怨的话说出口,会成为那个人一辈子的心魔。 “问题不大,你们先回去守一波。我会儘量帮你们清理龙兵。” 至此,如果仅仅是丟了个主宰,那问题还不大。 然而,一分钟后,另一件令人绝望的事发生了。 由於对方的大龙兵放在中路,因此己方剩余三人集结在中路塔下准备清线。 “等下龙兵来的时候,注意不要聚在一起,小心被……”高地內,边云正开口嘱咐剩下两人注意站位时,异变突生。 就在龙兵都还没到高地,在所有人稍微分神的间隙—— 鬼谷子已经带著其他人机开大潜行,衝上了高地。 …… 解说台上,水瓶的声音近乎破音。 “鬼谷子前压拉住了三个!吕布跳大、赵云跟上大招——四人团灭!” “怎么可能!!!人机明明连视野都没有就直接开大拉人!!真是太——” 灵犀声音陡然沉下来:“遭了,现在对面龙兵压上来了。对面除了刚出高地就被韩信秒掉的鲁班,其他四人都在。正面战场已经没有机会……断兵线也不现实……” 至此,龙兵前压,己方仅剩韩信一人。 职业队败局已定…… “对不起……星辰……对不起……”耳机中,连城的声音在耳机里发颤。 他当然知道,这次的溃败源头是自己…… “没关係。”耳机中,星辰的声音很平静,“你们尽力了吗?” “嗯,我们尽力了……抱歉……”边云咬著牙开口,满是不甘心…… “尽力了就好。”他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上了笑意,“慌什么?我应该和你们说过——有我在,就是必胜局吧。” 耳机里沉默了一瞬。 “记得刚才让你们背的获奖感言吗?” “忘……忘了……” “那就再背背,等会儿用得上。” …… 台下,洪石峰双眼通红地盯著屏幕。 此时,没人比他他期盼奇蹟的发生。 但从事荣耀数十年的经验也告诉他,这种局面下,已经不可能出现任何奇蹟。 没人能在四个人的保护下清掉龙兵。 星辰也不可能。 台下,几乎所有观眾心中都猛地一揪。 如果一开始人机就碾压职业选手,他们反倒只会当作人类一次不自量力的挑战。 但明明一分钟前还是大优势,明明荣耀的未来变得触手可及。 却像是泡沫一般……碎了。 总会有些不甘心。 但这时,人们忽然发现,在屏幕的最边缘,一个身影,动了…… …… 解说台上,灵犀的声音骤然拔高。 “你看一下韩信的位置!韩信在干嘛?” “韩信在偷塔!” 水瓶的呼吸几乎停滯。 画面中,韩信越过兵线,孤身衝上高地,开始攻击敌方水晶。 连兵线都没有!!! 隨著韩信的攻击,水晶的血量一格一格地掉。 但与此同时,韩信的血量也在飞速下降。 “能偷掉吗?” “要偷掉了!” 灵犀的声音陡然尖锐—— “不对!偷不掉!血量不够!” 终於!水晶的血条只剩最后一格。 ——就在水晶即將炸裂的前一秒,韩信的血条先一步见了底。 而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韩信身周,闪过一片淡蓝色的光。 隨后一声琉璃破碎声响彻全场。 而此时,韩信也打出了最后一个横扫!!! “完美!我的天哪……” 水瓶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嘶哑地喊出那件装备的名字—— “他出了一个名刀·司命!!!!” 水晶炸裂。 画面定格。 第122章 致未来的你 水晶破裂的一瞬间,整个场馆先是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隨后,尖叫声、吶喊声、欢呼声混在一起,声浪几乎要顶翻场馆顶棚。 “我靠!贏了!贏了!!!职业队贏了!!!” “靠靠靠!!!真他妈来对了!!!” “牛逼臥槽牛逼!星辰牛逼!!我艹了!!!” “这他妈算见证歷史了吧?” “星辰giegie我爱你!我要给你生猴子!!” “刚才哪个哥们喊的?你他妈好歹夹个嗓子装一下……” 解说台上。 灵犀和水瓶激动得反覆看向中央大屏。 在確认职业选手队確实被系统判定胜利后,两人激动对视,隨后猛地起身。 水瓶指尖有些颤抖地摊开演讲稿,將稿纸翻到最后一页,说出了那句自《荣耀》问世起,从未有解说员说过的解说词。 明明是第一次看到这段文字,他却莫名说得无比流畅: “我宣布,2016202年kpl秋季赛——人类选手在星辰的带领下,首次战胜巔峰人机,贏下了荣耀的未来!!!” “让我们为台上的选手们欢呼——” “为星辰选手欢呼!!!!” 在响彻场馆的欢呼声中,体育馆內赤红色的灯光猛地切换成金色。 铺天盖地的金色光束从穹顶倾泻而下,匯聚在舞台中央。 中央巨幕上,《荣耀》標誌上缠绕的锁链轰然炸裂,隨后標誌迸发出崭新的金色光辉。 至此,自《荣耀》创立8012年以来,那柄悬在所有荣耀玩家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破碎。 与此同时,现场所有观眾的手机屏幕同时亮起。 屏幕上,《荣耀》的图標下,浮现出一行从未有人见过的字样——等待更新中。 自七千多年前那位天才开发者去世后,《荣耀》迎来了第一次更新。 比赛台上。 其余四位选手盯著屏幕上那个胜利標识,愣了半天。 隨后,他们齐齐转头,看向坐在一旁微笑的星辰。 “有我在,这局就是必胜局。” 他们一直以为这句话是安慰,是给他们打气的场面话。 谁能想到——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边云看著眼前的场景,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猛地衝上了脑子。 他耳朵嗡嗡作响,心跳声和呼吸声重得像擂鼓,把外界所有的声音都压了过去。 他抬起头,望向台下。 无数的掌声和欢呼正向著他们涌来。 那些曾经只能在训练赛里对局的梦魘队正式队员,此刻也在人群里喝彩。 他们用力拍著手,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自己身上——那眼神里有羡慕,有震惊,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星辰就坐在自己旁边,微笑著看向台下。 和自己想像的画面一模一样。 此时,台下破晓观赛区。 九城猛地给了自己脸上一拳,嘴角渗出一丝鲜血,隨后像是释怀了一般向著台上鼓掌。 “怎么了?”身旁的队员被这动静嚇了一跳,转过头来看他。 “就在刚才,我有一刻,希望星辰他们输……” “在有人为荣耀拼未来的时候,我因为怯懦不敢上台。而他们要贏得荣耀的时候,我却有一刻感到嫉妒……” “很卑劣吧?”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苦涩的弧度。 “所以我得让自己清醒一点。” “今天是荣耀新的开始——很值得高兴,不是吗?” 身旁的队员们没有回答。 有一刻,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和九城不同的是,他们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创世观赛区。 洪石峰先是盯著中心巨幕看了很久,隨后他颤颤巍巍地坐回椅子,显然是腿有些发软。 “贏了……真的贏了!你看到了吗?” “我没瞎。”一旁叼著烟的女子若有所思地看著台上的年轻人,烟雾从她唇齿间缓缓溢出。 洪石峰像是没有听到,也有可能他根本不是在跟女人说话。他只是一直低声念叨著,眼眶却越来越红。 “贏了……你看到了吗?你能看到吧……” 女人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他平復下来。 等了很久,她才开口。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洪石峰深吸一口气,望著台上那个微笑著的年轻人。 “我想私下见见星辰,我想当面和他说说话……” 他顿了顿。 “然后再去酒馆痛痛快快的喝场酒,去墓园送个花,然后……去和主办方举报创世作弊。” 女人夹著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哈?你举报自己?” “我发现了这个漏洞,我应该帮荣耀补上,不是吗?毕竟我就是作弊成功的案例……”洪石峰没回头。 女人盯著他看了几秒,无奈摇了摇头。 “行吧。记得別扯上我,还有,去之前记得把我要的东西给我。” “好。”洪石峰点点头,隨后语气中带著些淡淡的疑惑。 “不过,你们要这种二流科幻小说的原稿有什么用?” 女人已经转过身,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 “科幻小说?”她回过头,嘴角掛著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不不不,谁告诉你这里面的內容是虚假的?” 洪石峰有些疑惑。 “你的意思是……” “没错,【乌托邦】真实存在过。” …… 台上,江辰放下手机,嘴角的笑容差点没压住。 自从决定参加kpl,他就在训练模式下试过无兵线拆塔。 在確定这个世界的水晶血量低、且不是百分比伤害后,他就知道自己没可能输。 以他的能力,不可能一整局连对面高地都拆不掉。 而拆了对面高地,直接偷水晶就是稳贏的。 本来他打算为了嘉奖一下其他四个人的勇气,把这局推水晶的高光让给他们。 可没想到他们运气太差…… 不过无所谓,结果是好的就行。 江辰靠在椅背上,听著身旁那四个人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声音,听著台下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嘴角微微弯了弯。 挺好,玩的挺高兴…… 接下来就是找机会溜——否则被记者围起来,又会很麻烦。 他刚准备起身,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叮—— 荣耀界面的消息栏,弹出一个弹窗。 不是好友消息,是系统通知。 “什么东西?” 江辰点开通知,標题却让他不由得微微一愣。 “【致未来的你们】” 第123章 第二条消息 【致未来的你们】 各位荣耀玩家们。 我是游戏的开发者——吴铭。 首先,恭喜你们贏下了巔峰人机。 从今天起,1~2天內,《荣耀》一些新的娱乐模式,將陆续开放更新,並自动修正一些游戏漏洞。 希望大家游戏愉快! 接下来,我就说点自己想说的吧。 首先,当你们看到这段话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医生说我还剩半年时间,但以现在荣耀选手的操作水平,这封信大概率几百年后才可能被公布。 其实想说的话,在上次记者发布会都已经说的差不多了,但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忽然又有很多东西从脑子里涌出来…… 我想和你们说说这个游戏最开始的灵感来源、开发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和阻碍,游戏开发过程中因为老朋友对我的帮助…… 但仔细想来,其实既然你们已经看到了这封信,或许在体会这个游戏的过程中,已经感受到了我想说的一切。 实际上,《荣耀》开发初期这个游戏对我来说,更多算是一份无趣的工作。 毕竟自从十五年前我的天才身份被確认,世界政府对我的帮助很多,没有世界政府,我根本活不到现在。 我白拿了政府的资源,总是要做些事的。 所以只能发挥特长做做游戏,给这个世界提供一些就业岗位和消遣方式,也算给世界留下了些东西,这就是这个世界天才存在的意义不是吗? 不过,现在快死了,回过头来看著自己开发的这么有趣的游戏,其实还是很骄傲的。 如果不是先天疾病,时日无多,我还想再去尝试开发一些其他类型的游戏,我有一个绝妙的点子,想创造一个无缝拼接的大世界游戏,可惜我快死了…… 有些遗憾,但人生本就充满遗憾不是吗? 我残缺的人生,已经比大多数普通人要精彩了。 最后,关於《荣耀》,我有很多有趣的想法,结合一位老友的思路,开发了很多其他的游戏模式,我想你们应该会喜欢。 但鑑於现在玩家连基础对战都没玩明白,所以先不公布。 等你们贏下巔峰人机,那时候你们对游戏有了清晰的理解,系统就会自动更新。 为了避免你们止步不前,我特意定了个停服时限,给你们增加点前进动力。 不过其实就算你们贏不了人机——只要挑战人机满了一千次,系统也会更新。 但你们应该不是通过这种方式解除时限的吧? 不会吧?不会吧? 打个人机几千年都没贏,那真有点说不过去了。 不过不论怎样,感谢各位愿意玩我的游戏。 希望大家玩得开心。 註: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那位老朋友希望我將水晶的血量降低些。 希望未来有人能知道原因,到时候麻烦把原因写在纸上烧给我。 ——《荣耀》开发者:吴铭 ———— 上京,体育中心。 台上,看著手机上这条系统信件的內容,江辰笑著摇了摇头。 看来荣耀的开发者还是高估了荣耀玩家的实力和勇气。 如果他知道自己死后不到三百年,职业选手圈就已经放弃了挑战巔峰人机,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没有多想,江辰正准备退出界面,手指忽然顿住了。 不对劲! 游戏开发者的意思是,他有一位老朋友为他提供了《荣耀》的开发思路,还建议他降低水晶血量。 江辰的笑容一点一点收敛。 能为“天才”提供游戏的开发思路,说明那位老朋友本身就不简单…… 但他却刻意要求开发者降低水晶血量,这个建议完全没有合理的理由…… 只有一种可能,这位老朋友为了达成自己的某种目的,创造了能够让未来的玩家无兵线偷塔的契机! 有坑! 与此同时,江辰手中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荣耀》的系统消息栏又弹出了一条新的通知。 而这次,这次只有自己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这意味著,这条系统消息,只发给了他一个人! 眼前是一个加密消息。 【请回答,宫廷玉液酒,——————】 江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江辰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接触到来自身处同一个世界的人的信號。 事实上,来到这个世界一开始,他以为只是世界被从某种程度上重塑了。 但自从了解了叶凡的情况,他意识到,或许是自己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地球”。 眼前这条消息,很有可能来自自己的同乡。 “……一百八一杯。”江辰在回復栏输入。 【大锤——,小锤——】 “大锤八十,小锤四十。” 【华国成立时间?】 看到这个问题,江辰目光微微一凝。 如果前面两个问题可能因为世界背景类似而凑巧吻合,那么这个有確切时间答案的,问题就是最后的验证。 “1949” 江城输入年份后,屏幕安静了片刻。然后,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这次,不再是问题。 【致同乡】 哥们牛哇,韩信无兵线偷塔?这么爽的操作都被你打出来了? 羡慕啊。 咳,言归正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我没有什么坏心思。 我是华国人,金陵的,2027年在医院睡了一觉,醒了之后就到这里来了。 眼下在这儿也待了大半年,对这个世界也多了些了解,就想给同样来这儿的倒霉蛋留点东西,也算是给自己积阴德了。 不过这个世界政府对天才的信息把控得很严,如果直接以文件的形式留下来,我没办法保证你能看到。 正好我和这个世界一个设计游戏的天才有些交情,就在这给你挖了个坑。 在游戏中满足某些特定条件,就能收到这条系统通知。 毕竟在这个世界,用韩信,在kpl联赛上无兵线偷塔,还出了名刀司命……我觉得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应该干不出这事来。 但如果来到这个世界的人不打王者……那就当没缘分吧。 接下来聊聊你感兴趣的事。 首先,不要怀疑——你並不是意识穿越。 你的身体被整个打包扔到这个世界来了。 至於我为什么会发现这个? 我他妈发现自己年轻时腿上打的钢钉现在还在,而这个世界的原主没有任何做过相关手术的痕跡和记录。 而原世界的原主好像在这个世界消失了?所以我认为我们和这个世界本来存在的个体,发生了某种程度上的替换。 当然,我也不確定就是了…… 其次,你应该已经意识到这个世界的表层问题了。 智力下降,歷史延长,並在此基础上出现了更多荒谬的事情。 但我认为这些都不是主要的问题,问题出在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上。 这个世界是不合理的,很不合理。 它的很多现象,完全不符合数学和物理的美感。 比如现在我手里的向日葵,种子的排序完全不符合斐波那契数列:纪录片上看到的蜂巢很多不是完美的正六边形:昨天下了场雪,但很多雪花的结构完全不对称…… 这很不正常,完全违反基础数学和物理规律…… 真庆幸来的不是我的老师——那位追求数学极致美学的教授,可能压根活不下去。 如果我细心再研究一下,或许还能找出更多类似问题,但我没时间了。 我快要死了。 跟这个世界没关係,我穿越前就得了白血病,没几天活头了。 但你还有机会。 十天前,我得到了世界政府的帮助,进入了一个附近大学的禁书库。 里面有些东西,怎么说呢……完全超越这个世界,甚至超越我们原世界的知识。 我好歹是个清北大学数学系博士后,已经算是接触到了某个数学领域的边界。 但我可以確定,那些书的內容远超我学到的任何东西。 而那些书没有署名,但出版地相同——瑞德兰。 那个两千多年前被战爭覆灭的国家。 如果有人能够將这个世界的理论研究到这种地步,以他对数学的感知能力,一定更了解这个世界。 我估计这个时候你应该已经得到了世界政府的关注,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们身上发生了什么的话。 去那里找找看。 或许,一切的答案都在那里。 第124章 孤独 上京,体育中心。 江辰看著屏幕,微微皱眉。 消息还没结束。 —— 当然朋友,我只是给你提供了一个探寻世界的方向。 其实如果不去了解这个世界的谬误,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些小瑕疵,並不会影响日常生活。 或许,糊糊涂涂地在这儿过一辈子也並不是坏事。 在这个世界你就是中心,世界政府甚至不要求你承担责任。 只是可能会有些孤单……反正我现在有点。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写这些东西。 我甚至都不確定会不会有后来的穿越者存在,毕竟我没有在歷史资料上找到任何存在其他穿越者的证据。 或许,这封信其实是我为自己写的。 可能是因为我快死了,我现在真的有点孤独。 我真的……好想找人说说话…… 不过这个世界的人,能听懂你说话的压根不会信你;听不懂你说话的人又只会做做记录…… 很倒霉不是吗? 不过好在,我快死了。 就这样吧,祝你一切顺利。 ——你的同乡。 ———— 一旁,喧闹的世界仿佛被短暂地隔绝了。 江辰有些呆呆地看著屏幕,脑內思绪翻涌。 这段文字的信息量很大。 首先,江辰穿越的时间是2026年。 而留下这些话的哥们,来自2027年的未来。 这说明穿越在原世界並不是同时进行的。 那叶凡呢?他难道来自更遥远的未来? 也不一定,信息完全不够。 而这位同乡提到瑞德兰,反而让江辰想到了另一件事—— 为什么那场战爭,只有西欧的那三个国家被灭国? 之前江辰怀疑,这三个国家是被蛊惑的战爭发起国,在开战后遭到了其他国家的报復。 但现在看来,或许没那么简单。 那里曾经有什么东西,或许毁掉这几个国家,本身就是战爭发起的目的之一。 同时,江辰想起了禁书库中叶凡照片身后的那片海景…… 瑞德兰正好靠海。 会不会——那张照片就是叶凡在瑞德兰拍下来的? 至於这位同乡说的那些书,那些远超这个时代的知识,有可能就是来自叶凡。 叶凡和那三个国家的联繫,在江辰的脑海中逐渐勾连,但却怎么都理不出一个清晰的逻辑来…… 不行,疯了。 江辰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我他妈就想打个游戏放鬆一下,哪来这么多事? 这时,江辰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呼喊。 “星辰!星辰!” 一旁,边云的轻声呼喊把江辰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江辰抬头,一旁的主持人和台下无数的观眾视线都定在他的身上。 “星辰选手,作为本届kpl最强选手,请您带领队员上台领奖。” 主持人笑著开口,目光灼灼。 江辰微微一愣,隨后紧绷的思绪鬆了松。 没关係,不急…… 现在的自己,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片刻后,江辰站上了领奖台。 在身后四人的簇拥下,他捧起了那座象徵荣耀顶峰的奖盃。 “星辰选手,说点什么吧?”主持人递过话筒。 都是同龄人我原本没想…… 算了,严肃点。 江辰拿起话筒,开口。 “诸位,从今天起,荣耀不再是將死的躯壳。希望未来你们依然有荣耀,未来的荣耀依然有你们。” 台下先是一愣,隨后掌声雷动。(但其实大部分人压根没听懂江辰在说什么) 但实际上最激动的,是江辰身后的四个人。 一个小时之前,没人认识他们。 而现在,他们的名字会跟隨星辰一起,印在荣耀歷史上最闪耀的篇章上。 颁奖结束后,无数记者蜂拥而至,挤在江辰身边。 “星辰选手,请问您到底练了几年荣耀?为什么有这么强的实力?” “您到底掌握了多少英雄,难道真的会所有打野英雄吗?” “请问人机巔峰赛中职业选手使用的是传说中的速推流吗?请问您是怎么了解到这个失传的流派的?” …… 看著身旁数十个记者,江辰笑著开口。 “放心,一个一个来,我会认真解答你们的每一个问题。不过请稍等——我先去上个厕所。” 隨后,所有人目送著这位荣耀有史以来最传奇的选手逐渐消失在后台。 此刻,所有人都坚信,星辰將掀起荣耀最辉煌的篇章。 没有人意识到,这是星辰最后一次出现在大眾视野中。 …… “我回答个damn……他们自己想去吧。” 片刻后,大街上。 江辰换掉了身上的比赛服,丟掉口罩,戴上了日常用来偽装的眼镜。 他先是思考了一下,隨后敲了敲耳麦。 “陈斌?” “江辰先生,我在。” “帮我查查,和荣耀开发者吴铭同时代,有没有其他天才或者疑似天才的人?” 江辰刚才在手机上查了一下,发现没有这位老乡的信息。 “请稍等。” 十分钟后,耳麦另一边再次传来声音。 “有一位智力卓越者,名字叫孙浩。是一位白血病患者。 资料显示他是在去世前半年忽然表现出卓越的智慧,並与当时的天才吴铭成为了朋友。” “但他或许在精神方面存在一定异常。” “他不止一次向政府人员描述了一个『所有人都是天才』的世界,並且似乎对我们的反应很失望。” “由於他在疾病后期主动放弃治疗,因此存活时间较短,没有更多智力方面的表现,因此政府为他的评级为『普通的智力卓越者』。” 果然是这样啊。 这哥们儿有点儿惨…… 江辰嘆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对了,之前战爭中被灭国的瑞德兰,现在是什么情况?” “请稍等……” 十分钟后。 “资料显示,一万年前战爭结束后,由於长时间的核辐射,外加所有基础设施全部被毁,因此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无人区。直到五千年前,该地区由世界政府代管,並开始作为安置各地灾民的区域,目前较为稳定。” “帮我查一查这个地区有没有战后遗蹟或者战前留下的东西。有消息告诉我。还有,过段时间我可能会去那里,和西欧那边的ung交接一下工作。” “好的。” 江辰点了点头。 得抽空去一趟。 虽然这个世界大部分事情都能让世界政府帮忙,但这件事,他必须本人到场才能放心。 毕竟在那里可能留下东西的人,是叶凡。 第125章 普通人 两天后。 上京市,清北大学。 周浩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 这两天,有三件事和相关热点,轮番霸占著热搜。 第一件,是关於世界级手游《荣耀》。 两天前的kpl联赛上,一个id叫【星辰】的职业选手横空出世。 他以碾压的姿態拿下年度总冠军,並带领职业队击败了《荣耀》的死神——巔峰人机。 这意味著,作为世界五大游戏之一的《荣耀》,正式摆脱了停服的危机。 但如今,所有的热搜,几乎都集中在【星辰】本人身上。 没有成长曲线,没有参赛履歷,一出现就直接封顶。 这位比爽文电竞小说还要离谱的奇蹟缔造者——【星辰】,在赛后彻底消失了。 据说主办方调遍了现场所有监控,甚至动用了警方和侦探,都没能查到任何痕跡。 像是人间蒸发。 对此,网络上流言四起。 甚至出现了例如“星辰被上帝叫去单挑《荣耀》”;“星辰变成韩信三段技能位移躲开了监控。”之类的逆天言论…… 他唯一留下的,是隨手丟在备战室的职业选手证件。 如今,那张证件已被《荣耀》总部回收,准备镶进总部大厅的荣誉墙上。 第二件事,和清北大学有关。 昨天,官方公布了清北大学大一新生——江凡在普林斯顿现场证明五种勾股定理的完整视频,並对其学术成就给予了高度认可。 鑑於其在数学领域的突出贡献,清北大学直接授予其博士学位,並聘请为荣誉教授。 隨后,剑桥大学发出邀请。几日后,江凡教授將前往阿尔比恩,主持一场以勾股定理证明为核心的学术会议。 第三件事,来自世界数学界。 两天前,华国数学界公布了一批来源未知的数学资料,並將其中最易懂的部分整理成书。 这些內容无异於向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核弹。 其中顛覆性的內容,配合縝密的逻辑推演,让海內外学者无不为之震动。 这本书,几乎重塑了数学的基本框架。 为了能够將书中的知识真正融入人类社会,数学界决定以此书为核心,筛选有能力掌握这些知识的人才作为教育界的核心。 刚开始,有些依附於原有框架靠著祖辈积累的学阀对此表达了不满。 但世界政府对此表达的態度,冷酷到近乎残忍。 简要来说,政府的意思是:之前数学领域没有新的进步空间时,学术界有几个吃祖宗饭的蛀虫占著高位,世界政府懒得搭理。 现在有进步空间了,如果谁还压著新人、挡著人类进步…… 就去死。 於是,学阀们的情绪很快就变得积极而开朗,並表示愿意主动配合…… 就在这几天,清北的老师和教授都换了一批。 看了半天,周浩放下手机,有些感慨。 “离谱,我感觉过去几十年发生的事都没这几个月出的多……” 他摇了摇头,看向陈俊。 “对了陈俊,你不是玩荣耀吗?你觉得这个星辰是什么身份?” 陈俊微微一愣,隨后抬头看了一眼江辰的床位。 “別问,问就是不知道。” “我想也是……”周浩倒没追问,又转向一旁看书的程鹏。 “程鹏,我记得李教授好像是新教材的审核人之一?你是他学生,有没有透露点关於作者的消息给你?” 程鹏也微微一愣,同样抬头看了一眼江辰的床位。 “別问,问就是不知道。” 周浩愣了两秒,一脸无语。 “你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 与此同时. 上京,某学术机构。 江辰最后一次翻看了李明德拿来的资料,面色有些难看。 这些,是数学院从他写的书里挑出来的一批“无法理解”的理论。 但江辰完全不理解他们为什么看不懂…… 这东西到底是怎么看不懂的? 怎么才能够看不懂? 思维逻辑是什么? 难道我才是弱智? 江辰有点红温…… 片刻后,江辰再次简化了自己的解释步骤,將数值加减的竖式计算也一併整理进去。 “老师,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如果这样数学界都无法理解,那或许现在还不是普通人掌握这部分知识的时候。” “好,我们再组织学者研究。” 李明德点点头,顺手拿过江辰刚刚用过的草稿纸,准备装订成册。 看著李明德的动作,江辰忽然开口。 “老师,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李明德的手顿了一下。 他欲言又止,目光在江辰脸上停留了片刻,最后微微摇了摇头。 “老师,您脸上藏不住事。”江辰笑了笑,“放心,我买的飞机票在后天,这两天正好空閒,也想做些別的事换换脑子。” 李明德沉默了几秒,终於开口。 “是这样……我的老师,数学函数图像领域的学者——吴思维,他得了重病。但这两天,病情忽然有了些许好转,精神了些……” “他看了你编写的书,对书中关於二次函数的图像有些问题……但我和世界上其他学者也解答不了,所以……” “吴老吗?”江辰面露喜色, “正巧,我早就想拜访他了。那就麻烦老师您安排一下时间。” 李明德愣了一下,隨即像是鬆了一口气:“那太好了,明天,明天就好……” 他显然很担心会耽误江辰的时间,却又放不下自己老师的心事。 两难之间,江辰的爽快让他如释重负。 一旁,江辰笑著点了点头。 实际上,他並不认识这位吴思维。刚才那句话,只是为了让李明德少些负担。 虽然李明德智力水平远低於自己,地位也是天差地別,但江辰很难生出轻视的念头。 或许在原世界,也有这么一些人——他们凭著自己的努力去摸索真理,跟在真正的天才身后,渴求著知识。 除了智力水平,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区別。 都值得被尊重。 “对了,吴老得的是什么病啊?” “肺癌晚期。不过这两天……一点点好起来了,最近也开始吃东西了。” 江辰微微一愣。 他不知道怎么和李明德说…… 癌症晚期,是不会好起来的…… …… 第二天,江辰在一间安静的病房里见到了那位老人。 老人枯瘦如柴,整个人像是被病床吸乾了水分,但那双眼睛却亮得不像一个將死之人。 灰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瘦骨嶙峋的手平稳地搭在膝上。 江辰来之前查阅过资料,眼前的这位老人,在当今活著的数学学者中,地位算得上前三。 “江凡教授,您好。我是吴思维,久仰大名。”老人笑著开口,声音沙哑却沉稳。 “您好,吴老,很荣幸能见到您。”江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抱歉啊,麻烦您专门过来一趟。”吴思维笑了笑,语气中很是豁达。“我在几天前研究新出现的数学资料的时候,有些理不清楚的函数理论,明德说您有研究。本来应该是我专门去拜访您的,但我现在这个身体確实是……” “应该是我来拜访您才对,正巧我也有些新的想法,可以和您老討论一下。” “那就太好了。” 吴思维的眼睛亮了一瞬,隨后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李明德:“明德啊,你先出去一下。” 门轻轻关上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和窗外隱约的车流声。 吴思维盯著江辰看了很久,双眼里带著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终於,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您是天才江辰吧?” 江辰微微挑眉。“哦?您看出来了?” 吴思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得意。 “我对您离世的消息一直抱有怀疑。因为世界政府的反应太过平淡——一个天才离世,不该是那样的。”他顿了顿, “直到两天前看到这本书的时候,我就確定了心中的猜想。这书不可能是普通人写出来的,无论是內容的丰富和创新性,还是对数学理论的深刻理解,都和普通人不在一个层级。我確信这是天才的手笔,而此刻,能理解这里面的內容,还这么年轻,就只有江辰本人了……” 江辰只是笑著点了点头。 “既然確定了我的身份,那么请相信我,无论是书中还是书外,我能够回答你关於学术上的任何问题。” 吴思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江辰博士,我想知道当 y = ax2 + bx + c 时,二次函数的图像结构。”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期待。 函数图像结构,是他研究了一辈子的命题。二次函数的图像难度比一次函数高了不止一个级別,他能够理解当 b、c 为零时的情形,但一旦 b、c 不为零,图像不再经过原点,整个结构便瞬间变得无法计算。 “当然。” 江辰点点头,从旁边拿过纸笔,在床边的桌面上铺开。 病房內的灯光正好,照在白色的稿纸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 …… 江辰一直在病房待到了天亮。 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等在不远处的李明德立刻迎了上来,目光里带著忐忑和期待。 “吴老去世了。”江辰开口道。 李明德的身体僵了一下,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 “这样啊……那老师他听懂了想得到的答案吗?” 江辰沉默了片刻。 “嗯,他是个很卓越的数学家,只是卡在了某个环节,很快就点通了。” 李明德微微点头,低声喃喃道:“听懂了就好,这样也没带著遗憾离开……” 一旁,江辰点了点头,隨后坐靠在医院的椅子上。 老人没听懂。 在江辰讲到第十遍的时候,老人终於放弃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位追寻了一辈子真理的信徒,终於放下了那些函数和图像,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和数学无关。 “江辰博士,我想知道,作为被上天赋予卓越智力的天才,您,如何看待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 第126章 游行 两日后,上京。 中心机场。 江辰双手插兜,站在边检区排队,看起来像是个出门旅行的普通学生。 本来依照他的地位,世界政府打算为他配备私人飞机。 但江辰听说这个世界航线固定,私人飞机会占用客机的航线,导致其他普通人的航班延误,所以想想还是觉得没必要去打扰正常人的生活。 至於他为什么决定先去阿尔比恩—— 主要原因还是对瑞德兰、芬尼亚、诺威三国的调查难度太大,短时间內很难有收穫。 那场战爭几乎把这三个国家用核弹从头到尾犁了一遍。 正常情况下百年就能消散的核辐射,在那片土地上持续了几千年。 再加上几千年的自然风化和人类活动,战前的痕跡几乎被抹得一乾二净,收集线索变得极为困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因此,江辰打算以学者的身份先在临近三国的阿尔比恩落脚,等世界政府先大致调查一下,再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而另一方面,数学界確实需要一次关於勾股定理的系统性答疑。 仅凭之前江辰的板书,以现在学者的水平根本没办法完全掌握,无法將证明方法的思路逻辑真正纳入学术体系。 江辰使用了世界政府这么多资源,既然学术造假的风波已经结束,帮数学界做些实事还是有必要的。 此时,机场內。 隨著时间流动,江辰身前队伍的人群不断前移。 直到轮到一位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大妈。 “您好,请出示一下证件。”边检人员带著职业的微笑,语气礼貌。 “什么证件?”大妈一脸茫然。 “就是护照和登机牌。” “护照和登机牌是什么?没人告诉我要带啊?” 边检人员顿了一下,语气依旧温和:“没关係,买了票是有电子记录的,您记得自己的身份证件號吗?” “不记得。” “那电话號呢?只需要尾號后四位就好。” “153。” “我是说手机尾號……” “153吶?”大妈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女士,我说的是手机號的最后四位数字。”边检人员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我手机哪里有最后的四位数字?”大妈的语气已经有些不客气了,“你直接让我过去,別问了,我没有尾號。” 边检人员沉默了一秒,隨后脸上的职业微笑纹丝不动,伸手將大妈引向一旁。 “……抱歉,请您在左边这位工作人员处登记。” 另一边,一位年长一些的边检人员迎了上来,脸上掛著標准的职业微笑。 “女士,请您再想想尾號,没有尾號我们没办法开启行程。” “我都说了927。”大妈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火气。 “我是说最后四个数字。” “什么四个数字?” “您手机號的最后四个数字。” “没有啊,什么四个数字?不是这四个数字吗?”女人抬手一指,指尖戳在工作人员胸前的工牌编號上。 边检人员的笑容僵了一瞬,深吸一口气,继续维持著专业素养。 “是要您的手机號码。” “我报了啊,153。” “您不要报前面的,直接告诉我后四位。” “160。” “后面呢?” “就160啊。” “……麻烦您从头报一下手机號好吗?” “我说了153唄。” “还有呢?” “160啊。” “还有呢?” “27啊。” “还有呢?” “没有了啊。” “女士,电话號码不会是八位数的,麻烦您再仔细想想。” “我都说了,153,927,160。” “还有呢?还差两位。” “27啊。” 边检人员沉默了一秒,似乎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这串数字的组合方式,然后试探性地开口:“6027是吗?” “对对对!还得是你能听懂人话,刚才那个服务员跟傻子一样。”大妈一拍巴掌,一脸讚嘆。 “好的,请稍等。”边检人员再次露出了平和的微笑。 一旁,江辰呆呆的看了半天。 有点心疼工作人员…… …… 很快,江辰通过了边检,登上了飞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隨著飞机起飞,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变得平稳。 江辰靠在椅背上,看著光禿禿的舱壁,总觉得有点不习惯。 这个世界的飞机没有窗户。 据说是因为客机刚面向大眾时,经常有人因恐高等因素病理性晕厥,还有人试图在高空砸窗户透气,甚至出现过强行拉动逃生梯的现象。 因此,为了飞机上旅客的安全,一般的航班没有设置窗户。 不久后,飞机彻底平稳下来,微微的发动机轰鸣声和气流摩擦音,让江辰有些犯困。 於是他闭上眼睛,打稍微休息一下。 可没过多久,一阵播报音忽然响起。 “各位乘客,由於航线经过路段出现突发情况,为安全考虑,飞机决定临时在萨赫拉曼机场降落。公司將提供住宿,並赔偿……” 江辰睁开眼,微微皱眉。 突发情况?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耳麦,但担心通信信號干扰飞机驾驶,便没有主动联繫ugn。 但他並没有等太久。 飞机很快降落在萨赫拉曼国际机场。 江辰刚到达机场大厅,一群人便迎面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得体、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步伐稳健,神色恭敬。 “您好,江辰先生,很荣幸见到您。” 男人的身体站得笔直,胸口佩戴著ugn专属的標誌徽章,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我是ugn萨赫拉曼分部协会会长,负责满足您在萨赫拉曼的一应需求。” “你好。”江辰点了点头。 “由於邻国穆哈拉兹联邦与齐拉尔苏丹国造成的大范围军事衝突,您途经的航路存在一定风险,因此您可能需要在萨赫拉曼停留一晚。”会长微微欠身,语气平稳, “我们已经为您准备了住所和饮食。同时世界政府已勒令两国停战一天,明天您就可以乘坐航班离开。” “好,多谢。”江辰微微点头。 离开机场,迎面而来的是一片喧囂。 街道两旁挤满了示威游行的队伍,横幅和標语在风中猎猎作响。 许多游行人员手中举著照片——燃烧的车辆、倒塌的建筑、灰头土脸的难民,以及蜷缩在废墟中的尸体。 游行队伍旁,几个记者举著话筒,对著镜头嘶哑著嗓子高声播报。 一切似乎都和这场战爭有关。 “这是……游行?”江辰微微侧头。 “是的,江辰先生。”会长的声音平稳,“毕竟交战双方是我们的邻国,我国民眾情绪有些激动,也是无法避免的。” 江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挥舞的標语。 “这游行,应该是希望两国停止战爭吧。” 他看不懂標语上的文字——同声传译机只能翻译对话,无法帮他翻译那些印刷在纸板上的句子。 身旁的男人闻言微微一愣,隨后苦笑著摇了摇头。 “不,江辰先生。” “游行队伍的要求是——我国政府也立刻参与战爭,直到……將其中一个国家的人屠杀殆尽。” 第127章 宗教 江辰闻言,微微皱了皱眉。 “盼著打仗?为什么?这种时候不应该庆幸本国没有捲入战爭吗?” “一般情况下確实是这样,但我们周围这几个国家比较特殊。” 分会长卡里姆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些仍在嘶吼的人群, “周边国家基本都是宗教国,信仰同一个宗教,同时政治和宗教权力之间没有明確界限。” “而这次战爭的起因,其实就是不同国家存在宗教理念上的分歧,而我国恰好和其中一方的理念一致。” 江辰微微点头:“也就是说周边国家虽然信仰相同,但在一些关键教义上存在分歧,双方互相指责对方是异端,並因此產生衝突?” 卡里姆微微一顿,似乎对江辰的理解能力感到惊讶,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眼前站著的是什么人物,於是感觉很合理。 “天才”就应该是这样的。 “是的,江辰先生。” 江辰微微点头,摩挲著手中的半拉机票。 “不好办啊,在这种全民教徒的情况下,两国民眾间的矛盾会被无限放大……世界政府试著干预过吗?” “试过。但这种根本性的矛盾,不是签个停火协议就能解决的。” “两国政府和民眾之间的积怨太深,世界政府多次调停,却没办法从根子上化解矛盾。每次调停的结果都只是短暂停火,隨后战爭更为激烈,甚至会打到几乎断掉一代青壮……” 他顿了顿。 “现在,世界政府虽然能够让他们暂时停战,避免影响他国事务。但一旦强行介入制止,反而会引起反效果,让他们对世界政府產生牴触情绪……” 听到这,江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但一时间,他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干预。 “唉……这种长期的局部战爭,对民生影响应该会很大吧。” “嗯,產生衝突这几十年,周边国家各方面……” “等等。”江辰忽然打断了他,“你说打了多少年?” 卡里姆愣了一下。“几十年了,具体年份还需要我回去查询相关资料。” “最近几十年?你们这个宗教传了多少年了?” “四十七万年左右。” 一个四十多万年的宗教,最近几十年才忽然有了衝突? 江辰微微眯了眯眼,正想说什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忽然,一旁传来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 不远处,一个戴著破碎眼镜、浑身沾满灰尘与乾涸血跡的男人,站在游行队伍旁边高声呼喊。 他的声音不大,却恰好穿透嘈杂的人群,被江辰的翻译器捕捉到。 “停战!!!停战!!我们不能再打了!!” 他的嗓音嘶哑,像是已经喊了很久。 很快,周围游行的人听见了动静。 几个男子从队伍里衝出来,二话不说直接一脚將他踹倒在地。他的额头重重磕在人行道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不远处,江辰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沉默了片刻,最后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数码店。 …… 哈桑只觉得额头一阵剧痛,四肢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连日的奔波劳累,加上浑身的伤痛,几乎让他晕了过去。 可每当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便不断闪过那些画面—— 破碎的尸体,一双双死寂的眼睛…… 不行!不能再打下去了! 正当他挣扎著想要起身时,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年轻男子。 那人衣著清爽,面容年轻,手里还拿著一台摄像机。 “你没事吧?” 男子伸出手,將哈桑拉了起来。 “我是华国的记者,江凡。你看起来状態很不好,介意和我聊聊吗?” 哈桑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一旁的摄像机上,整个人猛地一颤。 “摄像机!你有摄像机!!能……能上电视是吧?” 男子微微一怔,隨即轻轻点头。 哈桑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努力让声音平静,但依旧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是……我是穆哈拉兹联邦的数学老师。我们学校被炸了…… 就昨天,我第一天当老师…… 我们校长死了。我找到他的时候,只剩下半截了……他没咽气之前,把通行证塞给我,让我去找人…… 对……对了……” 哈桑忽然想起了什么,慌忙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展开几页已经粘连在一起的纸张。 “这本书是孩子们的课本。这上面沾的……都是他们的血…… 他们昨天早上本来是来上学的,现在全埋在那片废墟下面…… 那边还在打……还没停……有没有人管?有没有人能管管?”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终於彻底破碎—— “救救孩子……” 第128章 哈桑 一天前。 穆哈拉兹联邦,哈米迪小镇。 “哈桑先生,早上好,愿主照耀您前进的路。” “莱拉女士,愿主照耀您前进的路。” 路上,哈桑笑著回应旁人的招呼声。 在这座位於国家边缘的小镇上,哈桑很受尊敬。 因为他被居民认为是小镇上的老师。 但实际上他不是。 一个月前,他还是邻国萨赫拉曼的大学生。 作为社会上难得的数学人才,他本来打算一份轻鬆、高收入的工作。 谁知道一个月前,他却被自己曾经大学的数学老师,也就是小镇唯一一所小学的校长法希德,打著高收入、高福利的幌子“骗”了过来。 “放心,哈桑。”法希德当时拍著他的肩膀。 “对於被骗……被说服加入我们学校的人才,我们祖辈有一套完善的安置流程。相信我,这个月你就先安心待在这儿……” “如果一个月你还是想走,我为你报销返程机票,再给你找个轻鬆的好工作,我以主的名义发誓,这次绝对没有骗你……” 说这话的时候,法希德笑得很猥琐,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而当时,哈桑的回答是: “老师您別费劲了,我真不可能在这儿教书,我刚拿到学士学位,眼瞅能挣钱了,怎么可能待在这小地方?” 哈桑现在也这样想。 毕竟这个学校虽然有几百个孩子,但只有个位数的老师,显然没什么钱途。 不过,他不得不佩服自己老师的“安置流程”。 来的第一天,他“替补老师”的身份就传遍了小镇,居民对他尊敬的態度,让他的內心还真稍微动摇了一下。 “哈桑先生,这是这几天的牛奶,我不要,给你。” 路上,一个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旁,把一个罐子使劲往他手里塞。 “萨拉女士,您真不用给我。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再过半个月就走了,不会在这当老师的。” 老太太没找什么理由,也有可能是根本想不到,她只是笨拙的將手中的罐子塞到哈桑手里,然后笑笑转身离开。 哈桑低头盯著手里的罐子,呆呆地看了一会儿。 这里的人……挺好的。 或许在这当老师,也不赖? 不不不!!!坚定一点。我读了十几年书,不是为了来这种偏远小镇当老师的。我要挣大钱。 为了坚定自己的决心,哈桑不打算等了。 他今天就要去和法希德老师告別。 虽然还有半个月才到约定的时限,但哪怕不用老师介绍工作,他今天也要离开小镇。 哈桑的住所离校舍並不远,很快,他就走到了小学门口。 作为小镇唯一的小学,这所学校並不破旧,反倒比其他房屋整洁漂亮得多。 据说校长的家族贴补了不少钱,小镇居民也很看重这个传授知识和智慧的地方。几天前校舍好像才刚翻新过。 “哈桑先生——” 哈桑刚踏进校园,一群正在上体育课的孩子就围了过来。 “哈桑先生,我抓到一只蝴蝶……” “哈桑先生,刚才阿米娜欺负我,她揪我头髮……” “明明是蒂玛先抢我的小皮筋,先生你看看,我新买的红色小皮筋都被扯出毛毛了……” “先生,听法希德爷爷说您会教我们数学,那您和法希德爷爷谁更聪明呀?” 孩子们嘰嘰喳喳地围著他,仰著脸,眼睛里亮晶晶的。 这也是法希德老师的流程之一——现在,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將哈桑当成了老师,这段时间经常缠著他一起玩。 但是我拒绝! 哈桑深吸一口气。 我要挣钱,我要挣钱,我要挣钱…… “孩子们,我找校长有急事,等下陪你们玩。” 片刻后,哈桑没花什么功夫,就在校长室找到了法希德。 老头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看见哈桑进来,笑眯眯地放下杯子。 “老师,我今天就要走!” “哦?为什么?”法希德不紧不慢地搓了搓手,“再等半个月,我一定给你介绍一个收入很高的工作。” “不不不,老师,我觉得再晚些我就走不了了。” “不会有人限制你离开的。再过几天嘛。” “老师,你不懂——我现在感觉很奇怪……” “孩子,我可太懂了。”法希德脸上又露出那种笑容,“是意志动摇了吗?那就顺从你的心,那是主的导引。” “不,老师,我不会留在这里教书的,我今天一定要走,我非走不可!!!” 哈桑言辞坚定,目光紧紧盯著眼前的法希德。 法希德愣了一会儿,看著哈桑认真的神情,神色黯淡了些许,但还是笑著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好吧。”法希德弯下腰,肥胖的身躯让他的动作带著几分喘息。他从抽屉里摸了半天,终於摸出一封信。 “这是我在大学执教时,一个有过交流的家族的推荐信。你拿去,会用得到的。” 哈桑微微一愣。“老师……谢谢。” “没什么。骗你过来是我对不住你,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法希德尷尬的笑著摆了摆手, “愿你未来人生一片坦途,愿主护佑你。” 哈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校长室的。他拿著信封,只觉得有点烫手。 走出校舍楼时,孩子们体育课已经结束了。偶尔能听到校舍內传出的读书声,稚嫩而整齐。 哈桑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攥著信封的手指有些发紧,但最后还是鬆开了。 以后挣了钱,再给学校捐款…… 他是这样想的。 但他没机会了…… 就在哈桑走出校门的瞬间,忽然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从身后传来。 “轰!!!!” 没等哈桑回头,汹涌的气浪就將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隨之而来的是全身的疼痛和剧烈的耳鸣。 等他缓过神回头看去的时候,那栋乾净漂亮的校舍,已经变成了一堆冒著烟的废墟。 嗬——嗬——嗬—— 一瞬间,哈桑的大脑只剩一片空白,剧烈的呼吸声往耳膜上冲。 本能驱使著他疯狂跑向废墟,用手扒拉著那些残破的砖块和瓦砾。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忽然,哈桑猛的停住了。 他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哈桑僵硬地低下头—— 那东西,是一只断掉的小手,手上绑著一根红色的小皮筋。 “啊……啊——呃——啊啊啊啊啊……” 哈桑忽然听到有人在耳边嘶吼,很吵。 后来他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声音。 “哈桑!!!哈桑……” 在嘶吼声的间隙中,哈桑忽然听到有人喊他,声音並不高。 他抬头看过去,废墟中,一个肥硕的身影瘫在那里,浑身是灰,脸上糊著血。 “老师?老师!!!!你没事吧?你——” 哈桑跑过去蹲下,目光越过法希德的身体,落在他的下半身,隨后双眼猛地瞪大。 啪!! 法希德猛的伸出双手拍在哈桑的脸上,將他的脸掰正,让那双涣散的眼睛看著自己。 “看著我的眼睛!”法希德看著哈桑的脸,一字一句的开口。 “哈桑……听著……我要死了。”他的手指在发抖,但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將死之人。“你答应我——把孩子们救出去。你答应我!!!” “我刚才余光看到爆炸从教师区传来的。现在所有老师应该都死了。”他喘了一口气,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现在这个小镇,知识最多、智力最高的人就是你!!!” “答应我!!快答应我!!!” “老师——我答应你!!!”哈桑本能的答应,就像在学校作为法希德的学生时那样。 “好……好……”法希德的声音终於软了下去,像是用尽了最后一口气。 他挣扎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通行卡,塞到哈桑手里。那只沾满灰尘和血的手,和哈桑的手握在一起。 “从现在起—— 你就是这个学校唯一的老师了。” 第129章 教义 萨赫拉曼,某间办公室內。 哈桑坐在椅子上,低著头声音沙哑。 “学校发生爆炸后,小镇上所有居民都赶去救人。我和镇长组织人手,大家从最外层开始挖……” “但废墟太重了,没有几天时间根本挖不完。” “可就在当天,政府就公开表示这次爆炸是邻国异端的恐怖袭击,要立即反击。 两国直接把小镇整个划进了战区。小镇居民隨时可能受到战爭波及……” “政府要求我们转移……可江凡先生……孩子还在废墟下面啊。我们怎么能走?我们怎么敢走?” “这个仗不能再打了。起码让我们先把孩子们救出来……” 哈桑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他的拳头越攥越紧。那些挖掘废墟时留下的伤口被生生崩开,血丝顺著指缝渗下来。 “你是记者,你总该有办法的……” “得让世界政府、让全球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才行。” “只要世界政府出面,或许……或许战爭能停下也说不定。” “小镇不能再死人了……” 一旁,卡里姆神色透著悲悯。他张了张嘴,想告诉哈桑,世界政府也很难干涉这场战爭。 但他忍住了,隨后转头看向一旁的江辰。 根据ugn的条例,面对这种情况,“天才”才是决策的核心。 而此时,江辰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处处都不对劲。 战爭双方,但凡还有一点理智,都会儘量避免把自己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 一上来就炸学校? 这种事,连疯子都干不出来,更別提傻子了……(无任何贬低意味) 而且,哈桑对於事件的描述,有一个明显的漏洞。 “哈桑先生,你的意思是——你出校门之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 “连战机的轰鸣声都没有?” “我不清楚战机的轰鸣声是什么样的,但我可以確定,爆炸前我什么都没听到。”哈桑微微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江辰的双眼缓缓眯了起来。 没有战机轰鸣声? 哈桑刚才还提到,学校爆炸的前两天,刚有人翻修过校舍。 是提前安置的炸弹吧。在一群孩子上课的地方提前安置炸弹…… 真该死啊。 片刻后,江辰抬起头,认真地看著哈桑。 “感谢您,哈桑先生。请稍后把您的经歷再详细讲述一遍,我会安排人进行记录。接下来我会向报社上报这件事,希望世界政府能够介入,为救援爭取一些时间。” 哈桑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只挤出一个字:“好。” 从见面那一刻起,眼前这位年轻记者就给他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一开始,哈桑多少有些病急乱投医,毕竟这位叫江凡的记者,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 这个年纪,无论在哪家大型新闻机构都握不到什么决策权。 可经过这段时间的交谈,他从眼前的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气场。 从容,沉稳,以及近乎绝对的自信。很像上大学时遇见的一位顶尖学者,甚至要比他气场更强。 让人不由自主地信任。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江辰问。 “我还会去找其他办法,试图阻止这场战爭……”哈桑鬆开手,在裤腿上抹了抹手心的血丝,目光坚定。 “无论最终能不能让战爭停下,我都会回去。我是那些孩子的老师,我会陪在他们身边直到最后。” “祝你好运。” 看著哈桑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江辰微微嘆了口气。 “找两个人保护一下他,別让他死了。” “好的。”一旁,卡里姆应声道。 听完哈桑讲述的事情经过,江辰心中有些感慨。 以往,“战爭”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词,遥远、抽象,甚至隱隱带著某种兴奋感。 可当它真正具体成一具具孩子的尸体、一个个念得出的名字,那种残酷有了真实的触感。 得做点什么。 即便这真的是一场源於宗教分歧的衝突,他也想做点什么。 更何况,这场战爭本身,到处都透著一股不对劲。 江辰可不信,一个绵延了几十万年的宗教,会在这几十年里,忽然冒出什么关於教义的根本性分歧。 “卡里姆先生。”江辰转过身,语气平静, “麻烦將关於这个宗教的教义,不,把关於这个宗教所有相关的资料,全部拿过来。” “好的。” …… 一个小时后。 江辰合上手中的宗教典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这个宗教名为“至真之光”,简称圣光教。 宗教典籍虚构了一个“真主”创造世界的故事,想像力丰富,內容也很合理,对於教眾的引导也很正能量。 想来应该是某位天才的手笔…… 江辰刚才把送来的资料大致都翻了翻,发现资料虽然多,但大多都是些民间故事、相关传说之类的。 与宗教核心直接相关的內容很少:一本薄薄的、不过万余字的福音书,外加两份不同版本的教义。 其中,《福音书》是圣光教的基石,受到周边所有宗教国家的认可。 而宗教衝突的源头,出在以它为基础,衍生出的两个版本的教义上。 两版教义內容虽然大体相同,但几处关键位置存在对福音书的不同解释。 比如对於“真主”的存在本身:一方认为“真主”是独一真神,是万物的源泉;另一方则认为,“真主”是万有根源的產物,“真主”也存在於受造物之中。 用华国的神话体系来类比——前者则认为盘古就是混沌本身,后者认为盘古诞生於混沌之中。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不同点,但都不会影响教徒行为逻辑、只会动摇他们对“主”根本认识的问题。 江辰仔细对比两版教义后,不由得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不够!这些完全不够! 这些不同,顶多算是宗教內对福音书理解上的分歧。 分歧双方可能会敌视,会爭吵…… 但为此引发大规模的战爭? 说不过去…… 接著,江辰又开始查阅起几个国家之间的战爭史。 隨后发现歷次衝突中,没有任何一方承认自己是主动发起方,全都咬定是自卫反击。 国与国之间的仇恨,异端的指控,是从这一场场不知原因,类似於恐怖袭击的突然事件诞生的。 有人在搞鬼,在刻意挑起衝突…… 甚至有可能这两版教义中存在的分歧,都是有人为了製造衝突,刻意篡改了最初版本教义的內容。 带著这份疑心,江辰来回比对两个版本的教义,试图找出一些被篡改的痕跡。 隨著一页页的比对,忽然,江辰的手猛地顿住,瞳孔骤缩。 “不会吧……” 教义上,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段落、一段文字的正中间,突兀地嵌著几个字—— 【將为您生】 这几个字,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出现在任何一本几十万年前流传下来的典籍里。 江辰知道完整的句子。 【我將为您生成以下內容。】 第130章 你们有罪 萨赫拉曼,ugn协会大楼。 办公室內,江辰死死盯著纸面上那四个突兀的字。 端脑…… 是了。如果这件事有智域参与,一切都说得通了。 江辰之前就有些疑惑——这个世界上,谁能篡改天才留下的教义,还能让內容看起来合乎逻辑? 又是谁有能力制定恐怖袭击的计划,挑动多国之间的军事衝突? 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不可能做得到,但如果有端脑在背后协助的话,一切就都变得合理了。 至於他们怎么將被篡改的教义融入教眾的日常生活,且不被察觉——江辰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 圣光教的教义一共三万多字,哪怕最虔诚的教徒也不可能全部记下来。 而那些被篡改的部分,恰好是偏理论性的內容,不会影响日常生活中的行为规范。大多数信徒对这部分教义,几乎没有任何记忆。 只要在教义的印刷过程中悄悄动手脚,再在代代相传的传教过程中悄无声息地替换掉…… 但这一切有个前提——不存在能够验证教义真实性的方法。 网络上,两个版本的教义同时存在,发布时间已无法追溯,起不到任何验证作用。 至於现实中…… “卡里姆,圣光教有没有所有教眾都公认的、存放典籍古本的地方?”江辰开口问道。 “有的。圣光教堂,歷史最悠久的教堂。”卡里姆顿了顿, “不过,那个教堂几十年前毁於一场大火,那头正好是一年一度的圣祷日。各国教內最虔诚、对教义理解最深的一批教会高层,正好全都在里面祷告,结果无一生还。 那天后来被圣光教派內部认为是『不够虔诚,触怒了真主』,因此降下神罚。” 果然。 毁掉公认的范本,杀掉最懂教义的教会高层。 然后悄悄修改教义內容,等时机成熟后,把教义中的分歧无限放大,上纲上线到“异端”的程度,再在各国之间製造矛盾—— 一场关於异端的战爭,就这么被挑起来了。 在原世界,两国或许可以通过相互沟通、联合调查来消除误会。 但在这个世界,在端脑那更高维度的智力碾压和情绪引导下,国家之间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 可智域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江辰想不通——製造这种程度的战爭,对人类的平均智力水平能有什么影响? 还有,现在智域还在主导这场战爭的走向吗? 不对。如果是端脑在主导,绝不会做出用炸药偽造空袭这么蠢的事。 江辰大脑中思绪翻涌。 无论如何,自禁书库之后,这是他第一次摸到智域的尾巴。 可惜的是,由於眼下宗教国家对世界政府十分排斥,世界政府无法大规模介入展开调查。 因此,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战火中的人命,眼下第一件事,就是先停下这场该死的战爭。 江辰盯著桌上的福音书,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桌上敲著。 至於解决问题的突破口—— 现在的教徒,似乎根本不理解作为宗教基石的福音书里的隱喻和內核。 而且,教派內似乎將“天才”视为真主引领人类的圣光? 或许可以以此为切入点。 但首先,得把这几个国家的军事和宗教首脑聚到一起。 “卡里姆,世界政府能把这几个国家的军事和宗教领导人聚在一起吗?” “很难。”卡里姆神色有些为难。“事实上,他们对世界政府干预战爭相当排斥。” “这样啊……那就不以战爭为由。” 江辰顿了顿,隨后微微笑了笑。 “既然他们都信仰真主,都认为自己才是遵循真主意志的人,那就……先给他们扣个帽子。” …… 当天傍晚,穆哈拉兹联邦中心教堂。 宽阔的教堂內空空荡荡,只有彩绘玻璃窗透进几缕微弱的落日余暉。木质长椅整齐排列,靠近窗边的几排还残存著最后的光亮,更深处已沉入阴影。 祭坛上方,一盏烛灯静静燃烧,光线昏黄,空气中瀰漫著蜡烛燃尽后特有的气味。 穆哈拉兹教会主教——贾西姆独自站在台上。他面对烛火標誌,左手先点了点双肩,又轻轻触了触额头,动作虔诚而缓慢。 “愿真主护佑我们,愿逝去的人们魂归高天,投入您的怀抱。”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这些年,人们似乎失去了真主的眷顾。 战火让祂的信徒失去了太多,而神明始终缄默不言。 甚至,那位被他们寄予厚望、数月前还被视为神明圣光的天才,也不幸夭折。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祂的信徒中,出现了叛徒。 那些异端。 该是多么邪恶、多么卑劣、多么阴暗的人,才会对一群上学的孩子下手? 贾西姆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青筋暴起,愤怒得无法自持。 忽然,他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主教阁下。” 贾西姆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了愤怒的情绪,隨后回过头,微笑著看向身后的中年男子。 “瓦埃勒司令官,有什么事吗?” 而此时,瓦埃勒神色有些复杂。 “阁下,刚刚世界政府的使者找到了我。” “哦?又是想延长停战时间?”贾西姆微微皱眉。 “不。这次,他们以宗教礼仪送来了一封信。”瓦埃勒顿了顿, “信里的內容有些……您还是自己看看吧,我对福音书的领悟没有那么深刻。” “福音书?” 贾西姆眉头皱得更紧,接过瓦埃勒递来的信件。 【福音书有言:这个世界不是永恆的。今世有一个终局,称为大澄清之日。在那一天,真主要借著真光审判一切活人和死人。】 【真主为何要审判?】 【这审判不是报復,而是澄清:把什么是光、什么是昏暗,最终显明出来。】 看著信封上的字跡,贾西姆的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短暂地撕裂开来。 第一段话引用的是福音书中【终世审判】章的內容。 而教会內部,对於福音书中这一章描述的“主的审判”一直没有一致的解释。 审判世人?难道世人皆有罪孽?那罪孽又从何而来? 而这几句话,无异於提供了一条全新的思路…… 不,不——或许这个观点才更契合福音书的真意。 神爱世人,审判的是罪恶!!! 想到这,贾西姆的神色炙热了起来。 这段话是谁写下的? 那人,或许比自己更接近主。 贾西姆迫不及待地往下看去。 而接下来的內容却让他猛地顿住。 【真主为何要澄清?真主想审判什么?】 【主既全能,为何容许异端存在?】 【主既全善,为何看著自己的儿女魂归高天?】 【因为真主的子民,全部成为了影子的爪牙!!!】 贾西姆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双眼死死地钉在纸面上。 【此时,即为终局。】 【此日,正是审判。】 【正如福音书记载——】 【你们背弃了信仰,忘记了主的教诲!】 【你们有罪】 第131章 高尚与卑劣 穆哈拉兹联邦,中心教堂。 贾西姆双眼死死盯著信纸,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第一反应是愤怒。 极致的愤怒。 荒唐!荒唐! 我的信仰坚定不移!我践行著真主的道路!我身上怎么可能沾著罪孽! 可与此同时,纸上的文字像烧红的烙铁,在他脑海里灼烫。 神爱世人,审判的是罪恶。 可这几十年来,为何人们仿佛失去了真主的眷顾? 为何神明始终缄默不语? 为何主一直容许异端的存在,却对他忠诚的追隨者视而不见? 不对…… 难道说,我们並没有追隨主引导的道路? 难道说,我们和异端一样? 难道——我们真的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影子的爪牙? 想到这,贾西姆感到一阵眩晕。他身形一晃,踉蹌著后退了几步,伸手扶住了一旁的祷告台。 一旁,看到贾西姆的样子,瓦埃勒的脸色愈发难看。 作为国家的军事司令官,他也是虔诚的信徒。 虽然他自知距离真主更远,没有解读福音书的能力,但他看得懂贾西姆的表情。 这是几十年来,这位苍老的主教第一次露出如此慌张的神色。 “主教阁下,”瓦埃勒的声音也凝重起来,“信上说我们有罪……难道不是荒谬的谎言?” 贾西姆的嘴唇在发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老人终於开口,声音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闻言,瓦埃勒的大脑猛地陷入混乱。 在政教合一的宗教国度里,掌握最高权力的人,往往也是最虔诚的信徒。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背弃了信仰,这无异於否定了他们整个人生。 有罪之人,死后灵魂无法回归高天。 但很快,瓦埃勒就冷静了下来。 作为国家军权的掌控者,自小接受的家族教育让他对情绪的把控极强。 他没有沉浸在绝望和迷茫中,而是开始思考这封信本身的意义。 这世上所有的变化,都在真主的掌握之中。 包括这封信的送达——也应当是主划定的命运。 神爱世人。 或许,真主不愿看到自己的子民继续墮落。 或许,这封信本身就是救赎。 想到这里,瓦埃勒从贾西姆手中接过信封,探手进去,果然摸到了两张硬纸。 他抽出来——是两封轻薄精致的邀请函,上面赫然写著瓦埃勒和贾西姆的名字。 “主教阁下,您看。” 贾西姆接过邀请函。那双被混乱搅得浑浊的眸子,渐渐沉静下来,最后变得篤定。 “走。明天,我们一起去。” 信上的內容是谁写的? 他知道些什么? 我们难道真的有罪? 罪孽从何而来,又该如何消弭? 一切的一切,答案都在那里。 “遵从您的意愿,主教阁下。” 瓦埃勒微微躬身。 与此同时,其他六个国家的宗教领袖和军事领导人,也收到了同样的信。 相似的场景,几乎同时在每一个国家的教堂或官邸中上演。 …… 齐拉尔苏丹,教堂內。 “我们一定要去!我不相信我们真的身负罪孽!!!”主教的拳头重重砸在扶手椅上,声音带著浓浓的不甘。 “遵从您的意愿,主教阁下。我先去军队做些准备,明天与您一同前往。”阿迪勒微微欠身,语气沉稳。 “辛苦你了。” “遵循主的指引。”阿迪勒右手放在胸口,深深鞠躬,隨后转身离开教堂。 ——— 一个小时后,阿迪勒停在一间不起眼的民宿门口。他抬眼扫了扫四周,微微思索片刻,推开了门。 房间內,一个约莫五十岁、身著笔挺西服、戴著金丝眼镜的鹰鉤鼻男子正悠閒地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著两根金条。 阿迪勒关上门,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开口问道:“还没找到【他们】的人吗?” “没有。”男子耸了耸肩,摊开双手,一脸无奈,“自从几个月前,【他们】的联络人忽然集体自杀,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那【他们】留下的那份计划……有和这封信有关的预案吗?” “完全没有。”男子摇了摇头,“令人惊讶。『他们』做的安排从没出过紕漏,这是第一次。不过確实难以想像,世界政府居然能用一封信,就把那些互相敌视的宗教领袖都骗到一个地方?” “不是骗。”阿迪勒微微摇头,“你不信仰圣光,自然不懂。这些文字里对福音书的解读,是绝对的顶尖。写下这些文字的人,確实离真主更近。” 男子愣了一瞬,隨即脸上绽开笑容。 “噗……呵呵呵……” “你笑什么?”阿迪勒皱眉。 “抱歉。”男子连忙摆手,却止不住笑意,“您明明十分仇恨圣光教,可这语气里却透著一股圣光教徒的味道——非常有趣。” 阿迪勒没有接话。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男子面前,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顶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男子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鬆弛下来,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放鬆一点嘛。我理解,你一直待在圣光教派核心,总归会受到影响,但我知道你骨子里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毕竟,安排人炸小学这种事,不说圣光教徒,连普通人都干不出来……多可爱的孩子们啊。”男子神色中带著些许惋惜。 “呵……”阿迪勒握枪的手青筋暴起,眼神愈发冰冷,“你不也一样,为了挣那些骯脏的钱,你什么事做不出来?” “不,您错了。”男子抬手用指尖轻轻拨开枪管,神色认真起来, “钱是世界上最乾净、最纯粹的东西。” “我一直觉得,我们这种资本家族,对这个世界看得才最透彻。” “钱才是这个世界交换的基础,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是可以用金钱衡量价值的。” “信仰?感情?甚至生命?都能用钱来交换。” “交换失败,只是价码不够高而已。” 男子笑容更灿烂了。 “比方说我,虽然参与干了不少脏事,但多亏有了钱,我的手现在还是乾净的,一个人都没杀过。” “我前几天还给福利院捐款呢,人们都说我是慈善家,说不准我死后也会投入那什么……“真主”的怀抱也说不定。” 阿迪勒死死盯著男子看了半天,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真是卑劣啊。” “您说我卑劣?不不不,我和我挣的钱一样乾净。”男子笑容带著些许嘲讽。 “我不像【他们】,是为了刻意挑动国家战爭。我也不像您,亲手製造局域衝突,杀了那么多无辜的普通人。” “我不过倒卖军火、粮食什么的,挣了点差价。没有我,也会有別人来挣这个钱。” “这个过程中我没杀人,没放火,我才是最无辜的人。怎么能说我挣的钱就是卑劣的?” “司令官大人,商人的品格只和他的金钱相关,而金钱没有品格。” 他隨手將手中的两根金条隨手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现在有两根金条放在这儿,你告诉我,哪一根是高尚的,哪一根是齷齪的?” 第132章 真理 第二天傍晚。 萨赫拉曼。 贾西姆从车上下来,抬头望向面前的建筑,眉头紧锁。 此时,矗立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古典的教堂,准確地说,是教堂的遗址。 这个教堂似乎被大火灼烧过,原本光洁的大理石墙壁上,到处是焦黑的灼痕。若非主体结构多为钢筋柱和大理石,这座教堂恐怕早就塌了。 然而,即便烧成了这副模样,依然能从残存的轮廓中,看出它曾经的宏伟与壮观。 这里,就是圣光教堂——被圣光教派公认为一切不幸的起点。 教堂门外,贾西姆站了很久,却始终迈不出那一步。 他在害怕。 忽然,他的身旁传来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 “贾西姆阁下,好久不见。” “埃德尔阁下。” 贾西姆本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两人默契地绝口不提来此的原因,只是相视点了点头,隨后並肩走了进去。 教堂內,没有警卫,没有信眾,也看不到世界政府的工作人员。但只一瞬间,他们就明白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此时,教堂焦黑的地面上,焦黑的大理石座上,稀稀落落地坐著几个人。 他们分列两侧,彼此疏离。 每个座位旁,都有一盏带著圣光標誌的烛火,映照出座位上人的面容。 这些人,贾西姆都认得——一边是与自己信仰相同的他国宗教与军事领袖;另一边,则是其他国家的异端。 若是昨日之前,他会毫不犹豫地衝上前去,哪怕用指甲和牙齿,也要撕开那几个异端的喉咙。 但今天,他什么都没有做。 两人在信仰相同的一边坐下,沉默不语的等待著这场集会的组织者。 他们等了很久。 隨著最后一缕夕阳落下,教堂內所有人都被一片浑浊的黑暗包裹,只剩下手边明灭不定的烛火。 气氛逐渐压抑而沉重,连开口说话都变得费力。 有些人呼吸开始粗重起来。 实际上,在场的所有人,精神早就到了崩溃的边缘。 自昨天看到那封信起,无形的罪孽就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此时,黑暗中无数念头在他们的脑中疯狂碰撞,让他们大脑中理智的弦近乎绷断。 “吱呀~” 终於,在他们手边的蜡烛燃烧到一半时,一旁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几个世界政府的工作人员从侧门进入,向著他们走了过来。 他们什么都没说,而是將本薄薄的文件放在他们每个人面前。 在场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呃,请问……” 贾西姆艰难地开口,想问点什么,但工作人员没有任何停顿,径直离去。 望著工作人员离去的身影,贾西姆和一旁的瓦埃勒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或许眼前的文件,就是他们此行的答案。 贾西姆深吸了一口气,隨后打开了文件。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他先是一愣,隨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一部分对福音书的解析。 解析內容清晰明了,对福音书各种意象的解读极为合理。 一瞬间,福音书中的神圣短暂驱散了他们的迷茫,解析的內容吸引了他们的全部注意力。 “等等,圣光意向可以这样解释?” “圣灵不是一股力量,而是有位格的真光之灵?” “昏暗具有传递性,是指罪恶的传递?” 在座的各个主教、军方高层都是对圣光理解最深刻的人,他们一眼就看出这本册子並不是在故弄玄虚。 虽然一时无法完全领会,但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真主意志。 然而,仅仅几页內容,解读便戛然而止。 贾西姆微微一愣,隨后猛地向后翻找。 “不不不……一定还有吧……真主,请用您的智慧,驱散我的迷惘吧……” 忽然,贾西姆猛地愣住,隨后身体猛地一颤。 此时,在他眼前的,是四张照片。 那是四个浸染著鲜血、被锁链倒悬的圣光神像。 “这是……这……瀆神!!!” 一瞬间,极致的恐惧將他整个人死死攥住,让他猛地將照片丟在地上。 圣光教典籍中有一条铁律:不信仰真主的人,死后无法获得安寧。 而瀆神——则是將世间所有生灵都献祭给“影”。 这种事,连异端都做不出来。能做出这种事的,只有真正的邪魔。 一旁的其他人显然也看到了那部分內容,纷纷露出惊慌的神色。 教堂內的黑暗忽然变得粘稠起来,仿佛有了重量,无孔不入地压向每一个人。 贾西姆感受著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猛地一咬嘴唇,握紧双手,將文件袋里剩下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袋子里几乎已经空了,只剩下几张装订好的笔记复印件。 贾西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颤抖著拿起纸张,埋头读了下去。 —— 【5月12日】 我是破暗的晨明星, 我是衔光的行路者, 我是得諭的醒世钟, 我是受示的引路人, 我是神眷者,我行真主的意愿,为此世带来圣光。 —— 这张纸……是神眷!是天才!是圣光! 是他留下的! 怪不得,前面的福音书解读一定也是他留下的! 会不会是圣光还没离去? 只要有圣光,一切都还有机会! 贾西姆內心忽然燃起了些许希望,振奋著看了下去。 —— 【5月14日】 好像有些地方不对劲。 我带著引导信眾的命运降世,却感受不到他们虔诚的信仰。 难道他们的信仰並不纯粹? 可这不应该啊。 真主不会为了异端就让我来到这里。 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愿真主为我指引前路。 【5月17日】 在主的指引下,我发现了四个地方——那里的圣光神像倒掛著,浸满了鲜血。 这世上有人瀆神。 信眾们呢?他们在做什么? 难道他们已经失去了信仰,成为了庸人? 我必须去信仰之地,亲眼看看他们的情形。 【5月19日】 来不及了。 这是最坏的情况。 所有的信眾都被那影迷惑,陷入了自相残杀。 我也被影注视,黑暗中的瞳孔倒映著我的死期。 或许,我来到此世的意义,就是传达主的意志…… 迷途的羔羊啊,可怜的失落者。 我作为神眷,为你们奉上忠告: 如果身处黑暗的你们,心中还存有一丝对圣光的嚮往—— 停下吧。 你们已经无力洗清自身的罪孽。 我委託“真理”继承主的意志,祈祷他能带领你们走出阴影。 在真主盛大的审判到来之前…… —— 是这样啊…… 原来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影迷惑了。 圣光离去了……还有谁能救赎世人? 圣光委託了“真理”,可“真理”又在哪里? 一瞬间,绝望像潮水般压了过来。 就在此时,祭台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咚,咚,咚—— 台下眾人猛地抬头。 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身著传教服饰,手中握著一柄银制烛架。 令所有人震惊的是,烛光映照之下,隱约浮现的並不是人的面容—— 而是一副面具。 这副面具上的花纹他们都认识。 圣光十二意象——真理面具。 第133章 骯脏的虫子 萨赫拉曼,圣光教堂遗址。 台上,看著台下眾人震惊的神情,面具后,江辰的嘴角微微勾起。 没错,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从昨天开始,江辰就一直在思考怎么合理的介入並停止这场衝突。 和他们讲道理、摆证据?说有人在刻意引导对立和衝突? 谁会信? 就算他们信,又有谁会在乎? 战爭的杀戮一旦开启,失去同胞带来的仇恨就会刻进每个人的骨子里,这个世界更甚。 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把对方杀乾净,哪里还有脑子思考? 现在唯一能够压制住他们的愤怒和仇恨的,就是动摇他们脑中在这两种情感之上东西——信仰。 因此江辰从昨天就开始准备。 作为宗教典籍的福音书,江辰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去解读。 至於他解读的內容对不对……管他呢。 他找人看过,发现天才之外的人是看不出什么问题来的。 就算被发现错误,那也得等下一个天才出现之后,那他们可有的等了。 至於那尊所谓的“瀆神神像”? 假的。 几张精心偽造的照片而已。 他们问起,就说神像被发现的时候,被“天才”就地毁掉了,简直合理的不得了。 相比於製造证据,江辰用了更多时间去设置压抑的氛围,同时要包含圣光教派的意象,还得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身负罪孽,將迎来一场盛大的审判。 前前后后折腾下来,给江辰累的够呛。 不过从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说到底,还是江辰小说读得多。要不是那些年啃过不少网络小说,他也没本事编出这些故弄玄虚的东西来。 此时,看著台下震惊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 台下,所有人看著那道身影,一时说不出话来。 真理面具作为十二意象之一,並不算罕见。 圣光教派的典籍、器物、戏剧中,它都曾频频出现。 可此时此刻,它出现在这里,似乎在向场上的眾人传递某种的讯息。 台上,真理將银制烛台轻放在桌面上,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开口。 “各位,真主圣光的手记,你们已经看过了。我想,不需要再向各位解释我在此的意义。” “你们看到的照片,来自全球四处隱蔽的祭坛。那四个地点的连线交叉中心,正是我们脚下的这座教堂。在世界政府的协助下,我们锁定了祭坛建成的时间——” “四十一年前的圣祷日。也就是祭坛被烧毁的那一天。” 听到这里,台下忽然骚动起来。 几个教眾面面相覷,一个模糊的猜测在大多数人脑海中同时浮现。 台上的声音平稳的传来。 “圣光说,那场大火,不是真主的神罚。” “而是『影』的诅咒。”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一股带著困惑、惊讶、恍然的复杂的情绪在台下猛地炸开。 一直以来,他们想不通,为何神明要惩罚自己最虔诚的信徒。 可他们仍然坚信真主无错,把那场灾难归咎於当时教会上层的不够虔诚。 但如果——那场大火是邪魔的诅咒—— 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而此时人群中,反应最剧烈的是阿迪勒。 他猛地瞪大双眼,双拳紧握,指甲死死嵌进掌心。 台上的声音继续。 “至於你们爭议的教义分歧——圣光离世前告诉我,你们手中的两版教义,都被污染过,都带著错误。你们这些年相互之间的战爭,毫无意义。” “我对你们的疑惑的解答到此为止。”真理的语气冰冷。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或许还对我抱有怀疑,我也不打算得到你们的认可。” “因为我根本不认可你们,一群陷入泥沼的愚蠢的羔羊们。” “如今圣光已经死去。我是他的代行者。在真主的最终审判到来之前,我会亲手把那些墮落的虫豸捏出来。而你们的罪孽,需要你们自己去洗净。” 说到这里,真理的语气忽然变得戏謔。 “当然——如果有人想投身『影』的巢窝,彻底背叛真主,也可以试著来阻止我。” 话音未落。 一阵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涌入教堂,一瞬间將全场的蜡烛尽数吹灭。 黑暗中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有人下意识攥紧了胸前的圣徽。 然后,他们看到月光落了下来。 教堂天穹唯一的开口处,一束银白的月光笔直地投在台上,恰好笼住了那道戴著真理面具的身影。 同时,真理再次开口。 “我想说的就这些。诸位身负罪孽的真主信徒,离开这里吧。” “仔细回忆,这些年来,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台下,眾人先是一片死寂。 直到第一个人低下头,转身,第二个人跟上,人群才开始缓慢地、像退潮一样向门口移动。 有人低著头,有人流著泪,有人在同伴的搀扶下踉蹌著走出去。 阿迪勒是最后一个转身的。 此时的他目光空洞,大脑被混乱的思绪充斥著。 他几乎是在麻木地跟著人群移动,只想儘快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思考。 但他没机会了。 “阿迪勒·本·萨米尔。” 真理声音忽然从台上传来。 “我允许你离开了吗?” 所有人同时停住脚步,惊讶地回过头来。 阿迪勒浑身一僵,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一旁,和他一起来的齐拉尔苏丹圣光主教见他呆滯在原地,以为他是被嚇懵了,於是试探著向真理开口。 “真理阁下,您不是说,我等身负罪孽的信徒,可以离开此处了吗?” 空气忽然沉默了一瞬。 隨后,真理开口了。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冰冷,带著厌恶的寒意。 “他是信徒?不不不……” “他是一只——” “骯脏的虫子。” 第134章 阿迪勒 萨赫拉曼,ugn协会分部。 审讯室內。 阿迪勒坐在房间中央的金属椅上,双手被銬在扶手上。他身上满是淤青,额头有一处不小的伤口,虽然简单包扎过,但依旧渗著血。 这伤来自刚才圣光教堂里的其他宗教领袖,要不是ugn的工作人员及时干预,他根本走不出那座教堂。 此时,在他对面,一名ugn的审讯人员靠在桌沿,手里捏著一份薄薄的档案,微微按了按耳机。 “姓名?” “……” “年龄。” “……” 见没有回应,审讯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隨后笑著翻开了手中的档案。 “不爱说话?没关係,我挺喜欢聊天的,那我先说。” “阿迪勒·本·萨米尔。五十四岁,齐拉尔苏丹国总军事司令官。七年前开始,与某些组织和战爭贩子合作,製造局部衝突,试图挑动国与国之间的对立情绪,作为引爆战爭的契机。自你上位以后,原本对宗教衝突尚且保持克制的齐拉尔苏丹,与其他国家的军事衝突翻了近十倍。” 阿迪勒猛地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向审讯员。 “好奇我们为什么了解得这么清楚?”审讯员笑了笑,“那当然是那位『真理』阁下直接点了你的名字。老实说,世界政府是没有神学信仰的,但这位真理阁下似乎的確有些超越常理的力量,顺著他的思路走,我们查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等我按顺序给你讲讲。” 他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 “你是孤儿,从小在教会里长大。幼年就对福音书的解读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十四岁那年,你独自解析了一句福音书中的隱喻,完成了几百年来无人能及的成就——被人称为『一个时代距离神明最近的人』。”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照理说你的前途应该一片平坦。不过你的前半生,似乎有些波折。”他低头扫了一眼档案,“什么时候来著?哦,对,四十一年前。圣光教堂大火。” “那天,你的教父,也就是上一任圣光教皇,在参与神圣祷告时,不幸死於那场大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迪勒的肩膀猛地绷紧,猝然抬起头。 审讯人仿佛没看见他的反应,继续不紧不慢地说下去。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那场大火是意外。可没过多久,各地就开始冒出传言——说什么教会高层信仰不纯,因此招来了神罚。传言越传越广,越传越真,连教会內部都有信徒开始动摇。” “而那位教皇呢,则被一些人认定是领袖失格。民间传得更难听,有人说他吃喝嫖赌,是个恶徒。听说后来连坟都被极端信眾给……嘖嘖。”审讯人咂了咂嘴,“你说,他们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隨著审讯人的话,阿迪勒的神色越来越激动,直到最后猛地爆发出来。 “放屁!” 他双手猛扯,手銬与金属扶手撞得哐当作响。额头上那道刚包扎好的伤口因用力重新裂开,鲜血顺著眉骨淌了下来。 “那些该死的虫子,没资格评价我父亲!” “我的父亲,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虔诚的圣光信徒!”阿迪勒的声音在审讯室里炸开,带著愤怒, “他每日黎明之前就起身,潜心祈祷。他白天研读典籍,为穷苦者施食,深夜仍然跪在圣像前懺悔己罪。他案头永远堆著等候批阅的教务文件,他永远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他们那些一无所知的愚昧虫子,凭什么这样说他?真主凭什么这样对他!他们——” “冷静点。”审讯人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他的歇斯底里, “诺,这就是你挑动战爭的动机了,报復降下所谓神罚的真主,和所有你眼中不分黑白的圣光教徒。” 他翻过一页档案,语气重新变得漫不经心。 “我们再说回你。事发之后,你对教会和那些激进的信徒表达了强烈不满,甚至发表过完全否定圣光信仰的言论。然而沉寂了近三年后,你又忽然开始热衷於参与宗教事务,凭藉出眾的才能,很快就重新回到了教会核心。有意思的是,在晋升的路上,那些对你有反感、或者妨碍你晋升的信徒,都会毫无徵兆地死了。” 他抬起眼,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阿迪勒脸上。 “好奇怪啊——对他们的死,你不想说点什么?” “……我要见『真理』。” “別想了。真理阁下对你表现出极度的厌恶。事实上,他建议我们直接枪毙你。你之所以还活著,是因为世界政府需要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 审讯员耸了耸肩。 “不过,虽然你见不到真理阁下,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四十一年前那场大火的源头,对吧?” 阿迪勒瞳孔骤缩,死死盯著他。 “关於那位『真理』阁下提到的什么暗影诅咒之类的,老实说,我也不太懂。所以我打算给你做个……科学上的解释。” “那场火灾最奇怪的地方在於,里面將近三十个宗教高层,居然没有一个活著跑出来。” “事后调查我们发现,那些烧焦的尸体,倒下的位置和他们做祷告时的座位完全一致。也就是说,起火的过程中,他们甚至没有试图移动过。” “而教堂又是一个密闭空间。同时,我们在专业人士的帮助下,在圣光教堂的角落里——找到了这个。” 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面上,慢慢推向阿迪勒。 照片上是几个破碎的玻璃瓶,残存的標籤上还能隱约辨认出易燃物的標誌。 “我们推测,是有人先用某种方式让里面所有人失去意识,然后人为纵火。”审讯人顿了顿,目光落在阿迪勒脸上, “具体的纵火人已经没法確认了。但老实说,想到这种方法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更別提还要做到掩人耳目,能做出这种计划的组织,世界上只有一个,你应该很熟。” 阿迪勒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张照片,瞳孔逐渐放大。 “对对对,你猜到了对吧,就是你合作的那个组织。” “哎对了,我们还查到,在你父亲死后,散播他是『失格领袖』舆论的人,也是他们,带头衝击教会陵墓的好像也有他们的影子,这么说你应该能听懂了吧?” “从一开始你就被利用了,他们把你当猴耍!!!” 审讯人站起来,双手插兜,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怜悯的嘲弄。 “你的父亲……真是悲惨啊。被人害死、侮辱名誉,而自己的养子很快否定了他坚持了一辈子的信仰,然后想办法和害死他的势力一起屠杀他守护了半辈子的信眾。” “你说你是不是很过分?” 阿迪勒没有回答。他双眼圆瞪,瞳孔紧缩,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不、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他被銬住的双手剧烈颤抖,嘴唇翕动著,喃喃不停。绝望与悔恨终於將他彻底压垮,那张脸上只剩下空洞的绝望。 “是我错了吗?父亲……”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別称呼那位教皇阁下为父亲了,你不配……” 隨后,审讯员微微侧头,隨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临出门时,他又停下脚步,回过头,认真地补了一句: “对了,『真理』阁下曾经说过——你的父亲是一位优秀的逐光者,他的虔诚无人能及。”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迪勒彻底崩溃了。 泪水混著额头淌下的鲜血,一起沿著他的脸颊滑落。 …… 审讯室外,单向玻璃后。 江辰放下手里的对讲机,微微摇了摇头:“被智域玩成这样,也算是个可怜人。” 他转头看向身后。 “按世界政府的规矩,他该枪毙吧?” 身后,ugn的成员点了点头:“没错。按您提供的方向调查,这些年他多次指派僱佣兵袭击平民,製造边境摩擦。这次在学校安放炸药的行动,大概率也有他的参与。如果以战爭罪上军事法庭,以他造成的影响,一定会死。” “枪毙就免了。给他个赎罪的机会。” 江辰摇了摇头。 “等这事了结,在圣光教堂门口当眾绞死他。” 毕竟打了这么多年仗,民眾的戾气总得有个出口。 拿他们这种人当『邪魔』公开处刑再合適不过了。 至於他可怜? 那些死去的孩子呢?那些在战爭中丧命的人呢? 他们就不可怜? 江辰也是孤儿,他知道失去亲人…… 嘶—— 江辰脑子里像断了一拍,整个人与眼前的现实微微脱节。 怎么回事?大概是累了吧…… “江辰先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战局已经暂停,各国的也认可了我们下场参与的身份,接下来事情就很明朗了。” 江辰微微耸肩。 “进场。杀人。” 第135章 任务 “淦!萨赫拉曼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某间民宿內,伊萨克皱著眉头盯著手里的报纸,手中的两根金条被他攥得微微变了形。 从三天前那封奇怪的信开始,一切都乱了。 先是阿迪勒出了问题,他没跟著其他宗教首脑一起回来,人也完全失联了。 然后,各国首脑回国后几乎同时发布了彻底停战的指令。对原因闭口不谈,只说是“真主的意志”。 民间信徒虽然不解,但出於对教会领袖的高度信任,还是选择了服从。 可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为了让这几个国家的矛盾激化到几乎无法调解,在【他们】的计划下,包括他父辈在內的几代人,花了数十年时间製造信仰衝突。 那些位於信仰顶端的宗教领袖,彼此之间的恨意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几乎没有任何调和的可能。 到底是谁,有这个本事在短时间內抹掉他们之间的分歧,让他们执行同一个指令? 鬼知道!!! 为了让事情重回正轨,前天,伊萨克联合其他国家的战爭贩子,按照计划书上的安排,试图重新挑起矛盾。 结果他那些老朋友开始一个个失联。 与此同时,各国开始配合世界政府,以某种“收缩”的状態,逐步筛查近几十年来有干预战爭走向可能的资本势力。 这段时间各国之间的配合默契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就好像有一个所有人都认同的力量,在背后操控著一切。 所有的事情,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留下的计划书上的任何预案。 但那是祂给出的计划啊。 那是这个时代最接近神明的造物,怎么会有祂没能料到的情况? 妈的……不会真的有什么真主吧…… 他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过还好。自己按照祖辈留下的规矩,身份隱藏得几乎完美无缺。 直到现在,连名字都没在公开场合露过一次。 不可能有人能將自己的名字和战爭联繫在一起。 接下来就需要考虑后路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 “伊萨克·m·罗斯菲尔德,目標確认。行动时间定在一分钟后。” 此时,伊萨克所在的民宿楼下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远处,手持望远镜的行动指挥对著对讲机低声下令。 没人知道那位【天才】究竟是怎么从一堆资料里找出这个名字的——他只是翻了翻阿迪勒的日常出行记录和手机通话记录,思索了片刻,然后笑了一会儿,就直接点出了这个名字和他大致居住的位置。 这让他忍不住思考:所谓【天才】,真的和普通人长著同样的大脑吗?听说天才有四瓣脑子,分左右前后……呃,跑偏了。 他收回思绪,语气重新变得冷峻:“我再次重申,儘量抓活的。但上面特意交代过——只要威胁到自身安全,开枪不用犹豫。” “是。” “好,行动开始!” …… 穆哈拉兹联邦,边境线旁。 一间外表极为朴素的房子內。 阿齐姆正在检视手里的枪。 他干僱佣兵这行已经有些年头了。 但与多数队友不同,他不来自军人世家,也不是什么杀手后代。 十年前,他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终日与成堆的文件打交道。 成年人的世界,比想像中残酷得多。 他从小性子就软,经常被霸凌欺负,而自己的父亲也只是让自己忍一忍。 而长大后,挨领导的骂,受同事的排挤,被人暗地里穿小鞋——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那段时间日子真的很难,仿佛全世界都在与他为敌。 不过,上天终究还算眷顾过他。 在他前半生的岁月里,曾遇见一个可爱的姑娘。 虽然她早早病逝,却给他留下了一个同样可爱的孩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孩子的照片,轻轻吻了吻。 那孩子很乖,从小就懂事。 六七岁时,就知道心疼自己的父亲。 有一次,阿齐姆在公司受了气,被同事和领导轮流刁难。 回家的路上,又被一辆车蹭了一下,司机气势汹汹地骂了一通,他连嘴都没敢还。情绪压抑到了极点。 回到家,孩子笑嘻嘻地端来一杯水,扬起一张天真无邪的脸。 一股没来由的怒气,忽然衝上心头,他烦躁的挥手,却无意中把小孩推倒在地。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那孩子倒在地上,小小的身体微微发颤,惊恐的脸上满是泪水。 从那天起,他就打定主意…… “阿齐姆,別发呆,准备动身了。”小队指挥开口道。 “接下来目標是什么?” “收到任务,前往【基地】,保护伊萨克先生一段时间,报酬丰厚,注意路上看有没有羔羊抓一只当人质或者储备粮。” 小队几人点了点头,开始向某处前进。 没多久,他们看到远处有城镇的建筑。 “前面是哪里?” “好像是……哈米迪小镇”其中一个队员翻著地图“就是之前利拉那队被雇去安炸弹的那个小镇。” “好,去外围抓一只羊。” 几人开著车,朝城镇方向移动,不久后,远远的在田埂上看到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 “就是他俩了。” …… “哈桑先生,我以后不抢阿米娜的小皮筋了,你能让她回来找我玩吗?” “恐怕不行,蒂娜。阿米娜去了很远的地方……老师在这陪著你好吗?” “我就是,有点想她……” “老师也想她。老师也想他们……” 田埂上,哈桑和蒂娜在边走边说话。 三天的挖掘之后,废墟终於清理完毕。三百多个孩子,只有不到四十个还活著。 蒂娜是幸运的,那时她正好躲在桌子下面和同桌说悄悄话,落下的碎石没怎么伤到她。 但她也是不幸的,她们班上三十多个孩子,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 这让她心情有些鬱闷,她不明白为什么忽然自己的好朋友都不见了,於是,她只能缠著身边唯一的老师,陪她出来说说话。 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哈桑眼眶有些泛红。 在模糊的视线里,许多孩子的脸在蒂娜的脸上浮现,又消失。 过了一会儿,蒂娜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哈桑打算和蒂娜一起回小镇吃饭,忽然,余光中,一辆疾驰的麵包车猛衝过来。 紧接著,几个全副武装的人跳下车。 在哈桑和蒂娜惊恐的目光中,小队长开口了。 “小的杀了,大的带走。” 眼见队友开始举枪,法希德急忙开口。 “等等,队长,那还是个孩子,直接杀不太好吧,大不了我们一起带走怎么样?”阿齐姆急忙开口道。 “阿齐姆,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在在执行任务,收起你那扭曲的想法。” 队长皱著眉头看向阿齐姆。 身后一个队员转头问向一旁的队友 “哈?阿齐姆是想救那个孩子吗?他平时都那么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不,不,你新来的不知道。那傢伙是因为犯罪被通缉才做的僱佣兵。” “他的罪名是——长期虐待自己的亲生儿子,致其因剧痛休剋死亡。” 第136章 你打算用多少钱,买自己的命? 哈米迪小镇,郊外。 两个队员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著。 “啊?真的假的?亲儿子都下得去手?” “现在他的通缉令还在官网上掛著。而且进了佣兵队以后,他也干了不少这种事。特別喜欢虐杀没有反抗能力的人,尤其是孩子。老实说,队里的兄弟哪个杀的人少了?但像他这样的,……有点倒胃口。” 一旁,阿齐姆看著面带怒气的质问自己的队长,微微一愣,隨后有些尷尬地陪著笑脸,就像从前对自己的领导和同事那样。 “队长別生气嘛,不带就不带,不带也挺好,哈哈。” 说完,他瞥了一眼哈桑身后的女孩,神情里掠过一丝遗憾。 队长没有回话,他扭头看向面前的哈桑和蒂娜,直接伸手摸向腰间的手枪。 与此同时,被几人围在中间的哈桑已经回过神来,很快认清了眼下的处境。 在这种常年战乱的国家,僱佣兵几乎隨处可见。 没人指望这些刀尖上舔血的东西能有什么人性。 因此,哈桑作为较为珍贵的高知分子,在大学课堂上,曾有专门的教授花了近百节课,为他们讲解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提高生存概率。 大部分僱佣兵劫人是为了拿人质要挟警方和军队;也有一小部分格外恶劣的,会將人质当作会移动、听话的“储备粮”。 对此老师多次强调,如果被抓,一开始应该顺著僱佣兵的想法走,儘量不要反驳,等待营救或者合適的逃跑机会,这样活下来的概率要大一些。 理智告诉他,既然眼前这些僱佣兵说要杀孩子,那或许自己还能活著等到救援。 可是—— “老师……” 小蒂娜有些害怕,小手紧紧捏住了哈桑的衣角。 【哈桑,你答应我——把孩子们救出去。你答应我!!!】 【从现在起,你就是这个学校唯一的老师了。】 眼见眼前的僱佣兵抬起枪口,哈桑几乎没有犹豫。 枪口之下,他猛地將蒂娜护在身后,慌忙开口。 “不不不,先生,放了孩子吧,求你们了。我跟你们走,去哪都行……” “嘖。” 僱佣兵队长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举起手枪,瞄准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就在这一瞬间,哈桑近乎本能地蹲下身,將蒂娜死死护在怀里。 砰! 伴隨著尖叫与哭声,子弹射中了哈桑的肩膀。 他先是感觉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隨即一股灼烧般的剧痛蔓延开来,带著几分麻木。紧接著,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肩头淌了下来。 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女孩的脸上、衣服上。 她浑身颤抖,愣在原地。 一旁,队长看著受伤的哈桑,微微皱了皱眉。 该死,受了枪伤……要是感染死了,还怎么当人质? 队伍里没有专业的医疗兵。他们自己只会杀人,基础的医疗措施一概不懂。 但要是杀了大的,带个孩子上路,又太不方便了。 而且阿齐姆那傢伙喜欢杀小孩,只带小孩的话很容易没了人质…… 嘖,要不是看重他侦察方面的水准,真想找机会弄死他…… 另一边,哈桑肩膀处最初的麻木感已经过去,隨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有把刀在肩头搅动。 但他依旧咬著牙恳求。 “真的,我向你们保证,我不会跑。实在不行我带著她一起走,好吗?別杀她,求你们……” 队长眯著眼思索片刻,终於开口。 “听著,这个孩子你来带。只要有一点不听话,你们两个一起死。” “好,好。”哈桑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庆幸,隨后转头看向满脸眼泪,浑身颤抖的蒂娜。 “蒂娜,跟老师走,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队长转头看向一旁的几人。 “带他们上车。向【基地】前进。” …… 与此同时。 齐拉尔苏丹,某民宿內。 伊萨克举著双手,脸上写满了震惊。 在他面前,几名全副武装的政府军人正拿枪指著他的脑袋。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就是个普通商人……” 没有人回答。 “我手里有两根金条,价值保守估计十万以上,能不能行个方便?” 依然没有人回答。从破门而入的那一刻起,眼前的这些军人仿佛机器人一般,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伊萨克不敢动,就这么举著双手僵在原地。 直到两分钟后,另一队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人步伐沉稳,明显是指挥官,而且看气势来头不小。 伊萨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指挥官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伊萨克·m·罗斯菲尔德,你涉嫌战爭罪、谋杀罪等多项罪名,我奉命拘捕你。” 闻言,伊萨克猛地瞪大眼睛。 什么? 我暴露了? 可什么时候的事?明明自己隱藏得那么完美……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伊萨克狠狠咬了咬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用钱买命。 钱当然能够买命,每个人的命都有他们的价码,伊萨克自己也不例外。 隨后伊萨克儘可能冷静的开口。 “你们这场行动的组织者是谁?我想和他谈谈。” 数十年的家族教育和社会经验告诉他,和眼前这些军人说什么都没用。 真正要找到的,是这场行动的发起者。 眼前的指挥官刚想说什,忽然,一旁一个看上去像是文职的士兵按了按耳机,低声和指挥官说了两句。 指挥官点点头,隨后深深的看了一眼伊萨克,片刻后,他递过来一部手机。 隨后,手机中传来一阵机械的电子音,听不出任何情绪:“餵?找我有事?” 他强压住內心的慌乱,用听起来最冷静的声音开口道: “先生,我只是想和您谈谈买卖,关於需要付出多少金钱才能让您放我一马。” 对面先是微微一愣,隨后机械电子音再次传来。 “哦?有趣。伊萨克,这些年你倒卖人口、枪枝弹药、囤积粮食製造饥荒……应该挣了不少钱吧?” “我很好奇,你能拿出多少钱,买自己的命?” 第137章 人质 齐拉尔苏丹,某间民宿內。 听著手机那头传来冰冷的电子音,伊萨克握著电话,面色难看,良久才开口: “四十三亿,先生,这是我目前能调动的全部资產。”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当然,我的命不止这个价。我的身价估算在八十亿左右。所以等我脱身之后,会再想办法凑四十亿打给您。您看怎么样?我没有任何隱瞒,这是我目前能够拿出的全部。毕竟……没人比我更在意自己的命。” 电话那头先是一愣,隨即响起的依然是那道电子合成音,但伊萨克分明从中听出了讥誚的意味。 “哦?这么多钱?”那声音慢悠悠地说,“但可惜不行啊。你是个商人,应该明白,钱说到底不过是个交换的媒介。而我,一向信奉刨除媒介之后的等价交换。” “只有命,才能换命。” “这样吧,你想办法復活一个因为你而饿死的人。我马上放了你。” 伊萨克闻言愣了半天,隨后手里的金条捏的更紧了。 “你……先生,你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吧?” “给你机会了,你不愿意,我也没办法。愉快的磋商到此结束,带著你那价值八十亿的命去死吧。” “等等,我们还可以谈。给我个机会,我的家族会为我付出更高的价格。” “哦,对了。”对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调查数据显示,你的家族也没少参与发战爭財。感谢你的提醒,等我查清楚他们对战爭的参与程度,就送他们下去陪你。” “你……”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已经掛断了。 伊萨克盯著黑掉的手机屏幕,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东西都可以用金钱交易,这是世界的底层逻辑。 但家训里的確提到过,这世上有些不合逻辑、不讲道理的蠢人。 应对这种人,他之前也了解过几个办法,可眼下,他手里没有任何筹码。 这下难办了。 与此同时,身后,几名士兵用枪顶住他的后脑勺,示意他往前走。伊萨克脚步僵了一瞬,隨即只得迈开了步子。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没有退路了。 虽然没亲手杀过人,但他清楚自己乾的那些勾当。 上军事法庭,一定会死。 寄希望於家族?基本不可能。 刚才电话里的人说要针对他的家族,伊萨克压根没放在心上。 一个小小的军事指挥官,能动得了盘踞在大半个世界的资本家族?百分之一的家產,都够买一个小国元首的命了,雇个人杀他不是绰绰有余? 可现在的问题在於家族愿不愿意动用资源救他。 他太清楚了家族內部对他的估价——最多五十亿。 如果运作关係放他出来需要五十亿零一千万,他的家族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他。哪怕是他的亲生父母,也一样。 而以他之前在监狱捞死囚的经验来看,从军事法庭上捞人……需要动用的关係,可远远不止这个数。 眼瞅著马上要被押上装甲车。 就在这时,伊萨克的手机忽然响了。 一旁,现场指挥员微微皱眉,他伸手从伊萨克从口袋里摸出他的手机,打开看去,却微微一愣。 屏幕上是一条信息。 “伊萨克先生,我们已经到了【基地】,路上还顺手抓了两只羔羊。需要我去接您吗?” …… 与此同时,萨赫拉曼,ugn协会大楼。 江辰正与另一国执行抓捕行动的小队通话。 “对,他先不杀,留著。等完事之后,吊路……绞刑架。” “是。” 这两天,江辰一直在协助世界政府的搜捕工作。 一开始实际上没这么顺利,或许是因为前几十年有智域在暗中操盘,那些挑动国家对立的宗教上层、战爭贩子藏得並不浅。 转折发生在一个萨拉菲亚国的军事高层身上。 他被智域用钱收买负责製造军事衝突,落网之后,从他嘴里撬出了一个废弃的智域据点。 没人知道这个据点为什么会被废弃,但世界政府在那里找到了一样东西——四十多年前与智域合作的首批人员名单。 儘管名单上大部分人已经死透了,但好在,这个世界有一个优良传统——子承父业。 找名单上的人孩子並没有很难,毕竟那些有钱有权的人经常会自爆家世,来彰显他们高贵的血统。 而且不得不说,那些资本家族的【族谱】確实有点儿东西,甚至连儿孙辈的住址都记下来了,用来抓人也是非常的好用。 总而言之,抓得很爽。 不过,想一口气全部抓完显然不现实。 这会是个长期工作,等把几个头目抓起来后,就该著手处理这场持续了几十年的宗教战爭的善后问题了。 江辰指尖轻轻叩击桌面,节奏不紧不慢。 首先,得让民眾相信,这些年来的战火是有人在背后挑唆,而自己也被【暗影】蒙蔽…… 然后是颁布统一版本的新教义,紧接著便是长期把控媒体,持续输出积极內容,看看能否在时间的推移中,逐渐消弭战爭带来的仇恨。 当然,这很难,但总得先做起来。 不过,以这个世界普通人记忆水平普遍不高的特点来看,应该比原来的世界容易不少。 叮叮叮—— 忽然,江辰面前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將同声传译机搁在话筒边,开口问道: “你好,哪位?” “这里是伊萨克抓捕小队,先生。我们刚才通过电话。” “好。出什么问题了吗?” “是的。”对面的声音明显犹豫了一下,“我们刚得到消息,伊萨克僱佣了一批僱佣兵手,现在那几个僱佣兵手里,有两个人质。” 第138章 新的筹码 齐拉尔苏丹,押送车內。 伊萨克靠在车座上,嘴角的笑意完全压不住。 刚刚得到的消息令人愉悦。 他完全没想到,那帮僱佣兵隨手的一个举动,竟让有了破局的可能。 他记得,家训的《愚人篇》中记载过几种不遵循金钱基础论的蠢货。 而这些人当中,有相当一部分存在一个共同特点——对一些下等人的性命过分重视。 巧的是,这种人在世界政府里尤其多。 如果刚才和他通话的那支部队的指挥官也是这种蠢货,那么眼下自己手里那两个“下等人质”,就会变成这场生死谈判里新的筹码。 这让他有机会能够活著回到【基地】。 【基地】是伊萨克自己取的名字。事实上,半年前,那里还是智域在这几个国家地区內最重要的据点,被藏在一座废弃的小镇中心。 在【基地】內部,弹药枪械、食物饮水一应俱全,而且极为坚固,甚至能抵御炮击。 几个月前,智域的人忽然全部自杀之后,那里便空了下来。 而伊萨克不到一个月就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抢先一步,把那里占为己有,並改造成了私兵的据点。 如今,只要他能活著抵达【基地】,就能和僱佣兵们依託防御工事拖时间。 並不需要拖很久,最多五天。 五天,足够家族的人用钱铺路,买下刚才那个指挥官的职位和命。 毕竟,他可不觉得一个世界政府的军事指挥官,能值五十个亿。 与此同时,电话另一边,江辰微微皱眉。 僱佣兵?人质? 什么样的人质?是世界政府的士兵失手被俘虏了? 不对,目前每个抓捕小队都没有断线。 退一万步讲,这个世界的政府军不可能被俘虏。他们从小受到的的训练会让他们在被俘前就自尽。 此时,江辰微微犹豫,隨后对著电话那头的现场指挥开口: “让伊萨克接电话。”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伊萨克的声音,语气里压著一股掩不住的轻快: “先生,看来我们的磋商,有了新的筹码。” 他每个字都像是含著笑意: “既然您觉得金钱不能作为交换的媒介……那么,直接用命怎么样?” “用我手里两个人质的命,换我的命。” 江辰微微思考,隨即冷笑一声: “你说有人质就有人质?证据呢?如果没有的话,接下来,我会让你旁边的士兵扭断你的左手。” 电话那头,伊萨克陷入了短暂的停顿,片刻后才开口: “……稍等。” 一分钟后,一条消息通过联络手机传到了江辰的屏幕上。 那是一张照片——两个人影被捆在椅子上,一个成年男性,一个小女孩。 江辰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个男人,他认识。 哈桑……这傢伙还真是倒霉。 两天前,战爭刚停,江辰亲眼看著哈桑回了小镇,便把安排保护的人撤了下来。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这下有点棘手了。 主要是,江辰拿不准这个世界的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保险起见,得用最快的速度把人救出来。 而此时,以最快的速度用伊萨克交换人质,是保证两人存活的最优解。 至於交换人质会不会让伊萨克跑了…… 怎么可能? 在这个世界,只要江辰刻意关注,没人能从他眼皮子底下溜掉。 江辰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復了平静,对著电话开口: “很好,伊萨克,你的筹码我认了。我认同你交换人质的提议,但必须立刻换。而且我需要你保证,人质在此之前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按常理,这种情况下江辰应该儘量表现得毫不在意,好削弱对方手中筹码的价值,这对谈判有利。 但在这个世界,江辰真不敢这么赌。 万一对面信了,觉得换人没希望,直接撕票怎么办? 谁知道那些僱佣兵是不是傻逼…… 电话另一边,伊萨克的回答乾脆利落。 “那是当然,保证货物的完整是交易愉快的前提。” “交换地点呢?” “穆哈拉兹联邦边境。具体位置稍后我会在地图上標出来。”伊萨克声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好。” 江辰直接掛断了电话,隨后沉默片刻,又拨出了另一个號码。 “卡里姆吗?麻烦准备一辆车,是的,我要去一趟穆哈拉兹联邦边境。” 第139章 权力的滋味 与此同时。 穆哈拉兹联邦边境处,有一座废弃的小镇。 这里原本是边境处最热闹的小镇,但由於离边界线实在太近,在几十年的战火反覆碾轧下,居民们纷纷搬离,不知所踪。 而人一走,这个旧的镇子便死了。 几十年的光景过去,植物重新接管了这片土地。翠绿的藤蔓攀上残墙,野树从裂缝里挤出来,树根把几段柏油路面拱得四分五裂。 在小镇边缘,立著一片旧水泥厂的筒仓群。 其中一个筒仓已经倒塌,外表锈蚀斑驳,乍看不过是废墟一堆。 但如果有人能拨开表面用来偽装的碎水泥块和外层碎石,就会看到足足1.5米厚钢筋混凝土、蜂窝钢板夹层、以及其內部极为现代化的各种设施、充足的生活资源和轻重火力,和三层的灯火通明的办公区域。 这里曾是智域在这片宗教国区域最重要的据点,也是现在伊萨克的【基地】。 此时,会议室內,几个僱佣兵围在桌旁,气氛紧绷。 僱佣兵小队长皱著眉头开口:“坏消息,伊萨克那傢伙被抓了。” 闻言,一旁的小队成员纷纷一愣。 “真的假的?他不是一直说自己隱藏的很好吗?” “妈的……那傢伙还没给钱呢!” 一旁,一个小队的重火力员轻轻敲了敲桌子,擦著枪看向队长,面容冷峻,声音沉稳。 “问题不大,大不了我们直接杀进去把他救出来,对了,是谁抓的他?” “世界政府。” “救他妈***,死去吧那傻逼东西。” 一瞬间,队伍中所有人都沉默了。 从世界政府手里抢人? 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要是能从世界政府手里抢人,他们还当个屁的僱佣兵? 片刻沉默后,队长环顾眾人,轻轻敲了敲桌子,开口道。 “现在重要的是,伊萨克说世界政府同意用我们手里那两个人质和他交换。” “同时他承诺,只要我们配合交换人质,他会把我们的酬劳翻五十倍,而且他有十足的把握让咱们全身而退。” “你们怎么想?” 话音刚落,一旁的眾人眼睛猛地一亮。 “五十倍?!本来这单就是高价,还能翻五十倍?那不是一单就能退休养老了?” “不过真的假的?两个普通人,能换一个身价几十亿的富商?” “但这和佣兵手册里『不与世界政府直接接触』那一条有衝突啊。” “我觉得……可以试试。反正谁知道那条规则有什么用?我估摸著就是避免被抓。但现在咱有这么安全的【基地】当后盾,或许和世界政府接触的后果是咱扛得住的。一单直接財富自由的机会,可不多见。” 队长环顾著眾人的討论,没有急著表態。 曾经,他只是一味地执行手册的规矩。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琢磨规则背后的意义。 他总觉得这次接触可能会带来完全无法预料的后果。 但或许真的能够…… 犹豫许久后,队长终於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定了。” “对了队长,交换地点定在哪儿?” “就定在【基地】入口,方便直接把他接进来。” “行。先去確认人质——” 话音未落,小队长神色骤变,猛地环顾四周。 “妈的……阿齐姆那傢伙人呢?” 几人面面相覷。有人开口:“他说有事,没来开会。” “淦——” 队长猛地衝出会议室,留下几个人愣在原地。 禁闭室內,哈桑正被绑在椅子上,惊恐的盯著眼前的阿奇姆。 而阿齐姆只是笑著將手指缓缓刺进哈桑中枪的伤口,一圈一圈地搅动著,同时盯住哈桑的眼睛,似乎在从他的眼睛里找什么东西。 在他面前的哈桑闷哼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撑著没有叫出来,双眼死死盯著阿齐姆。 蒂娜就睡在隔壁,那孩子胆子小,听见会哭。 咕吱——咕吱—— 偶尔有血肉搅动的细响,在逼仄的禁闭室里格外清晰。 终於,阿齐姆抽出了手指。指尖沾著暗红,眼神里却带著失望。 刚才,他向队长保证不去碰那个没受伤的孩子,以此换来了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处置权,队长认为哈桑反正已经受了枪伤,大概率会感染死掉,就没有拒绝。 但阿齐姆还是有些失望。 “没有啊……还是没有,你的眼神里缺了什么东西。” “果然还是只有孩童才有的东西吗?” 阿奇姆微微嘆气,隨后再次掏出儿子的照片,低头轻轻吻了吻。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天。 看著倒在地上的孩子,他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心中忽然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愉悦感。 “是这样啊……原来是这种感觉吗?原来是这样吗?” 那天,那孩子发自內心的畏惧,混杂著困惑、无助和痛苦的神情,深深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那是怯懦自卑的他,在这个压抑的世界里,第一次尝到了权力的滋味。 是啊,这个世界是分强弱的。 既然自己作为弱者被欺负,那么他就应该去欺压更弱小的人。 因为自己是不幸的,所以需要比自己更不幸的人,这样自己就没那么不幸…… 因为自己是痛苦的,所以需要比自己更痛苦的人,这样自己就没那么痛苦…… 那才是世界运行的法则才对…… 从那天起,他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很快,他的儿子就死了。 但他很快就后悔了起来。 自己的孩子似乎和其他人不一样。 说不上来。那孩子看他的眼神里好像少了什么,又好像多了什么。 隨后整整二十年,他一直想再次从其他人脸上找回那个眼神,却总觉得差了一点什么。 阿齐姆摇了摇头,再次看向死死盯著他的哈桑,脸上再次露出沉醉的笑意。 不过现在这样已经很棒了。 他狠狠的扇了哈桑一巴掌,看著哈桑带著绝望和愤怒的眼神,隨后看向自己的双手。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虽然比不上他最爱的儿子,但这种掌控別人命运的权力感,还是让人著迷得不行。 砰! 门猛地被踢开。 队长站在门口,看著眼前的场景,眉头狠狠拧在一起,隨后转头看向阿齐姆。 “伊萨克那边出了事。这个男人和那个小孩,要用来换伊萨克。你不能动他们了。” “可队长,您不是答应我——”阿齐姆神色有些失落,夹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愤怒。 “听著。”队长上前两步,微微低头看著阿齐姆的眼睛,声音冰冷, “你要是再动他俩,我就拿枪毙了你。平常你做点什么扭曲的事没人管,但別耽误正事,挡了大家的財路。” “哎哎哎,好,您別生气,我不碰他们就是了。”阿齐姆先是一愣,隨后脸上堆起笑,躬著腰,一脸褶子挤成一团。 队长看著他那副卑微討好的模样,心里翻起一阵说不出的噁心。 他自认不是什么善人,这些年杀过的老人、孩子、女人,比队里其他人加起来都多。 但杀和虐,是两码事。 眼前这个阿齐姆虽然在队里是谁都能拿捏的软柿子,可那种近乎討好的卑微感,反而让人很不舒服,甚至有时候让人脊背发凉。 他很不愿意和这傢伙打交道。 隨后,队长没再看他,径直將无力靠在椅子上的哈桑拖了起来。 “世界政府打算拿你和那孩子换人。明天你们就能活著离开,在这之前,別死了。” 哈桑眼中陡然亮起希望的光。 接下来的时间里,哈桑被重新关回蒂娜所在的禁闭室。僱佣小队和世界政府也各自开始为明天的人质交换做准备。 时间流逝,很快到了第二天中午。 交换人质的时刻,到了。 第140章 我要他死 穆哈拉兹联邦边境。 废弃多年的小镇,时隔几十年,终於迎来了它最后一批客人。 此时,小镇广场上,几十名身著迷彩服的士兵在远处持枪戒备。 四周的楼顶,狙击手几乎占满了每一个制高点。 伴隨著震耳的轰鸣,一架直升机从远处飞来,稳稳降落在广场中央。 舱门打开,一个年轻的身影跳下飞机,肆虐的气流將他的衣摆吹得上下翻飞。 江辰扶了扶眼镜,望向不远处那几座旧水泥厂的筒仓群,有些无语。 事实上,从昨天起,他就一直很无语。 在他看来,交换人质这种事,怎么都得选一个能防备狙击手的开阔场地,或者乾脆选双向车辆、公交地铁这种可以隨时隱藏踪跡、便於撤退的移动场景。 再不济,你总得在交换时给自己留一辆逃跑用的载具。 而对方却直接把交换地点定在了自家藏匿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要求…… 当时这个要求让江辰懵了半天,以至於他哪怕明知道对方是白痴,还是忍不住花了一个多小时反覆確认——伊萨克到底有没有留什么后手。 结果,完全没有。 本来这是好事,但江辰完全笑不出来,只是觉得无语。 在这个世界待久了,一般的事情已经没办法逗笑他了。 不远处,伊萨克正銬著双手,静静站在广场上。 顺著直升机引擎声,他定睛看向那个直升机上跳下的身影,隨后瞳孔微微一缩。 这就是这次清除行动的指挥官? 太年轻了!!! 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可这完全不合理啊…… 这个年纪,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积累知识和阅歷,无论放在哪个行业,都不可能坐到决策层的位置。 但他作为商人的直觉否定了他的判断。 隨著那个年轻人越走越近,伊萨克忽然感到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压迫感。 【眼前的这个人,身价贵得离谱。】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这样一个荒谬的念头。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一个军事行动的指挥官,身价充其量不会超过三亿。 以往遇到这种身价的人,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只是眼下受制於人,他不介意暂时將两人的地位拉到同一个层次。 就当是给这位英勇的指挥官临死前的一点奖赏…… 眼见年轻人走了过来,伊萨克主动迎了上去,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指挥官阁下,很荣幸见到您。” “如果你过来只是想说这些废话,我建议你闭嘴。” 年轻人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一眼,径直走过了他身旁。 伊萨克先是一愣,隨即额角青筋微微暴起,但他很快又挤出了笑容。 “哈哈哈,指挥官阁下说笑了。我当然有重要的话想对您说。” 他顿了顿,隨后继续开口。 “我是我们家族近百年来最优秀的商人。我一直认为,只有像我们这样的家族,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才足够清晰。” “其实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购物广场,每个人的命都摆在货架上,作为商品。” “谁有钱,谁就能买到命;谁价格低,谁的命就会被买走。” 他盯著江辰的背影,声音渐渐沉了下来。 “阁下,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活不过明天,但不会是我。” 伊萨克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多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打算把这句话当作对这位年轻指挥官的临终关怀。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年轻人的脚步微微一顿,隨后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了极为复杂的神情,甚至带著一丝怜悯。 那年轻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径直走了过去。 最后,露出了一抹愉悦的微笑。 …… 【基地】內。 刺眼的灯光猛然亮起,哈桑不由得眯起眼睛,眼眶一阵酸涩。 “时间到了,准备走。”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不带感情。 “好的。”哈桑张了张嘴,想这样应一声,却发现喉咙已经肿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剧烈的头痛、发烧、浑身冷汗——他知道自己病了,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老师……”一旁,蒂娜红著眼眶,看向哈桑的目光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 哈桑强撑著身体,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走吧,蒂娜,我们回家。” …… 时针与分针在12的位置悄然重合。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向那座废旧水泥厂。 坍塌的筒仓侧边,一块贴在仓筒壁上的破旧铁片微微一动,隨后从后面露出一扇狭小的通道来。 通道內,一名身著迷彩服的僱佣兵当先走出,身后跟著一个抱著孩子的男人。 远处大楼內,江辰微微点头,示意开始。 伊萨克率先迈步朝那道门走去,哈桑牵著孩子同时向前。 两人越走越近。 擦肩而过的瞬间,伊萨克忍不住皱了皱眉。 用这两个人质的命,换他的命,这並不符合他心中等价交换的价值观。 毕竟,他的命比这两个平民值钱得多。 拿金子换石头,金子也会不高兴。 但没办法,为了摆脱当下的处境,他只能將他们放在一个层次上过渡一下。 隨著伊萨克离那道门越来越近,他心中的激动也愈演愈烈。 就在只剩几十步的时候,他猛地拔腿衝刺,一头扎进了门內。 就在那一瞬间,通道猛的闭合,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而此时,哈桑再也支撑不住,在蒂娜担忧的呼喊中,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 通道內,伊萨克狠狠的喘著气,隨后直接瘫倒在地上,放肆的笑了起来。 “是我贏了!!!” 他心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旁,几个僱佣兵看向伊萨克的眼神也极为火热, “伊萨克阁下,您说的那五十倍酬劳……”一旁,一名僱佣兵忍不住开口询问。 “当然!我说话算话。但在那之前,麻烦给我一部手机。”伊萨克依旧躺在地上,笑著开口。 接过手机,伊萨克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拨通了一个號码。 “是我,伊萨克·m·罗斯菲尔德。” “没错,我成功脱困了,稍后会向家族匯报这次事件的详情。” “但现在,我需要你动用家族中最高的查找权限,去查负责这次圣光教诸国搜捕行动的行动指挥,我要他的所有信息!” 掛断电话后,他没有理会一旁僱佣兵的询问,又用模板迅速整理了一封邮件,向家主交代了大致情况。信的末尾,他写道: 【对此事的解决措施,我决定按照家训中《应对政府机构威胁十策》中第三条对策进行。】 【我已调动权限对那名指挥官的信息展开调查,相信很快就能拿到结果。】 【身份信息確认后,请阁下儘快发布悬赏任务,將他的职位撤换为己方人员。】 【另外,我愿以名下所有財產——87.4亿,买他的命。】 他顿了顿,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瞬,隨即按下发送。 【我要他死。】 伊萨克嘴角缓缓扯开一抹残忍的笑。 第141章 夕阳 穆哈拉兹联邦边境。 广场上,江辰看著担架上的哈桑,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 哈桑的状態很差,他整个人蜷缩在担架上,面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冷汗浸透了衣领,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一旁,一个女孩怯生生的站在担架旁,右手紧紧攥著哈桑的衣角,眼眶发红。 江辰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 “没事了,小朋友,现在你的老师需要你保护他一起去医院,好不好?” “好!” 女孩挥了挥小拳头,目光满是坚定。 看著蒂娜跟著担架走远,江辰双眼微眯,看向不远处的破旧筒仓。 行动前,江辰想过这个据点可能会藏著什么大型地下通道,方便里头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撤离。 但他江辰了解过具体情况后,这个念头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主要原因是地理位置。 这里是山地,表土层下面全是岩石。 没有大型盾构机,想在岩层底下挖出像样的通道和设施,基本不可能。 而这个世界的大型基础建设设备,统统掌握在世界政府和各地政府手里,再加上这里是战区,私人想偷偷弄一台进来,难如登天。 不过真正让江辰觉得奇怪的是另一件事,士兵探查四周后发现,这个据点的好几条逃生通道,都被人用碎石从里面封死了。 不知道是谁干的。不过不管怎样,他给江辰省了不少功夫。 就在这时,一名军官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同时翻开了手中的笔记本。 “阁下,有三件事需要向您匯报。” “请讲。” “第一件,我们已经控制了罗斯菲尔德家族的现任家主,但目前还没有他参与挑起战爭的直接证据。” “没关係。”江辰语气平淡,“伊萨克很快就会把证据递到我们手上。” 世界政府在伊萨克的居所里找到了他们的家训副本,所以接下来伊萨克的行动几乎可以预见。 军官顿了顿,继续道:“第二件,我们刚发现,世界最大的情报交易网站上,有人发布了针对您个人信息的悬赏。” “嗯,正常,追踪发布悬赏的帐號ip。” “好的。第三件事,军方那边已经锁定了这里的坐標,隨时可以確认。” “很好。”江辰转过头露出了一副期待的表情。 “江辰先生,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撤退。”江辰微微一笑,“全部撤退,越远越好。” …… 基地內部,伊萨克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左手不紧不慢地盘著那两根金条,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伊萨克先生,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 身后的僱佣兵头领问道。 “等。”伊萨克似乎很愉快, “只需要略微等待即可。不用担心他们接下来的举动,我可以告诉你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接下来,他们会尝试从各种角度探寻入口,试图钻进这座基地来杀死我们。但他们不可能有任何进入的可能——这座基地的建造者虽然留下了不少通道用来紧急撤离,但在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被我全部毁掉了。” “这样,这座堡垒就没有任何破绽。” “隨后,他们会试图用一些大口径炮火轰击这座完美的堡垒,但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所有的炮火都不可能对这座城堡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而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撤退。” “因为指挥官的意外死亡。” 说到这,伊萨克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一旁几和僱佣兵也为他縝密的逻辑和完美的谋划而惊嘆。 “等等!” 忽然,一旁盯著监控屏幕的僱佣兵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撤离了!” 控制室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一瞬。 “什么情况?”僱佣兵头领快步走到监控台前,屏幕上代表世界政府军队热源的红点正在快速远离,有序而迅速地退出监控范围。 “用红外线成像也看不到人了,所有单位都在往后撤。”盯监控的僱佣兵飞快地切换著画面, “確认——是真的撤了。” 头领愣了两秒,隨后猛地转头惊喜的看向身后:“是伊萨克先生做的吗?” 而此时,伊萨克脸上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是我……做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么快。 按照正常流程,光是查到他那个指挥官的真实身份就应该需要至少一个小时以上,更別说后续的一系列反制手段,起码要五天。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叮—— 此时,伊萨克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伊萨克·m·罗斯菲尔德!!你確定这场行动有指挥官?无论是从世界政府已知的官员名录中,还是从各个间谍、僱佣兵、信息贩子手里,没有任何关於此人的消息。】 【重复:没有任何消息。】 伊萨克的瞳孔猛地收缩,连忙回復。 【怎么可能?我不是说过动用家族在情报网络的最高的权限吗?】 【用的就是最高权限。】 对方回復得很快。 看著手机屏幕,伊萨克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是吧。 他们这种家族每年在情报网上花了不下百亿,连动用最高权限也查不到任何的人,这个世界不会超过五十个。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那条悬赏绝对不能下!!! 伊萨克瞬间反应了过来,连忙拨打了家主的电话 “餵?赫尔曼阁下,我刚才……” “哟,真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令他极其熟悉的电子音, “抱歉啊,你的家主在忙,可能没办法帮你发悬赏了。” 伊萨克的呼吸猛地一滯。 “你……” “哦,你是想问为什么接电话的是我?”对面的声音笑了笑, “那当然是转接了你们家主的手机信號。” “而且,我徵得了你们家主的同意。你要问问他吗?” 伊萨克握著手机的手开始剧烈颤抖,脑子一片空白,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时间差不多了。你们那里应该有窗户吧,或者观测用的监控。”电话那头的人忽然放轻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看看夕阳吧。晚霞很美,不是吗?” 伊萨克呆滯地转头,看向一旁的监控屏幕。 摄像头清晰度很高,晚霞美得惊心动魄。 橘红色的光铺满了半个天空,云层被染成层层叠叠的金与紫,像一幅沉静而辽阔的油画。 然而,就在那並不刺眼的落日旁边,一个极小的黑点出现了。 它没有移动。 它在变大。 第142章 废墟 穆哈拉兹联邦边境。 远处的山顶,江辰望著水泥厂升腾的浓烟和扬起的沙尘,笑著对手机开口。 “餵?还在吗?没什么想问的了吗?” “……” “不理我?真没礼貌。” 江辰一脸无奈的掛断了电话。 在昨天刚定好交换人质的地点时,江辰就已经给他们定好了结局。 不过虽然他们蠢,但事实上,对方的行动从某种角度来说是合理的。 毕竟人类想像不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这个世界的人更是如此。 在这个世界,所有能够对世界稳定构成威胁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全都掌握在世界政府手中,无一例外。 连智域手里也不可能有。 或许智域拥有生產这些武器的图纸,但他们缺少两个关键环节——天才留下的完整生產线,以及一代代传承下来的从事专线生產的家族。 而如今,世界政府已经近百年没有公开动用过这类武器。 这导致在伊萨克等人眼里,似乎没有任何武器能威胁到他们的掩体。 实际上,他们和他们的掩体一样可笑。 当然,由於万年前那场战爭几乎摧毁了所有成体系的大型军工基地,导致世界政府手里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种类也不多。 这次用的是世界政府的“地渊-3”型攻坚弹道飞弹。 什么高强度钨合金壳体、6马赫末速、末端主动雷达……这些技术参数江辰也没怎么看懂。 总之,虽然威力很强,但一发下去,没办法把那个厂区夷平。 眼下,手机对面虽然没了声音,通话却还没自动掛断,说明设备完好无损。 看样子……还得补一发。 得確保他们死透才行。 …… 筒仓废墟中。 伊萨克是在一阵刺耳的尖叫和咒骂声中醒过来的。 隨后,一阵剧烈的疼痛猛地袭来。 他艰难地转过头,发现自己正被压在废墟之下,几块沉重的水泥板死死卡住了双腿。 “妈的……发生了什么?刚才天上那东西……这个世界上有这种武器?” 双腿传来的剧痛本能的让他想要呼救,但一旁悽厉的惨叫声打断了他的想法。 是谁在叫? 他咬紧牙关,尽力撑起身子,探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破碎闪烁的应急灯光中,他看见前方有一个人蹲在地上,似乎正用力切割著什么。 “是在救人吗?” 伊萨克尽力眯起眼睛,但却看清的一剎那猛地呆住。 不远处,一个他印象里一贯卑微、懦弱的僱佣兵半蹲在地上。 此刻他正不紧不慢地,一根一根切下另一个被压在废墟下的僱佣兵的手指。 嘶哑的惨叫声在废墟间此起彼伏,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 “阿齐姆你个疯子……你他妈……杀了我吧……” “嘿嘿,卡尔,你的手指头没有你之前打我的时候那么硬了。” 阿齐姆只是笑著,看著平日里看不起他的队员那副痛苦的模样,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令人作呕的表情。 “接下来我要割了你的耳朵,嘿嘿,我……” 砰! 忽然不知何处一声枪响。 阿齐姆猛地一顿,先是摸了摸自己的后背,隨后整个人栽倒在地。 在他身后,一个身影从废墟中踉蹌著爬了出来——是僱佣兵的小队长。 队长踉蹌著站起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掉落的钢管,拖著断掉的左腿,一步一步挪到阿齐姆身旁,低头厌恶地看著地上那张脸。 地上,阿齐姆先是露出惊恐的神色,隨即脸上的皱纹挤出褶子,重新堆起那种討好的卑微笑容。 “队……队长……我……” 噗—— 小队长一棍子砸在阿齐姆的腿上,骨裂的声响混在废墟的尘埃里,刺耳而沉闷。 “啊——” “你知道吗,阿齐姆?”小队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带著浓重的疲倦,“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阿齐姆还没来得及继续开口求饶,又是一棍劈下来,正中他的嘴。牙齿碎裂的声音被惨嚎盖过,血沫飞溅。 队长不想再听那张嘴里吐出任何声音。 隨后钢管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不到五分钟,阿齐姆便血肉模糊的瘫倒在地。 生命的最后时刻,朦朧中,他仿佛再次看见了自己的儿子——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正静静地看著他。 “儿子……他们都欺负我,这个世界都欺负我……” “但你不会的对吧?你是我儿子,我怎么对你都是应该的,因为你是我的……” 他正要张口呼唤,忽然僵住了。 那孩子的脸上,无数张脸的虚影重重叠叠——有些是他记得的、自己亲手虐杀过的孩子,有些他毫无印象,却都沉默地嵌在那一张面孔上。 阿齐姆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挤不出一丝声音。 朦朧的视野里,他的儿子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他走了过来。 此刻,他脸上终於浮现出惊悚的神情。 那孩子走到他面前俯视著他,高高举起了石头。 噗—— 队长看著被自己砸碎的脑袋,厌恶的淬了一口。 隨后,他拖著断腿挪到一旁的队友身边,发现对方早已没了气息——一根钢筋穿透了他的腹部,刚才那阵悽厉的惨叫,不过是肾上腺素耗尽前最后的挣扎。 “喂,这边。” 忽然一旁传来一声呼喊,顺著声音,他看见了被压在废墟下的伊萨克。 “原来你还活著啊。” 队长走过去靠在废墟上,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著吸了一口,然后递到伊萨克嘴边。 “我知道你看不上这种便宜货,但现在没別的,凑合吧。” “廉价的烟雾吸进身体,是对我身价的贬低。”伊萨克声音沙哑的摇了摇头。 “呵。” 队长收回手,自顾自地又狠狠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指间缓缓升起。 “判断出错了?” “嗯。” “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帮个忙,杀了我吧。” “哦?这么绝望?” “你不知道世界情报网最高权限都找不到任何信息意味著什么……我已经不可能有任何活路了。死在这是最舒適的死法。” “……好。” 队长从腰间摸出手枪,没有犹豫,直接抵上伊萨克的脑袋。 砰。 隨著电力系统逐渐崩溃,闪烁的灯管一根接一根熄灭。 明灭的灯光中队长又给自己点了根烟,开始试著回忆自己的人生。 他没觉得这辈子有什么值得记住的事。 攒下的钱,没来得及花。 没有妻子,没有孩子。 父母在他小时候就死在了僱佣兵的行当里。 对於死,他没什么想法。 僱佣兵本就是提著脑袋过日子,他从没指望能活多久。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赚了。 但如果还有下辈子…… 算了,应该没有下辈子了。 他不信这个…… 一根烟抽完,最后一盏应急灯也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黑暗中,一颗火星被丟在地上。 隨后废墟中,最后响起了一声枪响。 砰。 第143章 U盘 穆哈拉兹联邦边境。 第二发飞弹落下后,那座本就残破的筒仓彻底坍塌,化作一堆废墟。 看著远处腾起的灰烟,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拨通伊萨克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手机关了——估计是被炸碎了。 看来,大约伊萨克的確是死了。 江辰关上手机,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松。 伊萨克是战爭资本的核心人物之一,也是唯一一个摆脱了被绞死命运的战爭贩子。 隨著伊萨克的死,第一次针对宗教叛徒和战爭资本的清剿,也差不多接近了尾声。 接下来,该想想怎么处理这些人留下的烂摊子了。 得给抓到的那些人扣上帽子,当眾绞死;得让普通人相信自己是受了蛊惑,从而消解战爭积攒下的仇恨;得准备战后的重建工作;还得花时间搞出一份能被各方认可的新教义…… 事情不少,估计还要忙上几天。 但无论如何,这场由宗教撕裂引发的战爭,总算快要收尾了。 想到这,江辰闭著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这几天精力高度集中,脑子有点懵。 “……滋滋……” 就在这时,江辰的耳麦忽然传来声音。 是ugn分会长卡里姆。 “江辰先生,有件事需要向您匯报。”卡里姆声音带著些许凝重。“关於那个废弃的智域据点。” 江辰闻言,微微皱眉。 之前调查到那个据点时,他就觉得奇怪——以这个世界的智力水平,能瞒过多国建起一个据点很不容易。 按理说如果没有暴露,不该轻易废弃才对。 所以在搜索据点內部无果后,他顺便让世界政府大致搜寻一下附近区域,看有没有什么不合理的事物。 “那里发现了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尸骨。”卡里姆的声音顿了顿,“我们在据点外大约一公里的地方,发现了一块石碑。石碑周围的土地下,挖出了大量尸骨。” “尸骨?”江辰微微一愣。 “是的。目前已挖出二十三具,都穿著统一制服,上面带有智域的標誌。” 江辰的眉头缓缓皱紧。 智域的人,死在自己据点外的石碑下? 他沉默片刻,转身登上了停在一旁的直升机。 “你们继续搜,我现在就过去。” “好的,江辰先生。” “对了,石碑上有碑文吗?” “有的。” “是什么?” “【致以光辉的人】” …… 江辰抵达那个废弃的智域据点时,天已经黑了。 但此刻,一整片区域被各种临时灯光照得亮如白昼。 他刚下直升机,卡里姆便迎了上来。 “麻烦带我过去。” “好的江辰先生,请跟我来。” 跟著卡里姆,江辰加快脚步朝挖掘现场走去,不久后就看到了一块平坦地面上整齐摆放的裹著衣服的骨架。 江辰停在那些尸骨前,视线缓缓扫过。 不对劲…… 这些尸骨不是隨意掩埋的。 每一具都被整齐摆放,衣冠相对完整,骨骼上乍一看也没有明显的刀伤或弹痕。 不像是刑讯,也不像是战斗。 “能知道具体年份吗?” 卡里姆站在一旁,微微一顿:“我们已经提取了骨骼样本,但具体死亡时间需要送回实验室检测。从风化程度来看,至少几十年了。” “那身份信息呢?” “没有。制服和隨身物品上没有任何个人標识,完全无法识別身份。” 江辰皱了皱眉,大脑飞速旋转。 这些人是谁? 为什么会死? 是谁干的? 如果是外界力量所为,总得有抵抗痕跡才是。 可如果是智域內部……他们为什么要杀自己人? 江辰一边想著,一边在那二十来具尸骨旁边转来转去。 忽然,他猛的一顿,似乎看到了什么。 他缓缓凑近一具骸骨,目光锁定在头骨的上下顎之间——那里似乎夹著什么东西。 隨后,在周围眾人惊讶的注视下,他皱著眉伸手掰开那僵硬的下頜骨,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枚u盘。 “什么鬼?” 江辰愣了片刻,隨后转头看向一旁的眾人。 “你们应该带了电脑吧?” “当然。” 两分钟后,一辆车內,江辰打开一台笔记本电脑,插入了那枚u盘。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文件名是一串英文。 他用电脑自带的翻译软体一键转换,隨即微微一愣。 文件名称:【心理諮询档案(2016162.06.11——2016163.01.10)】 江辰点开文件,发现里面是若干份文档,以及標註了对应编號的视频片段。 他没怎么犹豫,直接点开了第一个文档。 【建档人:詹姆斯·惠特莫尔】 【建档目的:此次关於宗教诸国的任务执行过程中,计划前期需要製造大量针对普通民眾的恐怖袭击,袭击对象包括妇女、老人、儿童、病人…… 这极易导致执行任务的成员心理崩溃。 目前,已经有四位c级成员自杀,三位精神失常,这种损失对任务的顺利推进是灾难性的。 因此,端脑建议通过心理层面的疏导,缓解成员內心的紧绷状態。 以下为成员的諮询记录。】 第144章 永远正確 档案编號:nod_07-8847.c 諮询时间:2016162.07.19 人员信息:阿利斯泰·芬奇,c级人员。两日前负责审讯一位穆哈拉兹联邦圣光教的军备总长,目標为得到军械库的具体位置,便於后续爆破並製造衝突。 以下为諮询记录。 心理諮询师eb-04:“阿利斯泰·芬奇先生,你好,我是心理諮询师。你心里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告诉我。” 阿利斯泰·芬奇:“昨天……我审的那个军备总长,当著我的面,把舌头咬断了,今天早上他死了。” 心理諮询师eb-04:“令人遗憾,不过请放宽心,任务没能完成不是你的错。下次会成功的——” 阿利斯泰·芬奇(打断):“不……不是任务的问题。你知道吗?我昨天在他身上用遍了所有的刑具。我进组织这么多年,学的就是这个。我知道刀割哪里最痛,我知道怎么让受审的人保持清醒,一点一点地把痛苦吃透。” “但他一个字都没说你知道吗?他就死死的盯著我……” “他让我感觉自己很噁心……我不是什么圣母,我审讯弄死的犯人手都数不过来,但我总能知道那些人是罪人,应该受到惩罚。” “可他什么都没做错……你明白吗?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同胞因为他死掉。” “而我们就是要杀他们同胞的刽子手……” “他们错在哪了?他们怎么就成了人类文明的阻碍?他们从出生就是错的吗?” 心理諮询师eb-04:“我不建议你继续这种思考。为了人类的未来,我们做的事,无论多么残酷都是正確的。过度思考只会损害判断力。” 总结分析:该c级人员已出现严重的共情崩溃与道德认知衝突,对组织行动正当性產生根本性质疑。建议立即调离所有涉及审讯的岗位,並考虑长期监控其自毁倾向。 附註:阿利斯泰·芬奇已於五日后自縊身亡。 —— 档案编號:nod_07-8853.c 諮询时间:2016162.08.13 人员信息:莱桑德·克罗夫特,c级人员。两日前负责对萨赫拉曼一座宗教医院安装炸弹並引爆,並在现场留下邻国军队的痕跡,以此为挑动两国战爭的契机。 心理諮询师eb-04:“莱桑德·克罗夫特,你好,我是心理諮询师。你心里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告诉我。” 莱桑德·克罗夫特:“我想吐……” 心理諮询师eb-04:“先生,请冷静。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听。” 莱桑德·克罗夫特:“我想吐……我想死……我难受……” 心理諮询师eb-04:“请具体说明发生了什么。” 莱桑德·克罗夫特:“我去装……装炸弹。我按照指示,把炸弹放进儿童病房。因为都是孩子,没人会注意到。 但我进去后一时间找不到隱秘的安放位置。然后一个孩子发现了我。一个小男孩,看上去……就这么大……”(他用手比了一个很小的尺寸) “他问我在干什么。我按照执行手册上的话说……我说我在藏宝藏,一个很大很大的宝藏。 那孩子就带我去了他的病房,说那是他的秘密基地,不会有人来……” “他跟我拉鉤。他说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把病房钥匙给我了。你看,就是这个,上面有个小熊掛坠。他说我隨时可以来拿宝藏……” (沉默) “他也该死吗?杀了那个孩子,是为人类贏得未来的必要条件吗?” 心理諮询师eb-04:“是的,他该死。我不建议你继续这种思考。为了拯救人类的未来,我们做的事,无论多么残酷,都是正確的。过度思考只会损害判断力。” 莱桑德·克罗夫特(沉默半晌):“……为什么不派d级去做这种事?那群什么都不懂的傢伙,让他们去做,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內心煎熬。” 心理諮询师eb-04:“d级人员只会服从命令,无法应对行动中需要判断与策略的复杂环节。你们是组织最优秀的一批成员,思维清晰,逻辑縝密,有些事只有你们能够做到。” 莱桑德·克罗夫特:“我什么都做不到……我想死……” 总结:该c级人员已出现严重的创伤应激反应,伴隨强烈自毁倾向,无法继续执行涉及道德衝突的一线任务。建议立即调离並启动心理干预,若无效则考虑监控下的强制休息。 附註:莱桑德·克罗夫特於次日凌晨在臥室內割腕自尽,未遂后被转入精神部门持续监护。 —— 档案编號:nod_07-8871.c 諮询时间:2016163.01.01 人员信息:塞隆·鲁克,c级人员。昨日负责对齐拉尔苏丹一座宗教教堂安置炸弹,並在內部组织跨年活动时引爆以造成大量死伤,便於后续引导宗教对立。 心理諮询师eb-04:“塞隆·鲁克,你好,我是心理諮询师。你心里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告诉我。” 塞隆·鲁克(崩溃):“我们做的真的是对的吗?我们真的走在对的路上吗?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心理諮询师eb-04:“是的,毫无疑问。我不建议你继续这种思考。为了拯救人类的未来,我们做的事,无论多么残酷,都是正確的。过度思考只会——” 塞隆·鲁克(突然暴怒):“不要再背这些模板台词了!!!” “你们这种在后方的人当然这样说!杀无辜之人的不是你们!你只需要在安全的地方背背词,来糊弄我们这些人,对吧?是不是?啊?!” (沉默两秒) 心理諮询师eb-04:“你今天安置炸弹的那座小镇,是我的家乡。昨天在教堂里做弥撒的人中,有我的父亲。” “炸弹的安置地点和引爆方案,是端脑根据我提供的信息做出的。那些人的死——包括我父亲——我负全部责任。” 塞隆·鲁克(愣住):“……” 心理諮询师eb-04:“我虽然很痛苦,但我知道自己是对的。文明几百万年,只有天才能够推动人类前进。在天才不出的时代,人们都是白死的。” “而现在,端脑给出了一条改变世界的路。路上总会有牺牲。而我父亲这些人对於这个世界的意义,就是死在他该死的地方。” 塞隆·鲁克(声音嘶哑):“……那万一端脑是错的呢?” 心理諮询师eb-04(激动):“端脑永远正確!通过进化论进行人类智力的提升,一定能够成功!总有一天,人类的智力会提升到极高的水准,不再需要依赖天才的偶然诞生。为此,无论牺牲任何人都可以接受!” “你们的內心动摇,只是因为你们的理想不够坚定!你们不够纯粹!!” 长时间沉默。 塞隆·鲁克(疲惫地低头):“也许吧……但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对了,你知道吗?在你之前,已经有三个心理諮询师自杀了。你觉得……你能撑多久?” 总结:该c级人员已出现彻底的心理防御崩溃,伴隨强烈的道德否定倾向与退行动机,不適合继续参与任何涉及平民目標的行动。 我认为应该加强对行动成员的思维引导,避免他们怀疑智域的行动路线和端脑的正確性。 端脑永远正確,且会一直正確下去。 附註:塞隆·鲁克於次日递交退出申请,被驳回后於当夜在宿舍內大量服用安眠药,死亡。 ■■■??■?????? ^ぁ??◆?【◆◎ 批註:你们??ж是错的,智域的??◆???路线完全是错的。——端脑 2016163.01.01文档记录。 是谁改了档案?谁做的批註? 諮询档案是直接上传端脑云端的,谁能改端脑云端上的档案? 端脑……批註是端脑做的? 是端脑否定了我们? 我们是错的? 那我们这么多年在做什么我做了什么我们是错的我们该怎么办父亲我你我们那些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 —— 结档总结:心理諮询师编號eb-04当日死亡,死因为用笔尖刺穿自己的喉咙。 推测自杀原因——心理諮询档案中不明来源的批註导致其信念崩溃。 该批註发现於该档案云端存储页面的尾部,无法追溯ip与修改时间,权限级別无法判断。 初步技术研判:推测为系统的一次罕见故障,可能是输出设备数据残余混乱造成的错误输出。 处理意见: 该档案即日起封存,禁止调阅 重新安排新的心理諮询师(编號eb-05)接替eb-04的工作。 端脑永远正確,且会一直正確下去。 端脑永远正確,且会一直正確下去。 端脑永远正確,且会一直正確下去。 端脑永远正確,且会一直正確下去。 第145章 绞刑 废弃据点外。 江辰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份文档中,字里行间透出一股几乎要將人溺死的绝望。 在江辰看来,这些人的心理崩溃,是必然的。 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大脑无法同时兼容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 如果你只向他的大脑灌输“执行命令”的思维方式,他就无法在复杂任务中拥有灵活的思考能力。 可如果你希望他能在执行任务时保持优秀的思考能力,就必须让他保留完整的、正常人的思维方式。 而这就意味著,他们会拥有最朴素、最接近普通人的善恶观。 但智域交给他们的任务,儘管披著崇高理想的外衣,却从根本上违背了人性的基石。 在这个世界,他们的记忆力和理智不足以支撑他们像穿越前某些国家的军人那样,等到退伍后才爆发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他们的自我怀疑和心理崩溃,会在执行任务后很快直接炸开,然后被崩塌的信念牵引著走向死亡。 这些只是江辰的猜测。 或许眼前这些尸骨,就是那些心理崩溃后死去的智域成员。 看得出,智域为他们举行了严肃庄重的葬礼,认可他们为人类所做的奉献。 但——他们的路是对的吗? 智域的路,是对的吗? 用大量屠杀低智商人群的方式做人工选择,真的能让这个世界的人智力提升? 如果这种方法是奏效的。 如果死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能让剩下的百分之一带领文明走向更远的未来。 那人类文明,应该牺牲掉那九成九的人吗? 换句话说,如果有一个按钮摆在你面前,按下去就会隨机杀死世界上九成的人类,但剩下的人类將带领人类文明走向宇宙的终点。 你会按吗? 如果那九成的人里,有你的父母、你的亲人呢? 江辰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不不,別想太远,我又不是哲学家,想这些有什么用。”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摇了摇头,“先解决眼下的事。” 眼下的问题就已经很多了…… 首先,既然文档被封存,那这个u盘为什么会出现在尸体的嘴里?这个尸体是什么身份? 还有,这个据点为什么会被放弃?就因为死了些人?这说不通。 智域挑动战爭的目的是什么?这种战爭没办法定向杀死智力低下的人吧…… 当然,最关键的是——心理諮询档案里的批註是谁写的? 是端脑吗? 如果端脑並不认可“人工选择”这条路,那它为什么还要给智域提供错误的方向和执行计划? 想不通,太乱了…… 这些问题世界政府没办法帮他解决,世界政府对智域的信息了解极少…… 江辰盯著车窗外那些被灯光照得惨白的骸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他没招了,真的没招了。 他不过是个普通高中生,几个月前才穿过来…… 来了之后,现在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不过好在江辰现在时间似乎还算充裕,没有迫在眉睫的危机。 “卡里姆,帮我个忙。” “请讲,江辰先生。” “查。帮我把这个据点里里外外翻一遍。还有之前那个被炸掉的新据点也要翻,发现任何能够储存信息的东西都帮我收集一下。” “好的。” …… 两天后,圣光教堂遗址。 这座曾被人们避之不及的不祥之地,此刻竟出奇地围满了人。黑压压的人头从教堂门口的广场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坡地,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 人群中央,几个身著猩红丝绒祭披、头戴教冠的人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这是四十年来宗教诸国的领袖们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聚首。 两天前,他们已在各自的国家层面对这几十年的战爭作出了正式定性——来自“影”的挑拨,而非真主子民之间的背弃。 民眾们虽然一时没办法完全接受,但也暂时放下了仇恨。 但愤怒需要一个宣泄口。 为此,在某不知名神明使徒的建议下,领袖们宣布,將在圣光教堂对“影的爪牙”进行公开审判。 於是,轰轰烈烈的宗教大绞刑开始了。 一旁的通道边,阿迪勒被两名教士从监牢里推了出来,状態差得嚇人。 自从被抓,他已经將近一个星期没吃过任何东西。 他本想就这样死去,但思来想去,还是认为自己应该接受一场盛大的审判。 此时,广场上挤满了人。 绞刑架矗立在圣光教堂的阴影下,橡木横樑被雨水浸得发黑,一根根绳索垂掛下来,末端挽著一个个绳圈。 人群议论纷纷,空气里有雨水和旧木混合的气味。 阿迪勒身后,一群战爭贩子也被推了出来,推搡声伴隨著爭吵和哀求。 “我父亲是卡迪尔家族的家主,你们肯定听过!我们还能谈,真的——多少钱都还有得谈……” “哦,你父亲的绞刑架就在你旁边,等会儿记得敘敘旧。” “不可能……不,不,还能谈的!我儿子,对……我儿子带走了我们所有的钱,他可以用钱赎我们,真的!还有得谈……” “我们已经找到你儿子的藏匿地点了,过不了几天他也得掛在这。我给你们俩旁边留了个空位方便你们祖孙三代团聚,不算费事,不用客气。” 一旁,阿迪勒微微皱眉。 看来押送这些战爭贩子的是世界政府的人。 这种宗教的庄重仪式,应该儘量避免喧譁,如果换作他来押送,他会先挖掉这群人的舌头。 想到这,他忽然一愣,隨即乾笑了一声,有些苦涩。 此时,台上。教会的书记官站在高台上,手中的羊皮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真主的信徒们,在神的指引下,我们捉到了污染教义、迷惑信眾、玷污信仰的蛀虫。他们是圣光教的墮落者,是影的爪牙。” “今日,我们送他们下地狱。同时,昭示圣光的新生。” 台下,无数目光钉在那些被缚双手的罪人身上。 他们的眼里满是愤怒与鄙夷,打心底里厌恶这些墮落的信徒。 当刽子手把阿迪勒架上梯子时,他没有挣扎,而是四下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终於,绳索套上脖颈的瞬间,他猛地睁大了眼睛——远处,一个戴著面具的人影正站在悬窗前,静静地注视著台上。 是【真理】。 第146章 欢迎光临 圣光教堂遗址。 绞刑架上,看著不远处的【真理】,阿迪勒终於露出了释然的笑。 这就是他没有在牢里自杀的理由。 他期望在【真理】的见证下死去。 如果墮落的灵魂註定无法魂归高天,那么,至少让真主的眷者见证自己的死亡。 或许,高天之上的父亲,也会因自己这个罪人的死而略感欣慰。 台上,书记官挨个念诵了罪人的罪行,隨后合上经卷,朝刽子手点了点头。 梯子猛地被抽走。几具身体同时下坠,绳索骤然绷紧,短暂的呻吟与挣扎声从绞刑架上溢出,但很快就被台下沸腾的欢呼声吞没。 一些在战爭中失去亲人的民眾,一边哭,一边朝绞架扔石子。 绳圈死死卡住喉咙的瞬间,阿迪勒的呼吸被巨大的力量截断。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猩红的顏色涌上双眼,视野里只剩下模糊的光影。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似乎又看到了父亲——那个高大的身影远远地,背对著他。 他想再看一眼父亲的脸,他想道歉,想说对不起,想说自己辜负了那些年父亲的教诲。 他甚至不奢求原谅,只想让父亲再看自己一眼——哪怕是厌恶,哪怕是愤恨。 可那个身影没有回头。越走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没有人会原谅他。 对,应该是这样的。 轻易背弃信仰、漠视他人性命的墮落者,无论有怎样的理由,都不该得到救赎。 远处,江辰看著绞刑架上逐渐失去动静的犯人们,和广场上沸腾的人群,终於鬆了一口气。 很好,民眾的负面情绪发泄出来了。 接下来只需要把帽子都扣在这些死人身上——大到挑动战爭,小到谁家孩子摔了一跤,统统说成是墮落信徒的诅咒。 这样一来,消解战爭带来的仇恨会轻鬆不少。 这场宗教战爭,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至於端脑和智域的事……除了多出一堆问题,其他基本毫无进展。 这两天对两个据点进行了地毯式搜查,结果並不理想。 老据点除了那枚u盘,什么都没有;新据点虽然挖出了伊萨克等人的尸体,却也没找到什么值得注意的文件。 “唉……太难了……” 江辰忍不住嘆了口气。 眼见绞刑仪式即將结束,江辰摘下面具,带著护卫走下楼,顺手敲了敲耳麦。 “卡里姆?” “江辰先生,我在。” “哈桑怎么样了?” “稍等……之前有些轻微的细菌感染,用了抗生素后已经好了很多,目前已经带著他身旁那个女孩回小镇了。” “挺好,交战区战后重建工作怎么样?” “世界政府正在跟进中,民生设施重建工作已经开始,虽然现在缺了些人手,但各国因战爭而流失的难民应该会陆续回归,问题不大。” “挺好。” 江辰走到楼下街道旁,脚步微微一顿。 此时,一支游行队伍正沿著街道缓缓前行。 这次,他们举著的標语不再是鼓动战爭,而对和平的呼吁。 “这不就好起来了。” 江辰笑著看向游行队伍,有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忽然,一个稚嫩的、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声音飘进了耳朵。 在那些呼吁和平的横幅中间,一个孩子高高举著一块牌匾,上头歪歪扭扭地写著:“战爭,战爭,消灭敌人。” 江辰皱了皱眉,走过去蹲在孩子面前。 “小朋友,你知道自己举的標语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打仗阿,那种拿枪上战场打敌人的那种……” “你为什么想打仗啊?” 孩子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兴奋: “打仗多好玩啊!我觉得我可厉害了!前两天我玩枪战游戏,杀了好多敌人!要是我上了战场,一定能当英雄!” 他举起小手比划著名,“看到敌人我就拿起枪——biubiubiu!” “……” 江辰先是微微一愣,隨后笑容慈祥的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同时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护卫。 “抓起来打屁股,打哭为止。” “是……” 听著孩子响亮的哭声,江辰终於愉悦地笑了起来。 “江辰先生,按您的吩咐,明天的机票已经准备好了。”耳机传来了卡里姆的声音。 “好。”江辰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明天启程,去阿尔比恩。” …… 这次的飞行异常顺利,一路上都没再碰到之前边检区那种连自己电话號码都爆不出来的偽人。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导人犬的缘故。 江辰上飞机前,看到好几只导人犬牵著各自的主人进机场。 连飞机上也看到几只。 没错,这个世界允许导人犬上飞机。 飞机上甚至专门为导人犬设置了专属座位,椅垫贴合犬类身体曲线,能更好地固定犬类的身体。 不过仔细想想也合理。 毕竟原世界“飞机上不准带宠物”这条规则的本意是防止动物失控、影响客舱安全。 但在这个世界,经过几十万年的驯化,导人犬显然比一部分人类更可控。 事实也的確如此。 机场內,江辰不止一次看到导人犬轻声低吠,提醒旁边的主人不要捡地上的东西。 也是非常的合理,非常的可靠。 非常的毁世界观…… 飞机上,他望著没有窗户的光滑舱壁,笑著合上了眼睛。 “人类要烷基八氮啦……” 值得一提的是,机场门口,他恰巧与一个正打著电话的人擦肩而过。 “学长,那边真有高收入的工作?” “什么?月薪十万?房租减半水电全免?工作轻鬆没有压力?这么好的工作?” “我当然信你,具体位置在哪?哈米迪小镇?没听过……” “我怎么听见你那边有孩子的声音……” “行行行,我这就过去。” 看著那年轻人兴奋的表情,江辰微微挑了挑眉。 没过多久,江辰便顺利降落在剑桥市的中心机场。 走出机场,江辰正打算联络当地的ugn,却忽然脚步一顿。 机场外不远处,赫然掛著一张红底白字的中文雷霆大横幅。 【热烈欢迎江凡教授光临剑桥大学】 江辰愣愣的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 哈?光临? 而且这个排场…… 回家了? 第147章 不会就是不会 剑桥中心机场外。 硕大的红色横幅下,一位身著朴素的中年白人学者正握著电话。 “科林教授,您確定举这东西能让江凡教授感受到剑桥的诚意?” “放心。”电话那头传来自信满满的声音, “我的研究方向就是华国人文社科,他们不管欢迎什么都要掛这个,这叫『横幅』,您大可以完全信任我。” “其实我还打算弄几个乐器,你听过“嗩吶”吗?一种乐器,听说这个乐器在华国代表欢乐……” 德里克听著电话那头社科教授对华国文化信手拈来侃侃而谈,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张不知道写了什么的横幅,郑重地点了点头。 “多亏有你,教授。回去请你吃饭。” “好,我等著。” 电话掛断后,德里克望著机场门口的人流微微皱眉。 以往接机,他一般只让学生带著校聘司机去等人就够了。 但这次,他必须亲自来。 作为剑桥大学数学院的院长,他本人也是几何领域的顶尖学者。 没人比他更清楚,一个能同时完全掌握五种勾股定理证明方法的人,拥有怎样惊人的智力水平。 尤其是在他亲眼看过那五种证法之后,他几乎可以断言,如今全球八十多亿人里,能够真正完全理解这五种证明方法的,不超过十个。 而比那些证明方法更重要的——那些足够衍生出全新分支学科的证明思路与思维方式,只在那位年轻学者的脑子里。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顶尖学者,几个月前却和西方数学界闹得很不愉快。 在当时,大半个西方数学界都认定是江凡在学术造假。 毕竟比起相信一个普通学生是勾股定理的证明者,他们更愿意相信一位几何领域的权威教授和顶级学术期刊的主编。 而这个错误的后果就是,这场关於勾股定理的学术报告被硬生生推迟了几个月,最后还是世界政府出面协调,那位学者才勉强鬆了口,答应了这场学术报告。 实际上,这是极为可怕的。 但凡这几个月里,那位学者出了任何意外,那么人类数学界在几何分析与函数模型构建领域等待了几千年的突破契机,就会直接被掐断。 到那时,他们拿什么脸面去面对后人? 德里克正想著,一旁的学生忽然开口:“教授,您看,有人过来了。” 他抬起头,只见不远处一个年轻的身影先是抬头看了看横幅,隨即试探著朝这边走来。 他微微一愣,连忙掏出照片粗略比对了一下,在確认身份后,脸上立刻浮出笑意,快步迎了上去。 “江凡教授,很荣幸见到您。我是剑桥数学院院长,德里克·维尔。” “你好,很荣幸见到您。”江辰笑著点了点头。 “我已经为您安排了午餐和住处。学术报告安排在明天,当然,如果您觉得时间安排得有点紧,我们还可以调整。” “不用,时间很合理,麻烦你们了。”江辰微微点头。 他对这些普通学者倒是没什么反感。当时確实不少人为那两个学术垃圾站台,但他们的想法其实也还算合理——除了那两个罪魁祸首和收了钱的学者,其他人其实问题不大。 更何况,学术报告原本定在五天前,但江辰因为战爭耽搁了,让提前赶来的学者们在这里白等了一个多星期。 再往后拖,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一旁,看著眼前这位学者年轻的面容,德里克心中感慨万千。 无论多少次,他都忍不住惊嘆对方的年轻。 年轻意味著无限的潜力,而眼下,这位不到20岁的年轻人已然是数学界横跨几何与函数两个领域的最顶尖学者之一。 没人知道,他的潜力未来会把他带到怎样的高度。 …… 第二天,剑桥大学学术报告厅。 这里本来就是剑桥大学內最大的学术大厅,但此时,大厅內依旧挤满了人。 眼下数学界叫得上名字的顶尖几何与函数学者,將近一半都坐在台下;另一半则因没有足够的研究成果作为入场资格,只能在另一个展厅看转播。 门外,几个负责接待的学生望著满座的顶尖学者,又看了看大屏幕上关於江凡的图文介绍,心中感慨万千。 “唉,好羡慕啊。”一个学生眼神火热地盯著屏幕上的照片, “明明比我还小一岁,就能成为数学界的绝对核心,站在这种场合做报告。看来出身真的很重要啊——你说要是我祖辈也爭点气,给我留下些数学领域的东西,我会不会也能和他一样?” “呵……”另一个学生白了他一眼, “要是你家族的东西传到你手上,也算是废了。 不说別的,就眼前这勾股定理——这位江凡教授都把证明方法摆你面前了,五种证法,你只要能掌握三种,直升教授,你为什么不学啊?是不想学吗?” “……” “承认现实吧,朋友,相比於这位江凡,你就是单纯的智力低下。 家族里长辈最常跟我说的一句话就是:数学是最公平的。它不会被你的品格改变,不会被你的財富扭曲,不会被你的情绪影响。谁都会背叛你,但数学不会,因为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台下的诸位学者没等多久,很快,一位年轻人就在眾人的目光中站上了讲台。 他先是对著台下微微鞠躬,隨后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准备任何教案或学术资料文件,而是只凭一支笔,开始在白板上从头为台下的学者们梳理勾股定理的证明。 …… 八小时后。 台上,江辰喝乾了第三瓶水。 他本来以为,这么简单的东西花不了多少功夫。 可事实远比他想得要难的多。 从上午九点开始,除去午饭时间,整整六个小时,他才勉强为台下的学者讲解完五种证明方法中的三种。 讲解之前,他压根不知道这种三分钟就能明白的东西,为什么有人需要思考几个小时。 讲解之后他也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麻木地站在台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证明的关键节点,反覆回答台下那些千奇百怪的问题。 包括但不限於“直角三角形▲abc为什么长边是ac而不是ab?”“拼接成的正方形面积计算为什么是(a+b)2而不是a2+b2。”诸如此类…… 在江辰看来理所当然的一切,对台下的人来说,却需要反覆思考才能勉强得出结论,甚至根本无法得出结论。 直到下午四点,台下终於安静了。 並不是他们听懂了,而是他们问完了,记好了笔记,打算回去消化吸收。 至於他们能不能彻底消化……呃……只有天知道…… 台上,在確认台下没有新的问题出现后,那位年轻的学者向台下微微鞠躬。 隨后,台下所有学者们同时起身,向江辰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全场掌声雷动。 第148章 永动机? 阿尔比恩,剑桥大学。 报告结束后,江辰打算回酒店休息,德里克却坚持要送他一程。 两人並肩穿过校园的林荫道,路灯刚刚亮起,深秋的暮色带著些凉意。 路上,德里克几次欲言又止,终於还是开了口:“江凡教授,您觉得……呃……剑桥的学术氛围如何?” 江辰侧头看了他一眼,笑著回应:“德里克教授,您有什么想法大可以直接一些。” “哈哈,我还是不太擅长这些拐弯抹角的社交定式。”德里克尷尬地笑了笑,隨即正了正神色, “江凡教授,我知道西方数学界在之前的论文造假事件中对您有所亏欠,但我还是想代表剑桥对您发出邀请——希望您能出任我校的荣誉教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您不需要承担任何具体的教学或行政工作。每年的薪酬会按时匯入您的帐户,当然,是按照教授实职的最高標准。” 江辰笑著点了点头:“感谢您的邀请,我会认真考……” 话音未落,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一旁,一间学术报告厅门口的展报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张设计精巧的机械结构图——一个转轮,线条流畅,结构简单,却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原世界的一些荒谬的东西。 “德里克教授,那里在做什么学术报告吗?” “那是第四报告厅,”德里克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隨后看著手机確认了一下, “今天那里组织了一场学术报告,主题为《关於永动机的全新模型架构》。” “永动机?” 江辰的脚步猛然停下,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这里……有学者在研究永动机?” “当然,这並不是什么冷门的研究方向,各个高校都有相关专业。”德里克似乎对江辰的惊讶感到疑惑, “永动机的研究虽然数长年没有突破性进展,但一直有人在坚持。而最近他们似乎在理论模型上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永动机?突破?”江辰惊得目瞪口呆。“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当然。只要是理工类的学术研討,从不拒绝数学领域学者的参与——尤其是您这样顶尖的学者。” …… 与此同时,第四號报告厅。 这场报告,是今年全球范围內涉及永动机的第四次学术会议。 伊恩站在台上,神色郑重地看著台下数十位永动机领域的顶尖学者。 长久以来,人类文明一直在试图寻找一个答案——能够彻底解决能源问题的终极答案。 而永动机,无疑是所有设想中最诱人的那个。 一个没有任何消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源…… 倘若它真的存在,將彻底重塑这个世界:飢饿、乾旱、严寒酷暑……都將不再是人类需要担忧的问题。 正因如此,哪怕数十万年来始终未能取得实质进展,依旧有无数学者前赴后继,穷尽毕生精力去探寻永动机可能存在的理论模型。 而今天,伊恩坚信,这场由他主导的学术会议,註定將载入人类文明史。 这就是他人生的意义。 此刻,在无数学者期盼的目光中,伊恩郑重开口: “诸位,我知道大家都是怀著怎样的心情在研究永动机。几十万年来,依赖动能进行的永动机研究已完全陷入瓶颈。动能与重力势能的相互转换,似乎根本走不通。没有源源不断的力,物理模型很快就会停摆。” “但——如果我们能够引入一个源源不断的力呢?” 台下,很快有学者质疑。 “伊恩先生,引入新的动力就意味著有能量输入,这並不符合永动机的理论基础。”台下很快有学者提出质疑。 “不!”伊恩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有一种我们能够控制的力,不需要额外输入能量,就能够永远存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数十张凝重的面孔,像是在等待那个词从自己嘴里被郑重地吐出来。 “我想说的,就是磁力。” 闻言,台下眾人先是微微一愣,隨后眼中猛地爆发出光来。 “对啊!!!磁力!!!” “磁铁本身不消耗能量,却能长期保持磁力——这不就是源源不断的动能吗……” 以往,永动机模型几乎都建立在重力的基础上,可如果能引入一个全新的、不会衰竭的力…… 但这种永动机……会有著怎样的模型架构? 眾人还没从沸腾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台上,伊恩已迫不及待地示意工作人员搬上来一只箱子。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在想什么,接下来我將向你们展示家族从五十年前开始的研究成果,一个全新的模型架构,一个並不完全依赖动能的永动机模型。” 隨著箱子打开的一瞬间,全场学者微微一怔。 那是一个直径约30厘米的圆形转轮,轮缘等距嵌有八颗磁柱。而转轮中心穿过光滑金属轴,架在两侧的三角支架上。斜上方一块方形强磁铁固定在金属臂上,正对轮缘磁铁。 “永续的能源需要永续的力。而磁力,將成为永动机拼图中最关键的一环。” “今天,就是永动机领域研究的里程碑!!!” 在学者们的注视下,伊恩用力拨动轮盘。转轮在重力和磁力的共同作用下缓缓转动起来,速度均匀而平稳。 台下,掌声雷动。 而就在此时,大厅侧门被推开。 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人无声地走了进来,安静地坐在了大厅后排。 第149章 ΔU < Q + W 台上,伊恩的眼睛陡然发亮。 他认出了那位老人——剑桥数院院长,德里克。 而正巧,他目前的研究项目急需顶尖的数学学者的参与。 正当他打算请老人上台时,德里克身旁的年轻人忽然微微举手。 这个手势……是提问? 伊恩微微一怔,隨后本能地看向一旁年轻人身旁的德里克。 学术报告会上,普通学生通常不被允许提问,因为知识量太少,导致他们提出的问题大多愚蠢到没有回答的价值。 而同时德里克站起身,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面向全场。 “在座的诸位学者们,晚上好,容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华国的江凡教授,勾股定理证明者,数学界几何与函数领域的专家,拼接几何领域的奠基人。” 这一长串头衔掷地有声,在场眾人齐齐一愣。 “他就是江凡?” “这么年轻?” 这段时间,“江凡”这个名字在学术界知名度极高。 天才不出的时代,有人能在数学领域取得突破性的进展,这可能是几百年都难遇一次的事。 而在学术界,应用物理与数学的关係又极其紧密,永动机的物理模型常常用到三角形的几何架构。 因此在座的学者们,几乎都曾在私下討论过这个名字,不止一次。 台上,伊恩的眼睛瞬间迸发出光芒! 几何?函数? 百年难遇? 他的永动机项目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原来是江凡教授!”他笑容热切,“请隨意提问,我会尽力为您解答。” 台下,年轻人站起身,略作停顿,隨后开口: “多谢。我对永动机確实有些疑惑。不过首先——台上那个模型,已经停了。” “这是正常的,江凡教授。”伊恩微微一怔,很快又笑著解释,“毕竟我们还没有排除干扰因素。请容我为您详细讲解影响永动的主要干扰项——” “我知道您想说机械摩擦、空气阻力、材料內耗这些因素,我略有了解。”年轻人开口道,“我只是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推翻能量守恆定律的?” “能量守恆定律?”伊恩微微一怔,面露困惑,“抱歉,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年轻人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了极为复杂的表情。片刻后,他再次开口: “好,那我换个说法——热力学第一定律。你们搞能源的,应该知道这个。” “当然知道。但天才传下来的热力学第一定律,不恰恰证明了能量不守恆吗?” “……” 台下,年轻人又愣了半天。 伊恩看在眼里,欣赏之情愈发浓厚。 这位数学人才显然对永动机的理论基础缺乏足够了解。 不过,能提出这么多物理专用名词,足以证明他的博学。 足足一分钟后,年轻人才再次开口,这次他换了个问题。 “伊恩教授,您应该知道,永动机的定义是『不消耗能量同时持续对外做功』。而您的模型显然做不到这一点。” “江凡教授,我为您的博学感到震惊。”伊恩诚恳地说, “但没经过验证,没人能够保证永动机模型就无法实现定义中的內容。” “您打算怎么验证?”年轻人追问,“我並不认为在有限的条件下,您的模型能够彻底排除机械摩擦、空气阻力这些干扰项。” “是的,我们做不到。”伊恩的神情忽然变得骄傲起来,“但我们想到了一个儘可能排除干扰的方法—— 把模型做大!” 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下:“假如一个小模型在连接处边缘產生了足够大的摩擦力,影响了能量输出,那么我们將它等比例放大,同时把大模型的边缘进一步打磨——摩擦力对整个系统运动的影响,或许就不再明显。” 这次,年轻人愣了很久。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没有问题了,谢谢。” “您客气了。”伊恩的声音里带著真诚的恳切,“我真心希望您能参与永动机的建设。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次试验大概率不会成功——但好不容易出现了理论突破,总得有人迈出实践这一步。” 他顿了顿,环顾台下一张张屏息的面孔,声音微微拔高: “我们已经获得联合国批准,拿到了建造大模型所需的大型设备,过几天就能开工。今年冬天,我们就能得到试验结果。” 台下,掌声雷动。 掌声中,江辰脸上的表情却复杂得难以形容。 “德里克教授,我们走吧,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德里克微微一愣:“您不认可这个永动机的理论模型吗?可以直接提出疑惑。剑桥的教授对不同意见相当开明。” “不。”江凡摇了摇头,“我的想法他们一定不会接受,因为那会否定他们几十万年来的科研道路。” “您是说……” “永动机是不可能存在的。” …… 傍晚,酒店房间內。 江凡合上电脑,深吸了一口气。 离谱…… 这个世界,由於普通人与天才之间的智力鸿沟太大,导致普通人根本无法理解天才留下的理论。 於是,天才的理论不仅可能像勾股定理一样失传,还可能被误传。 眼前的永动机狂热便是后者。 热力学第一定律在这个世界是存在的,Δu = q + w 这个能够证明能量守恆的公式也一样存在。 但或许在某个歷史节点上,人们对 Δu(內能变化量)的理解出现了偏差。 原本,Δu 指的是系统內部所有分子热运动的动能与分子间势能的总和。 而在这个世界,人们遗忘了势能那部分。 结果便是 Δu < q + w。 能量不守恆。 当然,大部分永动机的研究者並不是通过这种“严谨”的思路来判断永动机的可能性。 他们更多是凭直觉,觉得永动机可行,又发现天才並未明確否定它的存在,於是便前赴后继地投入研究。 呃……可以理解…… 唉。 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还是让学者们停下吧,省得浪费资源。 江辰敲了敲耳麦,打算直接让世界政府出面,同时自己准备一篇论文,试著给这个世界的学者们解释清楚。 毕竟能量守恆只是高中知识,讲得详细一些,或许他们能够理解…… “在吗?” “江凡先生,我在。”耳麦那头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陈斌?又是你?我还以为又换人了。”江辰微微挑眉。 “为了方便您用母语沟通,在您处理圣光宗教战爭的这段时间,我和阿尔比恩政府的ugn协会完成了工作交接。通过十三名专业翻译人员,我们能够儘量准確地將您的要求传达给当地协会。” “谢谢,有心了。” “您客气了。这是ugn的规定,我只是做好分內的事。” “你知道有学者在研究永动机吗?” “请稍等……”片刻后,陈斌的声音再次响起,“是的,永动机的研究项目世界政府也积极参与其中,为了获得无尽的能源……” 江辰一愣:“世界政府也有参与?” “没错。资料显示,世界各地的研究机构都在进行永动机的相关研究,且大多都得到了世界政府的资助……” “……” 江辰靠回椅背,望著天花板上那盏亮得刺眼的吊灯,半晌没有说话。 人类要烷基八氮了…… 第150章 伊恩 酒店房间內。 江辰绝望地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了好一会儿,终於开口。 “让世界政府停止相关研究吧,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抱歉,您的意思是?” “永动机根本不存在。”江辰对著耳麦说,“没有任何存在的可能性。能量守恆是宇宙运行的基本规律。世界各地的永动机研究应该直接叫停,把资源省下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 “……遵循您的意愿。” “你就不问问我这么说的理由?” “不需要,江辰先生。我们只需要执行,思考並不是我们需要做的事。” “牛逼……”江辰顿了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 “等等……要不,再等等吧。也许不用这么急。毕竟如今很多学者把永动机的研究当成了人生的意义,如果直接叫停,对他们打击可能太大了。我再想想。” “好的,江辰先生。有其他想法请隨时联繫我。” 通话结束,江辰躺在床上,开始思考起来。 “既然他们试图寻找永恆的能源,那么或许能够找到类似的方向让他们研究……” 思绪翻涌间,江辰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爭吵声。 “先生,我们能做的。我和妹妹两个人从小就学这个,请让我们试试……求你了。” “別想了!这里可是全市最顶尖的酒店,收垃圾这工作,你们的父母学了两年才上手,你们才跟了三天,能做什么?” “可……我父母他们病了,暂时来不了。他们很快就会好的!但如果没有这份工作的收入,他们可能就没办法……” “行了行了,垃圾清洁工我们这儿多的是,已经有人能替他们的活儿了。唉,这点钱你们拿去,不要再过来了。” “可是……” “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床上,听著这些声音,江辰微微皱眉。 他起身开门,一阵冷风让他忍不住裹紧了衣服。 “冬天到了,冷起来了呀……” 江辰裹紧衣服,循声望去。 门外不远处,两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孩子,正和一个身著侍者服饰的男子说著什么。 听到开门声,几人立刻注意到江辰的存在。 侍者脸上瞬间露出紧张的神情,一旁的两个孩子立刻缩回角落,低著头,不敢再吭声。 眼见江辰越走越近,侍者立刻调整姿態,端出標准的职业礼仪,微微鞠躬迎上前去。 “抱歉,先生,打扰您休息了。我们会为您做出补偿……” “没关係。”江辰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和神情都显得平和些,“我只是好奇,你们在討论什么?” “是这样的,先生。这两个孩子想替生病的父母来酒店工作。不过请您放心,我们绝不会让不符合要求的员工上岗。本店的服务,您永远可以信赖。” “是这样啊……”江辰点了点头。 其实从刚才听到的聊天內容里,他已经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全貌。 无非是穷苦人家的父母病倒了,而孩子还没能接过父母从事的工作,没有收入,因此掉进了斩杀线。 这个世界,普通人的容错率太低了。 江辰向前走了几步,在那两个孩子身边蹲下来,儘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生硬。 “小朋友,需要我帮忙吗?” 两个孩子显然被嚇到了,瑟缩著半天没有开口。 两个孩子心里清楚,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整个阿尔比恩最好的酒店之一、最顶尖的套房楼层。 能住在这里的人,或许比这家酒店本身还要珍贵。 “和上层人打交道可能会死掉,一定要小心。” 男孩想起了父母曾经叮嘱过的话。 可他紧接著又想起了另一句——“有些老爷们心善,见不得人受苦。” 也许…… “先生,我爸爸妈妈生病了……您能帮他们好起来吗?” 男孩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里带著哭腔。 “我不敢保证,但我会儘量试试。”江辰依旧笑著回应,语气温和,“你们的家在哪儿?我让医生过去。” 男孩猛地抬头,激动的看著江辰。 “我们家住……住……呃……好像没有门牌號……”隨后他忽然语塞,情急之下拼命挠著头髮。 这时,一旁的女孩忽然伸出手,指向窗外。 “那边,哥哥,在那边!” 江辰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猛地一愣。 窗外,是林立的楼宇和闪烁刺目的霓虹灯。 而越过楼群的间隙,隔著一条窄窄的河流的另一边,一片漆黑与死寂。 “我们的家,就在那片黑黑的地方。”女孩说。 …… “妈妈……我冷……” “没关係,衣服裹紧一点,很快就不冷了。冬天很快就过去了。” “好……妈妈,你把棉袄给我了,你不冷吗?” “不冷,孩子,真的……” “妈妈……我爱你。” “我也爱你,宝贝。” “……” “……” “妈妈,天亮了……出太阳了……” “妈妈?” “妈妈?你摸起来怎么冰冰的?” “妈妈?你为什么不眨眼?” 【因为你这个没用的废物!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被活活冻死!!!】 “啊!!!” 伊恩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隨后捂著脸,將脑袋埋进膝盖里。 “又梦到了那个冬天……” 伊恩的出身並不高贵,几十年前,他不过是个贫民窟的瘦小孩子。 但他从小展现出的极强的智力水平,让他和家人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直到五十年前,剑桥市的冻灾…… 由於突如其来的城市能源问题,贫民区的电断了…… 断了很久。 而贫民区的房子大多是木製的,挨得极近,规定不允许出现明火。 那场冻灾死了很多人,包括他的母亲。 而这一切灾难的根源,是能源!!! 而因为能源缺失,这种悲剧充斥著每个时代! 所以,没错! 一个稳定、永恆、无需任何燃料的能源,是人类文明的迫切需要。 也是上天赋予他卓越智慧的原因。 为此,他凭藉智慧摆脱了贫民阶层,他凭藉智慧获得了永动机研究领域一位大师的赏识,他凭藉智慧入赘进了顶级的学术家族,並深入参与了永动机模型的设计研发。 而这一切的终点——永动机,如今终於快要迎来突破。 无论能否成功,人类离永恆的能源都更近了一步。 为此,他需要今天遇见的那位年轻学者的帮助。 一位函数与几何领域的世界级学者,同时还对永动机的结构有著深刻理解…… 他確信,这位年轻人就是上天赐予人类抵达永恆火种的信標,是完善他的理论模型所不可或缺的一环。 此刻,他正在等一个电话。 第151章 贫民 嘟—— 铃声刚响,伊恩便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机。 “您好,德里克先生。”伊恩语气诚恳。“很抱歉这么晚还发邮件打扰您。您知道的,我的永动机物理模型要进行结构性放大,急需顶尖的数学几何学者。没有比江凡教授更合適的人选了。所以我希望能邀请江凡教授参与项目工程。不知您能否將他介绍给我?” 电话那头微微一顿,隨即响起德里克沉稳的声音: “伊恩教授,我理解您急切的心情,但我依然无法给您任何承诺。” “但您知道江凡教授並不在剑桥任职。他此次前来,是应世界政府邀请,为几何领域的学者们答疑解惑。按规定,我必须徵得他本人同意,才能把您的联繫方式转交给他。” “当……当然,那是当然。”伊恩顿了顿,声音里带著恳切, “麻烦您与江凡教授沟通一下。他有什么条件可以儘管提,我在阿尔比恩有一定能量,能够儘可能满足他的需求。” “好的,请等我消息。” “多谢,改天请您吃饭。” 电话掛断。 伊恩盯著渐渐暗下去的屏幕,深吸了一口气。 …… 酒店房间內。 此时,江辰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就在刚才,他已经叫了医生去帮两个孩子的父母治疗,但在和两个孩子深入交流了一番后,江辰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之前,那个女孩指出的那片黑暗地带並不是什么无人的空旷区域,而是容纳了上万人口的贫民区。 虽然那里和繁华的剑桥都市仅隔著一条不到十米宽的小河,却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杂乱、简陋、拥挤、破旧、骯脏。 里面的贫民大部分只能从事一些简单的廉价的体力活,大多只能勉强吃上饭,只有小部分有能力越过小河,像刚才那两个孩子的父母一样,在都市中找到一份工作,生活相对舒適一些。 然而事实上,贫民窟中的那些人大多不是祖祖辈辈的贫民—— 祖祖辈辈的贫民早就死光了。 他们中的人大多前几代也曾是都市中灯红酒绿的一员,有著像样的工作、稳定的收入。 但和资源雄厚的世家不同,他们这些“普通人”是没有抗风险能力的。 只要一场病、一次事故,让他们祖辈传下来的生活技能和工作岗位断了传承,他们就会成为“无业者”或者说“无用者”,只能从事最低端,最简单,最不需要花大量时间学习积累的廉价工作,在將积累的財產用完后,从都市一头跌进一江之隔的贫民窟里。 这里的贫民並不是身份烙印,而是一种处境。 有些贫民可能能够通过某些机遇,重新在都市掌握一门新的手艺,让自己的子孙辈重回都市。 但更多的人,会死在贫民窟里,连同家族的姓氏一起从世上抹去。 这是常事,无论什么季节,贫民窟一直在死人。 但贫民窟永远不会缺人。 除了大世家中继承家业的主脉外,永远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因为意外失去自身价值,跌到贫民窟里,充实贫民窟的人数。 这个世界上其他地方也都是这样,但大部分地区不会像剑桥这样,划分出这里明显的贫民区来。 而剑桥之所以有这样一个地方,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能源。 这个世界的剑桥地理位置较为偏僻,电力供应完全依赖当地的三座发电站。 其中一座发电站建於一万年前,由几个核心家族共同维护。 然而在那场席捲世界的战爭中,负责维护关键零部件的几个家族意外断了传承。 儘管该电站此后又勉强运行了数千年,但在五十年前的一个冬天,它终究还是出现了无法修復的故障,在某个瞬间停止了运行。 而由它直接供电的贫民区瞬间失去了能源。 那年,贫民区冻死了很多人。 后来,政府为了让那些贫民不至於全部冻死,將另外两座发电站的电分了些过去,能够让贫民勉强维持日常生活。 直到两天前,剑桥附近的郊外启动了一个大型学术科研工程, 这个工程仅仅预备工作的耗电量便巨大,贫民区的供电因此愈发不稳,停电越来越频繁。 而这还只是开始。 如果工程正式开建,没人知道贫民区的供电会恶化到什么地步,彻底停断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政府会因为这种可能而直接放弃这个学术工程吗? 不会。 因为这个世界太特殊了。 举个例子,在原世界里,无论多穷的地方,政府都不会在文件中公然把某片区域命名为“贫民区”。 可在这个世界,这是常態。 华国的政府好歹还顾及贫民的死活,而西方国家的资本主义政权,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在政府的文件里,贫民区民眾的优先级,甚至排在富人区的宠物狗后面。 如果科研与贫民的民生发生衝突,政府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贫民。 因为贫民——没用。 可怕的是,贫民自己也这么想。 他们是规则的坚定遵守者。 那些显性的、隱性的、约定俗成的规则,在一代代的规训中被刻进了他们的骨头,因为几代之前,他们也曾是规则的受益人。 至於绝望中的反抗? 他们没有足够的思考能力去反抗、去制定新的秩序…… 因此,大部分贫民会拼命生孩子,指望某一天能生出一个智力超群的孩子,带领全家人离开底层阶级。 另一些人则绝望的选择不再生育,在某一个清晨或傍晚,放弃挣扎,静静地死去。 而这个冬天,又会冻死很多人。 “管不了啊......怎么管?” 床上,江辰深深嘆了一口气, “底层人甚至自己都觉得自己就是垃圾……只要人类的智力水平不变,只要他们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只要所有人还把『规则』烙在灵魂里,根本无从下手……” 江辰沉默了很久,然后睁开眼。 “但我还有些能做的事,哪怕只有一点。” “先让这个没有任何意义的永动机工程停下!” 嘟嘟嘟—— 忽然,江辰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来电显示——德里克。 第152章 世界运行的框架 稍早些时候,剑桥大学数院办公室。 掛断伊恩的电话后,德里克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永动机是不存在的。” 由於当时离开报告厅时,江凡这句话实在过於惊世骇俗,导致他直到现在还记得。 不过他完全不信。 每位学者只在一个领域能够拥有较为突出的天赋,这是常识,江凡教授也不例外。 因此他猜测江凡多半对永动机了解不多,同时有些排斥。 德里克看了手机很久,琢磨著该怎么向江凡传达伊恩的邀请。 虽然江凡大概率不会接受,但作为剑桥的院长,他依然有责任充当学术沟通的桥樑。 德里克斟酌了片刻,还是拨通了电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凡教授,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德里克院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传来江凡的声音。 “是这样的……”德里克开门见山,將伊恩的邀请和想法复述了一遍。 “我知道您似乎不太认同永动机方面的研究。如果您不打算参与,我可以替您回绝伊恩教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江凡的声音才传过来。 “我会参与关於永动机的研究,但不是以合作者的身份。”他顿了顿, “两天后,我会准备一场与永动机相关的学术报告。请帮我邀请今天在场的那批永动机研究的相关学者,对了,有心臟病的不用请。” 德里克一愣:“啊?学术报告?主题是什么?” “《能量守恆》” …… “能量守恆?简直笑话。” 两天后,学术报告厅。 不久前参与了伊恩那场永动机学术会议的学者们,再次聚集到了这里。 不过这一次,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並没有抱著什么严谨的学术態度。 “可笑,如果能量守恆,那十几万年来我们在研究什么呢?” “话说回来,这场学术报告为什么是由江凡教授来组织?他不是一位数学家吗,怎么搞起物理学了?” “谁知道呢。” “不过也难怪,他在数学领域取得的成果太高了,或许让他有了一些学术上的傲慢,老实说他的数学天赋的確无人能及,他关於勾股定理的论文我读了几十遍,完全读不懂……” 杂乱的討论声中,坐在最前方的伊恩站起身来,神色平稳。 “诸位,依我看,这次的学术报告其实更像是……一场普通的学术探討。大家聚在一起,友好地交流嘛,不必带著太较真的情绪,也不必说些让江凡教授难堪的话。” 话音落下,便响起了一阵附和声。 伊恩在永动机领域无疑是最顶尖的学者,极有权威,在场的学者都愿意卖他一个面子。 实际上,这场学术报告开始之前,大多学者听说组织者是个数学家,本都不打算来。 也是伊恩亲自邀请,才將这些人聚到了这里,让江凡教授这场报告不至於太过冷清。 他本就是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性格里总带著一些共情的底色。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的研究项目真的非常需要江凡这位顶尖数学学者的帮助。 不过,对於江凡的態度,伊恩其实也有些摸不著头脑。 一个数学家,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得出如此荒谬的结论,未免有些过於儿戏了。 他挺好奇,这位年轻人究竟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才会推导出那样荒唐的结论。 台下的学者们没有等太久。 很快,那位年轻的学者便走进了学术报告厅。 “诸位,大家下午好。”江辰站在台上,微微鞠躬,隨后点了点屏幕,放出做好的ppt封面。 “如你们所见,今天这场学术报告的主题是能量守恆。也就是说——不依赖外界能量输入、却能持续对外做功的物理结构,不存在。”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夹杂著几声轻笑。 伊恩站起身来,语气平和地开口: “江凡教授,没有人会质疑您在数学领域的成就。但这是物理学,探究的是世界运行的规律。我希望您能以更加严谨的態度来思考。既然您提出了如此惊世骇俗的论断,我想听听您的论证。” “当然。” 江辰点了点头,隨后提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问题。。 “首先,诸位为什么觉得能量不守恆?是直觉吗?” “不,江凡教授。”伊恩的声音沉稳,像是在纠正一个学生的常识错误, “如果您对热力学有所了解,应该知道天才留下的公式——也就是热力学第一定律——恰恰证明了能量不守恆。而我们都知道,天才是不会错的。” 台上,江辰微微一笑。 “天才的结论当然是对的。” “但如果结论在传承过程中,出现了误传呢?”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大屏幕亮了起来,一行行文献標题缓缓浮现。 “这是我这段时间搜集的永动机相关文献。”江辰指向屏幕, “根据文献来看,热力学第一定律出现在三十二万年前。而现代意义上的永动机研究,则要到十三万年前才开始。也就是说,在热力学第一定律诞生后的整整十九万年里,学术界没有任何人提出永动机的概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在这十九万年中,出现过两位与热力学、能源领域相关的天才,杰出的学者更是不计其数。但没有一个人对永动机產生过兴趣——直到十三万年前,第一篇永动机论文才出现。”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屏幕。 “天才们不可能想不到永动机这一概念,难道天才对永动机不感兴趣吗?你我都知道,这不可能。” 台下,所有人微微一愣。 无尽的能源是人类永恆的追求,但凡有一丝可能,天才绝不会毫无想法。 那为什么…… “只存在一种可能。”江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在没有热力学领域天才出现的这些岁月里,天才留下的知识被误解了。而同一领域后继无人的十几万年里,这种误解从未被修正。” 台下所有学者瞬间僵住。 按照台上江辰的逻辑思考下来,的確有这种可能性。 甚至於很合理…… 台上,江辰看著台下的学者们,微微摇头。 事实上,他觉得叶凡当年一定否决过永动机。 可惜,叶凡留下的信息被刪乾净了…… 他收回思绪,继续开口打断了台下学者们的思考。 “当然,这並不是今天这场报告的重点,大家可以回去后再思考。” “今天我的目的只有一个——论证能量守恆。” 他在白板上写下那个公式:Δu = q + w。 “不不不,江凡教授。”台下一位学者开口,语气里已没了先前的轻慢, “如果Δu = q + w,那转化过程中『空余』的能量去哪儿了?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讲的——朋友们。” 江辰转过身,轻轻敲击屏幕。 身后的屏幕上浮现出一系列公式,各种动能、势能、热能……不同形式的能量符號在白色的背景上排列开来…… 一瞬间,伊恩的大脑猛地一顿。 没有人能够质疑一位顶尖数学家对公式的敏感程度。 这位年轻的学者显然不是毫无准备。 他的准备,充分得可怕。 伊恩忽然生出一种预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本能的可怕预感。 台上,江辰面向台下诸位学者,轻轻拍了拍电子屏幕。 “如诸位所见——” 他顿了顿,目光从台下的学者们身上扫过。 “接下来,我將向你们演示一部分——” “世界运行的框架。” 第153章 否定 “世界运行的框架?好大的口气!” 台下,零零星星有人带著嘲讽。 但更多人却是死死盯著台上的江辰。 他们本身的研究方向就与各种能量转换相关。 虽然由於专精领域所限,屏幕上的这些公式他们没能全部掌握,但他们知道这些公式都代表著什么。 因此,在江辰摆出这一系列公式的瞬间,他们就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学者或许有过细致的思考。 无论他的结论有多荒谬,他都一定有自己的推论过程。 台下,看著屏幕上的公式,伊恩的直觉愈发强烈。 他是台下这些学者中,唯一一个掌握了半数以上热力学公式的学者。 一直以来,他对各种能量之间的交换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乎存在某些联繫,但却始终理不清楚。 而此时,台上江辰的这句话似乎点破了什么。 “框架!!!” 对!没错,似乎世界上所有的能量转化在冥冥中有一个框架,能够將这个世界所有的能量转换全部包含进去。 但他马上否决掉了自己的想法。 能量是不守恆的! 无尽的转换只会让能量完全消失,因此不可能存在这种公式! 伊恩攥紧了拳头,指节嘎吱作响。 自永动机作为人类的研究课题,近万篇论文的基础都在论证能量的不可逆耗散与再生。 而此刻台上的年轻人,正在挑战永动机学术理论的基石。 台上,江辰没有急著开始证明,而是先一个接一个地讲解台上的公式。 “动能的运算公式为:ek=?mv2,即二分之一乘以质量乘以速度的平方。”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推导过程:“由牛顿第二定律f=ma,匀变速公式v2-v?2=2as,可得w=fs=?mv2-?mv?2。这是动能定理的基本形式……” “重力势能运算公式:ep=mgh。將做功本领存为势能,即ep=mgh。推导为物体从高度h落至零势面,重力做功w=mgh……” “弹性势能……” 他讲得很慢,从基本定义到推导过程,再到歷史上那些天才学者曾经做过的经典验证实验…… 照理说,这些內容与能量守恆没有直接关係,但台下没有一个人觉得江辰在讲废话。 这个世界,物理学领域的书籍,全部由天才撰写,阅读和理解的难度极大。 许多学者虽然每天都在使用公式,但却只是僵硬的套入数据,並不理解公式背后的逻辑链条。 而台上的年轻人不一样。 他用自己的方式,將相关知识整合起来,打得极碎,然后一点点餵给台下的学者们。 隨著台上学者的讲解,那些曾经死记硬背的公式忽然变得立体起来,公式的刻板符號开始和现实世界的某些事物对应起来。 就好像一直隔著一层毛玻璃看世界,现在有人把玻璃擦乾净了。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由於专精范围不同,他们每个人能够掌握的热力学公式只有寥寥两三个。 而台上的学者已经讲到了五个…… 而且,他还在讲! 一个小时后,江辰终於讲完了最后一个公式,隨后转身看向台下的眾人。 “各位,对我刚才讲解的相关公式是否存在异议?” 台下鸦雀无声。 这些东西都是写在相关书籍上无可辩驳的真理,在他们能够理解的范围內,一点毛病都挑不出。 这个年轻人刚才展示的知识储备,已经超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理解范围。 至此,再没有人对台上这位年轻人有丝毫轻视。 台上,江辰看著台下无声的学者,微微点头, “很好,接下来,我將以这些公式作为砖石,搭建单一系统內能量转换的框架。”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黑板。 “首先,从牛顿第二定律f=ma和运动学公式v2-v?2=2as,纯数学推导,消去a,得——” 他笔尖飞动: fs = ?mv2 - ?mv?2 “这是动能定理。功等於动能变化。数学恆等式,无可辩驳。” 台下有些学者身体开始紧绷起来。 “而根据之前的推导——” w重 = mg·(h?-h?) = mgh? - mgh? 江辰用粉笔在“mgh”上画了个圈。 “这个组合反覆出现。大家应该並不陌生,这是重力势能的运算函数。” “於是重力做功,等於重力势能的减少。” 他写下: w重 = ep? - ep? = -Δep “通过数学逻辑的纯粹推演,无可辩驳。” …… 隨著一条条公式逐渐整合起来,台下,伊恩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心中崩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接下来的时间中,江辰將不同的能量类型逐一简化、叠加、融入同一个公式中。 各种势能、內能、热能、…… 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假设、没有任何不確定性,只有最纯粹的数学移项变换。 最终,公式全部铺展开来, 江辰放下粉笔,指向黑板上的公式。 “诸位能够找到任何一个公式,违反了运算逻辑吗?” 他停顿了整整十秒。 台下一片死寂。 事实上,出色的物理学家在数学方面一样天赋惊人,虽然没人能完全跟上江辰的思路,但他们找不到瑕疵。 任何瑕疵! “很好。”江辰继续开口, “我们可以看到,这些公式每一个,都是精確的等式。输入等於输出,减少等於增加,变化量等於变化量。” “那么——” 他走到黑板最左侧,拿起粉笔,在最上方写下最后的总等式: Δek + Δep重 + Δep弹 + Δu + Δe电 + …… = 0 所有的变化量叠加在一起,结果为零。 他放下粉笔,转身面朝台下。 “我想,不需要我再想诸位强调这条等式的意义……” 此时台下,伊恩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无数学者们用半生时间建立的学术信念,此刻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崩塌。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没错——”江辰继续开口 “在任何孤立系统中,各种形式的能量可以互相转化,但总和的改变量恆为零。” “即——孤立系统中,能量守恆。” 至此,自永动机作为研究方向长达十几万年的人类成果,近七万份论文,三百二十种永动机理论模型架构,被江辰用不到一天时间写出的、不到三万字的学术报告稿,彻底否定。 第154章 原理 看著一脸惨白的台下学者们,江辰神色中带著怜悯。 该怎么让这个世界的人听懂自己的想法? 这是江辰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从两天前决定把他们从“永动机”这个深不见底的泥沼里拉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思考。 这个世界的人,智力水平实在太低了。 想让他们完全理解热力学能量交换的整个结构,几乎是不可能的——甚至连一个粗略的框架都很难讲清楚。 江辰想了很久,最终敲定了一个想法:用纯粹的数学转换。 先敲定一些所有人都认同的基本定义和计算公式,再把这些公式通过简单的加减乘除、移项运算一层层整合起来。 即便这样,他们大概率还是理解不了——但没关係,他们不需要真正理解。 他们只需要跟著江辰的逻辑,一步步往前走。 就像一个成年人用绳子牵引著蹣跚学步的孩子。 路太难走了,孩子根本搞不清方向,但因为绳子的存在,他只需要迈开腿,一步步跟著走。 等走到终点,他也许完全不记得来时的路,却知道自己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这样,他们不需要知道道路的曲折,就能得出一个结论:起点与终点是相通的。 此时,台下也差不多是这种状態。 他们虽然跟不上江辰的思路,但那些来自天才的定义和公式,他们是认可的。 而江辰细致到加减乘除的推导过程,他们挑不出任何毛病。 那么,最终得出的结论,即便再难以相信,他们也无力反驳。 但还没结束。 为了防止后人继续走上永动机这条不归路,江辰的论证还没有完。 砰!砰!砰! 江辰用力敲击著黑板,一声接一声,把台下近乎崩溃的学者们拉回现实。 “诸位——我的论证还没结束。” 他转过身,目光沉稳地扫过每一张凝滯的面孔。 “继续。” 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第二类永动机。 “或许有人会想:既然能量守恆绝对成立,那有没有可能绕过它,造出一种永动机?比如从海洋、空气这类单一热源吸收热量,把它百分之百转化成机械功,而不向低温热源排放任何热量。”江辰顿了顿, “我称它为第二类永动机。” 台下,大部分人一脸茫然,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但伊恩的眼中忽然亮了一下,他感到江辰的话似乎触及了另一个拥有可能的领域,他感受到了希望。 而很快,绝望就泼洒了下来。 “不行。”江辰的声音平淡而篤定, “这一类永动机,同样不可能存在。因为天才还留下了另一条定律——热力学第二定律……” …… 接下来的论述,像一层层收紧的绳索,將伊恩眼中的光一点一点抹去。 而除了台下寥寥数人,其他人基本上完全不知道江辰在说什么。 但这不重要。 江辰此刻在做的事,是否定一切永动机未来的可能性。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今天的论述,或许將作为否定永动机的核心资料,在未来流传。 因此他必须確保所有可能出现的永动机类型都被彻底否定。 否则,未来的某个时代,总会有学者头脑一热,走上一条註定没有结果的路。 现在台下的学者们或许看不懂,但这不重要。 因为江辰已经为后人走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原理。 或许无数年以后,江辰这个名字已经被人忘记了。 如果未来人类真的恢復了智力水平,或许会对这段粗糙的论证一笑置之。 但如果,人类真的没办法恢復智力水平。 那么这些原理,將伴隨著人类文明,直至这个自恐龙灭绝后统治地球的物种毁灭或永生。 而此时。 隨著江辰將所有永动机的可能性逐一否决,台下大部分学者陷入了一种茫然的空洞。 短时间內,无数代人奋斗的意义被否定,让他们的大脑本能地进入了某种自我保护的状態。 台下,只有寥寥几位智力最卓越的学者勉强跟上了江辰的思路,直面了真正的“真实”。 一位老学者撑著座椅起身,开口声音颤抖。 “江凡先生……你……为什么啊?你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出来?啊?” 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把碎裂的呼吸拼回去。 “我得了癌症,我快死了……我只想在死前看到点什么突破。 我听说永动机引入了磁力,我拔了吊瓶跑过来,就是想在死前看到点什么……想带点儿念想走……我想给我的父亲带点好消息下去…… 可为什么啊?啊?为什么?你就不能晚几个月吗?啊?你让我怎么下去和他说……你让我怎么说……” 江辰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下去。 “先生,我很抱歉。” 一旁,另一位一位中年学者站起来,眼眶发红,语气却有些激烈。 “江凡先生,你以为你在否定我们吗?你以为你在否定我吗?你在否定一整个永动机的科研领域,否定无数人的心血。” “嗯,我知道。” “但否定你们的並不是我,而是真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苍白的、疲惫的脸。 “而且,我並不打算否定你们的心血。诸位,你们的付出是有意义的。” “这个世界上,虽然没有不消耗任何能量却能持续对外做功的机器——” 他停了一下。 “但的確存在无尽的能源,而用这种能源来做功的机械结构,我將其称为——” 台上屏幕上显示了三个大字—— 【久动机】 第155章 新的道路 无尽的能源?久动机? 这几个词,瞬间將迷茫的学者们短暂从困惑中拉了回来。 看著台下学者们的眼睛,江辰继续开口: “我们研究了十几万年的永动机,本质上是在追求一种『不劳而获』。” “可我们似乎迷失了初衷,忘记了探寻永动机的真正意义……我们从一开始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够取之不尽的能源。” “而有些近乎无穷的能源,是我们可以攫取的……比如水、比如光、比如风” 此时,屏幕上出现了一系列世界上仅存的风力、水力发电设施。 江辰微微点了点屏幕。 “我將这些能够藉助自然资源长期供能的机械结构,定义为『久动机』。” 台下,大部分学者仍一头雾水,但已经有人隱约意识到了江辰想要说什么。 而伊恩只是静静看著江辰,一言不发。 台上,江辰继续说道: “事实上,关於光能的转化,天才已经为我们铺设了成熟的產业路径。” “但风能与水能的利用,太过依赖天才留下的设计图。可由於这类设计图太过久远且稀少,大量能源根本没有得到充分利用。” “虽然光能转化已经是一项成熟的產业,但风与水的能量转化,需要针对性设计精巧的机械结构、合理的建筑模型,而这恰好与永动机的研究內容重叠。” “因此,在我看来,虽然研究自然能源虽然和永动机有本质区別,却与我们製造永动机的目的完全一致。” “这十几万年里,或许我们走过岔路,但我们努力的方向没有错,我们的研究並非毫无价值。” “我们身上依旧肩负著开拓能源框架的责任,这是我们被赋予的使命。” 台下,无数黯淡的目光,似乎微微亮了一瞬。 江辰深吸一口气,微微鞠躬。 “我的报告完毕。如果诸位有问题,可以现在向我提问。” 但此时,台下没有人开口,没有掌声,没有討论。 有的只是深深的迷茫。 短时间內涌入的信息太多,台下学者们完全无法消化这些密集的知识点,一部分学者甚至从一开始连江辰的公式换算都没跟上。 他们需要时间去思考。 江辰自己也需要。 隨著报告结束,江辰主动开始一个个关闭报告厅的灯光。 眼见灯光熄灭,学者们茫然地起身,一个个离开。 不久后,报告厅空荡下来。 江辰静静站在台上。 台下,只有伊恩一个人坐在最前排的位置,一言不发,江辰也没有主动开口。 终於,十分钟后伊恩抬头,双眼看著台上的江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江凡教授,你是在骗他们。” 空气微微一滯。 台上,江辰点了点头。 “是,”他说, “我在骗他们。” …… 怎么让这些执著的学者们在研究方向被否定后,依然对未来、对自己的研究抱有希望? 江辰想了很久很久。 至少,他必须想办法证明学者们过去的研究仍有价值,同时为他们指引一个与永动机研究相契合的未来方向。 於是,他虚构了一个词语——“久动机”。 原来的世界里存在“久动机”这个概念吗? 江辰不知道。 但他觉得,“久动机”和“永动机”这两个词语听起来极为相似。 或许,用这种方式能够模糊新旧研究方向之间的边界。 让学者们哪怕只有一点点觉得,自己过去的研究並没有完全错误…… 为此,江辰准备了一套说辞,尝试將清洁能源与永恆能源关联起来…… 他尽全力让台下的学者们依然有个目標可以追寻…… 他尽全力让他们相信自己十几万年积累的知识並非全无用处…… 没错,江辰在骗人。 儘管他將永动机的含义加以延伸和解构,並为清洁能源披上了“久动机”的外衣。 但它们依旧是完全无关的两种东西。 江辰终究是在骗人。 可这已经是江辰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但,这个想法有个缺陷—— 对方对永动机的定义和理解,不能太过明確清晰。 否则,很容易就能从江辰的话里找到破绽。 而眼下,就是这个情况。 事实上,江辰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能够骗过所有人,尤其是这位伊恩教授。 他查询过这位永动机领域第一人发表的论文,发现对方对永动机的定义和意义理解极为清晰,几乎无可撼动。 为此,江辰又查了他的资料,了解了伊恩的过去,以及他对永动机近乎病態执著的源头。 资料显示,这些年伊恩总是在忙,几乎没有一刻空閒。 研究之余,他几乎將所有空余时间和金钱都投进了贫民区。 或许,那场寒冬將这位教授的某些东西,永远留在了那个冬天。 短暂沉默后,台下,伊恩再次开口。 “江凡教授,风、光、水,永远需要高度依赖环境,而非构建一个能独立输出能量的单一系统……” “是,【永动机】和【久动机】完全不是一码事。”江辰接过话, “但我也並不算完全欺骗了他们,至少有一句话是对的,你们的研究並非完全无用,永动机的机械结构完全可以部分套用到风力、水力发电上。” “或许吧……”伊恩低声说,“这样也好,这些学者们会走出一条新的路。” “那您的路呢?” 沉默了片刻。 伊恩抬起头,忽然咧嘴笑了。 “我的路吗?” “江凡教授,我的路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断的。” 第156章 贫民的出路 剑桥大学,学术报告厅。 台上,江辰犹豫著开口。 “不,伊恩教授,虽然永动机不存在,但您的智慧依然可以用在其他能源领域的研究……” “不,江凡教授,那不再是我的路了。” 台下,伊恩微微摇了摇头,隨后微微低头,神色中带著一些迷茫。 他思索了片刻,忽然开口。 “江凡教授,您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什么地方?” “贫民区的救助站,今天是我正好是我计划发放救济粮的日子。” …… 剑桥市区外围,贫民区。 车辆驶过最后一段乾净的街道后,柏油路面便碎裂成碎石与泥泞。 透过车窗向外望去,两侧的建筑低矮而灰暗,与市区的高楼大厦形成鲜明对比。 车上,江辰微微皱眉。 眼下的情况,略微超出了他的预期。 而此时,一旁的伊恩却显得格外轻鬆。 他不再提起永动机研究的事,转而聊起一些与学术无关的话题。 他聊贫民区这些年的变化,聊自己小时候的生活,聊自己的母亲当年有多么温柔美丽。 没过多久,他们便到了贫民区的救济站。 跟在两人车后的车队里,陆续走下来不少人。 按惯例,顶尖学者进入贫民区都会配备安保人员,但今天这阵仗显然超出了常规——前后左右各一辆装甲车,加上隨行的高大便衣,几乎將两人密不透风地围在中间。 路上,伊恩不止一次表示自己经常出入,这里绝对安全,不需要这么多人。 可安保人员完全没有理会。 多次劝说无果后,伊恩无奈地朝江辰苦笑了一下:“抱歉,江凡教授,他们今天好像格外紧张。” 呃……跟你没什么关係…… 江辰尷尬的笑了笑。 贫民区的救济站设置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中间由几张长桌拼接起来。 很快,伊恩便熟练的安排人手分发物资,桌前逐渐排起了长龙。 很多人显然认识伊恩,丝毫不吝嗇祝福的话语。 “仁慈的伊恩先生,愿主保佑您。” 这是来领取救济粮的贫民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愿主庇佑你们。” 这是伊恩回答的最多的一句话,但他似乎並不怎么走心,显然是没什么信仰。 不久后,隨著物资分发完毕,人群渐渐散去。 几个安保人员上前示意可以返程,但伊恩摆了摆手,转头看向江辰: “能陪我回家看看吗?” 他指著贫民区深处一个方向,那里的房子更旧、更矮、更残破。 “家?你的家不是在市区吗?” “不,市区那里的不是我的家,那里只是我的房子。” 两人穿过几条窄巷,每路过一条小巷,他都会讲解一些儿时在这里发生的趣事。 最后在一栋灰白色的房子前,两人停了下来。 房子不大,一层的平房,外墙上的涂料已经剥落殆尽,露出底下斑驳的砖石。 墙壁上没有窗户,木质门框歪斜著,似乎隨时会整个塌下来。 伊恩抬头看著房子,开口道。 “这应该是我以前的家。八岁之前,我应该都住在这里。” “应该?”江辰微微一顿 “嗯,应该。其实我並不確定。”伊恩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五十年前那场冻灾之后,我的母亲去世,但由於我智力水平较高被提前登记过,我很快就被救了下来,交给孤儿院收养。” “一年后,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什么都记不清了,也没什么人再记得我了。” “所以这个地方,实际上是我根据仅存的一点记忆猜出来的。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回来看看。” “那你刚才和我说的那些事……” “都是假的,是我编出来的。”伊恩转头,笑著看向江辰,神色却带著浓郁的悲伤。 他跨过门槛,江辰跟了进去。 屋里空荡荡的,几乎什么都没有。 伊恩走到里间,站在屋子中央,一动不动。 “我母亲应该就死在这个房间。”他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江辰没有说话。 “我早就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也没有她的照片,毕竟作为贫民没有留下照片的机会。” “我也不记得她的性格、她的说话方式、她的行为习惯……” “她在这个世界的所有痕跡,都已经彻底消失了,连我都不记得……” 伊恩面无表情的敘述著。 “后来我查到。那一年冻灾,发电站的故障是因为气温过低,导致某个转动部件卡滯崩坏。维护人员按流程查出了问题,却没办法修復……” “但实际上,哪怕只有两台发电机,电力也够用。” “可当时市区正在举办圣诞灯会,没有多余的电力……” “这很正常。灯会的华丽,显然比贫民的命更重要。” “贫民的命不值钱。没人在意他们什么时候死,怎么死,死在哪里……” 伊恩转过头,遍布皱纹的脸颊满是无奈。 “江凡教授,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所有有限的资源,都不会落到贫民手里。” “无限的资源对富人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对於他们来说,资源本来就是无限的……” “只有贫民,才会为了资源发愁。” “这就是我研究永动机的目的,並不是出於什么高尚的科研理由,也不是想要卓越的学术荣誉……我只是觉得贫民才真正需要它…… “只有永动机……一个不受地理位置约束、不受环境影响、永恆不竭的能源……才能够让足够的资源从富人的指缝中流到贫民手里,才能不再有寒冷、飢饿……” “想通了这件事后,我觉得上天赋予我这个贫民卓越的智慧,又让我的母亲冻死在我眼前,或许是为了让我走上一条被划定的路。” “推动永动机的研究,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 “哪怕在我有生之年看不到,但只要能稍微去推动一点,或许也是有意义的……” “但似乎並不是。” 他停顿了很久。 “能量守恆……守恆就意味著有限……” “如果一切都是有限的,那贫民的路在哪?” “如果没有无限的资源,贫民作为弱者,是不是应该像草原上因为弱小被踢出种群的狼?只能在某个角落默默等死?” “江凡教授,您在学术上的造诣如此之高,您的智慧……能看到些什么吗?” 这位老人再次抬起头看向江辰,迷茫的神色再次浮现在眼中。 “你似乎搞错了一些东西。”江辰忽然开口。 “什么?” “贫民並非生来就是卑贱的。他们不应该被当作人类文明的冗余。” “不不不,规则不是这样的。”伊恩先是一愣,隨后立刻开口。“贫民没办法创造足够的价值,除了像我这样的幸运儿,其他人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如果没有无限的资源,弱小无用的就会被拋弃。” “规则是错的。” 在伊恩震惊的目光中,江辰摇了摇头,双眼如炬。 “如果人类文明完全信奉弱肉强食適者生存,那人和野兽还有什么区別?” “伊恩先生,你也是这样想的不是吗?你带我来这里,和我说这些,就是希望我说出来,希望我肯定你的想法不是吗?” 在伊恩急促的呼吸和期盼的目光中,江辰一字一顿的开口。 “我始终相信,人类文明的標誌,不仅是人们抬头注视漫天繁星,也是断裂后重新癒合的大腿骨,是互相搀扶的手臂。” “是这个世界错了!” 第157章 永不熄灭的太阳 “这个世界错了……” 伊恩低著头,喃喃自语。 这位老人一生都被困在了那个走不出的冬天,困在自己母亲冰冷的怀抱里。 漫天的雪,剧烈的风,以及僵硬的尸体…… 贫民的死亡是正常的,是符合社会发展规律的。 有限的资源当然要优先供给有用的人,没有价值的人就该死。 自己的母亲死去是合理的,她无法为社会创造足够的价值,理应被淘汰。 但伊恩的內心在抗拒,他觉得这样的社会很噁心。 即便如此,他依旧说不出否定的话。 因为这一切,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而此刻,眼前的年轻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错的。 他看著江辰,一时失语。 江辰微微停顿了一下,轻轻敲了敲耳麦,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认真地看向眼前这位老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教授,我会试著去纠正这个世界的错误。虽然不一定能成功,但我会尽力试一试。为此,伊恩教授,我需要你的帮助。” “而且我想,既然你觉得自己的路断了,不妨跟著我走一段如何?” “只要我走在你的前面,你的前方就永远有路可走不是吗?” 说完,江辰轻轻拍了拍伊恩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屋子。 “你……” 老人愣在原地。 忽然,他的电话响了。 他呆滯地接起电话,隨即,双眼渐渐瞪大…… …… 两天后。 应用物理领域的权威媒体【nature physics】公布了一段关於永动机研究的视频。 视频中,数学与几何领域的权威学者江凡,凭藉其对物理公式的精准理解与强大的逻辑能力,证明了能量守恆定律,並彻底否定了永动机存在的理论可能。 一时间,应用物理界与数学界为之震动。 一方面,江辰对各个热力学公式的解读,让许多学者对热力学知识有了全新的理解。 另一方面,他对各种公式所做的复杂换算与整合过程,也成为数学界研究的焦点。 为了彻底理解视频中的逻辑框架,多个研究小组迅速集结顶尖学者,开始对视频內容进行系统性解析,但短时间没有任何收穫。 过程中,许多人试图联繫江凡教授,希望他能再次对视频內容进行讲解,却始终无法取得联繫。 而同时,隨著永动机的存在被彻底否定,该领域的科研人员陷入了一段情绪低谷。 但很快,在顶尖学者伊恩教授的带领下,大部分研究者將研究方向转向了定义为“久动机”的清洁能源。 对此,世界政府表示支持,並决定按一定比例提供后续研究经费。 …… 与此同时。 酒店房间內。 江辰合上电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屏幕上,是他对能量守恆定律的详细证明论文。 他不打算再亲自开学术报告讲解了。 因为没有意义。 视频里的讲解已经细致到了他的极限,他没办法讲得更细了。 如果学术界依然无法理解,那或许现在还不是时候…… 至於之前研究永动机的那些学者,在伊恩的引领下,大部分都走上了新的研究道路。 但仍有几位带著崇高理想的顶尖学者,因承受不住打击而选择了结束生命。 一切毫无徵兆,江辰甚至来不及阻止。 江辰很尊敬这些学者。 永动机领域作为应用物理的一个分支,並不像其他领域那样,可以通过参与生產建设获得大量收益。 这些研究者世世代代的研究,大多是出於纯粹的科研精神和学术信仰。 因此他觉得有些遗憾,如果当时能够及时察觉他们的情绪,或许…… 江辰微微嘆了口气,隨后敲了敲耳麦。 现在感慨已经为时已晚,为了这件事能收尾,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做…… “陈斌,在吗?” “江辰先生,我在。” “前天交给你们的事做的怎么样?” “已经完成妥当,过去十几万年中与永动机相关的所有文献研究,其翻译版匯总已经整理好,並且標註了出版时间、发行人等信息,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 “哦?这么细致?我是想让你们统计几篇比较有分量的……” “规定上强调过,天才和普通人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我们无法判断您会觉得哪些文献有分量,所以我们就多做了一些。当然,世界政府的专业人员认为有分量的文献,也已经为您標註出来了。您可以隨意查阅……” “……真贴心。” 隨后,江辰再次打开电脑,点开邮箱。 为了让那些学者更好地適应新的科研方向,他打算將更多永动机相关的概念解构,融入清洁能源研究中。 为此,他准备花一点时间看看那些永动机的经典文献…… 文档打开的瞬间,江辰微微一怔。 “不错嘛,word表格,还带超连结?专业!要么说世界政府都要求大学学歷呢……” 他快速划过表格,只挑了几个带標註的文献阅读。 嘖……都是依託答辩。 表格划到一万年前左右时,江辰微微一顿。 一万年前到六千年前之间,没有任何永动机文献出现。 “看来当年叶凡確实否定了永动机的存在,导致这个领域的研究中断了很久,直到六千年前才被人重新想起……” “可为什么会被人想起来呢?” 江辰微微一顿,隨后点开了中断后的第一篇永动机相关论文。 前言、摘要、內容——依託答辩,毫无可取之处…… 他草草翻过,却在致谢部分猛地停住。 【致谢】 【本论文虽为理论探索,灵感却来自一个虚幻的故事。我首先要感谢某位不知名科幻作家的作品《太阳永燃之城》,那是人类对未来的最美好的期许,我相信,总有一天,人们会掌握永动机,让它成为人类文明的太阳。】 《太阳永燃之城》? 江辰微微一愣,隨后轻轻敲了敲耳麦。 “陈斌,在吗?” “江辰先生,我在。” “你知道一本叫《太阳永燃之城》的小说吗?” “请稍等。” 五分钟后。 “资料显示,《太阳永燃之城》是一篇歷史悠久的科幻小说。它在六千多年前瑞德兰重建过程中,被施工队从一个残破书库的氮气封箱中发现。被发现后,没过多久,便因其天马行空的想像力而广泛流传。” “小说里讲了什么?”江辰深吸了一口气。 “小说並不完整。在仅有的篇幅中,讲述了一个人人平等、富足完美的城市,被称为『乌托邦』。” “城市的中心,拥有永恆的能源,燃烧著不灭的太阳。” 第158章 自杀? 永恆的能源?不灭的太阳? 可控核聚变? 是叶凡? 几乎是一瞬间,这几个念头就从江辰脑子里冒了出来。 不不……现在还不能確定…… 或许许,真的只是科幻小说也说不定。 “陈斌。” “江辰先生,我在。” “请帮我整合一下这部科幻小说的正文和相关资料,儘快发给我。” “好的,请稍等。” 十分钟后,一份文件发送到了他的邮箱。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打开文件。 首先眼帘的是几张照片,照片內容是五张淡黄色的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英文,应该是这篇“小说”的原稿。 照片下面,就是近三万字的正文。 江辰细细的看了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正文的格式像是记者的纪实文稿,內容走向大致是一个因海难遇险、漂流海上,最终误入“乌托邦”的记者,在乌托邦中的所见所闻。 感觉很像高中学的《桃花源记》…… 虽然文稿內容残缺不全,但依旧粗略地勾勒出了一座【完美城市】的轮廓。 林立的高楼、无人驾驶的车流、机械助手、廉价生活用品、以及无数洋溢著微笑的面容…… 文笔粗劣,敘述混乱,却反而因此显得格外真实。 而最让江辰在意的,是最后那几段。 这几段並不非纪实文稿的形式,而像是私人的隨笔。 以下为具体內容。 —— 难以置信,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人类未来的梦幻城!!! 无限的能源、近乎无穷的资源,还有这些新奇的、美妙的、动人的事物…… 真是神圣啊…… 我的出身虽然不是最顶尖的世家,但也是贵族,却完全没见过类似的东西。 不过这很正常——毕竟,这些东西是天才的造物。 没错,我亲爱的朋友们,这座城市,有“天才”的存在。 天才啊!你们能想像吗? 而且不止这样,这里的建设有世界政府的参与,匯聚了大量顶尖科研人才和技术人才。 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政府不公开这座城市…… 事实上,我发现这座城市建立时间並不长,因为这里的居民並非在这里出生。 他们来自世界各地——无论身份、地位,只是被世界政府的人忽然选中、隨后核验了犯罪记录,便来到了这样的奇蹟之城。 甚至贫民都有…… 嘖……这样美好的地方有贫民,真是浪费资源。 虽然当地政府告知我,进入这座城市后就不允许与外界联繫,但我一直在想办法。 得把家族的人弄到这里来…… 不知道能不能和天才谈谈合作,这里的技术,价值一定很高。 只可惜天才似乎不在意虚荣,这座城市里没有任何关於他的雕像或个人信息。 不过只要天才存在,这里早晚会是世界的中心。 真令人期待啊…… ...... 天才自杀了?为什么?难道那个传闻……(文字很大、潦草、歪斜)】 ———— 文稿到这里就结束了。 后面显然还有內容,但由於文稿在发现时就是残缺的,没人知道接下来的內容是什么。 江辰合上电脑,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天才是叶凡? 这篇稿子应该是瑞德兰毁灭前写的,那文章里描绘的“乌托邦”,是在瑞德兰境內吗? 如果是的话……或许就能解释,为什么瑞德兰及周边国家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或许是有人刻意想將“乌托邦”的痕跡彻底抹掉。 会是谁想毁了那里? 目的是什么? 还有最关键的——文稿的最后一句。 天才自杀了? 叶凡自杀? 他会自杀? 不,还不能確定…… 妈蛋!为什么在这个位置断掉! 后面呢?后面的內容一定很重要! 看著断掉的文稿,江辰內心烦躁不已。 比追读到一本小说的精彩之处,却发现作者断章了还难受…… 隨后,江辰再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正文,一无所获。 但当他再次点开照片时,却意外发现了痕跡。 按照正文內容,本该截断的地方,並非一页的结尾,而是一连串断墨的痕跡。 那段话后面是有內容的! 只是由於书写的水笔断墨,在照片上看不清,理论上如果有原稿近距离观察的话,应该能看清,但不知为什么,编辑出版这篇小说的人並没有將后面模糊的內容加进来。 “陈斌,还有其他文稿或照片吗?” “不確定,但文档上附的內容,已经是世界政府能查到的全部资料。” “好……那篇小说原稿还在吗?” “请稍等……”十分钟后,声音再次响起。 “资料显示,原稿有五张稿纸,约5743年前被博物馆分页拍卖,流入私人藏家手中。如今其中两张確认被毁,两张下落不明,只有一张的去向能追溯到伦敦的一位贵族——夏洛克·伊莱亚斯。” “夏洛克?这么巧?”江辰微微挑眉。“帮我联繫一下,我想亲眼看看那张原稿。” “请稍等。”五分钟后,陈斌的声音带著一丝歉意传了回来。 “抱歉,江辰先生,资料显示,夏洛克先生失踪了……” “失踪?” “夏洛克先生几日前受僱调查一宗代號『杰克』的高智商连环杀人案,於一天前失联,下落不明。” ...... 与此同时, 阿尔比恩,伦敦, 某间地下室內。 夏洛克的双手被手銬牢牢锁在一根水泥柱上。他面色苍白,脑袋微微低著,。 咚、咚、咚。 忽然,头顶的木製地板传来一阵规律的敲击声,隨后地下室的门锁被打开。 吱呀—— 一个看上去不到三十岁、身著黑色大衣的年轻人提著手提箱走了进来。 “夏洛克先生,晚上好。” 他微笑著看向夏洛克,带著绅士礼仪微微鞠躬。 夏洛克一言不发,甚至头都没有抬起。 而年轻人似乎毫不在意,他愉快的打开手提箱,展示里面的东西—— 一团血淋淋的人体器官。 “昨夜真是个美妙的夜晚。很荣幸向您展示我的成果,一片年轻女性的新鲜肺叶。” 第159章 开膛手杰克? 伦敦,某间地下室內。 眼前是血淋淋的器官。夏洛克终於开口,灰色的眸子望向那个年轻人。 “停手吧,沃德。” “请叫我杰克,”年轻人忽然激动起来,“夏洛克先生,开膛手杰克!我是开膛手杰克!” “……沃德,如果你只是想復仇,只需要杀我一个人就够了不是吗?” “杀您?怎么可能?我可是最崇拜您了!!!” 年轻人轻声说道,脸上带著近乎虔诚的遗憾。 “其实我一直为您感到惋惜,您知道吗?您是能够凌驾於法律之上的神!!!我从没想过世界上能有像您这样的人,无视法律约束隨意夺取他人生命,无视一切既定的规则……” “但这是错的。”夏洛克低沉地打断他。 年轻人先是一愣,隨机不解的反驳起来 “不不不……您在说什么呢?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您可是第一任开膛手杰克!连我的父亲,死在您手里……是您,让我第一次见证了人类智力对一切法理和规则的碾压!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对您最拙劣的模仿。”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狂热。 “我延续了您的智慧,您应该为我感到骄傲才对,夏洛克先生!” 闻言,夏洛克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抬起头,深邃的灰色眸子悲悯地看著年轻人。 看到夏洛克的表情,年轻人先是一怔,隨即猛地暴怒起来。 “您这是什么表情?您是在后悔吗?在可怜我?你怎么能这样看我!你凭什么?” 他猛地將那片血淋淋的肺叶掷在夏洛克面前。 “这可是——由你开启的故事啊!!!” —— 剑桥,酒店內。 “杰克?还在伦敦?不会吧……”江辰微微一怔,“这个犯人的作案方式是什么?” “资料显示,凶手会先割喉,让受害者失血致死,再剖腹摘取任一器官。” “开膛手杰克?牛逼……麻烦把卷宗发我一份。” 片刻后,江辰盯著屏幕上的资料,有些发懵。 十五年前,伦敦东区白教堂一带,连环杀人案接连发生。 死者为三名男性、两名女性,均为贵族。每人的死法如出一辙:利刃割喉,死后剖腹,部分器官被摘除。 同时,凶手还多次通过路边的乞丐,向报社和媒体寄去挑衅信,署名“开膛手杰克”。 当时警方展开了大规模搜查与排查,结果一无所获,案件最终石沉大海。 谁也没想到,一个月前,“开膛手杰克”再次现身。 最初可追溯的死者,是一位年轻的女性贫民。因身份低微,起初並未引起多少关注。 但从十天前开始,受害者地位逐步攀升——直到三天前,伦敦市长的侄女遇害。 政府紧急调集大量警力,配合本地侦探全力追查,依然毫无线索。 於是,政府出资邀请正在海外游歷的“世界第一侦探”——夏洛克·伊莱亚斯介入调查。 然而,就在他回到伦敦的当天,便失踪了。 同一天,警方收到了“杰克”寄来的夏洛克先生的单片眼镜。 隨后,这起案件因夏洛克的失踪而瞬间名声大噪。 无数顶尖侦探涌向伦敦,都想看看——能让第一侦探失手的案子,到底有多棘手。 电脑前,江辰微微思索。 “陈斌,之前瑞德兰三国关於战前遗蹟的调查,有结果了吗?” “抱歉,江辰先生,由於核弹摧毁得太过彻底,目前调查还没有进展。” “好,那我去瑞德兰的事先缓一缓。麻烦你们帮我安排一个侦探身份,就用之前的『柯南』吧。” “您的意思是……” “没错。去瑞德兰之前,我先去一趟伦敦。” “您……是想参与这个案件的调查工作吗?” “嗯。毕竟要去看看那份原稿,碰巧那边有人隨便杀人,不管一下心里不太舒服。” “江辰先生,我评估认为这样存在一定的危险性……” “我知道。所以这次,世界政府可以派几个人稍微保护我一下。” …… “我的上帝啊——机场怎么来了一个陆军重装加强连?” 伦敦,中心机场。 进出航站楼的乘客看到广场上那支整齐列阵的军队,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真的假的?拍戏呢吧?” “拍个蛋。绝对是重装加强连!” “你確定?” “没人比我更懂重装加强连,老子刚从里面退伍,我在队里看见我战友了!” 机场內,刚从飞机上下来的江辰透过玻璃,望著外面列阵的军队,微微愣住。 他轻轻敲了敲耳麦。 “陈斌,你別告诉我门口那些人是用来保护我的。” “是的。按规定,对正式保护的天才,这是最基本的人员配置。江辰先生,是觉得不够吗?” “呃……安排几个贴身护卫就够了。这么大阵仗,所有人都会关注著我,反而不安全。” “好的,请稍等,我这就安排。” “哦?我还以为你会说违反规定。” “在ung执行优先级上,天才的命令永远高於任何规定。” “……挺好。” 十分钟后,机场门口,江辰缓步走出航站楼。 他身著一件黑色羊绒大衣,领间露出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袖口处银线暗绣云纹——儼然一位来自东方的神秘贵族,五六个身著便服、身形高大的隨从紧紧跟在他身后。 与此同时,几名身著ung制服的人员对照照片后迎了上去。 “您好,江辰先生。我是ung阿尔比恩分会会长,负责您在伦敦期间的一切需求。住宿已经安排妥当,请您移步——” “不急。”江辰看了看天色,“才上午,先做正事。” 他抬手推了推平光眼镜。 “先去夏洛克的宅邸。” 第160章 案件 伦敦白教堂东区,贫民窟。 狭窄弯曲的街巷瀰漫著煤烟,哥德式的尖顶与都鐸式的木构交错其中。 民居砖石建筑的墙皮大多斑驳脱落,街角的泥泞里混杂著粪便与尿液的骚臭。 某个阴暗的小巷口,警方拉起了一道警戒线,无数警察守在巷口旁。 小巷內,骯脏的地面上用白灰勾勒出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旁边不远处散落著几个圆圈標记。 那里曾经是尸体和四散的器官的位置。 一旁,一个衣著考究、留著八字鬍的矮小身影正低著头,微微皱眉。 这条小巷,便是警方能追溯到的,这次“开膛手杰克”最早犯案的地方。 这时,一个身材挺拔、银灰色眼睛的中年男子从警戒线外跨了进来。 他看到前方那个矮小身影,微微一怔,隨即笑著走上前去。 “波洛先生,好久不见。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到的。” “哦,奎因,你来得正好。我遇到了一点麻烦。”波洛的语气像是见到了救星。 “哦?阁下请讲。” 波洛神情认真,声音严肃。 “我的领带上,那个白色纽扣沾上了泥土。你能帮我擦掉吗?我的手不能碰到不洁之物,但不擦看著又实在难受。” “啊?哦……”奎因微微一愣,隨后笑著开口,“我想起来了,您好像洁癖比较严重。真是难为您过来查案了。” 隨后,奎因掏出怀中的手帕,顺手为波洛擦去了纽扣上的污渍,一边开口问道: “对了波洛先生,这次来了几个侦探?” “三个。” “只有三个?” “嗯,虽然夏洛克的失手,让侦探榜上所有的的侦探都想过来凑热闹。但政府担心影响探案进度,因此只允许侦探榜前四名进入伦敦境內。” 波洛看著纽扣上的污渍被擦去,紧绷的身体舒展开来, “算起来,只有排名第二的我、第三的阁下、第四的约瑟夫先生。” “还好,没有外行来捣乱。”奎因笑道,“话说,您不是习惯给自己设破案期限吗?这次打算设多久?” “这次不限时。”波洛微微摇头。 “哦?” “我还没自大到,认为能让夏洛克那傢伙失手的凶手,会是什么简单货色。这会是一桩很棘手的案子。”波洛缓缓道, “相信你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凶手选择的作案位置。” “是。”奎因微微点头,银灰色的眸子扫过四周,“这个位置,避开了所有居民的窗户和大门……” “凶犯在作案前,排除了所有室內目击暴露的风险。侦探手册第7章整个章节,完全失效。”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波洛忽然开口:“话说,约瑟夫先生呢?” “他和夏洛克先生关係不错,刚才下飞机时,他说要先去一趟夏洛克的宅邸。” …… 与此同时。 伦敦街头,一排纯黑色车队驶过中央公路。 在车队中心的一辆黑色轿车上,江辰关掉手机,转头看向窗外。 刚才,他通过资料大致瀏览了案件细节。 这次的连环凶杀案,已知共造成五人死亡,受害者均为年轻女性。 其中前三人都是贫民,尸体在贫民窟被发现;第四个是市长的侄女,遗体出现在富人区一处庄园外侧;第五个则是前天晚上遇害的一位普通贵族,尸体被弃於富人区一家开放式广场的角落。 凶手具体的作案手法,江辰还不確定。 虽然他刚才忍著噁心看完了照片资料,但仅凭近景图片,根本找不到什么明显的漏洞。 而阿尔比恩这边又没什么监控摄像头,能获取的影像类资料少之又少。 因此,只能根据现有情报来推测。 首先,这次“开膛手杰克”时隔十五年再次作案,大概率是模仿犯。 毕竟十五年前,那位开膛手的杀人对象並非贫民,而且没有明显的性別与年龄倾向……可这一次,前三名受害者皆为贫民,且五人全是少女。 显然,凶手连装都不打算装一下……当然,也可能是他根本没想到…… 唯一例外的受害者,就是夏洛克…… 江辰猜测,他还没死,而且与凶手之间很可能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关係。 基於这一推测,江辰决定先去夏洛克家。 一方面,他想了解一下夏洛克个人的信息和人际关係,看看能否缩小凶手的范围; 另一方面,也顺带问问他们家族的收藏品里,是否还有那张小说原稿。 很快,车队便抵达了伊莱亚斯家族宅邸。 江辰跨步下车,抬头望去。 眼前是一栋宏伟的独栋別墅。 高大的科林斯柱支撑著门廊,石阶通向一扇厚重的橡木门,窗户配以黑色铸铁阳台与精致雕花,整体气质庄重而典雅。 “果然是有钱人啊……” 江辰轻声感嘆了一句,隨即走到大门口,对候在门前的侍者笑著开口: “我叫柯南,是个侦探。受伦敦市政府邀请,前来调查夏洛克先生的案子,顺便查阅一些东西。一个小时前我应该递过邀请函。” 侍者微微一怔。 他確实知道有侦探提前通过政府递交了邀请,自己正是奉命在此迎接的。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实在太年轻了。 侦探怎么会这么年轻?看上去比自己还小一轮…… 犹豫间,江辰很快反应过来,抬手递上一张侦探证件,同时示意身后的护卫亮出政府颁发的公函。 侍者接过证件看了看,微微一怔,隨即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微笑,侧身让开了门。 “欢迎来到伊莱亚斯家族宅邸。几位,请进。” 看著江辰和护卫进入的背影,侍者眼底闪过一丝羡慕,隨即迅速隱去。 路上,江辰看到了许多僕人微笑著忙碌的身影,让他忍不住微微皱眉。 不太对劲…… 一踏进正厅,管家立刻迎了上来。 “抱歉,没能亲自出门迎接诸位。为了方便诸位查找藏品,我刚才在整理家族藏品的相关名单。”管家笑著解释道。 如此积极配合,世界政府许诺了他们一些好处。 但这个態度…… 事实上,从踏入別墅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不对劲。 气氛不对。 夏洛克可是当代家主,如今意外失踪,伊莱亚斯家族內部却毫无压抑凝重的情绪,甚至……隱约透著几分轻鬆。 有问题。 第161章 夏洛克 伦敦东区,伊莱亚斯家族宅邸。 大厅內,江辰並没有思考很久。 他双眼微眯,微笑开口: “感谢诸位的配合。请將名单交给我身后的政府人员,他们会协助筛选政府需要的藏品。另外,我需要向伊莱亚斯家族成员询问家主夏洛克先生的个人情况,以便为案件侦破做些准备。” 管家面带职业化的微笑,微微欠身:“名单立刻就可以交付,只是……伊莱亚斯家族成员暂时都不在宅邸。” “哦?”江辰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他们去哪了?” “他们……在举行舞会……” “舞会?这个时候?” “……是的。” 嘖……夏洛克的家庭情况还挺复杂…… 江辰轻轻摩挲了一下下巴,隨即从一旁挪了把椅子,坐下开口道: “既然这样……你应该是这座宅邸的世袭管家吧?” “是的,先生。” “那就由你来说。把你知道的、所有与夏洛克先生人际关係及生平经歷相关信息都告诉我。” 三十分钟后。 管家低头站在原地,后背微微绷紧,冷汗顺著鬢角滑落。 这就是侦探啊…… 在此之前,伊莱亚斯家族的成员曾特意嘱咐过他:儘量隱瞒夏洛克的情况,除非被直接问及,否则不主动提供任何信息,给调查和营救夏洛克製造阻碍。 可就在刚才,眼前这个年轻人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仅仅顺著管家回答中无意间露出的信息链条,就把整个家族的老底挖了个乾净…… 思路清晰得令人髮指! 甚至有些事还没等管家开口,这个侦探就自己推理了出来,隨口拋出一句,反倒让管家下意识地补上了剩下的细节。 侦探……都是这样的怪物吗? 管家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內心翻涌不止。 对面,江辰缓缓摩挲著下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著扶手。 看来夏洛克的家庭背景相当复杂。 作为侦探世家,伊莱亚斯家族起初並非什么名门望族。 仅仅三百年前,他们还是一群靠苦力维生的底层家庭——和其他类似的普通人家一样,一边充当低廉的劳动力,一边疯狂生育,企图通过多生孩子,赌出一张“ssr金卡”。 而他们是极少数的、赌贏了的家族。 三百多年前的某一天,一个拥有刑侦天赋的孩子降生在这个家族。 借著那个孩子的智慧,家族终於跨越了阶级,一步跃升为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侦探世家。 但天赋这东西实在太过稀缺。 在那位侦探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家族再没有诞生出真正配得上“侦探”二字的人。 而家族成员又没能及时建立盈利產业,又不想再从事低廉的劳动工作,只能坐吃山空。 直到七十年前,夏洛克的父亲出生了。 夏洛克的父亲算得上一位优秀的侦探,虽然只位於侦探榜中游,却確確实实为家族带来了不菲的收入。 家族成员的生活一下子宽裕了许多。 那么问题来了——作为一个没有足够底蕴、没有可持续產业、没有稳固人际关係,甚至连適合侦探家族的家规家训都不健全的家族成员,此时的你有四个选择。 一、举全族之力扶持这位新侦探,帮他打出名堂,为家族奠定名声。 二、以这位侦探为媒介,与其他侦探世家、警方以及合適的產业建立联繫,逐步积累家族底蕴。 三、让这位侦探多生几个,继续赌基因彩票;同时让这位唯一带脑子的人制定家训,建立一套侦探培养与教育体系,为家族將来做准备。 四、以上三项同步推进。 而当时的家族成员,机智地选择了—— 五、先把自己手里的財產存起来,然后像吸血虫一样吸那位侦探的血。等侦探死了再花自己的钱,顺便吃绝户…… 真是牛逼…… 居然能够想到先花別人的钱,等別人的钱花完了,再花自己的钱,已经非常棒了呢…… 江辰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决定虽然荒谬,却很“合理”。 短短几代人智慧的积累,根本没办法让这些目光短浅的底层人从利己思维中挣脱出来,去真正为家族考虑。 他们甚至连成体系的家训都没有 而这也从侧面解释了,为什么在这个世界,顶级世家很难崩溃—— 財富可能会流失,但一代代积累的智慧,会成为他们最稳固的基石。 回归正题。 夏洛克父亲的出现,很快让家族再次趋向稳定和虚假的繁荣。 而一切的转折,发生在三十二年前——他的父亲被邀请参与一场凶杀案的侦破。 案子本身很简单,凶手甚至把自己的身份信息就丟在了现场角落。 夏洛克父亲很快侦破案件,凶手被迅速缉拿归案,並对罪行供认不讳。 但凶手没有被判刑。 因为他出身一个十万年世家的主脉,他的家族为他僱佣了一支极为专业的律师团队。 在这个世界的职业律师手中,法律就像一根可以隨意拉伸的皮筋,总能被扯向有利於他们的方向。 开庭后,这场明明证据確凿的故意杀人,硬生生被律师掰成了“自卫反击”。 然而,事情並没有结束。 一个月后,夏洛克的父亲死了。 杀他父亲的,是之前那个凶手所在世家的一个支脉族人。那人行凶后立刻自首,最终被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只判了两年监禁。 如果夏洛克的父亲像其他有名的侦探一样,出身成熟的侦探世家,这些人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 但伊莱亚斯家族不是…… 而对这种近乎明显的挑衅,伊莱亚斯家族没有任何异议—— 因为他们收到了一笔不菲的赔偿。 那年,夏洛克十二岁。 在那之后,仅仅三年,夏洛克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刑侦天赋,並迅速攀升至侦探榜前十。 又过了十四年——当年那场凶杀案的法官、凶手、律师,以及杀死夏洛克父亲的凶手和当庭律师,五人先后死亡,凶手署名“开膛手杰克”。 再后来,夏洛克继承了“夏洛克·莫里亚蒂”这个名字,成为了真正的【夏洛克】。隨后他开始收敛家族產业,承担了家族的所有开销。 他一直未娶,无儿无女,孑然一身,甚至大半时间都不在家族中待著,而是四处旅游、查案。 而如今,他失踪了。 但伊莱亚斯家族的成员却一点都不著急。 他们都知道夏洛克作为世界第一侦探,手中握有多么巨量的財富。 因此他们都在等夏洛克的死讯—— 好分他的財產。 对此,江辰真的有点无语…… 嘖嘖嘖…… 这坑比家族,天才来了也带不动啊…… 第162章 相信他 伦敦东区,伊莱亚斯家族宅邸。 在彻底梳理完夏洛克的家庭背景后,江辰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並不打算插手福尔摩斯家族內部的事务。 以夏洛克的智商,如果真想处理这些家族蛀虫,早就把他们玩死了。 他至今没动手,估计自有打算。 现在真正让江辰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根据夏洛克的人生经歷,他忍不住怀疑:初代“开膛手杰克”,很可能就是夏洛克本人。 很难不这么想。 十五年前,开膛手杰克杀害的五个人,恰好都是当年那场冤案中害死夏洛克父亲的仇家。 而那时的夏洛克,早已躋身世界顶尖侦探之列,完全有能力凭藉自己的智慧,让这场復仇不留痕跡地避过警方的追查。 一个人杀了自己的父亲,法律却拿他毫无办法,十二岁的少年把仇恨压进心底,十七年后以连环杀手的身份亲手復仇…… 逻辑清晰,动机完整,且完全可行。 但眼下还缺少证据…… 之前看的案件资料太简略,还是得去细查当年的案件卷宗才行。 就在这时,之前派去交接藏品的ung成员快步走了回来。 他凑近江辰耳边轻声开口,表情有些僵硬。 “先生,那份小说原稿……並不在伊莱亚斯家族的藏品库。” “不在?”江辰转身看向他,微微皱眉。 “是的。政府资料显示,小说原稿是十七年前,夏洛克先生在纽约拍卖会上拍下的。但刚才经过我们搜寻,无论是伊莱亚斯藏品名单,还是实物库中,都没有找到这件物品。” 那会在什么地方…… 江辰目光微凝。 算了,找东西不急,人命重要。 当务之急是先揪出凶手,阻止他再次犯案,同时儘可能找到夏洛克。 没错,江辰更倾向於夏洛克还活著。 且不说夏洛克本人就与这个案件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没关係,依照凶犯一贯张扬的作案风格,要是真杀了夏洛克,早就把尸体拋出来挑衅警方了。 江辰沉思片刻,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笑著对管家说:“麻烦你再整理一下这些藏品,我还会来的。” “当……当然……”管家脸上挤出职业化的微笑,连连点头。 江辰转头看向一旁的护卫人员: “走吧,先去警局……不,时间紧迫,先去离这里最近的案发现场。你派人把这次和十五年前的案件卷宗全部调出来,整理成详细文件发给我。越细越好。” “好的。” …… 与此同时,伊莱亚斯家族宅邸门外。 约瑟夫·比尔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 这里是夏洛克的家族——但不是他的家。 他和夏洛克虽是好友,却从未来过过这里。 可今天,他必须来確认一些事,確定一个人…… …… 五天前,阿美莉卡,纽约。 曼哈顿潮湿的柏油路面上,远处的警笛声此起彼伏。 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在风中轻轻晃动,警戒线內的警员们神色凝重。 约瑟夫和夏洛克两人在旅游途中,意外撞上了一起凶杀案。 凶手有些水准,但破绽也不少,两人很快便找到了线索。 而那时,夏洛克忽然一顿,低头盯著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怎么了?夏洛克?” 约瑟夫走近微微探头,瞥见了夏洛克手机屏幕上那条来自伦敦政府的求助信。 “开膛手杰克吗?十几年未解的悬案……有趣。”约瑟夫挑了挑眉,“我也收到了求助邀请,打算旅游结束后去看看。夏洛克,你怎么看?” 夏洛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关掉手机屏幕,沉默了几秒,最后深吸了一口气。 “约瑟夫,我得立刻回伦敦一趟。这里的案子麻烦你来收尾。” “为什么?”约瑟夫愣了一下,“其他侦探榜前十的人就在附近。况且,这个案件以你为主要侦办人,丟下手里的案子……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不。”夏洛克微微摇头,“这个案子他们破不了。” “要不我先回去……” “连你也不行。”夏洛克目光沉了下来。“而且这个案子很特殊,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约瑟夫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追问。 他认识夏洛克这么多年,头一回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某种惊讶、困惑,还混杂著一丝转瞬即逝的慌乱。 “好吧,那你先回去,这里交给我。” “多谢。在我走之前,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夏洛克顿了顿,开口道。 “如果我回不来了……帮我照顾黛安娜。那孩子还小……” 约瑟夫闻言眉头一紧:“真有那么严重?你以侦探的身份介入,连自己的安危都保不住?” “不,並不严重。”夏洛克摇了摇头,嘴角甚至牵起一丝笑意,“这个案子出现的时间……愚蠢得可怕。很快就会被破解……” “可你说你会失手……” “是,我有可能失手。但有人不会。”夏洛克转过身,嘴角带著微笑, “只要这个案子因为我的失手而扩大影响,那位侦探就一定会来。给这个事件画上句號。 我想,以他的智慧,他一定会先来查我。到时候,你或许能遇到他。” “他?你说的是谁?別和我打哑谜……” 夏洛克沉默了片刻,终於开口。 “我和政府签了保密协议,不能告诉你关於他的信息。” “不过那不重要……因为他太特殊了。特殊到只要他出现在你面前,你一定能认出他。” 夏洛克微笑著看向约瑟夫,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相信他。你只需要相信他就好。” 而后,在夏洛克离开的第三天,伦敦便传来了夏洛克失踪的消息。 夏洛克会失手? 约瑟夫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直到五天前夏洛克亲口告诉他时,他也完全没有相信。 通识领域的专家级人物,顶级的刑侦天赋、逻辑思维和观察力,再加上出类拔萃的身手…… 约瑟夫是骄傲的,但他不得不承认:夏洛克是当今最顶尖的侦探。 他会失手?这世上真有犯人能反过来威胁到他?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 而今天,约瑟夫打算来宅邸问一问,最近有没有侦探来调查夏洛克。 他不明白夏洛克为什么如此篤定那位侦探会来调查他,但夏洛克从不会说没用的话。 正当约瑟夫准备迈步进入宅邸时, 大门方向忽然传来了动静。 一个身著黑衣、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带著一群护卫走了出来。 只一瞬间,约瑟夫的目光一凝,死死锁定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第163章 误导 东方人? 伊莱亚斯家族有东方血统吗? 约瑟夫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那年轻人身上迅速扫了一圈。 这年轻人身边的护卫和警卫,明显是政府配置的。 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他在查夏洛克? 夏洛克说的,会是他吗? 不不不……侦探这行虽然吃天赋,可足够的经验积累也是必不可少的。 他看上去连二十都不到…… 正在约瑟夫暗自犹疑之际,那年轻人已经逐渐走近。 两人视线接触的一剎那,年轻人忽然开口。 “约瑟夫侦探?” 约瑟夫猛地一顿。 隨后,那年轻人停下了脚步,黑色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带著些疑惑开口。 “夏洛克侦探有和你说过什么吗?关於这个案子的事。” 闻言,约瑟夫愣了一瞬,隨即双眼缓缓瞪大。 “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夏洛克的资料,看过你的照片。”年轻人轻声开口,语气隨意,“你和夏洛克是很好的朋友,在参与这次案件之前,你们一直在一起。” “现在夏洛克失踪了,而你下了飞机没有急著去犯案现场,寻找找凶手救夏洛克先生,反而先来了这里站了半天,像是在找人……” “显然,夏洛克在和你分別前说了什么。” 话语中,约瑟夫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是刚才相遇的这一瞬间,就能思考到这种程度? 而且最主要的是—— “你怎么知道我刚下飞机?” 这个问题问出的瞬间,年轻人微微愣了一下。 隨即,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 他上前两步,从口袋里抽出右手,隨后—— 扯了扯约瑟夫上衣口袋边缘露出的半截机票。 “这上面有乘机时间。” 约瑟夫微微一愣,隨后將那半截机票抽了出来。 刚才露在口袋外面的那一小截,没有航空公司的標识和其他文字。 也就是说…… 这个年轻人只通过露出来的那几厘米纸片边缘外观,就认出了那是一张机票。 正常人会花时间去记忆机票的外观吗? 哪怕是自己刚坐过飞机,刚才脑海中也完全没有机票的样子了…… 这傢伙到底…… “他太特殊了,特殊到只要他出现在你面前,你一定能认出他。” 约瑟夫脑海中再次闪过夏洛克的评价。 而一旁,年轻人似乎完全没搞懂约瑟夫在震惊什么。 他盯著约瑟夫看了两秒,然后忽然恍然大悟,友好地伸出了手。 “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柯南,是个侦探。眼下受政府邀请参与这个案子,目前侦探榜排位427。” “对了,我正要去离这里最近的案发现场,考虑和我同行吗?” …… 与此同时,市政府大楼负一层停尸房內,灯光惨白。 波洛和奎恩站在停尸间中央,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与福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 四具女尸並排陈列,脖颈处翻起的伤口在冷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目。 市长站在门口,面色铁青。 “两位侦探,全靠你们了。”他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焦躁, “这个什么『开膛手杰克』……行为太过分了。居然对贵族阶层出手……现在那些世家出身的年轻女子都不敢出门,负面影响太大了。” 闻言,波洛点了点头,神情凝重。 “请让我们先看看尸体,再给我们一份法医的诊断报告。” 片刻之后,一沓厚厚的报告递到奎恩手中。 【死因:失血性休克。凶器推测为单刃利刃,刀刃宽度约两厘米。】 这是尸检报告的核心结论。 一旁,波洛俯身观察最左侧那具尸体的颈部创口。 创缘整齐,切割乾净利落。一刀刺入喉咙,隨即横向划开一道巨大的伤口。 “受害者颈部的伤口从右边刺入,向左切割。”陪同的法医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之前的侦探认为,根据伤口镜像原理,右侧入刀意味著凶手是左撇子。” 闻言,波洛直起身,和奎恩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几乎同时笑了。 “之前那位侦探,绝对不可能是侦探榜前一百。”奎恩摇了摇头。 市长的眉毛挑了起来:“您的意思是……” 波洛俯身將尸体颈部微微侧过来,伸手指向创口: “割喉突袭这一项,在侦探手册里有確切的说明和解析。你看,伤口平整且光滑,这说明刺入和切割的瞬间,受害者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这意味著,凶手是从背后发起的攻击。”奎恩接过话头。 “受害者与凶手的朝向相同。在这种情况下,凶手的惯用手与刺入伤口的位置一致——都是右手。” …… “我看未必。” 车上,江辰听完约瑟夫的推理,微微摇了摇头。 “未必?”约瑟夫转过头,眉头微皱, “可这是手册上明確记载的內容,我找不出问题……” 他没有任何怀疑江辰的意思,语气里只有纯粹的不解。 “你们太在意伤口刺入的位置了,没注意到伤口本身的方向。”江辰答道。 “有什么问题?” “举个例子。”江辰忽然侧过身来,“你现在是凶手,站在我身后突袭,要用右手在可能会挣扎的我的脖子上刺入,並横向划出伤口——你会怎么做?” 约瑟夫几乎没有思考,抬手便做了一个示范动作:伸出右手,环住了江辰的脖颈。 “就这样,用手臂固定住,然后匕首刺——” 动作做到一半,约瑟夫的手忽然僵住了。 他发现,此时自己手掌的落点,正在江辰的左半边脖颈上。 如果右手真的握著一把刀,这一刀刺入的位置应该是对方的左边,而不是报告上写的右边。 “发现了吗?”江辰的声音不紧不慢,“手臂环绕脖颈时,会自然绕到另一侧。” “从左边刺入、向右拉开——这才是最顺畅的切割动作。” 江辰在他震惊的沉默中,继续开口。 “不过这种割喉方式,显然需要更大的力气才能达到效果。” “但实际上,凶手根本没必要把喉咙从左到右彻底划开,直接刺入动脉就已经足以致命。划穿整个咽喉,更像是为了模糊刺入角度的偽装。” 车內安静了几秒。 “你刚才说侦探手册第十五章,对背后割喉杀人有详细分析,对吗?”江辰转过头来,看向约瑟夫, “我合理猜测,凶手也熟读了侦探手册,这个动作是凶手故意做的……” 约瑟夫瞳孔骤缩。 “你的意思是……” “没错,就是为了误导你们这些职业侦探。” 第164章 我代入了? 江辰的话音一落,车內顿时一片死寂。 约瑟夫喉头滚动,眉头紧锁。 针对顶尖侦探的思维误导…… 会有这种事? 如果侦探们赖以推理的手册,反倒成了凶手误导他们的工具…… 约瑟夫忽然感到有一只手,正死死攥住了他的喉咙。 “別担心,这只是我的猜测,或许凶手就是有这样的习惯呢,谁说的准?放轻鬆些,还有你毛衣好像穿反了。” 看著一旁的约瑟夫面色难看,江辰笑著开口。 但实际上,这个猜测也是江辰长期以来的担忧。 如果侦探只一味遵循手册,这种情况的出现,几乎是必然的。 因为写侦探手册的人是真正的天才。 他们对事物的看法,和普通人差距太大了。 所以,手册上一定会出现那种“天才认为是常识、但普通侦探根本想不到”的漏洞。 如果这些漏洞被熟知手册的人利用,效果会很好。 这也是江辰拉上约瑟夫一起查案的原因。 说白了,他也担心自己会因为“智力正常”,反而漏掉某些案件的细节。 呃……这么想的话,怎么有点难绷。 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减速,停在路边。 “到了。” 江辰推开车门,率先跨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之前整齐的街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拥挤的厂区。 无数烟囱吐著浓雾,灰濛濛的天压得很低,空气中瀰漫著煤烟与铁锈混合的气味。 不远处,两个大型厂区之间的连接通道口,拉著警戒线,几名警员守在旁边。 这里,便是可追溯的第三起凶案现场。 两人刚下车,几名警员就抱著一摞文件快步迎了上来。 “先生,这是案件的详细档案卷宗。” 两名警员恭恭敬敬地递了过来。 “好。” 一旁,约瑟夫双眼微眯。 从警局內部直接调阅档案卷宗出来……这可不是一个侦探该有的权限。 江辰接过卷宗,很快就大致瀏览了一下。 这里是第三个受害者的死亡地点,也是最后一名遇害的贫民。 死者是一名女性劳工,十九岁。父母都是厂区的劳工,家中还有一个十二岁的弟弟和不到十岁的妹妹,在附近工厂有份稳定的工作。 这条小巷因为离工作的厂区比较近,是她通勤的必经路线。 “约瑟夫先生,你怎么看?”江辰隨手將卷宗递了过去。 约瑟夫接过卷宗,先细致地环顾四周確认环境,隨后翻开卷宗。 一瞬间,他便进入了侦探的状態,启动了属於顶尖侦探的思维流程。 “小巷两侧都是厂区高墙,有效避开了居民和群眾视野——侦探手册第七篇无效。” “现场没有监控,第四、二十八篇无效。” “高墙上方装有铁栏和铁网,两侧厂区没有翻越痕跡,第十六篇无效。” “案发时间预估在晚上九点到凌晨四点之间——但卷宗里提到,小巷两边在夜间有夜市,人流量较大,符合第十三章『潜在目击者筛查』的定义…… 结合第十三章目击者篇、第十九章血液溅射论……凶手离得很近,衣物上一定沾有大量血跡。” “再根据第二十二章『作案后行为模式分析』……现场没有带血的衣物和凶器,凶手还带走了死者器官……他应该携带了包裹或行李箱……” “但这些似乎没什么用,不会有人花大量时间去记忆周围的过客有没有带行李箱,没有监控的情况下,这条线索无法作为锁定凶手的依据……” 约瑟夫低声呢喃著,目光在巷口四周与卷宗之间来回游移。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合上了卷宗。 柯南是对的。 他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眼下的犯罪场景,在侦探手册上几乎都有对应条目,可每一条都缺少必要的条件,无法继续推理下去。 这次的对手,对侦探手册的了解程度相当深。 不是泛泛读过,而是逐条研究过,知道每一条的適用范围和盲区,然后精准地选择了手册完全失效的地点与手法。 没有破绽…… 约瑟夫微微嘆气,抬头想对柯南说些什么,却意外发现他已经不在身边。 他不知何时走出了小巷,正站在巷口,望著不远处的工厂和工人住宅。 “柯南先生,”约瑟夫快步走了过去,“怎么了吗?” “我觉得很奇怪……” “怎么了?” “我记得卷宗里对这几起案件的定性,好像是隨机杀人吧?”柯南忽然开口。 “没错。”约瑟夫点头,“这几起案件的受害者,除了性別、年龄之外,没有任何共同点。职业不同、居住区域不同、社会阶层也不同。” “这就很奇怪了。”年轻人的目光重新扫向巷口, “这个作案位置,看起来像是隨机挑选的吗?” 约瑟夫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巷子两侧是高墙,头顶是铁网,位置偏僻隱蔽,远离主干道——確实是一个经过精心挑选的作案地点。 “不像。” “那这个厂区里,年轻的务工贫民女子多吗?” “不多。”约瑟夫翻开卷宗,“这片厂区以男性劳工为主,年轻女性占比不到一成,而且大多住在集体宿舍里,晚上很少单独出门。” “那如果凶手是提前確定了位置……”江辰的声音不疾不徐,“他又怎么知道,合適的时间里会有合適的受害者经过这条小巷?” 约瑟夫顿住了。 “您的意思是……” “案件定性的顺序不对。”江辰摇了摇头,语气篤定, “凶手先確定的不是位置,而是受害者。然后根据受害者的作息规律,反推选定杀人地点。” “这不是隨机犯罪,这是有预谋的、精心策划的定点猎杀。” “这种谋划需要时间,大量时间,数以月计的时间。” 尤其是这个世界的这群弱智! 隨后,江辰的目光逐渐空洞起来,喃喃自语。 “可这更不对了。五个被害人地位天差地別——生活环境、行为习惯、接触的人和事都完全不同。凶手怎么从完全不同的环境里同时盯上她们的?又怎么花大把时间去制定杀人计划?” 如果凶手是贫民,他连富人区都很难进去,更不用说长时间蹲点观察市长的侄女。 如果凶手是富人,又用什么理由经常出入贫民区? 两个方向之间,总要有个平衡点。 会和凶手的职业有关吗? 而且……哪怕是三个贫民之间,居住地点也相隔甚远。 东区、南区、西边厂区,几乎跨了大半个城市。她们到底是怎么被选中的? 她们的生活有什么交集吗?可她们明明没有交集啊…… 一瞬间,江辰甚至短暂地懵了一下。 可很快,江辰猛的一顿。 不对。 谁说她们没有交集? 直到现在,自己没问过受害者家属,没看过尸体,连这卷宗也是警方问的、警方写的、警方下的结论。 在已知凶手熟悉侦探手册、会误导警方和侦探的情况下—— 我为什么要信警方的结论? 我代入本地人了? “谁!” 忽然,身旁传来约瑟夫的厉喝。 江辰猛地抬头。 巷口不远处,一个探出的脑袋瞬间缩了回去。 第165章 法律援助? (本章节,由【用户31912460】特別赞助。) 伦敦,富人区,贝尔格莱维亚22號。 “呜呜呜……我女儿明明那么懂事,她那么聪明,她之前还说要学怎么当一个好的市政官,还说想去国外旅游……你们,你们一定要把犯人绳之以法!” “一定要把害死埃莉诺的凶手抓住……” “一定是那些劣民乾的!待在贫民窟杀劣民谁管他,为什么要对我们无辜的埃莉诺下手……等抓住他,我一定要……” 別墅內,波洛和奎恩被市长侄女的亲友们团团围住。 奎恩挨个应付著那些哭诉与控诉,语气儘量温和克制;而一旁波洛则一言不发,双手插在口袋里,甚至连掏出来的意思都没有。 “请放心,我们会尽力而为。” 应付了半天,两人总算脱身。 他们来这,本来是想向受害者家属了解是否有可疑人员尾隨受害者,却恰好撞上了弔唁聚会。 此时,客厅里挤满了社会名流与商界精英。 有些人或许生前根本没见过埃莉诺,但此刻都来了,为这个可怜的女孩哀悼。 “问到什么了吗?”波洛开口。 “没。”奎恩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著一丝困惑, “很奇怪。这位埃莉诺小姐平时都有隨从陪同,偏偏那天偷偷跑出去跟某个热恋中的男孩约会,然后就正好碰上了凶手……”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 “太巧了吧?” 两人的话语,被淹没在一场盛大的哀悼中。 …… 伦敦,贫民区,一间连门牌號都没有的房子。 江辰和约瑟夫坐在两张吱呀作响的木椅上。 不远处的桌上,点著一根白色蜡烛,小小的一根,风一吹很容易就灭了。 一旁,一个瘦小的孩子提著水壶跑过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水杯很旧,杯壁內侧残留著淡淡的水垢。 约瑟夫皱了皱眉,隨手將杯子搁在一旁。 “多谢。”江辰喝了一口,笑著朝那孩子点了点头。 孩子的个头看上去不到十岁,喉音哽在嗓子里,半天才把话说全: “抱歉,两位先生,我妹妹她,她不信姐姐……她……她不信姐姐死了,我妹妹还小,我和她说姐姐死了,她听不懂,她经常在那里等来著……是不是影响到你们了?” 男孩声音哽在喉咙里,眼眶发红,语言有些乱,半天才把话说全。 刚才,在小巷口探头的身影,正是受害人不到十岁的妹妹。 而眼前这个瘦小的男孩,是受害者的弟弟——今年十二岁。 “没有影响,我们正想来向你们问些事情。”江辰笑著开口,儘量让声音放得温和些。 “你们的父母呢?” “他们工作去了,他们说,工厂的活不能停。不过我母亲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她今天值夜班。” “这样啊,那我们先等一等。” “先生,你们是侦探吗?”男孩抬起头,眼里带著一丝期盼。 “是,我们是。” “那……能抓到凶手吗?” “会的。”江辰伸手摸了摸男孩的脑袋,语气篤定,“我们会的。”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疲惫的脚步声。 一个面色沧桑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双眼无神。 看到江辰两人,女人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好,女士。我们是政府指派的侦探。”江辰及时开口,並亮出了证件。 “我们想向您了解一些关於您女儿的个人情况,为案件侦破做准备。” “侦探?好的,您想问什么都行,我都说。” 女人听到两人是侦探,激动的向前走了两步,带起的风吹灭了白烛,让她的动作猛地一顿,疲惫的双眼瞬间泛红。 一旁,约瑟夫开口,同时掏出了手中的手册。 “好的,女士,我这里有几个问……” 没等他说完,江辰微微摆手打断了约瑟夫的话,隨后转头说道: “不,女士。我不打算问问题,我想请您自己说说,关於您女儿的所有事情。您能想到的,都说出来。” 江辰觉得按手册上的问题回答意义不大。 手册上的问题,之前的侦探和警员一定已经问过了,再问也问不出新东西。 但这並不代表这位母亲的记忆里就没有线索。 这个世界的底层群眾,语言组织能力和归纳能力都很有限。 有些细节,她可能没办法和具体的问题掛鉤。 与其按部就班地提问,不如让她自己开口,江辰只需要在旁边引导敘述方向就好。 当然,这些只是江辰的猜测,毕竟他不是专业的。 但他总觉得,这样比拿个本子念固定句式要靠谱得多。 隨后,江辰站起身,把凳子让给了那位母亲,自己则笑著拍了拍约瑟夫的肩膀。 不久,二人面对面坐下,约瑟夫则站在一旁,手里还捏著那个小本子。 女士好几次想起身给约瑟夫让座,都被江辰劝住了。 “他……是我的隨从,站著就好。” 江辰说完,转头冲约瑟夫露出一个带著歉意的笑容。 没办法,对话双方都坐著,氛围会轻鬆些。 约瑟夫倒没有觉得心里不舒服,只是有些好奇,柯南到底想做什么。 这完全不符合流程啊…… 【相信他。你只需要相信他就好。】 夏洛克的话再次在他耳边迴响。 一旁,女士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露西是个好姑娘,聪明、懂事、听话……但有时候也没那么听话。” “我想让她找个轻鬆点的工作,她一直不听。我跟她说了好多次,她非说要让那两个孩子吃点好的。 她说自己有用不完的力气,身体好,想多赚点钱。 前两天她还买了肉,很大一块,她包了饺子给那两个孩子吃。 饺子好像还剩二十几个,我把它冻在房顶上,用塑料盖著。 我和他爸想著让那两个孩子每年吃一个,这样他们就能一直记得有个姐姐。 可我们家没冰柜,留不住……明年一开春,饺子就化了。 唉,我是不是说了没用的话?” “不,女士,您继续说。”江辰认真的点头 “哦,好。露西那孩子其实也倔,认死理。 但有时候,认死理好像也有点用,我和他爹也经常聊这事。 我记得好像半年前吧,她们厂里的人拖欠她工资。 那个厂的管理也不是什么富人,明明给不给钱都不影响他的收入,但就是不给,就想难为人。 我们原本都打算放弃了,可那孩子一直不放弃,一直追著要,还好像打了什么官司,把厂子给告了,结果还真把钱要回来了。” “等等,女士,打官司?打官司可需要不少钱,您的女儿哪来的钱?”江辰猛地开口。 “我也记不清了。她好像没管家里要钱,好像是个什么公益的什么……” “公益法律援助?” 江辰目光微凝。 第166章 真正的神 伦敦,贫民区。 “公益法律援助?” 女人听到江辰的话,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唉,好像是叫这个名。” 得到了女人的確定,江辰目光微凝。 这种地方,他见过。 刚和伊恩踏入贫民区时,区域边缘就有类似的机构,就在救助站不远处,也是公益性质。 那里会有不少律师,会为贫民和普通人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 当然,不会是什么好律师。 事实上,律师这个职业就像医生一样。 没有哪个富人或贵族,愿意把官司交给一个毫无经验的律师。 因此,公益岗就成了律师世家年轻一辈刷经验的最佳去处。 免费提供法律服务,且服务对象大多是贫民或普通穷人。 这就意味著,官司无所谓输贏,隨便打。 只要能累积经验,胜负无关紧要。 (顺便一提,贫民区也有公益医院……) 现实也的確如此。 大多数援助律师对待这种案子,就像对待一场友谊球赛。 有人打得很认真,有人完全没用心。 至於结果?没几个人真的在乎。 哦对,贫民会很在乎。 可在乎又怎么样? 他又没出钱,难不成还指望经验丰富的职业律师认真准备、来帮他打官司? 显然不会。 而值得注意的是,伦敦全市各个区域,都设有公益法律援助机构,援助律师们会在不同区域之间轮岗更替。 这意味著,律师有充足的理由频繁出入贫民区,去接触各个区域的不同贫民。 与此同时,优秀的律师在富人区和贵族圈也占有一席之地,可以自由出入富人区,接触上层人士。 这个职业,完全符合江辰推测的凶手职业类型。 凶手会是律师吗? 江辰只思索了片刻,便停了下来。 光靠想,是不会有结果的。 一旁,约瑟夫正惊讶於江辰的反应,琢磨著他刚才那番话与案件可能存在的关联。 忽然,他看见江辰站起身,走出门外,和等在不远处的警卫低声说了几句。 没过多久,又转身走了回来,继续与女人聊了起来。 隨后,两人聊了將近半个小时。 女人从受害者的出生,聊到她小时候的事,最后聊到她离世带来的痛苦,聊到自己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聊到自己的无可奈何。 很多过去的细节,女人早已记不清了。 能想起来的,只有家人们之间常提起的那些美好回忆。 而如今,这些回忆变成了最钻心的痛苦。 终於,女人捂住了脸,崩溃的哭了出来。 “你说她怎么会碰上这样的事……她那么小……” 哭声很轻,却压得整间屋子透不过气。 江辰想安慰她,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微微一顿,隨即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还在捂脸痛哭的女人的肩膀。 “女士,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房间,朝约瑟夫示意了一眼。 女人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只看见两个背影走出门外。 等她从极致的悲伤中缓过神来,才发现一旁的椅子上,多了一笔足够她们一家生活一年钞票。 门外,江辰对一脸疑惑的约瑟夫点点头。 “约瑟夫先生,我查到其余两个贫民受害者,也申请过公益法律援助。” “案子有突破口了。” …… 六个小时后。 伦敦市中心,公益法律諮询所。 一位衣著华贵、一丝不苟的年轻律师,正接受著身旁年轻女性的讚美。 “卡弗先生,真是太感谢您了。如果没有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瑟琳娜小姐,能帮助您这样美丽的女士,是我的荣幸。” “您人真的很好。我从未见过像您这样的贵族,会对我这样的贫民这么认真地提供法律帮助……” “这是我的责任。”年轻律师微微一笑,语气温和。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是我们作为律师的信条。” 是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法律守护正义,法律维护弱者,法律区分对错,法律明辨善恶…… 这是所有律师世家的行为准则,被郑重鐫刻在家训之中。 但卡弗的家族没有。 作为某个严谨法律世家分离出去的支脉,卡弗的家族经过近万年的思考,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拋弃这个规矩,他们能过得更好。 为强者服务,为富人服务,为自己服务。 將法律从一根根红线,变成一节节有弹性的绳索。 只要稍微丟弃一点良心,拥抱一点点强权和利益。 那么在法庭上,黑的可以是白的,对的可以是错的,假的可以是真的,弱的可以是强的…… 这一切,都由他们来划定。 律师是神——法庭上的神。 谁说神不能爱自己? 卡弗从小就对这些家训无比认可。 他觉得这就是真理。 其他家族那些信奉正义的律师,不过是些虚偽到不敢面对自己內心欲望的小丑。 戴了一辈子偽善的面具,装作內心高洁圣人的白痴。 卡弗很有天赋,真的。 熟读律师手册的他,无论僱主做了什么事,他总能找到法律中那条“正义的缝隙”,带著僱主钻过去。 他的僱主,大多“自卫反击”“精神障碍”“人格分裂”“失手过失”“未成年”…… 法律在他手里,像是一团可以隨意揉捏拉伸的麵团。 在法庭上,他几乎可以称为神。 他信仰法庭、信仰自己。 他在法庭上无所不能。 但他知道,自己只是法庭上的神。 十五年前,年仅十岁的他,见识到了法庭之外的力量。 有人当著他的面,杀了他父亲。 刀子割破了他父亲的脖子,刀子切开了他父亲的胸膛,刀子取出了他父亲的心臟…… 可法庭没有审判凶手。 因为凶手根本就没有上法庭。 那一天,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被他称之为“神跡”的种子。 是啊……如果有人在犯罪之后,能够不上法庭呢? 如果犯罪之后、杀人之后,能够凭藉智慧,不承担任何代价—— 那才是真正的神啊…… 能够自如掌控他人生命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