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漫滚打摸爬,只能靠忽悠了》 第1章 准备好了吗? “最后一次调试开始。” 身穿工装裤的亚裔青年有条不紊地整理著自己的背包,手指逐一清点著夹层中的物品—— 压缩饼乾、瓶装水、急救包,还有那把陪伴他度过无数次危机的军刀。 每一样都严丝合缝地卡在既定位置,就像是早已演练过无数遍。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 景舟小心地把那枚古怪的戒指戴在手上。 天知道他第一次成功的时候有多兴奋! 確认完毕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將背包稳稳地掛在肩头。 他叫景舟。 怎么说呢,原本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新时代三好青年,在原本的世界里躺平度日,其实也没那么多波澜壮阔的想法。 但自从某天一觉醒来,莫名其妙被丟进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之后,有些事情,就不得不让他做出选择了。 他已经不想深究自己到底是怎么掉到这个鬼世界来的。 他很庆幸。 庆幸自己好不容易在一堆废墟之中找到了唯一跳出那个世界的办法。 毕竟在这个几乎可以被称之为整个mcu宇宙的多元宇宙垃圾场,你见到什么都很正常。 可恶的时间管理局,难道你们没发现这里多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人吗!! 景舟握住了自己手中的那枚戒指。 紧紧地握著。 虽然,他很希望自己可以像故事里面的主角一样一帆风顺。 但坏消息是,如今的多元宇宙已经进入了新的时代。 哪怕你避免了必须要跟咱们的古一大法师打交道的流程,但你也进入了时间管理局的视野范围之內。 当然,也有好消息。 景舟苦中作乐的想著。 他並不需要直接被时空管理局追捕、追杀,然后被抹去记忆,变成一个连咸鱼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苦逼员工。 哦,也有可能连员工都做不上,直接半路乾死了。 毕竟他很相信以自己的性子,就算真的没有谁会逼著自己,他也一定会主动的去追求著一些力量。 毕竟在这么一个超能力者横飞的世界里头,让你规规矩矩的当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啊? 超能力耶!! 已经咸鱼了一辈子了,给你新的一辈子,你还会怎么选? 但是很可惜。 景舟十分倒霉且幸运的跳过了所有的过程,因为他的初始点好像是在满地黄沙的虚无之地。 很好。 很好。 景舟自认为自己是个阳光开朗的人,所以让我们先跳过那两个小时的哀嚎痛苦抱怨以及异想天开。 一想到自己之前直接跪在地上祈求著某位诡计之神能给自己投下一点的目光,毕竟好歹也是坐上了绿色马桶的命定之人的过程,景舟头疼得直接以头抢地。 不过好消息是,没有人看到。 当然了,他其实也希望对方能看到自己。 因为对方明显比过去变得更有人情味,且更具有神性了。 反正换到以前肯定是没有人能想到洛基会成为最后的故事之神。 景舟更觉得,自己现在可能已经进入对方的视线中,而对方压根就懒得搭理自己。 毕竟考虑到那么多的漫威同人小说,没准他正在跟某一位超级英雄或者是同人穿越者打太极呢。 而在这片荒漠之上,景舟开始了属於自己的求生之路。 在我们的顶级导盲犬艾里奥斯的帮助下(可以视为清理垃圾的垃圾车),景舟成功地混进了咱们超级反派的营地之中,反正看著那个躺在地上已经被改造成营地的蚁人尸体,嗯,挺可怜的。 在报出了自己的职业標准后。 景舟还发现自己挺多才多艺的呢。 司机。 水电工。 氬弧焊。 餐饮后厨布局。 靠,最后这个有什么用啊?!! 不过好消息是,他们的確缺人缺疯了,哪怕是超级反派,在有车子的情况下,他们还是希望有一位標配的司机来撑起自己的场面,於是景舟成功地荣获了杂工的称號,並且混入其中,至少吃饭这方面可以保证的。 虽然是自己做的饭。 至於后面就简单多了。 如果不是自己及时地献出了自己的膝盖成功地把某个女人忽悠瘸了,自己还真不一定出的来。 说实话,他也挺佩服自己当时的隨机应变能力和不俗的口才。 毕竟那个疯子一般的光头女人,可真的不好相处。 不过或许是因为自己普通人身份的缘故,对方根本就懒得搭理自己。 他保证,等这一次回来,要么成王,要么……还是成王! 他已经受够了!! 景舟將房间钥匙轻轻放在桌板上,金属与木面碰撞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像是在和这段日子做一个冷清的告別。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推门而出,门外却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嗨,赶紧出来。” 景舟懒得搭理外面的某个混蛋。 反正这间屋子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暂时的落脚点罢了。 於是他抬起右手,按照自己的想法,开始缓缓地画了个圈圈! 在他面前,空气骤然震颤,一道璀璨的金色光门凭空显现,边缘迸溅著滋啦啦的火星,像是將空间本身撕开了一道灼热的裂口。 光门之內涌出的气流捲起房间里的灰尘,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如同飞舞的金粉。 景舟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背包里的食物、水、急救物品,一应俱全。 脑海中迅速回溯前几次的经歷。 每一次他用绳子系住鸽子扔过去后,都会將鸽子完好无损地拉回来。 够了。 “走你!” 他毫不犹豫地迈入光门,金光猛地一收,连人带门消失在狭小的出租屋內,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臭氧味和几粒尚未落定的尘埃。 他不在乎自己接下来前往的是哪个漫威宇宙。 丧尸啊,克苏鲁啊。奥特曼啊。 隨便隨便。 他只希望自己可以去到一个…… 一个至少有著正常人社会组织的世界! …… 同时,在这整片如肥皂泡沫般的多元宇宙之下,那一直都坐在王座之上的绿色的身影轻轻的拨动著自己的指尖。 那终於戴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王冠的男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脸怀念的看著那条截然不同的时间线。 “好久不见,老朋友,只是这一次,让我稍微好看一些吧。” 洛基轻轻的笑著。 仔细的回忆著过去的那段歷程。 一切已经重新开始。 只是这一回,还是別玩的那么大了,毕竟也没人看,不是吗? 第2章 可以確认了 漫威,mcu常规宇宙的某一个。 一个四仰八叉平躺在地上的男人,微微抬起沾满泥土的脑袋,眯著眼看了看眼前鬆散乾裂的泥土地,又侧过头瞥了瞥身后那条轮廓邪异、边缘翻卷的巨大擦痕像伤疤一样烙在地面上,足足拖出去十几米远。 跳得太用力了。 脚滑了一下。 靠,本来还想来个帅气登场的。 景舟双手撑地,有些狼狈地爬起身来。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套著那身干练的墨绿色工装裤和耐磨夹克,乍一看颇有几分硬核登山客的派头。 他站在这片空旷寂寥的旷野之中,拍了拍身上的土,摇头晃脑地环顾四周。 远处的地平线上,矗立著一座钢筋混凝土浇筑的高塔,笔直地刺向天空,顶端几盏红色信號灯有节奏地明灭著。 景舟盯著它看了很久,心里有了七成把握。 他抬手挥了挥,像是驱赶一只看不见的飞虫,那道尚未来得及消散的金色光门残影便彻底化作虚无。 他可不需要有什么玩意跟著一起跑到这边来,或者顺著门溜回去。 毕竟他眼下唯一的愿望,就是在一个稍微稳妥些的地方安安稳稳地生活。 如果这边的环境比那边更好,搬过来住也不是不行。 景舟迈开步子,开始用双脚丈量这片陌生的土地。 总得先找到一丁点儿人烟痕跡吧。 一个小时后。 什么都没有。 两个小时后。 还是什么都没有。 三个小时后。 呃,这回有变化了。 景舟把扛在肩上的背包狠狠扔在脚边,一屁股瘫坐在公路边缘的石墩上,近乎虚脱。 他弯腰撑著膝盖喘了好一阵粗气,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那背包塞满了罐头、压缩食品和乱七八糟的求生装备,少说有五六十斤,都快赶上他当年上学时背的书包了—— 不对,比那还沉。 景舟从背包侧兜里抽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几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干得冒烟的喉咙,总算让他找回了一点活著的实感。 他也庆幸自己当初没犯傻只带了净水片而不带现成的水源,毕竟净水片再厉害,你总不能当场拉一泡尿来过滤吧。 补充了水分,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片口香糖丟进嘴里。 薄荷味的刺激在口腔里炸开,多少让他精神亢奋了一点点。 重新背上那该死的负重,他再度踏上了漫无目的的征程。 但好消息是,又过了半个小时,他终於看到了远处的—— 一抹烟尘。 …… “哦,天吶,伙计,你真是太走运了!要不是我今天正好抄近道路过,你至少得再走整整五十公里才能摸到最近的城市站点!” 一个壮实得像毛熊一般的男人,正大剌剌地靠在驾驶位上,一手握著方向盘,一手拎著罐啤酒,啤酒的泡沫顺著他的络腮鬍往下淌。 他一边打著哈欠一边灌酒,粗豪的嗓门几乎盖过了车载音响里嘶哑的摇滚乐。 副驾驶上的景舟全程被迫接受著对方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嘮嘮叨叨,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没错,在一路的跋涉中,当看到远处那缕直衝云霄的尘烟时,景舟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 他当即做出判断,果断伸出大拇指拦了车。 当然,他的左手始终插在夹克兜里,紧紧攥著那把掏空了口袋才翻出来的手枪。 科尔特蟒蛇左轮,102毫米枪管版本,装填的是.44马格南子弹。 理论上,这玩意一枪下去,大象都能给干趴下。 而好消息是—— 看著身边这个热情得过了头、恨不得把自己族谱都背一遍的男人,他好像隱约知道这里是哪儿了。 “这地方真大啊,你开车穿越过俄克拉荷马吗?也太平坦了吧,开好几个小时都一个样。” 景舟沉默著,任凭这辆老掉牙的红色加长轿车带著那台老旧发动机吭哧吭哧的震颤声,把他顛得七荤八素。 车窗外的景色像一幅无限循环的荒原画卷,单调得让人想犯困。 “嗯,谁说不是呢。” 景舟总算憋出一句话来。 说实话,一开始他还觉得自己是个坚定的义和团,但架不住人总是要吃饭的。 而且永远不要怀疑一个人的求生潜力—— 在那边那个鱼龙混杂的拼凑世界里,他硬是给自己逼出了一套勉强算流利的英文,虽然带著点说不清来路的口音,但应付日常交流绰绰有余。 眼下他比任何时候都更迫切地想从旁边这个男人嘴里套出一点信息:这里到底是灯塔国的哪个角落?尤其是,现在究竟是哪一年? “阿列克谢,”他侧过头,儘量让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现在是几月几號来著?我在荒野里走了太久,脑子都糊涂了。” “哦!那你可真是老古板了,伙计!”阿列克谢哈哈大笑,啤酒罐在他手里晃荡出几滴液体,“你一定是一个人徒步太久了,连日子都过丟了!听好了——现在是2024年6月17日!” 景舟听到这里,瞳孔微微一缩。 好吧。 好吧好吧。 他发现自己来得可能有点晚了—— 某个致命的响指已经打过,尘埃早已落定。 而现在,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检索一遍脑海中关於这一切的记忆和认知,然后开始规划接下来的每一步。 在这个穷人靠变异、富人靠科技的疯狂时代,如果他想回去的时候带著一身足够称王的力量,那就必须好好筹谋。 更何况他根本无法確定,等自己回去之后再过来一趟,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 又或者,下次开门时面对的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 毕竟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前几次他开那道金色光门的时候,门对面一会儿是漫天黄沙的荒漠,一会儿是遮天蔽日的密林,天知道下一次会冒出什么鬼东西。 景舟低著头,像是在闭目养神。 但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爆炸。 阿列克谢还在嘮嘮叨叨个没完,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甚至开始唾沫横飞地吹嘘起自己这辆破车是防弹改装版,然而他这厢正吹得兴起,却因为喝大了眼神发飘,压根没看见前方路面上凭空出现的一个巨坑。 等他反应过来猛踩剎车,一切都已经晚了—— 整辆汽车结结实实地从坑沿碾了过去,车身剧烈弹跳,底盘发出一声惨烈的金属哀鸣,震得副驾驶上的景舟差点从座位上飞出去,幸亏安全带的束缚把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瞬间被搅乱了思绪的景舟,缓缓转过头,用一种能杀人的眼神盯著旁边的某人。 那目光冰冷得像淬过火的刀锋,车厢里的温度似乎都骤降了几度。 但阿列克谢依然执迷不悟,若无其事地重新踩下油门,甚至还单手撬开了一罐新的啤酒,泡沫喷了他一手。 他把酒罐递到景舟面前,咧著嘴笑得没心没肺。 “你要来点吗?” 景舟看著那罐在顛簸中晃荡的啤酒,沉默了两秒。 “谢谢,不用。” “话说说你这车有自爆功能吗?” “当然没有,为什么要加这个?” “因为我想把你这车当一次性炸弹!” 第3章 夭寿了!外星人又入侵地球了! “叮咚!” “surprise!” 二代黑寡妇,或者说:白寡妇的金髮美女满脸无奈地拉开自家大门。 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耳朵就被一声故作喜庆的炸雷般大吼给灌满了。 她那个邋遢老爹正站在门口,双臂大张,咧著一嘴胡茬遍布的笑容,仿佛刚从什么庆功宴上跑回来似的。 “呃,他是谁?” 叶莲娜感觉自己此刻十分蒙圈。 为啥自己这个不著调的老爹身边,还杵著一个陌生的亚裔男人? 对方正微微侧著头,嘴角掛著一抹礼貌的微笑,一只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姿態隨意得像是在逛自家后院。 这人谁啊? “我告诉你,”叶莲娜竖起一根手指,先指向阿列克谢的鼻尖,然后猛地一转,又戳向旁边充当无辜第三者的景舟,“如果你接下来要跟我说什么『希望我快点成家』之类的鬼话,我现在就会狠狠踹你的屁股,然后把你扔出去——还有你。” 她一字一顿地威胁著,那双浅色的眼珠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阿列克谢被自家女儿逼得双手高高举起,一米九几的庞大块头缩著脖子,一点当爹的威严都没有。 他心里大概也清楚,对这个从小就没怎么陪伴过的便宜女儿,他亏欠得太多了。 但这一次不同—— 他的表情在一瞬间收敛了方才的嬉皮笑脸,换上了一种罕见的严肃和认真,连声音都压低了半拍。 “相信我!相信我!叶莲娜!他很不一般的,他是重要人物,而且有一个超级大的任务就要来了!” 叶莲娜眉头拧成一团,歪著脑袋瞪著他。 什么玩意?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景舟倒是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径直走到厨房区域拉开了冰箱门。 他本想找点能下嘴的东西,结果映入眼帘的全是各式各样的精致糕点、包装考究的麵包,甜腻腻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撇了撇嘴,实在提不起胃口。 没办法,只能从边角翻出两颗鸡蛋,又从阿列克谢路上帮自己买来的袋子里拎出一小袋大米,开始熟门熟路地做起一顿简单的蛋炒饭。 锅铲碰撞的声响和油脂在热锅上迸裂的滋啦声,在这间不算宽敞的公寓里迴荡开来。 叶莲娜坐在沙发上,双臂交叉,审视著那个背对自己、把整个后背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的男人。 从她专业的角度来看,对方现在的站位和姿態简直是漏洞百出—— 重心偏移、背部全开、双手占满—— 她可以保证,以自己掌握的一百种近身格斗技法,隨便挑一种都能在三秒之內撂倒他。 但她真的说不准。 这个男人的从容太过自然了,自然到不像是在装模作样。 “叶莲娜!”阿列克谢突然又激情满满地高吼起来,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里闪著近乎狂热的亮光,“我认为,现在到我们出手的时候了! 我们要告诉官方,有一股十分危险的外星人已偽装成人类悄悄入侵社会! 我们要把他们一个一个揪出来,然后——拯救地球!” 他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啊,自己不过是隨便开车出去遛个弯,顺路捡了个在路边拦车的陌生小子,结果对方竟然是一位秘密特工,甚至还肩负著这么一道惊天动地的使命! 这简直就是把成为超级英雄的机会塞到了他怀里! 叶莲娜头疼地用手扶住额头,指尖轻轻揉著太阳穴,对於他这个便宜老爹再度无语。 但她的眼神始终死死地盯在景舟身上,一刻都没有挪开。 她可不是自己那个笨蛋老爹,別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还外星人? 还可以变成任何人类的外表进行悄无声息的潜入? 开什么玩笑—— 你说你是神盾局特工,你就是神盾局特工吗?我还说我是叶卡捷琳娜呢! 厨房里,那个男人正大快朵颐地往嘴里扒拉著蛋炒饭,另一只手熟练地撬开一罐午餐肉,用勺子挖出几块铺在饭上,吃得有滋有味。 那股在別人家里閒庭信步的劲头,硬是把叶莲娜这个正牌主人给逼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尷尬感。 她咬了咬牙,小手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扒拉著,登录暗网,动用自己的渠道开始搜索对方眼下能调取到的一切信息。 毕竟对方的脸就摆在自己面前,这是最直接的线索。 借著自己上线瓦伦蒂娜那层关係,她成功绕进了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的资料库中。 然后—— “怎么样?找到了吗?” 景舟的声音悠悠飘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按照黑寡妇的身手,再加上瓦伦蒂娜的关係网,我觉得你现在应该能弄到不少消息吧?” 他淡定地吃完了碗里最后一口蛋炒饭,不紧不慢地拿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动作里带著某种该死的从容与优雅。 然后他抬起头,直接迎上了叶莲娜那双带著审视乃至敌意的目光。 视线在空气中碰撞,无声地对峙了一瞬。 “其实没必要这么麻烦。”景舟站起身,走到茶几旁,居高临下地看著沙发上的金髮女人,“不如你把电话给我,我直接找瓦伦蒂娜谈谈条件。 毕竟以她现在的身份和行事风格,我判断她並不太可能成为被替代的那一个。 而且——” 他话没有说完,但那只已经伸到叶莲娜面前的手,无疑把未尽之言补全了。 叶莲娜抬起头,淡金色的眉毛微微轻挑,像是在斟酌著什么。 可旁边坐著的红色守卫者已经急得快从沙发上弹起来了,那双粗壮的大手在半空中直比划,脸上写满了焦灼—— 赶紧啊!磨蹭什么呢! 这可是拯救世界的大事啊! 难道不应该抓住机会,让他们这一家子来当一回真正的超级英雄吗! 叶莲娜紧抿著的嘴唇终於动了。 “我想知道,”她的声音冷静而锐利,像一把缓缓出鞘的刀刃,“如果你真的是那个所谓的什么神盾局特工,那为什么只派了你一个普通人过来?你应该不是行內的吧?” 景舟听到这,心中一松,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半分。 他可以保证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只不过在拼凑的时候做了一点小小的排列组合。 而现在,只需要最后轻轻一推。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缓缓说道,声音不高不低,“正因为我看起来没有丝毫威胁,所以根本就没被他们放在眼里? 还是说,你更希望我们直接去召集復仇者联盟来处理这件事?”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关键处。 叶莲娜沉默了几秒,然后做出了决定。 一种可以百分之百擬態成地球人的外星生物,甚至可能还能读取目標近几个星期的记忆—— 这样的敌人在暗,任何大张旗鼓的行动都可能打草惊蛇。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的確足以撼动整个人类社会的结构。 而如果连復仇者联盟那边的动静都不能保证隱秘的话,那么眼前这个“普通人”,反而成了一种合理的选择。 既然如此—— 叶莲娜最终將手中的手机递了出去。只是在交到景舟手里的时候,她死死的盯著眼前的男人,似乎正在警告著什么。 景舟迎著她的目光,手上不轻不重地向回一抽,手机便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掌中。 他垂下眼,开始拨號。 第4章 你知道你对面的是中情局局长吗? 此刻,严格意义上来说並不能算是中情局局长瓦伦蒂娜直接下属的叶莲娜双手环抱,躺在沙发上。 对於那位中情局局长,她了解得其实並不多,更多信息还是从自家姐妹那里断断续续听来的。 谁让五年前的那场响指之后,她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家姐妹不仅有了家有了娃,头顶上还凭空多出来一个老板。 对方似乎也向她拋出过橄欖枝,想要招揽她入伙。 但现在她的心態乱得像一团扯不开的毛线球,她更想去做些別的事情—— 比如,关於她姐姐黑寡妇的事。 原本她是打算收拾收拾就动身的,可因为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和自己那个邋遢老爹的突然闯入,这个计划被暂时打断了。 行,她倒要看看,这人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与此同时,电话接通了。 景舟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样?我们的小叶莲娜准备加入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瓦伦蒂娜轻鬆而隨意的声音,语气里甚至还带著一丝閒聊般的慵懒。 完全不知道听筒这边已经换了人。 然后,某人的开场白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好,伯爵夫人。” 景舟並不知道对面的人能不能完全听懂这个称呼背后所承载的分量。 但隨著那短暂的停顿过后,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厨房水龙头偶尔滴落的水珠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这正是景舟想要的效果。 “有很多事情,我都可以跟人慢慢讲清楚,但唯独跟你,不需要。”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听筒里,“我希望刚刚的开场白已经足够让你明白我的特殊身份。。 接下来,我需要你的一个协助—— 如果你知道斯克鲁人的话,那么你最好稍微配合我一下。 毕竟,我们希望未来是一个由人类来统领的世界,而不是被一群外星人从里面替换得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景舟乾净利落地跳过了所有关於斯克鲁人实力如何、外形如何、有什么能力、怀著什么野心目標之类的解释性內容。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跟那些超级英雄谈这些,可以拿出情报来交换信任。 但跟资本家、反派以及这些盘踞在系统上层的人物打交道,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直接把王炸甩在桌面上,强硬到底。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想请问你是?” 瓦伦蒂娜的声音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份慵懒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绷紧了的审慎,像一只突然竖起耳朵的狐狸。 “天剑局特级探员,编號,cn9527。” 景舟说出这串临时组合的数字时面不改色,“当然了,我並不建议你现在去访问神盾局那边確认什么,毕竟咱们的现任局长,早就不是原来的那位了。 如果你稍微有一点点脑子的话,我更希望你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安静地待在那里,看我把事情解决掉。 不然的话——”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一冷。 “我只能提前把你做的那些事情,一件一件全抖出来了。 需要我说说吗? 奥克斯集团。马来西亚。某个藏在山体里面的秘密实验室。哨兵计划—— 还记得当初的口號吗?”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景舟那不含任何温度的语气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而此刻瓦伦蒂娜的心態已经在不动声色间被推到了悬崖边缘。 这个曾经周旋於神盾局与九头蛇之间的双面特工,这个在无数暗流中全身而退的生存专家,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惊恐”的情绪正顺著脊椎往上蔓延!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底牌,在对方嘴皮底下就像是摊开的扑克牌,隨便一翻就被念了出来。 他甚至有一瞬间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直接召唤一发精准打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那个坐標夷为平地再说。 但她不敢赌。 因为如果对方说的都是真的—— 不只是他,还有他背后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一切—— 那么自己贸然动手意味著什么? 开战? 景舟巧妙地话术在此刻发挥了完美的作用。 他根本懒得跟对方討论什么斯克鲁人的来龙去脉,就算对方真的知道一些內幕,他也並不在意。 他用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策略—— 当他把对方最见不得光的身份、最精心掩埋的底细,毫不客气地摊在明面上时,对方就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装聋作哑,要么全盘配合。 “你想要什么?” 瓦伦蒂娜的声音终於从听筒那头传了过来,音调已经压低到了一个近乎克制的地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说过了。”景舟的声音平稳如初,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这个世界只能由人类来主宰。 我们不管到底有多少种外星人。如果神盾局干不了这件事——那就让我们来干。” 叶莲娜听到这都愣了愣。 说实话,她有点看不透眼前这个亚裔男人了。 他的身上並没有特工那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杀戮气息,走路的姿態、拿锅铲的手法都带著一股普通人特有的鬆弛感。 可偏偏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这种气场,却又完全不像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甜。 或许。 这个男人真的知道很多旁人触碰不到的东西。 很多不该由一个普通人知道的东西。 “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吗?”电话那头,瓦伦蒂娜的配合意愿已经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到位了。 “给我足够的通行权限。”景舟的语气重新变得从容不迫,甚至多了一丝公事公办的利落,“然后,我要稍微借用一下你身边这位白寡妇。” 他抬眼看向沙发方向。 叶莲娜正用一根手指指著自己,眉头微微扬起。 她应该说她其实並不在瓦伦蒂娜底下打工吗? “可以。”瓦伦蒂娜的回答乾脆利落,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得先声明,他现在还不是我的员工。” “没关係,都一样。”景舟收回目光,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弯了一弯,“毕竟我们的红色守卫先生,已经等不及了。” 阿列克谢听到自己的名號终於被点到,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启动开关。 他那雄壮的胸膛猛地一挺,如同一头被唤醒的蛮熊一般从沙发里弹射而起,仰头髮出一声咆哮。 “放心!交给我!!!” 震得茶几上的杯子都嗡嗡作响。 “好的。你要的东西马上给你。” 瓦伦蒂娜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极力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然后从喉咙里吐出最后几个字,“合作愉快。” “很好。”景舟握紧手机,语气轻鬆:“不过我要先说明——这不是合作。这只是我的要求。” 电话掛断。 叶莲娜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她不是没见过狂的人,但这么狂的她还真没怎么遇到过。 此刻的景舟有恃无恐,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她完全看不懂的上位者姿態。 仿佛刚才那通电话不是跟中情局局长打的,而是跟一个下属布置任务。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你知道你刚才对话那人是中情局局长吧?” 第5章 拦路的来了 骑著我心爱的小摩托。 呃,不是小摩托,是小汽车。 叶莲娜难受得直皱眉头。 她伸手去按车门上的按钮,想把后座的车窗摇起来—— 这辆老掉牙的红色加长轿车连个电动车窗都没有,全凭手摇。 她烦躁地攥住那个塑料摇把咯吱咯吱地转了好几圈,才总算把玻璃升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一脸炸毛地看著前排。 自己那个邋遢老爹正兴高采烈地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拎著一罐新开的啤酒,跟旁边的景舟碰了个响。 “哦,兄弟,你知道吗?我等当英雄的这一天等了多久!” 阿列克谢灌了一大口啤酒,泡沫沾在他花白的络腮鬍上,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一抹,嗓门大得几乎要把车顶掀翻,“当初我在西伯利亚的时候,我还想过出去大干一场! 但好可惜,美国队长没了,我没了对手,只能把这一身本事先放著。 可是现在!瞧瞧!我们居然成了神盾局的特派人员!就像当初的復仇者联盟一样!” “不,一点都不一样。” 叶莲娜从后座狠狠扎了一刀。 她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嘴角掛著一丝並不掩饰的讥讽。 在她看来,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英雄,充其量不过是上面那些大人物不方便出手时拿来用的黑手套。 特工、特务,反正就是诸如此类的角色。 阿列克谢完全没有因为自家女儿的拆台而感到丝毫尷尬。 他那张被酒精熏得泛红的脸上依然写满了期待,两只粗壮的手臂在方向盘上兴奋地来回搓动,好像下一刻就准备冲入敌阵,大杀四方。 拯救世界! “是啊。”景舟接口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不过我得强调一下,现在的神盾局已经名存实亡了。” 总部虽然迁到了欧洲,但內部早就被斯克鲁人渗透得千疮百孔。 至於咱们那位局长尼克·弗瑞此时都只能乖乖待在天剑局的空间站里,远远地看著这颗星球上发生的一切。 你说尷不尷尬。” 景舟自己也无法精確地判断那两个部门里到底还剩下多少真正的人类,又有多少已经披著人皮的斯克鲁人。 但这並不重要。 他现在需要一个足够宏大的目標,把眼前这群各怀心思的人拧成一股绳。 只要让他们相信自己所做的事情无比光荣、无比神圣、无比正义—— 那么这群骨子里正义感爆棚的傢伙,就会一个接一个乖乖咬上鉤。 哪怕后座的叶莲娜满脸写著不情愿,但或许是因为她姐姐娜塔莎的缘故,又或许是出於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直觉,她还是跟著景舟一起踏上了这条路。 不过景舟心里也清楚,眼下这个时间点,斯克鲁人並没有因为自家新找到的家园被炸而与尼克·弗瑞彻底分道扬鑣。 但根据他从记忆里的信息。 对方已经开始替换罗德上校了。 这群绿皮傢伙早就在为扎根地球做打算了。 所以自己的指控並不算先射箭后画靶。 那群傢伙本来就没安好心。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先去哪里?” 阿列克谢突然猛拍了一下方向盘,车身跟著微微一晃,“是直接找到那群傢伙的老巢,然后我一脚踹开大门杀进去吗?我已经准备好了!” 景舟和后座的叶莲娜几乎同步地低下头,用手扶住了额头。 说实话,他们两个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跨座位的默契。 他们真的很佩服这位红色守卫者的脑迴路。 虽然他们这边的阵容包含一位超级战士和一位顶级黑寡妇,但在个人武力层面上,跟一整支成建制的外星人军团正面硬刚? 这跟骑兵冲向重机枪阵地有什么区別? “不。”景舟靠回柔软的椅背上,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向笔直延伸的公路尽头,声音稳稳噹噹的,“我要先去找一个人。从她那里,我们可以打听到一些更確切的消息。” 他需要证据。 一个足够扎实、可以把整件事一锤定音的证据,来印证自己所说过的一切。 毕竟他说的本来就是真的。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里,真相也需要一份拿得出手的佐证。 所以,直接去问当事人不就行了。 “叶莲娜,帮我查一个人。” 景舟侧过头,朝后座递了个眼神,“莫妮卡·兰博。黑人女性,她母亲曾经是一名空军飞行员。 现在这个时间点,她应该还在天剑局那边工作。 她参与过西景镇那起特殊事件的全过程。” 景舟有条不紊地报出自己目前所掌握的信息。 后座的叶莲娜已经一脸不情愿地从座椅底下抽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掀开屏幕搁在膝盖上,十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起来。 哪怕脸上不乐意,但手上倒是一点没閒著。 为了这颗星球的未来,为了自己能继续活在人类主导的社会里,她干起活来还是挺卖力的。 景舟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要是单靠自己一个人,这些事情根本完不成。 但现在。 身边有一位能黑进各路资料库的顶级黑客,还有一位皮糙肉厚能扛能打的超级士兵。 所以古人说得对,人多力量大,不是吗? “呃,找到了。”叶莲娜的动作很快,动用了她自己的一些隱秘渠道,一张照片很快就被调取到了屏幕上。 她反转机身,把屏幕朝向景舟,“不过只有她的一些表层资料。话说你找这个女人干嘛?” 屏幕上是一个留著黑色捲髮的黑人女性,五官端正,眼神里透著一股完全没在体制內摸爬滚打过的娱乐气质。 景舟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嗯,没错,就是她。” 对於叶莲娜的质问,他脸上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正准备开口解释,话刚到嘴边…… “砰!” 阿列克谢突然猛拍了一下方向盘正中央的喇叭,尖锐的鸣笛声撕破了公路的寧静。 整辆车跟著一阵轻微的晃动,景舟的后半截话被生生噎了回去。 “oh shit!”红色守卫者瞪大了眼睛,一只手死死按在喇叭上不放,另一只手指著挡风玻璃前方,“赶紧把路让开!这年头怎么这么多人喜欢穿超级英雄cosplay到处乱晃?!” 景舟循声转过头去,顺著阿列克谢手指的方向看向正前方。 公路远处,两个身影正稳稳地站在路中央,一左一右,像两尊突然降临的路障。 阳光从他们背后打过来,勾勒出两道让人后脊发凉的轮廓。 景舟看清了那两个人的模样。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里头几乎在同一秒飆出了一连串不可描述的词汇。 怕什么来什么。 第6章 有所得必有所失! 此时此刻,整个人从座椅上弹起来、死死攥住副驾驶上方那个扶手的景舟,心里头著实不太好受。 他应该后悔吗? 閒得没事干,非要去撩拨一下瓦伦蒂娜那尊不好惹的大佛? 这不,对方的回礼来得比外卖还快。 某位中情局局长直接把自己麾下最出名的两员杀手派过来,在公路上堵他了。 但对於景舟来说,这一步又是不得不走的险棋。 他需要一个足够唬人的身份来镇住场子,用一个让身边这两位命中注定的英雄无法拒绝的理由,推著他们跟自己一起上路。 否则就凭他那连三脚猫都算不上的格斗技巧和约等於零的战术素养,连这场旅途的起点都摸不到,更別提后面的事了。 对他而言,被瓦伦蒂娜记恨上、甚至被她派杀手来灭口,都是可以预见的代价。 但正因为有瓦伦蒂娜那通电话的“背书”,哪怕她根本无从確认自己那个所谓神盾局特工的身份是真是假。 光凭他能隨手拋出那些绝密信息这一点,就足够撬动两位超级英雄给自己当保鏢了。 至於眼下的局面,不过是整个计划启动时附带的一点副作用。 毕竟你不能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以为隨便胡诌两句就能把人家嚇唬住。 总得交点过路费。 这年头干啥没风险? “撞上去!!” ? 红色守卫那只刚准备猛踩剎车的脚猛地顿住了。 他有些不確定地偏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上吼出这句话的景舟。 你確定吗?这可是杀人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双方之间的距离在飞速缩短,挡风玻璃里的两个人影越来越大。 后座的叶莲娜也急了,伸手猛拍自家便宜老爹厚实的肩膀,声音又尖又促:“快快快!撞上去撞上去!別停下!” “what?!” 听到自家女儿也跟著这么喊,红色守卫愣了一瞬。 他眯起眼睛,透过晃动的车身仔细辨认前方那个穿著蓝色战术装甲、戴著兜帽的骷髏面具人—— 某些並不愉快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这不模仿大师吗? 阿列克谢不认得旁边那个穿黑袍的傢伙又是哪路,但他彻底打定了主意。 那只踩在油门上的右脚猛然发力,连人带车发出一声蛮熊般的咆哮:“乌拉!!” 红色轿车如同一辆失控的坦克,气势汹汹地朝路中央的两人碾了过去。 然而对面的两位杀手连后退一步的意思都没有,仿佛迎面衝来的不是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而是一只摇摇晃晃的纸箱子。 那个穿著黑袍、脸覆白色面具的女人甚至还大踏步迎向车头。 可就在汽车即將撞上她的剎那,她的身形忽然一颤,像信號被干扰的电视画面那样闪烁了一下,直接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借著同伴消失的幻影作为掩护,模仿大师已经高高跃起。 她的身体在烈日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双臂交叠,那面印著红色骷髏印记的黑色盾牌被她竖在身前,迎著车头狠狠砸了下来。 “哗啦啦——” 挡风玻璃以撞击点为中心,炸开一片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纹,隨后整面玻璃崩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粒,像暴雨一样劈头盖脸地泼进车厢。 景舟从一开始就把背包牢牢抱在身前。 早在汽车加速衝出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把包往上抬了抬,抵住了自己的胸口,只露出两只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一切动静。 等他看到那两个傢伙非但不躲、反而迎面衝上来的时候,他更是一缩脖子,把整颗脑袋都藏在了背包后面。 感谢这包里塞满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吧。 虽然里面某罐大概是金属罐头的东西被衝击力震得猛地磕了一下他的额头,疼得他眼前直冒金星。 而那些崩碎飞溅的玻璃绝大多数都被背包厚实的面料挡了下来。 当然也有漏网之鱼。 几片碎玻璃划破了他的裤腿,在大腿上割出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真疼啊。 景舟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一下腿上的刺痛,就感觉一股大力猛地攥住了他怀里的背包。 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像是液压钳一样死死扣进背包面料,紧接著用力一拽! 他拼死抱在怀里的背包被整个儿扯了出去,甩到了车厢不知哪个角落。 景舟仰起头,直面那张近在咫尺的骷髏面具,以及面具后面那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还有那把已经高高扬起、正准备朝他胸口刺下来的短刀。 很明显,对方是冲他来的。 六啊。 景舟拼尽全身力气做出最后的自救反应。 他猛然拉动座椅侧面的调节杆,整个人连同靠背一起以近乎平躺的姿势向后仰倒下去。 他清楚得很,自己根本不是战斗方面的材料,这种时候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赶紧让出空间,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面对目標这种近乎狼狈的闪躲方式,模仿大师丝毫没有停顿。 她的刀锋继续沿著既定的轨跡落下,精准、稳定,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然后! 一记带著呼啸风声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身上。 “给我滚出我的车!!!” 阿列克谢怒吼著,那只沙包大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模仿大师的侧肋上,將她整个人从车厢里横著砸飞了出去。 你问他为什么这么猛? 当初他可是被对方用黑豹模式戏耍过一回,但那是因为自己状態不好! 现在他好多了,好得不能再好了好吗?! 模仿大师在引擎盖上翻转卸力,似乎並没有预料到阿列克谢此刻的力量。 一个训练有素的普通人,跟一个被改造过的超级战士,还是一百多公斤的壮汉和一个女性的力量差,这对抗从一开始就偏了天平。 车內。 叶莲娜双手撑住座椅,她也是一个前蹬腿,正要帮自家老爹补上一脚,把那个討厌的骷髏面具彻底踹下车去。 然而她的脚尖还没够到目標,身后忽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像是空间本身被撕裂的诡异声响。 她瞳孔骤缩,转头回身,那个戴著白色面具的黑袍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女人手中的短刀泛著冷光,刀尖已经对准了她的后颈,距离近得能让她感受到金属上传来的寒意。 叶莲娜不得不硬生生收住前踹的动作,扭腰转胯,一个侧踢仓促甩向身旁的偷袭者。 但对方的能力真的就跟她的名號一样。 如幽灵般鬼魅。 一脚踹出,只穿过了半空中一片扭曲的残影,紧接著重重地踹在了车门上。 钝响过后,一阵剧痛从脚底直窜上来,叶莲娜吃痛地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一缩。 整辆车子开始因为驾驶员的“分神”而左右剧烈摇晃起来,轮胎在公路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尖啸,车身的重心在失控的边缘反覆横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翻滚出去。 景舟死死抓住身下坐垫的边沿,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整个人几乎横躺在副驾驶座上,根本不敢在这种速度下尝试跳车一类的高难度动作。 他侧过头,看到阿列克谢正在跟模仿大师拼手刀,两个人在车前窗你来我往,拳拳到肉的闷响听得清清楚楚。 他又抬头看向后视镜,身后的叶莲娜已经跟那个时隱时现的幽灵打成一团,车厢后排同样也乱成了一锅粥。 景舟把脑袋往下一缩,缩进了座椅靠背和车门之间的夹角里。 六啊。 第7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昏暗的房间內。 姑且不去追究为什么反派们总是热衷於在这样的环境里密谋策划,但毫无疑问的是—— 位於房间最中央的那位黑髮老女人正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 她来回踱著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而焦躁的噠噠声,每一次转身都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 她频频抬起头,看向面前那几块亮著冷光的监控屏幕,心中依然抱著巨大的不確定性。 瓦伦蒂娜感觉自己完全是飞来横祸。 原本她已经把一切都铺排妥当了,甚至连竞选更高位置的日程表都擬好了,结果半路突然蹦出这么一桩糟心事,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她明明已经成功地跟九头蛇做了切割,把尾巴收得乾乾净净。 可今天突然冒出一个人来,在电话里跟她对暗號—— 那声“伯爵夫人”喊得她头皮到现在还在发麻。 她敢对吗? 她不敢。 但凡她当时脑子一热,回了一句“九头蛇万岁”,而对方正在录音的话,那么她迄今为止苦心经营的一切,全都会像纸糊的房子一样轰然倒塌。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几乎与纳粹深度绑定的九头蛇是所有人都不愿意沾上半点关係的禁忌词。 隨便一句关联,就足以把一个人的政治生涯直接砸进万劫不復的谷底。直接进监狱都不是没可能。 但就这么乖乖被人威胁,又完全不是她的风格。 哪怕对方在电话里明確表明了並不想对她下手,可对於瓦伦蒂娜这种人来说,她考虑的从来都不只是“对方威胁我”这回事。 而是对方现在所掌握的那些东西,以及对方身边已经聚拢起来的两位超级英雄。 万一! 万一那个奇怪的亚裔男人,哪天一不高兴,把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资料一股脑全抖搂出去,那怎么办? 没办法。 因为从头到尾只通过一次电话,双方对彼此的信息掌握处於完全不对等的碾压状態。 瓦伦蒂娜甚至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人在哪里、背后还有谁。 而对方却像翻帐本一样隨口就把她压箱底的秘密念了出来。 她真的不敢赌对方重出江湖是想干些什么。 所以她只能赌另一条路。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既然对方知道了那些不该知道的事,那么乾脆—— 而且。 瓦伦蒂娜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阴狠的弧度。 她很確定,现在的画面里,几乎没有人知道模仿大师和幽灵是在她手下干活的。 她也不相信,如果对方真的是九头蛇的核心成员,会蠢到跑来跟自己要权限,还指名道姓要借两个超级英雄。 这里面的事情实在太麻烦、太复杂了。 她更愿意相信,这不过是九头蛇內部某个走投无路的傢伙,带著从什么地方偷来的情报跑出来逃命,无奈之下跑到她面前装腔作势。 尤其是当她调取了附近所有的监控,最后確认对方居然跟两个所谓的“超级英雄”一起,坐上了阿列克谢那辆老掉牙的红色轿车晃晃悠悠地上了路时,她更加篤定了自己的判断。 谁家超级反派会坐这种破烂玩意行动? 这不纯扯淡吗? 所以。 瓦伦蒂娜心动了。 她要把任何可能干扰到自己未来的东西,全部抹杀乾净。 为此她派出了自己最为得力的两大手下—— 模仿大师,还有幽灵。 这两个人,一个是从红房子里叛逃出来的战斗数据活体硬碟,一个是从神盾局废墟中挖掘出来的相位幽灵。 她们俩一贯是她手里压箱底的底牌。而现在,她不得不同时甩出这两张牌,去赌一把自己的未来。 她甚至已经提前想好了后手—— 等这两人完成任务回来,就让她们俩“意外地”死於某些不可追查的小事故。 也算是彻底跟自己撇清关係。 瓦伦蒂娜攥紧双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她反反覆覆地看著面前屏幕上那个静止的画面—— 叶莲娜公寓门口的监控录像。 她甚至根本不敢去看此刻正在发生战斗的那个路段,哪怕她清清楚楚地知道那个路段在哪条公路上、附近有哪些地標。 她不看。 她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可供日后追查的瀏览记录。 她什么都不知道。 至少明面上如此。 战斗还在继续。 好消息是,那辆被折腾得千疮百孔的红色轿车终於停下来了。 车头歪歪斜斜地杵在公路边缘,引擎盖里冒著缕缕白烟,轮胎在路面上擦出两道歪歪扭扭的黑色剎车痕。 头晕目眩的景舟缓缓推开车门,踉蹌著爬下车。 他的双脚刚踩上地面,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里冲。 他弯著腰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耳边却一刻不停地灌进前方轰隆炸开的撞击声和各种肢体碰撞的闷响。 他听著那些声音,真的很难想像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虽说自己那个狗屁拼凑世界里也遇到过一些稀奇古怪的危险玩意,但还不至於有这种级別的惊险—— 高速行驶的汽车被两个超级杀手正面硬刚,挡风玻璃碎成渣,刀刃在距离自己喉咙不到半米的地方来回翻飞。 他的前侧,阿列克谢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蛮熊,咆哮著不停摔打著眼前那个灵巧而致命的模仿大师。 他的每一次踩踏都让柏油路面微微震颤,每一次挥拳都带著足以打穿墙壁的蛮力。 看起来他似乎逐渐拿回了主动权。 但是很明显,手上缺少趁手装备的红色守卫,在模仿大师那面黑色盾牌面前吃了大亏。 那面盾牌在她手里上下翻飞,边缘带著沉闷的风声,“砰砰砰”地敲在阿列克谢粗壮的手臂和宽阔的胸膛上,每一下都硬邦邦地弹回来,敲得他肌肉发麻、骨骼震痛。 “这不公平——你有个盾牌!” 被敲得头昏脑涨的红色守卫连连后退,两条粗壮的手臂下意识地交叉护在面前。 然而模仿大师哪有閒工夫跟他讲公平。 她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借力一个转身,腰部猛地一拧,手中盾牌被她像掷铁饼一样甩了出去,裹挟著凌厉的旋转力道,“咣”的一声砸在阿列克谢的胸口,把他整个人砸得仰面摔倒在地,尘土飞扬。 紧接著,模仿大师反手翻出手刀,刀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光弧线。 她顺手耍了一套冬日战士標誌性的甩刀动作—— 手腕一抖,刀柄在掌心里流畅地翻转了半圈,被她稳稳握住—— 隨后她便杀气腾腾地扑向了景舟。 而此刻的景舟还愣愣地站在原地。 是因为嚇傻了吗? 当然不是。 他从下车的那一刻就在做一件事:左看,右看。 目光飞速扫过公路两侧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制高点—— 那些低矮的山丘、废弃的轮胎堆、远处被风沙侵蚀的gg牌支架。 他確认了周边没有任何其他的暗杀者潜伏,也没有狙击镜反光之类的东西之后,才收回目光,直视眼前那个正朝自己衝过来的女人。 “你好。”他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噹噹,像是两个人在街头偶遇时最平常不过的寒暄,“第一次见面,安东尼婭。” 他叫出了她的本名。 第8章 搞定了? “滴滴滴。” 瓦伦蒂娜没有丝毫犹豫。 当手机震动起来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指已经条件反射般地划向了接听键,速度快得像是等了很久。 然而指尖即將触碰到屏幕的那一刻,她又猛地顿住了—— 屏幕上跳动的备註名赫然写著“叶莲娜”,那几个字母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灼著她的眼睛。 她盯著那个名字,胸口起伏了几个来回,又过了好几秒,才终於按下了接通键。 “嗯,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她把声音压得很稳,甚至还往里塞了一点公事公办的隨意感,“很抱歉,我最近有些忙,实在没空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瓦伦蒂娜的心底突然窜起一股窃喜—— 没有声音,是对方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解决掉了吗?成功了吗? 但很可惜,下一秒,一道沉稳得让她浑身发冷的嗓音击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哦,没事,就是过来跟你聊聊天。”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著一种另类的从容,像是在跟老朋友嘮家常:“话说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莫妮卡·兰博的女人?她现在还是天剑局的成员,身份比较特殊,我们要找她。” 瓦伦蒂娜的手指猛地收紧,差点没握稳手机。 她下意识地把听筒往耳朵上压了压,仔细去分辨那声音里有没有藏著痛楚和虚弱,可无论她怎么听,都听不到半点受伤的痕跡。 “嗯,很好很好。”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语调恢復平稳,“我这就帮你查一查,很快就能有具体的地址。” “好的,那快一点。” 景舟的声音忽然顿了顿,语气从聊天模式切换成了一种冷冽的平静,“麻烦不要再派一些小角色来打扰我了,行吗? 你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蛇可以允许你继续存在,但不允许无谓的挑衅。” 瓦伦蒂娜抿紧了嘴唇。 她本来是打算继续装聋作哑地把这页翻过去的—— 毕竟目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那两个傢伙跟自己有关係。 只要她不认,谁能咬死她? 很可惜。 景舟看过剧本。 他直接敲碎了对方最后那一点侥倖心理,算是给了一个无声的警告。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瓦伦蒂娜抬起手捋了捋自己那有些乱糟糟的头髮。 她一贯是个极其注重仪表的人,出门前连一根碎发都要理得服服帖帖,但今天她可能有点顾不上了。 “安东尼婭。艾娃·斯塔尔。” 景舟一字一顿地念出那两个名字,像是在点名册上画勾,“需要我给你发一下她们俩的照片吗?” “很抱歉,先生。我不明白。” “行了,这次是警告。” 景舟的声音变得更冷,也更乾脆:“模仿大师我解决掉了。幽灵我留下了,她有点用。 如果你还想再来一次,那我希望你最好送几个还算看得过去的角色来——” 瓦伦蒂娜听到这里,瞳孔猛地一缩,嘴唇翕动著还想再狡辩两句,但她只听到了电话那头掛断后冰冷而规律的滴滴声。 她坐在椅子上,左顾右盼,胸口憋著一团无处发泄的怒火,最终猛地一脚狠狠踹在了旁边的桌子腿上。 “oh shit。” 与此同时,让我们回到一线战场。 景舟淡定地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手机,手指按上侧面的关机键,把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和最后的通信对象翻过来给所有人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然后。 “怎么样?这下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景舟一脸含笑的看著四周,同时在心中默默的鞭策著某个女人,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把对方千刀万剐! 但问题是他这么做的,除了让你心中的气稍微顺一顺之外,没有任何的好处。 一位cia局长的死亡足够导致自己所有的计划彻底崩坏。 全世界的通缉。 天剑局的注意。 自己本就隱藏在暗处的计划,將会彻底的摆在明面上,同时还会导致自己的忽悠可能就此终结。 权与力呀! 多么令人著迷的东西! 暂且忍耐吧,很快……很快就能到手了。 …… 让我们把时间往回倒几分钟。 当模仿大师甩出手中盾牌,將那面沉重的黑色圆盾结结实实地砸在红色守卫胸口、把他整个人轰飞出去的时候,这也意味著她主动放弃了手里最后一件远程武器。 她反手翻出手刀,正打算一击解决掉眼前那个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的亚裔男人—— 然后,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安东尼婭。” 模仿大师的脚步顿了一瞬。 那个名字像一根细针扎进了她高度专注的意识里,让她的动作出现了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停顿。 她实在想不明白,眼前这个自己从未见过的亚裔男人,怎么会知道她的本名。 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这种分神无疑是极其不合格的,甚至是致命的。 至少,当景舟从怀里掏出那把左轮手枪的时候—— “砰!砰!” 说实在的,模仿大师刚才那套甩刀接突刺的动作確实帅得不行,再加上双方距离已经拉得极近,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几乎能把人的呼吸都给掐断。 然而,当某人的枪口抬起来的时候,场面就完全变了。 在不到五米的距离上,景舟要是连这么大一个活人都打不中,那他真可以把眼珠子抠出来捐了。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內,枪又准又快。尤其还是左轮。 两声枪响几乎是贴著耳膜炸开的,两发.44马格南子弹裹挟著灼热的气浪衝出枪膛。 模仿大师凭藉著那超乎常人的反应速度在电光石火之间猛地甩动身体,腰腹的爆发力让她的上身以一个几乎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侧拧过去——但依然没能完全躲开。 一发子弹擦著她的肩膀飞过,另一髮结结实实地咬进了她的左臂,血花在蓝色战术服上迅速绽开。 但她的反击几乎同步抵达。 借著转身的惯性,模仿大师凌空转体,一条腿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靴底直奔景舟的胸口。 景舟根本来不及躲,只能把刚从怀里掏出来的背包反手挡在胸前——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装满各种杂物的背包像一面柔软的盾牌,卸掉了大部分的衝击力道,但剩余的力量依然带著它的主人向后飞出了一小段距离,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景舟的后背与粗糙的柏油路面发生了一次亲密的摩擦,石子硌进皮肉的钝痛顺著脊椎一路躥上来,疼得他齜牙咧嘴。 “my back……my back……” 他一边倒吸著凉气,一边在疼痛的刺激下爆发出求生的本能。 他强行撑起半个身子,咬著牙抬起枪口,死死锁住那个中了一枪后仍然试图左右腾挪躲避弹道的女人。 另一边的幽灵已经像泥鰍一样滑出了叶莲娜的封锁,正快步朝景舟的方向衝过来,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形已经开始闪烁,隨时准备相位穿梭。 景舟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道飘忽的影子,他没有开枪—— 而是伸出另一只手,朝幽灵的方向做出一个制止的手势。 “艾娃·斯塔尔!” 他的声音不大,却乾净利落地穿透了周围的噪音,“別告诉我,黄蜂女费尽力气帮助你活著,是为了让你来杀人的!” 幽灵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动作猛然一滯,脚步在地面上踉蹌了一下,闪烁的身形因为注意力的分散而出现了短暂的凝滯。 这个停顿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已经足够了—— 她闪身躲过身后叶莲娜追上来的一脚飞踹。 那一脚带著凌厉的风声扫过幽灵刚才站立的位置,却只穿过了空气,叶莲娜在惯性作用下扑了个空,身体在空中灵活地翻转卸力,落地后单手撑地一个翻滚,紧接著利落的鷂子翻身重新站起,摆出戒备的姿態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女人。 真的是神出鬼没。 另一边。 红色守卫终於从地上爬了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般狂奔过来。 那一对肌肉虬结的手臂从模仿大师背后猛地合拢,像两扇液压闸门一样把她整个人死死箍在怀里。 模仿大师的左臂还在流血,战斗力大打折扣,无论她怎么挣扎,身后那双铁钳般的大手都没有给她丝毫放鬆的机会,把她抱得双脚几乎离地。 “你跑不了了!”阿列克谢的咆哮几乎贴著模仿大师的耳朵炸开,吼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景舟看著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说实话挺糟心的。 他保持著坐在地上的姿势,伸手拉开自己书包的拉链,在一堆压缩饼乾和急救包之间摸索了一阵,最后从夹层里掏出一块白色的玩意。 那东西看起来有点像口香糖,外包装上印著几个在太阳反光下看不清的小字。 他把那玩意夹在指尖,朝周围晃了晃。 “好了,现在让我们再来一遍。”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诡异的镇静效果,像是混乱中的一根准绳,“大家都安静一点,好吗?” 第9章 物理冷静器 c4。全称为composition c-4,是一种现代塑胶炸药,属於高爆炸药的一种。其核心成分是rdx——环三亚甲基三硝胺,一种威力巨大的高能炸药。 然后巴拉巴拉…… 好,那我们不水字数,回到主题。 这玩意並不像某些电影里表现得那么花里胡哨,但它的爆炸威力依然很强。 它有著极高的稳定性,高到什么程度呢—— 把它当口香糖塞嘴里嚼都不会出事,顶多残留一点轻微的成癮感,而且还真有士兵这么干过。 但它的威力,十分巨大。 有多大呢?在被高能量衝击波触发之后,一小块就足以炸掉一整栋楼。 简单来说:好使。 还真別说,当景舟把那块白色的玩意从包里掏出来夹在指间晃了晃的时候,连红色守卫和叶莲娜都不敢置信地回过头来。 阿列克谢铜铃大的眼睛瞪得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不是哥们,你说你一书包里装的全是这玩意? 这要是刚才在路上出半点差错,一个追尾或者一个急剎车磕碰出点火花,是不是全车人都手拉手一起上天? 模仿大师也停止了挣扎。 以至於红色守卫因为震惊而手臂力道微微一松的那一剎那,她本可以抓住机会挣脱出来,但她没有动—— 那双藏在骷髏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著景舟手里的白色口香糖,心里飞速计算著爆炸半径。要 是真的,他们所有人今天都得交代在这条荒无人烟的破公路上。 唯一还算淡定的,大概就是幽灵了。 她站在几步开外,身形微微闪烁了一下,像一团隨时会飘散的烟雾。 有著相位虚化能力的她,理论上完全可以躲过任何爆炸的衝击,所以她並不怎么害怕。 但她的目光依然在那块c4上停留了好几秒—— 面前这个亚裔男人镇定得太过分了,过分到让人不安。 在没有找到新的突破口之前,她更觉得自己应该先保持观望。 反正以她的能力,想走隨时可以走。 她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和刺客。 “我有个问题。” 景舟忽然转过头,看向她,语调里带著一种真心实意的好奇,“你的虚化状態可以保持多久?” “……跟你没关係。”幽灵的声音从白色面具后透出来,冷淡得像一把没开刃的刀。 “哦,没啥,我就是隨便问问。”景舟耸了耸肩,拇指朝身后那辆还在冒烟的红色轿车指了指,“我忘了说了,不仅仅是我书包里的。 那辆车的后备箱里,我也塞了那么一小坨,已经把整辆车搞成自爆款了。 所以到时候如果我手上这块炸了,连锁反应引爆了那辆车,你如果没办法精確计算自己的虚化时间长短的话,还是会被干掉的。 请放心。” “what?!”阿列克谢的嗓门像炸雷一样轰然炸开,整张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你对我的爱车做了什么?!” 那是他的爱车啊!陪了他整整一年的老伙计!虽然那破车方向盘歪了十五度、空调早就罢工了、后备箱的锁还是他用铁丝拧上去的—— 但那也是他的车! 叶莲娜伸手揉了揉被自家老爹震得嗡嗡响的耳朵,翻了个白眼。 她不怎么心疼那辆车,她更心疼自己的听力。 不过她倒也已经习惯了身边这个亚裔男人的疯狂,更多的情绪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对自家便宜老爹的无语—— 你嚷嚷什么?你还知道那是你的车? 每天晚上在车后座睡得跟死猪一样被拖去车管所都不知道的傢伙,现在倒想起来心疼了。 “我这么说,只是希望大家可以稍微安静一点点。” 景舟把音量调回了正常频道,像是在开一个小组討论会,“因为严格来说,我们是在一个战线上的。既然是这样的话—— 叶莲娜,把你手机拿来,我打个电话问问某个傢伙。” 他一手捏著那块像遥控器模样的起爆装置,另一只手把那块白色口香糖小心地塞回背包夹层里,然后朝叶莲娜伸出手去。 叶莲娜警惕地扫了一眼对面似乎也被刚才那段话震住了的幽灵,缓缓从怀里掏出手机,抬手丟了过去。 景舟顺手一接。 没接住。 手机从他指尖滑过,啪嗒一声摔在柏油路面上,屏幕朝下,听声音大概是又多了一道划痕。 场面一度有些尷尬。 景舟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动。 他不紧不慢地在所有人面前晃了晃手里的起爆器按钮——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那只手上下移动了一圈—— 然后他又把起爆器塞回了背包里。 鬼知道他的手刚才到底是按了还是没按。 而另一只手从容地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吹了吹屏幕上沾的灰,拨通了號码。 然后就是之前那一幕。 “怎么样,看清楚了吧?” 景舟掛断电话,把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个圈,抬眼看向面前两个站著的杀手,“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敢跟我明著来。 就算你们两个今天真的把我干掉在这里,最后的结局也无非就是被她当做用过就扔的黑手套处理掉—— 她甚至不敢认你们俩的名字。 两位在地下世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应该清楚一个棋子没了价值、甚至还成了污点之后,僱主一般会怎么处理吧?” 模仿大师和幽灵面面相覷,沉默地站在原地。公路上的风捲起一缕黄沙从她们之间穿过。 她们当然知道。 像她们这样的杀手,一旦成了僱主的污点,那么第一个等来的必然是灭口。 而以对方中情局局长的身份和资源,想要不动声色地搞死两个人—— 似乎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但如果,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一个连中情局局长都不敢正面硬刚的角色的话—— “你想招揽我们。”模仿大师的声音闷在面具后面,语气说不上是疑问还是陈述。 “对,没错。” 景舟摊开双手,居然还掛上了一个看起来颇为真诚的微笑,“毕竟今天我们要去拯救世界,要面对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外星人。 所以比起天天泡在地下世界里互相捅刀子,要不要尝试一把当英雄的滋味? 没准还能让你们稍微出个名。” 他发出了英雄邀请。 用的是跟之前忽悠身边两位差不多的套路,连说辞都没怎么改动。 叶莲娜没好气地把头扭到一边,那头金髮甩出一个无语的角度。 红色守卫依然是一副兴奋得恨不得原地做两个后空翻的样子,两只拳头攥在胸前直抖,显然是觉得自己的队伍又壮大了。 很明显,这两位理解的点都跟景舟想表达的不是同一个东西。 景舟淡定地把背包拉链重新拉上,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收拾一次普通的野餐装备。 至於他的某只手正戴著一个奇怪的黑色指环伸进了口袋里—— 那纯属是另一码事了。 他由衷地感谢瓦伦蒂娜给自己送来的这一波波助攻,连著送了两批超级英雄到自己手底下打工。 而且他可以保证,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对这两名杀手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百分之百真实的。 至於她们跟不跟自己走,对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事—— 先把眼下这一关度过去再说。 “好。我跟你走。”模仿大师率先开口,手中的短刀被她插回腰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卡扣合拢声。 “我也一样。”幽灵的声音紧隨其后,身形从微微闪烁的状態彻底凝实。 终於,两位杀手都做出了她们的选择。 眾人七手八脚地把那辆破了前窗玻璃、车头还在冒烟的红色轿车推回公路正中央,重新整队出发。 只是原本两个人的车厢现在多挤了两个人,后座上叶莲娜被夹在中间,脸色很不好看。 模仿大师坐在靠窗的位置,沉默了片刻,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你要跟她说我已经死了?” 景舟靠在椅背上,连头都没回,无奈地耸了耸肩。 “没办法。电影里就这么演的。” 第10章 嗯,我们信你! “所以说——现在有一大群绿皮肤、可以变成任意外形、甚至还能读取宿主近期记忆的外星人,已经成功擬態成了很多官方高层,並且隨时都准备启动入侵计划,对吗?” 刚刚加入的模仿大师和幽灵听著景舟的口述,同时愣住了。 等等,等等。她们原本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僱佣杀手,黑手套,拿钱办事。可怎么才上车没多久,肩膀上就压上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尤其在景舟的描述里,这群斯克鲁人一旦拿到核武器密码,完全可以诱使人类互相发射核弹,打一场自己人杀自己人的末日大战。 “我想知道,这些消息怎么来的?”模仿大师从后座前倾,面具后的声音带著审慎。 “我是一个编外的特殊特工。尼克·弗瑞其实已经发现了一些问题,所以他找到我,让我全权处理这件事。 而在外界,我的身份是空白的——没有任何人可以追踪到我的来歷。 同时,他们也对我正在做的事情毫不知情。” 景舟时不时地重申著这段背景。 在叶莲娜听来,这倒是可以理解为给新成员做情况简报,但她总觉得这些话里藏著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刻意。 “呃,我这边调取了瓦伦蒂娜发来的关於莫妮卡小姐的资料,没有发现她最近有任何信用卡使用记录。交叉比对街道监控后判断,她好像並不在登记的住址。” 这位莫妮卡·兰博到底是什么人,叶莲娜並不清楚,但既然查不到行踪,这个人的身份就显得更可疑了。 “哦,很正常。没准她已经成为光谱了,现在已经上天剑局了。既然这样,那我的求证计划就得多绕几步——现在换方向。话说,有谁知道咱们国务卿先生的家在哪吗?” 模仿大师、幽灵、叶莲娜齐刷刷地看著景舟。 不是应该去找某位证人吗?怎么一下子跳到了国务卿门口? 景舟脸上浮起一丝故弄玄虚的微笑。他心里也有一点小慌—— 莫妮卡这条线索断得比预想的快,但没关係,只要保证整个计划框架不散就行。 他需要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钉在宏大得让人来不及细想的事情上,这样才不会有人分出心思来琢磨他真正的目的。 至於现在—— 咱们大名鼎鼎的战爭机器、空军上校、国务卿、钢铁侠的挚友—— 罗德先生,此刻正一脸淡定地在自家浴室里洗著澡。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水蒸气把整间浴室熏得云雾繚绕。 然而透过幽灵提前潜进去安放的隱形摄像头传回的画面,一个令人汗毛倒竖的事实正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那个正在哼歌淋浴的人形生命体,全身覆盖著一层湿漉漉的绿色皮肤。 而且顺著那凹凸有致的身形曲线来看,这位“罗德先生”的生理构造更接近於女性。 “不可思议。” “上帝呀。” “哎——你还信上帝?”叶莲娜抱著手臂,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情追问。 “我是东正教。”模仿大师回答得一丝不苟。 景舟手里捧著一包之前让閒著无聊、无处释放精力的红色守卫去买来的零食,一边往嘴里送一边给每个女孩都分了一份。 五个人就这么乖乖地並排坐著,透过笔记本电脑屏幕静静围观这场惊世骇俗的“现场直播”。 景舟暂时搁置了去琢磨模仿大师此刻內心有多么翻江倒海的念头。 毕竟任谁因为自家老爹的差误差点被炸死、醒来之后又被做成生物兵器操弄这么多年,心理素质但凡差一点早就疯了。 所以对於骷髏面具姑娘信什么教这种细枝末节,他懒得管。 真正把所有人目光焊在屏幕上的,是隨后的一幕。 水雾之间,那个绿色皮肤的异星少女伸手擦过镜面上的水汽,指尖划出一道清晰的反光。 就在镜子重新映出她面容的那一剎那,绿色从面部向全身如退潮般褪去,五官被重新捏合,瞬间变回了那个所有新闻频道都无比熟悉的面孔——罗德上校! 如此惊心骇目的一幕,把在座所有人的心臟都狠狠攥了一把。 “行了,不用说了。我们信你。”幽灵第一个收回目光,语气简短得像在结帐。 “我早说了,该信他的!哈哈!” 阿列克谢用力挥了挥蒲扇般的大手,鬍子都翘了起来,似乎想藉此证明自己从一开始就立场坚定。 然后他收穫了三双齐刷刷翻过来的白眼。 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足够让所有人认识到,这位不称职的老爹心臟到底有多大。 不过也正因为这次集体偷窥,在座的所有人终於切切实实地认识到,这颗星球上还潜伏著另一股势力—— 一股不费一枪一弹就能替换掉关键人物、从內部瓦解整个人类社会结构的恐怖存在。 五个人之间原本鬆散的气氛开始收紧,融成了一种更踏实的东西。 至少,他们都是人类,不是吗? “那我们要怎么动手?”幽灵率先打破沉默,翻手间一把匕首滑入掌心,“把他按住,拷问点东西出来?” 她脑子里有二十七种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法。 就算是外星人也一定有软肋! 模仿大师同样前倾了身体,指节轻轻活动。 她资料库里储存的可不只是復仇者联盟的作战技巧,还有一整套从各国特工那里学来的审讯手段。 但这两位衝锋陷阵惯了的行动派,根本没理解景舟的意思。 “深呼吸,淡定淡定,姑娘们。” 景舟把零食放到一边,举起双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我们不能打草惊蛇。现在要搞清楚的是—— 这群可以自由重组基因序列的斯克鲁人,是否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其他能力? 他们在地球潜伏的势力有多大?火力有多猛?人数有多少? 一旦贸然出手却放跑了一个,下一秒就可能触发全面战爭。” 他重申著行动的分量,同时不动声色地把话语权稳稳握在手里。 当所有目光都聚焦到自己身上时—— 景舟笑了。 第11章 那个啥,记得保护住我呀! “很抱歉,各位。虽然目前我们这里聚集了不少能人异士——超级士兵、黑寡妇、顶级杀手,还有一位相位穿梭的超能力者——但请容我直言,仅凭我们这几个人,暂时还不是这群傢伙的对手。” 景舟坐在副驾驶上,侧过身,目光扫过车厢里每一张面孔,语气不急不缓,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斯克鲁人本身的身体素质就已经远超普通人类,再加上他们的变形能力可以深入到基因层面进行擬態,这意味著他们完全可以混在人群里,让你面对面都认不出来。 而且,根据我们在天剑局截获的一些內部密报——他们手中还掌握著一种可以提取宿主近期记忆的技术。”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所以,目前任何在明面上的正面对抗都是不明智的。 我们需要毕其功於一役!一击毙命! 打枪的不要,偷偷地进村。” 红色守卫听著景舟这一通分析,连连点头,那蓬乱的大鬍子跟著一上一下地晃动,儼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头號小弟的角色。 其余几女面面相覷,短暂的目光交流之后,也最终认可了这个判断。 没办法,她们过去的职业生涯早就给她们刻下了相同的惯性—— 无论是红房子出身的黑寡妇,还是拿钱办事的僱佣杀手,本质上都是执行命令的士兵和特工,习惯了做被指挥的人,而非拍板的决策者。 更何况,在座所有人中,对这些外星来客了解得最透彻的,无疑就是眼前这位身份神秘的“特工先生”。 既然这样,那他说什么,跟著干就完了。 “首先——我们要找到原本的那批超能力者。復仇者联盟。” 景舟手一挥,拋出了下一个阶段的目標。 “復仇者联盟”这几个字一出口,车厢里的气氛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叶莲娜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像是被谁踩了痛脚的表情—— 哦对,她姐就是那个联盟的元老之一,然后她姐死了。 但这不是重点。 “我们需要一位足够强大的心灵能力者,用来探测目前整个政府系统中到底潜伏著多少个斯克鲁人,把他们一个一个揪出来,然后一次性全部解决。” 在我掌握的情报里,有两个人可以做到这一点。 第一位——奇异博士,史蒂芬·斯特兰奇医生。 第二位——緋红女巫,旺达·马克西莫夫小姐。” 不得不说,景舟给出的理由和行动方针都相当靠谱。 用心灵能力者来筛查潜伏的外星间谍,这个思路在座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 在这年头,超能力本身就是一张王牌,更何况还是心灵系这种可以直接翻看真相的能力。 大家静静地听著,等景舟继续往下说。 “但是很可惜。 奇异博士已经继任至尊法师,目前需要镇守地球三个至圣所的节点,基本抽不开身。 再加上法师那一套规矩又多又神秘,我们很难找到他的踪跡,也没有任何联繫方式。 所以,我们只有一个目標。” “緋红女巫?”叶莲娜脱口而出。 “bingo。” 景舟轻轻打了个响指,食指点了点叶莲娜的方向,表示讚许。 “嗯,不过也很可惜。” 他把手指收回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因为某些原因,天剑局之前在处理旺达的某些私人情感问题上,做出了一系列非常不明智的举动。 这导致她现在对所有官方背景的人员都极不信任,正处於自我放逐的状態,情绪方面——怎么说呢——不太稳定。 话说,咱们这儿有没有哪位擅长开导人、做心理工作的?有自告奋勇的吗?” 他转过头,目光从后座三个女人脸上依次扫过。 至於红色守卫—— 景舟的视线直接从他头顶跳了过去。 开玩笑,这老毛子连自家女儿都哄不住,指望他去开导一个失去全世界的女巫? 那还不如直接往火药桶上浇汽油。 叶莲娜、安东尼婭、艾娃·斯塔尔三个女孩面面相覷,车厢里一时间安静得能听见发动机吭哧吭哧的喘息声。 天知道她们这几天的相处里已经贡献了多少次这种大眼瞪小眼的名场面了。 可问题是,这三位同样各自揣著一身情感创伤的姑娘,哪个像是能去开导別人的人? 一个死了亲姐。 一个全家都没了——虽然是那场爆炸的意外受害者,但那也是全家。 一个从幼年起就被当成活体工具使唤,到现在还没从那个身份的阴影里完全走出来。 “很好。”景舟收回目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就我来吧。” 三个女人同时用一种“你確定?”的眼神看著他。 “接下来討论下一个问题。” 景舟面不改色地无缝切换到下一议题,“如果这位旺达小姐因为天剑局之前的某些骚操作,对我也產生了连带性的愤怒以及不太理智的衝动反应时—— 我需要各位及时帮我挡一挡。 毕竟你们也知道,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他一边说著,一边高举双手,摊开掌心,全方位展示自己的无害性。 对於“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这个自我定位,模仿大师和幽灵不约而同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呵”。 两人的目光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不约而同地飘向了那个被扔在后座角落、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 你见过哪个普通人把一堆麵粉和口香糖偽装成c4塞满一整个包,还面不改色地拿在手里威胁两个职业杀手的? 不过话说回来,叶莲娜到现在都想不通,这个男人到底是在哪里搞到的这些炸药。 反正她家肯定没有。 而且每天晚上在安全屋过夜的时候,这个声称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睡得比自家老爹还早,呼嚕打得比谁都均匀,根本没有任何半夜溜出去採购军火的时间窗口。 可以说,三个女人从上车到现在,几乎是被这个亚裔男人从头到尾一路忽悠下来的。 但他的疯狂和大胆,又偏偏夹杂著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从容,让她们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又不得不承认—— 这人说的每一件事,截至目前都得到了印证。 而且某种程度上,他关於自己身手的评价倒是不折不扣的大实话。 那几步路的姿势,那挥拳的角度,那反应速度,別说职业特工了,隨便一个在健身房练过几个月的人都能轻鬆把他撂倒。 行吧,这一点他是真诚的。 “放心吧,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 幽灵第一个开口。 比起另外两位失去过太多东西的女孩,这位习惯了在任务和逃亡之间来回切换的少女显得更加乾脆利落。 她甚至在句子里用了“我们”这个词—— 直接把模仿大师和叶莲娜也代表了进去。 旁边的模仿大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叶莲娜也紧接著頷首,算是確认。 第12章 道路太曲折,敌人太强大 “呃,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 叶莲娜把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在努力消化什么过於离谱的信息,“就是说,这个女人,她喜欢上了一个机器人。 打完那场大战之后,她的机器人老公因为牺牲了,所以直接被你们天剑局拆了。 再然后,女人很生气,跑到一个小镇,把整个镇子都拉进了自己製造的幻觉里,给自己捏了一个老公出来。 然后——你们天剑局又跑去打扰人家的小日子,逼得她不得不又亲手杀了一次自己的老公。 而用她老公切割下来的残骸重新打造的另一个机器人,后面又跑了。 然后这个女人就跑了。 对吗?” 她理清了景舟的讲解之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表情在“我理解了吗”和“我为什么要理解这种东西”之间反覆横跳。 不是。 姐们儿,你说你多牛逼一个人啊,打个响指级別的存在,喜欢上一个机器人? 这口味是不是有点过於独特了? 好吧,口味这事咱们暂且按下不表。 就说天剑局—— 是不是多少有点不当人了? 人家小夫妻扛在前线为地球为全人类而战,结果战后她老公尸骨未寒,你们转头就把人家里里外外的遗骸拖出来大卸八块,这操作是不是有点太地道了? “我先说好啊。” 景舟当即举起双手,十指张开,做了一个彻底撇清关係的手势,“我只是编外成员。 天剑局的很多事情,我只有知情权而没有决策权,这跟我没有半毛钱关係。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严格意义上来说,幻视的那副振金之躯是瓦坎达流出来的振金打造的—— 真要追究的话,天剑局连处置权都不应该有才对。” 他面不改色地把锅甩得乾乾净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反正这个身份本来就是他给自己现编的,又不是真的在编人员,甩起锅来毫无心理负担。 后座三个女孩投来的目光里带著明显的奚落意味,但景舟选择性忽略了那些视线。 他靠在椅背上,在心里又狠狠地痛骂了一遍某位不称职的妈惹法克局长—— 你到底干什么吃的? 全程神隱是吧? 就这么眼睁睁看著自家阵营里唯一的顶级辅助一步步黑化,从头到尾连个面都没露过。 “所以说——他现在似乎是在某个偏远山区的小木屋里散心,对吗?”叶莲娜把话题拉回来。 景舟略微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这么说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他嘴上说得淡定,心里其实自己都有些拿不准。 无论是旺达现在的心理状態还是精神状况,又或者是她到底愿不愿意出手帮忙——统统是个未知数。 如果对方还是当初那个没谈过恋爱、能被隨便几句话忽悠住的小姑娘,那他当然有把握一忽悠一个准。 但现在对方明显已经走完了黑化阶段,尤其是在手里还握著《黑暗神书》那玩意的时期—— 那可是硬生生杀穿了整个多元宇宙的狠角色。 他真的害怕对方二话不说,先把他脑子给洗了。 或者更简单粗暴——直接把他脑子里有用的东西全部掏走。 到了那时候,人家干嘛还要坐下来跟自己谈判? 这不纯属多余吗? 但是不行! 绝对不行! 景舟心里比谁都清楚,此刻自己脑子里装著的那些东西有多重要。 这是他唯一可以翻盘的本钱,是他在这场荒诞旅途中赖以生存的核心筹码。 一旦有人用心灵能力把他的底牌翻了个底朝天,那他就什么都不剩了。 更糟的是—— 如果对方在翻阅他记忆的时候,嘴瓢一句把他真实的目的给说漏了嘴,那么—— 景舟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周围。车厢里,红色守卫正跟著电台里的老摇滚摇头晃脑,叶莲娜靠在车窗边半闭著眼睛养神,模仿大师安静地擦著自己的短刀刃口,幽灵的身形在座椅边缘微微闪烁。 这一车被他硬生生凑到一起的傢伙们,此刻已经一个个把自己当成了英雄。 如果他们知道了真相,第一个反应大概就是把他打一顿。 当然了,要命应该不至於。 但他精心搭建起来的这一切,会在瞬间塌得连渣都不剩。 可如果他真的想在这个世界里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绕不过魔法这一关。 问题是,找谁来教他魔法?他能找谁? 奇异博士? 他们俩之间没有半毛钱关係。 而且那位至尊法师是好忽悠的主吗? 显然不是。 莫度男爵? 开什么玩笑,人家现在正满世界追杀其他有魔法的傢伙,巴不得把法师的人口基数再往下砍一砍,怎么可能反过来教他? 多玛姆?呃。景舟觉得自己暂时还不想跟“人”做永久性的分离手术。 他甚至认真考量过另一条路—— 要不再苟一阵子,直接跑去找墨菲斯托谈交易? 毕竟那位地狱领主是真的愿意下血本的角色,开出的价码往往都挺诱人。 但转念一想,那么多被墨菲斯托忽悠得找不著北的案例摆在面前,他还是把这个选项划掉了。 景舟不想妄自菲薄。 他当然知道自己算不上什么绝顶聪明的人,一直以来不过是靠著对这个世界情报的碾压性优势,为自己抢夺了这么一点点可怜的主动权。 这套方法用来忽悠普通人,还算得心应手。 但用来跟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拿博弈—— 那就是自寻死路。 在脑子里把候选名单拉了一遍又划掉一圈之后,景舟发现,唯一一个有可能被他打动、也有可能愿意听他说话的人,好像真的只剩下这么一位緋红女巫了。 毕竟,她確实还有想要的东西。而且,她曾经是个英雄。 “当然了,这之间——” 景舟忽然竖起一根手指,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觉得我们可以再邀请一位老朋友一起走一趟。顺便交流交流心得。” “老朋友?” 很明显,完全没有復仇者联盟履歷的几个人都不知道他指的是谁。 三张脸上掛著同款的不解。 只有叶莲娜在察觉到景舟的目光正慢慢悠悠地往自己身上飘的时候,眼神忽然晃了一晃。 该不会—— 景舟冲她挑了挑眉头。 “没错!” 第13章 灭霸是对的 灯光逐次亮起,所有的聚光灯匯聚成一片炽白的光柱,齐齐打向舞台中央。 布景被精心布置成了纽约街道的模样——翻倒的黄色计程车、碎裂的混凝土块、用泡沫板搭出的大楼残骸,每一处细节都在復刻那个所有人都不曾忘记的战场。 那些穿著经典制服的英雄们从舞台两侧逐一登场,面容青涩,数量比当年的原班人马还多出了几位。 这当然不是真正的战场,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演出,一场更贴合大眾记忆的復刻秀。 演员们从高台上纵身跃下,被威亚吊著飞上“云霄”,又或者从天而降。 他们用自己的方式重现著2012年那场纽约之战的经典画面,每一个翻滚、每一次落地都带著编排过后的精准。 台下掌声如潮。 所有人都不曾忘记那一天。 因为那是那个最强大的英雄联盟——復仇者联盟——真正意义上的开始。 但在所有人中,那个耳朵不太好的男人,目光却死死地锁定在舞台一角。 那里站著一个身穿紧身制服、专门把头髮染成玫瑰红色的女人。 她正按照剧本做出一个利落的翻腕动作,姿势很標准,但落在克林特眼里,每个细节都不对。 他当然知道那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那只不过是一个披著她外衣的演员。 可每当他坐在这里,看著这台被反覆搬上舞台的戏码时,他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多分给那道身影一些。 像是一种肌肉记忆,一种条件反射—— 在人群里找她的位置,確认她还在。 钢铁侠是老朋友了。他是个英雄,无可爭议。 队长已经为这个世界付出了够多,他去赴了那场迟到七十年的舞约,合情合理。 班纳博士大半辈子都没能好好享受过属於自己的人生,现在大概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旅行,这是他应得的。 至於那位来自阿斯加德的神明,或许已经在宇宙的某个星系里遨游了吧。 只有。 也就只有。 克林特·巴顿看得出神。 舞台的灯光在他的瞳孔里碎成细小的光点,边缘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湿润。 直到身旁的大女儿察觉到什么,偏过头,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拽了拽父亲的衣袖。 “你没事吧,爸爸?” “没事。”克林特眨了眨眼睛,把视线从舞台上收回来,声音压得很轻,“只是有些怀念。” “你的助听器呢?” 大女儿伸出手指,点了点克林特的右耳,像是在提醒什么。 克林特却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温和的笑。 “不用,后面的剧情,我都知道了,而且我很確定,当时绝对没有台上那个傢伙。” 他笑著抬手,指了指舞台上一个同样在卖力上躥下跳的小个子。 那是蚁人的角色。 克林特记得很清楚,这傢伙正式露面那会儿,不是正跟猎鹰在搞什么偷装备的乌龙事件吗? 按时间线算,纽约大战那阵子他还没出道呢。 这谁写的剧本? 怀著一句有理有据的吐槽,克林特从座椅上站起身,侧身穿过妻子和孩子们的膝盖,低声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便沿著通道走了出去。 水喝多了。 只是当他踏入安静的洗手间,走到小便池前站定时,目光落在了池子上方墙壁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涂鸦单词上。 “灭霸是对的。” 克林特愣住了。 他盯著那几个字看了很久,久到洗手间的自动感应灯都差点把他忽略掉。 他在这段退隱的日子里见过太多灾后重建的画面,也见过太多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发现这个世界在消失了一半人口、又猝不及防地全部迎回他们之后,並没有变得更好,甚至比之前更加混乱。 有无数人在失去与復得之间被撕裂,甚至有相当一部分人开始疯狂地追捧著灭霸的思想—— 他们觉得,在一个僵化又等级森严的世界里,隨机抹掉一半人,或许反而能让剩下的那一半活得更好。 绝对的一半。 绝对的公平。 这个念头像病毒一样扩散开来,把世界搅得更加支离破碎。 五年前那场响指製造出的权力真空,催生了无数向上攀爬的机会。 可这场攀爬並没有持续太久—— 英雄们贏了,世界又被调回了原来的位置。 然后就更乱了。 无论是五年前,还是这五年间。 克林特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什么,他也不想再去分辨什么了。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鹰眼了。 他只不过是一个退了役的神盾局特工,一个只想跟老婆孩子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的普通人。 他真的很累。他该休息了。 就像他的那些朋友们一样。 克林特上完厕所,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流水冲刷著指尖,他將双手搓洗了两遍,关掉水龙头,在裤子上擦乾。 一切完毕,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一个鬢角已经染上白霜的中年男人,眼睛里有血丝,但不算太糟。 他准备回去了。 只是还没等他走回通往观眾席的通道,身后便响起了一阵不太寻常的脚步声。 那不是去洗手间的观眾会发出的散漫节奏,而是刻意放轻、却又保持著同步率的步伐—— 至少三个人。 克林特猛地站定。 “呃。我觉得我最近应该没招惹过各位吧。”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眼前从通道拐角处依次站出、挡在自己面前的三个人。 正中间说话的那个,是个大高个的亚裔男人,身板不算壮,但站姿里有一种让人说不上来的篤定。 说实话,对方的身高確实有些压迫感—— 当然,他这辈子撂倒过更多比这更高更壮的大块头。 只是现在,他真的不想再惹是生非了。 那男人身后还有两个女人,各自稳稳地站在通道两侧,封住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其中一个戴著骷髏面具,战术背心上掛满了他不认识的装备模块。 另一个没有遮脸,一头长髮垂在肩侧,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冷冽得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三人齐刷刷挡在他面前,却没有动手,只是那样安静地站著。 “其实——” 中间的亚裔男人率先开口了,语气意外地平缓,甚至称得上温和,完全不像来寻仇的架势,“你应该转过头跟后面的人聊一聊。毕竟,你欠她很多话要说。”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指了指克林特身后,那动作甚至带著几分好心的提醒意味。 克林特浑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 他没有回头—— 经验告诉他,永远不要把后背交给前面的人,哪怕对方说话再客气。 他的重心微微下沉,双手在身侧虚握成拳,隨时准备爆发。 但他还是决定先听听对方到底要说什么。 至少,他得知道自己身后站的是谁。 他迅速地向后瞥了一眼,身体跟著转了半圈。 只是还没等他彻底看清来人的脸—— 一记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啊!” 许久没有挨过这种分量的攻击了,克林特的身子踉蹌著向后倒了两步,后脑勺差点磕在墙壁上。 好在旁边的景舟眼疾手快,探手轻轻托住了他的后背,这才没让他彻底摔倒在地。 当然,手掌触碰到对方后背的那一瞬间,景舟清楚地感受到了那层衣服下紧绷到极限的肌肉—— 如果他敢在这个时候做出任何追击的动作,这个退役了的鹰眼绝对会条件反射般地把他整个人反摔在地上。 “停一下,停一下!先谈谈好吗?” 景舟一只手撑著克林特的后背,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五指张开,做出一个毫无攻击性的制止手势,“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眼神飞快地招呼旁边两个女孩上来把人架住。 只见那个还想飞起一脚往克林特身上踹过去的金髮女孩还没来得及蓄力,就被旁边的模仿大师和幽灵一左一右钳住了胳膊。 叶莲娜拼命挣扎了两下,肩膀却被按得死死的,脚尖在地板上刮出两声刺耳的摩擦音,愣是没法动弹。 直到这时,克林特才终於有机会回过头,看清了那个正怒目圆睁、死死瞪著自己的女孩。 什么情况? 第14章 钢铁侠是英雄,那我姐姐呢? “所以说——你是娜塔莎的妹妹?” 给了鹰眼充足的时间把眼前的状况消化乾净,又当著他的面把他家的地址、老婆的名字、三个孩子的年龄一一报了出来之后,这位哪怕再怎么想拔腿跑路的男人,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家人置於一群陌生人的注视之下。 更何况,眼前站著的还是一位能隨时消失的相位能力者,以及两位黑寡妇水准的杀手。 依然试图把事情全揽在自己身上的克林特,沉默地跟著他们回到了房间里,重新站在这几个不速之客面前。 然后他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叫叶莲娜的女孩一见面就给自己脑门上来了一拳。 当“娜塔莎的妹妹”这几个字落入耳中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从里面拧了一把,那股深埋已久的哀伤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我——” 克林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叶莲娜却已经再也压不住胸口那团烧了五年的火,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告诉我!是不是你让我的姐姐去换回那颗该死的宝石?” 眼看叶莲娜的情绪已经有了失控的徵兆,景舟不动声色地朝旁边递了个眼神。 模仿大师和幽灵立刻心领神会,两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横插进来,一左一右挡在了叶莲娜和克林特之间。 至於景舟本人—— 开什么玩笑,这屋子里隨便拎出一个人都能把自己轻鬆撂倒,他凑上去干嘛? 端茶送水顺便挨一刀吗? 克林特的声音沙哑得像在砂纸上磨过:“我——不是。她是个英雄。她从头到尾都是个英雄。而我只是个技不如人的懦夫。” 叶莲娜確实愤怒到了极点。 可在那愤怒的最底层,她又拼命地希望眼前这个男人能给她一个完全相反的答案。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抱著自己的亲人,大肆谈论这五年分离后的重逢与拥抱? 可她自己呢? 从响指中一觉醒来,这个世界变成了五年的空白,而她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回来的姐姐,就那么没了。 消失了。 用他们的话来说—— 她用自己换回了那颗宝石,把所有人救了回来,然后宝石还回去了,人没回来。 这到底算什么? 所有人都站在镜头前悼念那个狗屁钢铁侠的伟大与牺牲,英雄与正义,可是根本没有人提起她的姐姐。 凭什么? 这个从小就缺爱的女孩,胸腔里塞满的只有这样的愤恨。 她要这个新的世界给她答案! 她一直在找,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找到当初那些还活著的知情者,一个一个地问。 最终她打听到,去沃米尔星取灵魂宝石的时候,就是眼前这个鹰眼,和她的姐姐一起去的。 他一定知道所有的真相。 一定是这个鹰眼,拿她的姐姐去换了那颗宝石! 一定是这样! 只能是这个答案! 没有別的可能! 叶莲娜一边说著,一边从怀里翻出了匕首。 刀刃在灯光下闪出一道冷光,映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上。 她不知道自己的情绪到底怎么了—— 很激动,很愤怒,可这股愤怒她已经彻底把控不住了。 她现在只需要找到一个罪魁祸首,然后把身上所有无处安放的罪责全部甩到对方头上,这样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把这股怒火全部发泄出去。 可她自己也知道,她不应该这么做。 “等等,我们应该把话听完。”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叶莲娜的手腕。 幽灵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反驳的冷静。 说实话,她忽然觉得自己的队伍里简直是一窝问题分子。 那个模仿大师,对方有多惨她多少也了解一点——很惨。 然后自己,自己也挺惨的。 眼前这位金髮姑娘,好吧,也挺惨。 至於那个负责开车的红色守卫? 那他活该。 什么復仇者联盟,乾脆她们也组个联盟算了,就叫悲惨者联盟,名字都不用多想。 但很明显的是,哪怕心里再怎么吐槽,幽灵依然希望自己活在一个由人类掌控的世界里。 所以此刻就算再无奈,她也得站出来劝一劝架,好让这个本就脆弱的小团体不要原地散架。 她一边盯著叶莲娜,一边不时瞟向角落里那个全程没挪窝的男人。 靠。 你他妈居然还喝上了。 景舟正乖乖坐在角落一把摺叠椅上,手里端著一瓶冰镇汽水,吸管塞在嘴角,翘著二郎腿。 而在幽灵那几乎要放电的目光逼迫下,景舟只好耸了耸肩,把汽水瓶搁到一边,伸出一只手,开始用他那特有的、不带感情的匯报腔说道: “根据我的情报,黑寡妇和鹰眼曾经是一对绝佳拍档。 他们彼此了解对方的身份背景、作战习惯和家庭情况。 在歷次交手记录中,我这里的数据显示一般是鹰眼输多贏少。 同时,黑寡妇很清楚鹰眼家人的情况——尤其是那次“烁灭”事件中,鹰眼的家人几乎全员中招。 另外,补充一条关键信息:灵魂宝石的获取机制要求以牺牲一个灵魂为必要条件。 这是不可动摇的规则。” 景舟冷冰冰地一条一条往外报数据的时候,连坐在地上似乎还沉浸在悔恨中的克林特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亚裔年轻人居然知道得这么详细—— 等等,什么叫自己输多贏少? 那是他让著她好不好? 好,咱们忽略鹰眼那微妙的撇嘴表情。 听完这一切的叶莲娜依然愤恨难消,但她的手却猛地一松—— 那把匕首脱离了指尖,划出一道笔直的银线,朝著另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景舟瞳孔一缩,身体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往旁边平移了半身—— 那把匕首擦著他方才坐著的侧位划过,砰的一声钉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刀柄犹在嗡嗡震颤。 但是。 现场所有人都不在乎这个,他们能感知到的是,那原本如火山爆发一样的阴云,似乎逐渐从叶莲娜的身上消失了。 第15章 大家都有家了!那我的家呢? “告诉我——他说的是假的,对吗?” 叶莲娜咬牙切齿地低吼著,整个人绷得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竖起浑身毛髮的母豹。 她的双拳攥在身侧微微发抖,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去,仿佛下一秒就要衝上去把鹰眼撕成碎片。 但鹰眼却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继而又轻轻点了一下。 “他说得对。是娜塔莎自己跳下去的。” 克林特的声音沉得像水底的石子,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往下坠,“我打不过她。也拦不住她。” 他垂著脑袋,像是跪在教堂长椅前默祷的懺悔者。 他曾经无数次不受控制地回忆起那个场景—— 那片悬崖上割面的冷风,那个眼神坚毅的女人,以及最后她亲手割断维繫他生命的那根绳索时,唇角那抹来不及说完的弧度。 当他从沃米尔回来之后,那一幕从未放过他。 它嵌在每一个闔家欢笑的瞬间里,嵌在每一次妻子为他端上咖啡的香气里,嵌在孩子们扑进怀里时柔软的发顶触感里。 越是被家人的欢声笑语包围,他就越清楚—— 那是娜塔莎用自己的全部,为他做的一场成全。 “她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她知道我必须回去。她成全了我。” 低沉的哀悼落下最后一个音节。 可叶莲娜根本不满意。 她怎么能接受? “为了你。为了你的家——那她呢?那我呢?” 她的嗓音骤然拔高,像一根被弯折到极限的钢筋,眼看就要崩断,“你有家人,她就没有家人了吗?你告诉我——为什么去死的是我姐姐,而不是你!?” 叶莲娜语气里那股进攻性已经浓烈到近乎灼人。 可对於这个从小就渴求亲情、好不容易找回姐姐又被命运一把夺走的女孩来说,她只是真的很想很想—— 哪怕再见一面也好。 所有人都有家可归了。 她去哪儿?她的家在哪里? “哦,我可怜的小北极熊——” 全程隱身的红色守卫壮著胆子往前迈了半步,想在这个时候展示一下父亲的存在感,安慰一下自家的小女儿。 但他那粗壮的手指还差半米才够到叶莲娜的肩膀,就被她猛地一扭头、用母狮子一般凶戾的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好吧。 作为一个不称职的父亲,他对大女儿的离去確实感到伤心,但是—— 呃,多少差了那么一点底气。 毕竟他也是个成年人,而且他清楚地知道那个叫娜塔莎的女孩做出那样的选择,是为了什么。 景舟轻轻挥了挥手。 模仿大师和幽灵同时点了点头,一左一右扶住那个似乎已经开始卸去最外层怒意、却依然浑身僵硬愤恨难平的女人,將她缓缓搀进了隔壁的房间里。 门板合上,走廊里只剩下红色守卫还杵在景舟身旁。 “好吧,克林特·巴顿。” 景舟转过身,语气从方才的旁观者模式切换成了公事公办的节奏,“不管你信还是不信,这个世界眼下又面临了一种新的威胁。 一定要追溯根源的话,你可以去质问你的那位老上司—— 当然,前提是现在的尼克·弗瑞,还是真的尼克·弗瑞。” 克林特·巴顿偏过头,用那双看惯了谎言与真相的眼睛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亚裔面孔,站姿鬆散,手掌上没有握武器磨出的老茧,呼吸节奏也不像是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人。 他很確定,自己印象里绝对没有这个人。 这又是何方神圣? 那我们稍微快进一下。 “所以说——现在有一群绿色皮肤的外星人入侵了地球,可以偽装成人类的样子,还能读取宿主的记忆,並且已经渗透到了高层圈子里,甚至连罗德都已经被他们抓住替换了,对吗?” 鹰眼看著摆在自己面前的一段偷拍视频和数张照片,心里一股妈惹法克的感觉翻涌而上,把方才胸口还没散乾净的那股愧疚给掀了个底朝天。 不是——可能吗? 地球就这么招人惦记吗? 怎么又冒出一伙外星人? 而且这回还不玩硬碰硬那套,改玩阴的了? 很明显,同样在漫长的职业生涯里习惯了当执行者而非决策者的鹰眼,这会儿真的很希望自家那位老队长没有老去。 要是史蒂夫还在,他大可以直接跑去找队长求助—— 那样一个光明磊落的人,绝对不可能被替换。 “很多事情其实都无法提前预判。” 景舟坐在他对面,语气平稳:“我们能做的,就是儘量在事发之前把一切都准备好。 眼下我们需要去找一位全新的心灵能力者—— 緋红女巫,旺达·马克西莫夫小姐。 但因为某些你我都知道的原因,她跟天剑局之间积著很深的矛盾。 所以我们希望,你可以作为中间人。” 景舟朝眼前的人投去一个眼神。 那眼神確实称得上真挚—— 毕竟到目前为止,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他也的確想见到旺达。 对鹰眼来说,眼前这个亚裔年轻人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这支小团队的主心骨。 可为什么对方的身手这么差劲呢? 对於鹰眼那上下打量中带著评估的目光,景舟心里其实也有些发虚。 毕竟他此刻面对的,已经不是一群容易被宏大敘事忽悠的小姑娘和没见过世面的局外人,而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老牌復仇者。 这就有点像他之前面对瓦伦蒂娜时的那种考量了——到底有没有这个必要? 景舟觉得,有。 因为他根本不敢独自去见緋红女巫。 他必须在自己身前立一个信得过的挡箭牌,而鹰眼,恰好是最合適的人选。 毕竟这位弓箭手跟旺达之间,还有著那么一层若隱若现的师徒情谊呢。 就算不是师徒,那也是领路人吧。 景舟可没忘记当初在飞机场打友谊赛的时候,鹰眼一去就把人叫回来了,连老公都不要了。 但是,隨著时间的推移, 鹰眼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表情越发的精彩起来。 景舟似乎也抓到了些许线索。 “你別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而且都没有猜想过。” “差不多吧。” 第16章 无疾而终 “你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什么?” 景舟和鹰眼对视著,两人之间隔著一张摇摇晃晃的小圆桌,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彼此都在试探对方底牌的微妙气氛。 景舟的话意有所指—— 在他看来,眼前这位神盾局老牌特工就算退了休,总该还留著一点信息上的灵通吧? 没准现在就是在套自己的话。 但问题是,对於鹰眼来说,他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难道不应该安安稳稳地享受退休生活吗?怎么突然之间破事一桩接一桩地往他身上砸? 那咱们再度快进一下。 “等等——你说尼克·弗瑞那个傢伙,身边一直藏著一群外星人特工?他们还能变成任何人的样子,甚至我平时见到的那个局长,都有可能是斯克鲁人假扮的?” 鹰眼把这串信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从困惑过渡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吃了餿饭的模样上。 合著自己给神盾局卖命卖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连自家老板的真脸可能都没见过几回? “额,很大的概率。毕竟同一招不能一直用嘛。” 景舟耸了耸肩,语气里带著一种坦率。 等等。 “那当初哈德逊河那档子事呢?上次那几艘飞天航母——那些九头蛇潜伏渗透的破事呢?” 鹰眼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手指下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他不想翻旧帐,但他怎么想都想不通:自家老大身边既然藏著这么一群神通广大的外星奇兵,当初九头蛇是怎么做到那么顺风顺水地渗透进来的? 还一口气炸了他三艘航母外加整整一个三叉戟总部—— 那烧掉的钱得有多少个零? “嗯,按照咱们那位局长迥异於常人的脑迴路来推测——” 景舟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他大概是想借九头蛇这场危机,顺势跳出联合国安理会的框架,让神盾局以『假死脱身』的方式完成註销,然后另起炉灶组建他的天剑局。 不过从目前的结果来看,他的天剑局似乎也挺一言难尽的。” 景舟脸上浮起一丝略带尷尬的微笑。 哪怕是站在上帝视角回头看,他都觉得尼克·弗瑞这位传奇特工之王从头到尾好像什么关键节点都没卡上。 硬要说唯一的贡献,大概就是给復仇者联盟开了个好头? 毕竟集卡大师的称號可不是白叫的。 至於其他的功绩—— 姑且忽略不计吧。 “所以你们绕了这么大一圈跑来找我,就是为了给那个叫叶莲娜的女孩一个交代?还是说,你们有別的事需要我?” 鹰眼把后背重新靠回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用那双看过太多谎言的眼睛审视著对面的年轻人,“如果你之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那么我一旦加入你们的行动,潜伏在暗处的斯克鲁人很可能会从我这个『老面孔』的动向里嗅到不对。” 他冷静地分析了一波。 几秒钟之后,他就看懂了景舟为什么选择集结这么一帮人。 怎么说呢——歪瓜裂枣? 好像不太礼貌。 这些人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边缘人物? 大概差不多。 总之没有一个是復仇者联盟在编名单上的熟面孔。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些人或许是神盾局或天剑局埋在暗处的备用力量,但现在看来,大概全都是被眼前这个亚裔男人临时凑起来的野生英雄。 “我们需要一位足够强大的心灵能力者,帮我们判断到底哪些人是朋友,哪些人是披著人皮的敌人。” 景舟把话题拉回正轨,目光稳稳地落在鹰眼身上,“所以我们希望由你来出面,带我们找到緋红女巫旺达·马克西莫夫小姐。 只是目前看来——可能你也不太清楚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鹰眼有些难堪地坐在椅边,双手压著膝盖,指腹来回摩擦著鬢角的髮丝。 他在搜刮自己的记忆—— 关於那个曾经並肩作战的女孩,那个索科维亚姑娘。 他张了张嘴,沉默了好几秒。 怎么说呢,他大概是过於沉浸在眼下这份来之不易的安逸生活里了。 “对不起,我没办法给你任何有效的线索。” 他最终选择了坦白,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惭愧,“但如果你们真的需要我——我可以跟你们走一趟,帮你们去劝劝她。” 直到这句话说出口,鹰眼才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尷尬的事实:他好像…大概…也许… 连旺达的手机號码是多少都不知道。 当初那场分裂之后,復仇者们各自散入了暗处,他自己更是直接被官方列入监控名单,脚踝上戴著定位镣銬来证明自己不会乱跑,所以根本不敢索要任何人的通讯方式。 手机號码这种东西,就更不用提了。 到了后来更绝,他全家都在穀仓里化成了灰。 等他好不容易从废墟里爬出来重新拼凑生活的时候,旺达也跟著一起被响指抹去了。 可以说,他们俩在每一个可能產生交集的节点上都完美地擦肩而过。 景舟斜靠在墙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说实话,他人在这个屋里的时候的確很想笑。 尤其是此刻—— 他可以保证自己现在的心態十分平和,真的,特別平和的那种。 他只不过是损失了又一个知道緋红女巫地址的可能!! 这当然是件小事了…… 他端住了那份优雅而体面的气场,把涌到喉咙口的吐槽全部咽了回去。 “没关係,克林特先生。” 他的语气平稳如初,甚至还多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体谅:“能不能留个联繫方式?” 后面可能还需要由你出面来跟她沟通。 至於接下来的事,我们自己想办法就好。” 鹰眼继续审视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身为一个在谍战世界里浸泡了二十多年的顶级特工,他的直觉比他的听力敏锐得多。 他已经嗅到了某种潜藏在对方从容表象之下的东西—— 一种被小心包裹起来的焦急。 他不理解这股焦急来自哪里。 是怕耽误了宝贵的时间窗口,让这颗星球在不知不觉中滑入不可挽回的深渊吗? 至少目前看起来的確是这样。 毕竟从头到尾,就是这个年轻人凭一己之力推著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走上了这条拯救世界的路。 双方交换了號码。 鹰眼收起手机,抬眼看向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的年轻人们,为眼前这个后起之秀送上了一句朴素的祝福。 “助你们一路顺风。” 景舟回头的动作停顿了片刻。他侧过半张脸,灯光在眼眶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是啊。都一样。”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你可能也要小心一些。我怀疑有些人也盯上你了。 毕竟,你是目前在野的最后一位老復仇者了。” “谁会盯上我一个普通老头啊。” 鹰眼自嘲地笑了笑,嘴角那道细纹跟著微微上翘。 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了一点,那双被岁月磨得不那么锐利、却依然属於一个顶尖猎手的眼睛里,一道冷芒悄然划开。 如果,如果真有人敢碰他现在好不容易重新拼凑起来的家庭,他会让所有人都重新记起来,当年那个屠尽了整个地下黑帮的浪人,从来就没有真正消失过。 只不过这一回,屠刀所指的方向不再是黑帮了。 大不了,都杀了! “对了,再帮我个忙吧,如果我还能回来的话。” 鹰眼好奇地看著那个背对著自己的身影,越走越远。 第17章 孤注一掷! “还是没消息,怎么办?” 兜兜转转。 阿列克谢有些颓废地趴在自己的方向盘上,那张被鬍子遮了大半的脸搁在方向盘正中央,把喇叭压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响。 整辆车安安静静地停在公路边缘,发动机熄了火,车窗外的暮色正在一寸一寸地往深里沉。 副驾驶上的景舟依然在闭目养神,这向来是他的惯有动作—— 后背靠得不算实,呼吸均匀但浅,像是在休眠,又像是在脑海里不停地转著什么东西。 大家不会打断他。 但问题是,现在整个车厢里的人就跟一群无头苍蝇一样,谁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飞。 后座的三女各自想著各自的事情。 好消息是叶莲娜的表情放鬆了不少,那双原本一直绷著寒光的眼睛现在半闔著,歪头靠在车窗上,似乎已经开始慢慢接受某些事实。 儘管那过程大概比往伤口上撒盐好不了多少。 他们都知道当前的任务:找到一位足够强大的心灵能力者。 奇异博士在景舟的计划里已经被划掉了,那剩下的选项就只有緋红女巫。 可偏偏他们又没有任何办法定位到她。 而目前唯一还能联繫上的老復仇者是鹰眼! 可他也给不出半点有效线索。 那么下一个该找谁? “要不我们去找蜘蛛侠?”幽灵伸手敲了敲车窗,指尖点向街对面一张贴满了整面墙的巨幅海报。 海报上的蜘蛛侠穿著那套钢铁侠留下的科技战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旁边还印著某个社区义卖活动的標语,“他好像也是復仇者联盟的吧。” 副驾驶上传来轻轻一声嘆息。 “没用的,他也不知道。” 景舟保持著闭眼的姿势,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半梦半醒之间漏出来的:“緋红女巫的交际圈比较特殊。 她的性格有些孤僻,在復仇者联盟那帮人里,真正算得上朋友的,也就只剩下一个鹰眼了。” 他换了个稍微舒服些的姿势,在副驾驶那侷促的空间里把身体往下挪蹭了两下,脑袋靠上已经磨得发亮的头枕。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索过自己右手上那枚戒指,指腹沿著戒面边缘的纹路一圈一圈地打著转。 说真的,他到现在为止的一切旅程都是因为这枚戒指。 但他不想这么快就把手里最后一点底牌也掀在桌面上。 而且,万一用了之后,奇异博士那边怎么办? 这位至尊法师能感知到空间魔法的波动,他会知道吗? 他的目光会顺著这道痕跡追过来吗? 景舟轻轻转动指尖,指腹摩挲过悬戒上那些古老而繁复的符文。 每一条刻痕都在黑暗的车厢里泛著微不可察的金色流光,像是沉在水底的铜器被偶尔晃动时闪过的一缕反光。 最终,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 算了。 就算真的被法师那边发现了—— 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至多不过是信息不对称造成的些许偏差。 就像有人看到河流的上游和下游,虽然看到的风景不一样,但谁也不能说那条河是假的。 除非有谁能直接伸进他的大脑,把他脑子里的东西原封不动地全部掏出来公示於眾,否则没有人能证明他是在撒谎。 最多把他当成一个自命不凡的超级英雄中二病。 呵。 景舟突然从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傻笑。 这声笑落在安静了很久的车厢里,效果拔群—— 后座的三个女人齐刷刷被嚇了一跳。 在她们的既有认知里,景舟一直以来都是那种神秘莫测、颇有几分所谓“东方小说里的高人风范”的角色。 结果这位高人突然毫无预兆地来了个傻笑,属实大煞风景。 “咳。先说好。” 景舟清了清嗓子,推开车门,动作乾脆得像是在心里按下了某个確定键,“我们还有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能成功,那就好。 如果不能——那我们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了。” 他快步走向车外,夹克衫的下摆被夜风掀起一角。 身后几人对视了一眼,也接连推门跟上。 红色守卫从驾驶座里挤出来,大著嗓门追问道:“什么最笨的办法?” “直接杀到人家老巢,跟对方来一波背水一战。” “哦,那的確是最笨的办法。” 叶莲娜翻著白眼应了一句,完全无视了旁边自家老爹已经攥紧拳头、满脸跃跃欲试的兴奋表情。 这位红色壮汉好像对衝锋陷阵这种体力活永远冲在最前面。 模仿大师和幽灵倒是没什么想说的,只是沉默地快步跟上了景舟的节奏。 她们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走这么快,但身体已经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跟在那个男人身后,似乎已经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景舟反手把背包甩到身后掛好,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直到这时,跟著他的几人才看清他手指上那枚造型奇特的戒指—— 方方正正的戒面,上下各套著两个平行的金属环,在夜色里泛著幽暗的铜色光泽。 他抬起手,將手臂平伸,深呼吸。 “呼——” 他以极慢的速度调整著自己的呼吸频率,胸口起伏的幅度一次比一次稳,一次比一次深。 与此同时,原本沉寂的夜色中忽然颳起了一阵没有来处的风。 风裹著夜间微凉的湿气,掀动余华那件敞开的夹克衫呼呼地向后飘扯,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被拉长成了一个隱隱绰绰的剪影。 还真有那么几分神秘莫测的味道。 叶莲娜永远是个好奇宝宝:“呃,你要干嘛?” 景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將悬戒抬到胸口高度,手指以一个特定的弧度微微张开。 他开始將全部的精神力灌注到一个念头上! 他的腕关节缓缓转动,像是在空气中拧开一把看不见的门锁。 脑子里开始逐帧浮现一个画面:某个女人,某片被山影环抱的小湖,某片还没有被寒冬摧残殆尽的枯黄树林。 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位得更精准。 他只能选择性地將凡是和混沌魔法有关的、那种能將现实凭空扭曲揉捏的概念,打包塞进自己的念头里,一同灌注进去。 这很难。 比当初紧张到手抖、意外在玄戒上搓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琥珀色光圈要难太多了。 那会儿他不过是把它当成一个新奇玩具在摆弄,结果哪承想手指摆著摆著,戒面居然真的擦出了火花—— 然后那道火花就那么炸开,並且以此开始把他整个人拖进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已经越来越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之间的那根线到底画在哪里,又或许对他来说,画不画线其实根本没差別。 但有一件事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个世界里,有三样东西是他可以拿到的。 一样比一样珍贵。 而他要拿的那一样,是所有选项中最珍贵的。 如果成功了,他將以人间之神的姿態重新回到属於自己的世界。 如果不行。 那他大概只能去客串个蜘蛛侠,又或者某个半成品超级士兵了。 可如果能飞,谁愿意在地上跑? 所以。 回应我吧! 景舟的瞳孔深处,一抹幽暗的金光猛然乍现。 当他再度睁大双眼时,身边几人已经不敢置信地同时后退了半步。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弧正以他面前的空间为中心向外撕裂,火花噼里啪啦地溅射而出,旋转,扩张,最终凝结成一道栩栩如生、边缘燃烧著流火的金色洞窟。 光圈稳定下来,像一扇被猛然拉开的拱门,將空间本身烧出了一个滚烫的切口。 而在这道门的对面。 湖水在暮色下泛著铅灰色的微光,岸边一片尚未被摧残殆尽的树林静静地站立著,枝头的叶子已经枯黄了大半。 树丛之间,正有一个红髮女人抱著双腿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空洞而僵硬地看向那道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金色光门。 她的表情里没有惊恐,没有戒备,甚至连意外都很淡。 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一只被打扰了独处的猫,带著些许好奇地看了过来。 第18章 他故意的 成功了。 景舟嘴角绽开一个开心的微笑。 那道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他的身体便开始向前倾去。 方才那全神贯注的紧绷像一根被骤然抽空的弦,让他的膝盖跟著软了下来。 叶莲娜和艾娃几乎是同时跨上前,一左一右拽住了他的胳膊,才没让他整个人直接栽下去。 说实话,她们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印象此刻又刷新了一层。 他不仅有著深不见底的情报网络,还能隨手打开一道传送门。 话说,如果他本身就会魔法的话,那为什么之前找人的时候不乾脆自己开个门解决? “请问您是旺达·马克西莫夫小姐吗?” 叶莲娜一边架著景舟的胳膊,一边抬起眼,带著些许尚未散尽的审视,看向金色光圈另一侧的那个女人。 对方伸手理了理自己家居服的下摆,微微欠身。 动作不大,却自有一股属於旧日英雄的从容。 “是的,我就是。只是你的这位朋友,他好像……” 她的目光落在被两女搀扶著的景舟身上,话音里带著一种克制的好奇。 这位红髮丽人对眼前这支成分离奇的队伍確实感到好奇。 当然,她也绝对不会说—— 当那道金色光圈凭空在自家门口骤然炸裂开来的瞬间,她的指尖已经不动声色地捏住了一团混沌魔法的能量。 如果从门那头走进来的是一位至尊法师,或者某个前来兴师问罪的傢伙,那么她会毫不犹豫地一巴掌甩过去。 但现在看来,似乎还远不至於需要撕破一切的地步。 旺达友善的姿態,加上她復仇者联盟元老的身份,再叠上景舟之前反反覆覆强调过的“她有多重要”,让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很快便鬆弛了警惕。 眼前的这个女人,正以主人家的姿態微微侧身,做了一个欢迎他们进屋的手势。 景舟看著对面那温和的表情,却没有第一个迈步。 他只是拼尽全力把嘴角往上又扯了一点,挤出个微笑,然后扭过头看向身后的红色守卫。 “守好家,千万別丟了。对了——之前那东西,记得留著。” 阿列克谢明显没明白。 他那张毛茸茸的粗獷大脸上写满了肉眼可见的困惑。 直到旁边自家女儿走过来,抬手往他厚实的胸膛上不轻不重地来了一拳,然后伸出拇指朝远处那辆停在夜色里的红色加长轿车比了比:“就是她之前弄的那个。记好了,好好留著,千万別弄丟了。” 阿列克谢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把一双沙包大的拳头砰砰地擂在自己胸口的制服上,嗓门洪亮得像是宣誓:“放心!交给我了!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拿走!” “好。我相信你。” 景舟盯著他的眼睛,语气忽然往下一沉,笑容还没有从脸上完全撤下,声音却已经冷了下来,“记住。如果!仅限於如果!接下来,谁的话都別信。好吗?” 旺达站在门框里侧,完全无法理解这群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但她依然保持著一副优雅得体的老牌英雄该有的姿態,双手交叠在身前,静静地看著他们在自己面前如此大声地密谋完毕,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迈步踏过那道燃烧著金色流火的门洞。 直到最后一双脚踩上湖边的枯草地,身后的金色光圈才在一阵劈啪作响的火花中猛然收缩,消失得乾乾净净。 幽灵还忍不住转过身,伸出手朝空气中原本门的位置回摸了一下—— 凉丝丝的,什么都没有。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移动手段,一脚就跨了这么远吗? 比她相位穿梭还夸张。 景舟不知道幽灵此刻心里在想什么,要是知道的话,他大概会直接在心里翻个白眼。 姐姐,你那能力才是真正的bug神技啊,我也想要—— 但是很可惜,哪怕他接下来真的能拿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东西,技能面板上大概率也不会多出这一项。 “你好,旺达小姐。第一次见面,请多关照。另外——” 景舟一边说著,一边开始上下翻掏自己身上所有的口袋。 夹克外侧,没有。內侧,也没有。裤兜,空的。 他几乎把自己从胸口到膝盖摸了个遍,最后乾脆把手直接伸到了旁边叶莲娜的身前。 叶莲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头雾水,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你干什么?” “我手机放车上忘记拿了,借你的用一下。” 叶莲娜看著眼前这个似乎不靠谱的男人,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没有拒绝。 她从口袋里抽出自己的手机,没好气地拍到他摊开的掌心上,鬆手时还多使了半分力,拍出一声清脆的响。 景舟从搀扶中挣脱出一条胳膊,又在自己的衣服內侧口袋里翻找了一阵,最终成功地用手指夹出一张小纸条。 是的,没错—— 他依然老老实实地把那串电话號码记在了纸上。 保险起见吧。 甚至为了怕自己忘了,他还专门在衣服內侧的口袋衬里上用原子笔描了几个数字,歪歪扭扭,洗了两次就已经有些洇墨了。 哎呀,他记性差。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还能怎么办呢?没辙。 旺达站在那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回应眼前这个男人。 对方那充满迷惑性的操作——上一秒还像个能隨手撕裂空间的魔法师,这一秒又变成翻口袋掏纸条抠手机键盘的慌张小工? 落差实在太大了。 但这一切並不妨碍她依然以最为庄重的仪態,不露破绽地面对著眼前这个自称天剑局特工、却又会使用空间魔法的陌生访客。 嘟嘟嘟。 景舟按完最后一个数字,看著屏幕上跳出来的通话界面,把手机往前一举。 他举得很客气,屏幕朝外,儘量让旺达看清楚上面那串联繫人姓名。 克林特·巴顿。 不出意外地,在看见这几个英文字母的瞬间,旺达一直微微绷紧的手指悄然鬆了两分。 那双被长久孤寂蒙上了一层薄灰的浅色眼眸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搅动了一下,整个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一层。 “真诚”,终於渗进了戒备的裂缝里。 “很抱歉打扰了你现在平静的生活。” 景舟的声音放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轻,语速也刻意压慢了半拍,但我希望接下来,我们可以单独聊一聊。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也可以直接读我的心,反正我也拦不住你。” 他微微摊开双手,把自己的胸膛毫无防备地朝向眼前这个隨时可以用混沌魔法把他揉成任何形状的女人,“我只希望你相信,我所做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景舟在心底將这句话重复了一千遍。 他的眼神死死地锁住面前的緋红女巫,捕捉著对方瞳孔深处那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变化,然后瞬间读懂了那个信號。 他继续。 继续地把心底一切能打开的抽屉都打开,把那些事实、计划、念头,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来,让对方看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深,越来越完整。 最后—— 旺达猛地甩了一下头。 那头玫瑰色的长髮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她的瞳孔微微一扩,隨即紧紧锁住眼前这个仍在虚弱微笑的男人。 他……是故意的。 第19章 精心算计的意外 安静的小屋內,某种似有若无的薰香在空气中缓缓铺展,带著一股几乎能渗进骨头缝里的安抚气息。 景舟深深吸了两口,感觉自己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和与安定。他十分大方地又多吸了一下。 至於有没有毒——开什么玩笑,他就一介凡人。 对面可是足以把整个地表都犁上一遍的混沌魔法持有者,緋红女巫,再加上现在还有黑暗神书从旁加持。 考虑到后面对方直接横跨多元宇宙展开大追杀的赫赫战绩,这妥妥是天赋拉满的规格级战力。 人家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了多少,有必要对他装腔作势下毒吗? 也多亏了这一念之明,一直以来都紧绷著的景舟头一回觉得自己可以如此坦诚地释放本性。 就比如现在——他直接躺倒在桌岸边,胳膊肘撑著脑袋,歪头看向某人。 这一躺,把緋红女巫给看愣了。 尤其是当她试图继续往对方內心深处窥探的时候,涌入感知的已经不是成体系的计划和念头,而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她甚至不好意思描述的画面。 “你——” 女巫双手猛地一攥,指缝间隱隱有红色的混沌魔法光丝劈啪闪烁。 景舟平静地看著她,把自己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摊得更开了。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也算博览群书,什么都沾过一点点,但也就剩那么一点点了。 只可惜,就算摊到底,自己终究不是小丑,不过对面也不是蝙蝠侠。 “你看,我对你是何等的信任。 只是你对我的信任,好像就稍微差了那么一点档次,不是吗?” “是吗?你就这么认定我会窥探你的內心?” 景舟脑海中瞬间划过大片肤白貌美大长腿,甚至还贴心地给她们一一换上了緋红女巫的脸。 这把某人看得牙根直痒,但偏偏—— 在双方见面的第一秒起,由於彼此之间信息的不对等,以及混沌魔法在心灵层面的天然碾压优势,两边都把对方翻了个里外通透。 她知道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什么,也知道那些东西底下压著的、真正想让她看见的那些部分是什么。 “我们重新来过。”景舟翻了个身,盘腿坐起来,脸上的表情介於真诚和无赖之间,但又意外地不让人討厌,“你看,你曾经是个英雄,未来可能是个反派,但现在——你还站在英雄光环的余暉底下。 那么,能不能请你倾听一下我这个弱小无辜民眾的一点点倾诉,发挥一下助人为乐的优良品质,顺便展现一下捨己为人的奉献精神,帮我个忙,怎么样?” 他没皮没脸地把话整个赖了上去。 开玩笑,脸是什么东西?能吃吗?多少钱一斤? 緋红女巫看著他,却莫名有些想笑。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这样说话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你自己也说了,我未来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反派。” “我可以帮你找到你的儿子。” 一秒。 仅仅一秒。 那原本优雅得体的女巫被瞬间破防。猩红色的气浪以她为中心轰然盪开,將整个房间的每一寸木纹、每一缕空气都侵蚀得乾乾净净。 景舟看见天地在眼前骤然失色—— 他很確定自己应该还在那间封闭的木头小屋里,但此时此刻,他像是被拖进了地狱最深处。 天空中掛著一轮血月,满目疮痍的大地沦陷成无止尽的猩红,而所有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衬托此地唯一的主宰—— 那位已经戴上猩红王冠、浑身被哥德式长裙覆盖的緋红女巫,正从半空中缓缓降下,瞳孔深处像燃著两团不灭的火。 “你说什么?” “哇,好怕怕呀。” 景舟很確定自己的心臟刚刚扑通跳了两下。 然后就再没跳过第三下。 那漂浮的身影越来越近,近到他可以看清对方瞳孔中倒映著的、自己那张依然掛著半分笑容的脸。 为了防止对方情绪剧烈波动之下直接把自己一刀抹了,景舟毫不犹豫地举起双手,十指张开。 “我投降。但是——在你我见面的时候,如果你真的读过我的心,那么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你的儿子现在在哪里。 只不过因为某些特殊的意外,他与你们之间的联繫被斩断了。 虽然这不能算是我主动开的价码,但看在我为你送来了这么重要的情报的份上,你能不能稍微帮我一个小忙?就一个小小的忙就好。” 景舟一语道破真相。 緋红女巫手中的魔法猛然一滯。 那犹如地狱降临般的景象开始一块一块地剥落,像烧尽的纸灰被风卷回原有的秩序。 木纹回来了,墙壁回来了,屋顶重新合拢,昏黄的灯光再度填满每一道缝隙。 他们就像从未离开过那间小屋一样。 但女巫的目光却变得悠悠然起来,她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个毫不反抗的男人,心里翻涌起一个迟来的念头。 他是故意的。 緋红女巫並不算蠢笨的大脑—— 在这段时间研读黑暗神书的过程里,其实已经开始屡屡开窍了。 虽然她的情绪依然像被放在炉子上慢燉的汤,会冒泡,会翻涌,但她至少看得出: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已经把所有步骤都提前规划好了。 他吃准了,自己在见到一个拥有空间传送能力的来访者时,第一反应会是先用心灵能力翻对方的底牌。 他算准了,当自己从一个陌生人脑中意外撞见关於孩子的线索时,那份狂喜会盖过所有理性判断。 他甚至连她在狂喜之后的第二层反应—— 收手,留人,追问到底—— 都稳稳地押中了。 等等。 如果这一切都是他故意的,那么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扭断他的脖子,而是把他留到现在追问孩子的事,是不是也在他的盘算之內? 緋红女巫后知后觉地收紧了下頜。她紧紧盯著眼前的男人,对方正好也在这个时候微微抬起眼,朝她露出了一个带著几分糊涂、几分坦诚、偏偏又好像在掌控一切的笑容。 有些气恼。 但她已经明白,自己猜对了。 第20章 我要开始装逼了! 对峙还在继续。 但很明显,在双方都逐渐理清了前因后果的这个节点上,緋红女巫分明感受到自己的智商被人摁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遍。 这並非那种简简单单、靠公式和逻辑分高下的智力较量—— 她天然地討厌托尼·斯塔克那一类聪明人,也许是因为那个人给她的生命带来过太多无法偿还的灾难。 可现在她面对的,並不是一个冷冰冰的科学家。 而是一个把人心当棋盘、把她的每一步本能都提前算好的谋略型对手。 从见面那一瞬间起,从她因为担心自身安全而下意识探入对方內心的那一秒起,自己就已经一脚踏进了他铺好的圈套剧本里。 眼前这个男人正楚楚可怜地朝她做出恳求的姿態—— 肩膀微塌,双手微摊,连眉头那点弧度都捏得恰到好处。 旺达自己都说不准,她现在到底是该气愤多一些,还是该为对方这堪称精湛的表演鼓掌。 “我凭什么帮你?” “我给你带来了你儿子的消息。”景舟的声音不高,却准准地敲在最脆弱的那根弦上,“你没必要再把自己逼成一个满手是血的刽子手。” 猩红女巫原本隱隱掐紧的指尖停了一瞬。 那几根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中,指腹上缠绕的红色光丝闪烁了两下,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 她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极短暂的温存,落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脸上—— 但很快,那层柔软又被重新冻结了。 “可为什么你的心却在想著另一件事?我没有从里面翻到任何实话。” 她的瞳孔深处再次浮起针尖大小的猩红光点,像是两簇重新被拨旺的冷焰。 景舟在心里连连叫苦。 跟一位心灵能力者打交道,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她可以轻而易举地看穿你每一层偽装。 哪怕他短暂地用脑海里那些污七八糟的画面砌成了一道防火墙,可这对对方来说,充其量只是一扇掛著薄纱、隨时可以掀开但懒得费力气去碰的门。 而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胸腔正在被某种力量一层一层地剖开,像有万般委屈堵在喉咙口,非要对眼前这个女人全部倾吐乾净不可—— 要说真话。 那就说。 “从理性的角度分析——我確实怀著自己的小心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那双正在微微发光的眼睛,“但从大局来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脚下这颗星球。 请想想,緋红女巫,当初灭霸为什么一定要抹去全宇宙一半的人口? 那记响指所代表的,绝不仅仅是他个人的疯狂念头。 而在某种程度上,它也代表著这个世界——至少是这颗地球——一次短暂喘息的希望。” 旺达的睫毛颤了一下。 原本那些正准备一股脑钻进对方脑海深处、把每一页偽装都掀开来看看底下到底写了什么的混沌魔法触鬚,在半空中停住了。 此刻的她,还没有真正墮入黑暗神书为她铺就的那条不归路。 关於多元宇宙的疯狂计划,还只不过是在她独坐湖边时脑海中偶尔闪过的一丝不成形的念头。 也许是超级英雄那层尚未褪尽的道德底色还在隱隱作痛,又或者是景舟方才主动递上的那份“信任”—— 哪怕是被精心计算过的—— 让她在悬崖边重新捞回了一些虚无縹緲的克制。 而现在,当话题被引向那记令她心碎的响指时,她胸膛里那颗沉寂已久的心,毫无防备地裂开了一道缝。 “你什么意思?” 景舟站了起来。他没有急著回答,而是绕著眼前的女人缓步踱了一圈,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木屋里那些朴素到几乎寒酸的装饰物—— 窗台上晾乾的野花,墙角叠放整齐的毛毯,桌面上那盏还在微微跳动著的油灯。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地面,伸出右手,食指朝脚下的地板轻轻点了点。 “那我们把目光穿过数百公里的地壳, 去看看在那片岩浆般奔涌的地幔深处,究竟蕴藏著什么样的生命。 別告诉我——现在的你,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 緋红女巫皱起了眉头。 说实话,眼前这个男人她隨手就能捏碎十次。 她应该戒备,应该审视,应该把他摁在原地让他把每一句偽装都吞回去—— 可某种古老而庞大的直觉攫住了她。 她的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后脑,猛地向下一按,穿过土壤,穿过岩层,穿过滚烫流动的硅酸盐巨河—— 直直坠入地球最深处的核心。 下一秒,旺达像是溺水之人被猛然拽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著,额前原本被混沌魔法蒸出的细汗此刻冷透了,一缕缕玫瑰色的髮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方才还縈绕周身的那股阴鷙与压迫,在此刻褪得乾乾净净,站在原地的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刚从索科维亚废墟里被挖出来的、无助到只能抱紧哥哥手臂的小女孩。 “告诉我——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將目光死死钉向眼前的男人。 她看到了。 在那地心最深处,在无数翻涌的熔岩所包裹的核心之上,安静地沉睡著一个金色的巨人。 那机甲般冰冷的钢铁外壳之下,裹著一颗仍在跳动的巨大心臟—— 每一记搏动都像恆星坍缩,每一道光弧都灼得她精神皮层像是被千根烧红的针同时刺穿。 仅仅是窥视了那一面,短短一剎,她就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生生撕裂又强行拼合了一遍。 那是一个她现在远远无法匹敌的存在。一个真正恐怖的东西。 景舟昂著脑袋,双手负在身后,摆足了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子。 他那篤定的、志在必得的微笑又回来了—— 仿佛緋红女巫此刻的狼狈,恰恰印证了他心中的每一次推演。 又来了。 又来了。 就像之前说服(忽悠)那群傢伙时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缓慢地沉淀自己的语气,同时將脑海中的每一块真相碎片重新归位,拼凑成一条无懈可击的逻辑链。 对於这些英雄也好、反派也罢,他从来都不需要真的击败他们,甚至不需要真正说服他们。 他只需要把自己的目的严丝合缝地藏进他们不得不去完成的那件大事里面,然后顺带著—— 完成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小小愿望就好。 旺达看著对方脸上那股志在必得的微笑,只感觉自己的心情更糟了。 第21章 看我操作! “宇宙最开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那只是一片混沌且死去的虚无。” 景舟的声音不高,却在安静的小木屋里铺开了一种奇异的重量。 窗外的虫鸣不知何时停了,连油灯的火苗都竖直了腰,不敢晃动。 “然后,他们出现了。 没人知道他们来自哪里——可能是其他多元宇宙,也可能是未来的某个时间尽头。 但毫无疑问的是,当那群体型恐怖至极的巨人们开始出现在这个世界各个角落的时候,宇宙的雏形便隨之诞生了。 无数的恆星开始在黑暗中亮起,这些代表光与热的能量源泉是一切最基础的东西。 他们开始填海造陆,创造一切满足生命诞生的条件。 然后——生命开始延续。” 他简单地讲完了底下那个大號天神组宝宝的本职工作。 怎么说呢,很牛逼。 牛逼到爆炸那种。 在某种程度上,连无限原石都不过是他们掌中的玩物。 然而緋红女巫也算见多识广了。 她没有被这一连串宇宙起源级的敘述彻底带偏,而是精准地揪住了一个盲点:“那么,为什么在我的探测里,这个奇怪的巨人正在吸收著什么?” 景舟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说。 “这就引到了下一个问题。天神组並不是无私的。他们在这个世界不断创造、满足生命诞生的需求,並不仅仅是出於造物主空穴来风的理由。 他们的种族有一种比较特殊的生存机制! 他们会將同伴的种子植入一颗星球的核心区域,伴隨这颗星球上的文明种族一同生长。 而当这个文明种族中的智慧生命数量达到一定閾值的时候——” 他顿了顿,像是在课堂上有意留白的老师,“这颗星球里的种子便会开始吸收这些生命的能量。最后生根发芽,然后破土而出。” 他伸出手。 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颗鸡蛋,五指张开,让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悬在半空。 然后,手指一松—— 蛋壳在接触桌面的一瞬间四分五裂,黏稠的蛋液缓缓淌开。 緋红女巫的目光追著那滩碎裂的蛋液,瞳孔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仿佛从那颗破碎的鸡蛋里看到了整个世界被撑裂的末日图景。 “怎么——怎么会这样?那人类呢?人类怎么办?” 好吧,这个时间点上的緋红女巫还没想过穿梭多元宇宙去別的地方安家。 当她知道自己的孩子还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那份对地球的眷恋和她身为超级英雄的道德標杆便重新融合到了一起。 就算墮落过、崩溃过,她也不希望这颗星球被炸成碎片。 別的不说,她哥哥的坟还埋在这片土地上。 景舟悲哀似的摇了摇头。 那个摇法经过了精心控制—— 幅度不大,刚好能让人看清他眼瞼垂下的弧度。 “很可惜。 对於这些抬抬手就能创造恆星的恐怖生命体而言,人类这样的智慧族群,大概只是寄生在他们神躯上的一点点微生物。 在那种层级的存在看来,用一颗星球的牺牲去换取一个为无数未来生命带去起点的崭新恆星—— 这笔交易很划算。” “不划算。”緋红女巫霍然站了起来,椅脚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她周身那原本收束得体的混沌魔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红色光丝像被颶风捲起的火星,在空气里噼啪作响,“一点都不划算。” 景舟连忙抬起双手,掌心朝下,做出一连串安抚性质的下压动作。 “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天神组从来都不止我们脚下这一个。 底下的那位,只是个宝宝。 他的工作也不过是最为基础的『辅助』。 天神组里还有专门负责战斗的神明,每一个都拥有匹敌整个世界树的力量。 甚至传闻中,连雷神的父亲奥丁都曾败於他们手中。” 他直视著旺达那双正在翻涌红光的眼睛,语气从急切的劝阻缓缓过渡到一种近乎温柔的平静,“我不否认你的强大。 但我並不希望因为你的奋不顾身,导致整个地球在一场更浩大的战爭余波里化为宇宙尘埃。” 景舟的劝诫像给女巫那根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又加了一根弹簧,硬生生把它重新顶了回去。 旺达周身翻腾的红色光芒闪烁了几下,像退潮时的最后几道浪头,缓缓內敛进皮肤底下。 她站在原地,胸口的起伏还没有完全平復,眉心拧出一个气急败坏的弧度。 “那就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等他出生吗?我感觉他已经十分强大了。 要是再这样下去——哪怕是我,也不可能拿得下他。” 她眯起眼睛,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別跟我说,你费尽心思来找我,就是为了来嚇唬我的。” “不是。当然不是。”景舟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有些时候,要靠这个。” 緋红女巫愣了一下。 后知后觉地,她瞬间看懂了——这傢伙刚才长篇大论根本不是来陈述什么绝望的事实,他是在铺垫。 他从头到尾都在铺垫。 他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自己彻底意识到威胁有多庞大,庞大到单靠蛮力根本无解—— 然后顺理成章地引到他有办法。 他早就有办法。 感觉自己被结结实实戏耍了一圈的緋红女巫,重新端起了那副优雅的微笑。 她伸出手,隨意地挥了一下。 下一秒,景舟整个人凌空飞了出去。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墙壁,闷响未散,他又沿著墙面滑落回地板上,疼得整个人蜷成了虾米。 他一手扶著再度遭受重创的后背,齜牙咧嘴地倒抽著凉气。 “my back.my back……我觉得你最好考虑一下—— 我现在依然是肉体凡胎。 要是不小心把我玩死了,那你可就亏大了。” “你现在不还没死吗?” 緋红女巫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表情还有一些报復的窃喜,其裙摆上残余的红色光丝尚未完全散去:“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样的计划。 我很感谢你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同时,我也绝不允许有任何东西摧毁我脚下的这个世界。 绝不允许。” 景舟一手扶著后腰,一手撑著地板,缓缓支起身子。 他抬起眼,看向眼前这个面露坚毅的女人。 在“世界即將毁灭”的威胁面前,她那隱隱有些失控的大脑开始被动地恢復清醒,瞳孔里的红光不再漫无目的地翻涌,而是聚成了两点冷静的星火。 景舟发自心底地笑起来。 那笑容不是演的,是真真切切地从胸腔深处一路涌上嘴角的。 很好。就这样。继续沿著他的节奏走。 “放心,我已经有了成熟的计划。” 他扶著墙,把后背从墙上慢慢撕下来,语气忽然一拐,带上了一种学术探討般的轻快,“只是在这之前——我想先请教一下,你所学习的黑暗神书里面,有没有一种可以吸收其他个体、並且继承对方全部能力的招数?” 他抬起眼,目光明亮而坦荡。 “这很有用。” 第22章 赌吗? 图穷匕见。 景舟的话刚一落地,就感觉浑身上下所有的骨骼关节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钳住。 那股力量不是从外部挤压进来的,而是从內部渗透进去的—— 像是在他每一块骨头与骨头的接缝处都塞进了一颗烧红的铆钉,把他钉在原地。 別说动一根手指了,此刻他连转动一下眼珠都感到无比吃力,连脑浆似乎都在颅腔里被凝固成了半冻的胶状物。 但他並不担心。 因为他確认了自己此刻还活著。 活著,就对了。 “十分感谢你——还愿意让我继续说下去。” 景舟的声音从被压迫的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刮出来的,却依然保持著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条理,“因为如果你真的就这么解决了我,那么这所有的麻烦问题都將无解—— 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对於地心深处那只天神组,你们不知道。 至尊法师也不知道。 没有时间宝石在手,你们根本不可能拿到更进一步的情报。 而在这里,我可以向你发誓: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並且都是正义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深渊边缘站定了脚跟,然后纵身一跃。 “另外,如果你在读心的时候仔细看过我留给你的那些信息—— 那么你同样也明白,我让红色守卫去干了什么。 他现在应该正在至尊圣所的外面。 哪怕他看不到那被魔法层层隱藏起来的圣所大门,但我想,任何一位至尊法师在发现自家门前突然多出一道陌生的混沌魔法痕跡时,都会感到迟疑。 奇异博士一定会来找你。 而你,除非愿意下死手,否则不一定能拿下他。” 他的语速开始提速,不再给緋红女巫任何插话的余地,像是把所有筹码一股脑地往赌桌上倾泻。 “而到那个时候,我已经预备好的资料將会同步发往联合国。 我相信很多人对於天剑局所发出的信息都极其感兴趣—— 尤其是在有神盾局前车之鑑的情况下。 想想看:一个足以修改现实、足以穿越多元宇宙、並且已经疯了的女人,再加上西景镇的前车之鑑—— 有多少人会把目光死死地盯在你身上? 有多少人会对你动心思? 有多少人会选择把你跟你的儿子彻底分开,並以此作为禁錮你的筹码? 我会给他们带去一个引子,一个藉口。 不要高看人类的智慧,也不要低估人类的野心。” “我知道我这么做十分过分。”他的声音忽然一软,像是刀锋在最后一寸收进了鞘里,但那软意比之前的强硬更加令人难受,“但我真的很希望你可以好好想一想。” 緋红女巫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微微地发著抖。 如果她依然是之前一无所有的状態的话,或许会真的把眼前这个傢伙千刀万剐一遍。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牵掛了,她有软肋了,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当孩子再度出现的时候,她已经不再是未来那个即將杀穿多元宇宙的緋红女巫,只是一个可怜的母亲。 当神有了牵掛,有了软肋,那么还是神吗? 景舟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继续把自己的底牌一张一张地翻出来,口吻重新变得像密令传达一样冷硬而迅速。 “另外,请不要用你那自认为高超的洗脑手段对我施加任何影响。 因为在这次见面结束之后,我必定会去造访奇异博士。 我已经跟那些女孩们说过了。 我也已经跟红色守卫说过了。 一旦我有任何异常的心理状態变化—— 那套信息依然会定时出现在各国以及各个隱藏组织的面前。 请相信我的后手,同样也相信我的毅力。” “如果你还想要继续看下去的话——” 他忽然抬起眼,那双眼睛在混沌魔法的压制下依然没有闭上,反倒睁得比刚才更大了一些,瞳孔深处像是有某种被逼到墙角的野兽在做最后的决死凝视,“我並不介意向你展示我所有的一切,但我希望你能引以为戒。 那个足以洗脑全世界的五级变种人,在窥探了同样的秘密之后,依然把自己活活弄疯了。 而我现在所求的无非是一个小小的魔法!!!” 景舟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这些话从胸口吼了出来。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到中途的艰难忍受,再到最后五官都近乎扭曲的癲狂—— 尤其是那最后一声吼出时,牙关近乎咬碎,齿缝里似乎都渗出了铁锈般的猩甜味! 緋红女巫看著他,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迟迟没有落下。 即便是她,也无法在此刻判断清楚自己到底该怎么处置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 他居然敢將目光投向黑暗神书。 但问题是—— 问题是—— 当对方把所有威胁筹码全部压上桌面,把一切疯狂的赌注都摊开在牌桌上的时候,緋红女巫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掌始终没有按下最后的杀意。 哪怕她已经翻到了对方心底的许多秘密,可似乎还有更多的底牌沉在更深处—— 比如他是谁,从哪里来,又为什么如此疯狂地渴求力量—— 她全都没有翻到。 而当她想要继续往深处探的时候,对方口中所说的那个“足以洗脑全世界的五级变种人”,又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了一瞬。 此时,我们的女巫小姐心中像缠满了纠结的绳索,横七竖八地绞在一起。 她已经分不清对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不,正是因为她的混沌魔法可以確认对方每一句话的正確性,才更让她感到某种从脊椎底端往上蔓延的寒意。 无论是初见时仅凭言语功夫便收服了两位超能力者,还是之后连模仿大师和幽灵这样冷血的杀手都被他的言辞俘获—— 她都在对方的记忆碎片里看得清清楚楚。 说实话,緋红女巫在见面之前设想过这个人会是什么模样。 也许是一个拾金不昧、捨己为人的无名英雄? 就算没有超能力,鹰眼不也没有超能力吗。 再不济,至少顶著一个天剑局特工的身份,哪怕行事手段再脏再恶劣,好歹也是一位用自己的方式拯救世界的邪恶版特工。 但都不是。 都不是。 眼前这个傢伙,竟然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在这里—— 威胁她!! 哪怕她现在只动一根手指就可以把对方碾成空气。 但是—— 但是—— 那悬在半空的手还是没有落下。 就在她內心翻江倒海的这几秒里,那个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的男人,歪著脑袋,斜著眼看向她。 那表情—— 当然,这纯属女巫小姐在高度敏感的心理作用下產生的错觉,对方的表情似乎还带著些许若有若无的嘲讽。 而真实情况是,景舟已经快被她的混沌魔法给活活勒死了,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少,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哪还有多余的力气去摆什么嘲讽脸。 但那无声的压迫,恰如一面镜子,反向拷打著眼前这位尚未彻底墮入黑暗的女人的心臟。 “怎么样——赌吗?” 景舟用最后一点力气,把那句不带任何修饰的话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声音轻得像一张纸片落地,却在这间小屋的寂静里砸出了千钧的重量。 恰似此刻,被置於审判席上的不是他,而是緋红女巫。 第23章 人间之神的目標!! “你这个疯子。” 自认为已经看穿了一切的緋红女巫,把所能想到的词汇在舌尖上全数碾过一遍之后,最终只能无力地吐出这么一句。 太大胆了。 在明知道她有多么强大的情况下,居然还敢这样威胁她。 可偏偏,对方用的却是最朴素、最直白的道理压过来—— 让她根本无法拒绝。 緋红女巫的手指悬在半空中,指尖那点猩红的光芒时明时灭,像一盏在暴风里挣扎的烛火。 最终,她鬆开了手。 那股將景舟钉死在原地的无形枷锁骤然消散。 他的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咔咔声,整个人像被从绞架上解下来一样,踉蹌了一步才站稳。 “抱歉。我这个人只信奉一个道理——拿你有的!换你要的! 我有的,无非就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知识。 而我要的,却是足以改变我这平凡人生的一切。 所以我愿意把一切都拉上赌桌。 所有!或者,一无所有!” 景舟抬手揉了揉自己还在发麻的手腕,语气从刚才的癲狂缓缓退潮,回到了某种冷静的坦诚,“我並不像你,生来就拥有那恐怖至极的混沌魔法。 我想要的东西,只能凭我自己的手段去取。不过我依然觉得——我是一个好人。 你看,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也算集结了一支不错的英雄小队,不是吗? 而且那些我所诉说的威胁,无一例外都是真实存在的。 我並不介意在完成自己野心的情况下,顺带拯救一次世界—— 啊不对,两次。” 景舟毫不客气地先给自己叠上两层道德光环。 虽说这些破事就算没有他插手,最后大概也能被解决掉—— 但考虑到剧版某些情节简直是因为编剧脑抽而糊成了一坨不可名状之物,这些情节仅供参考。 別的不说,秘密入侵在其他漫画版本里可是差点把復仇者联盟正面干废的狠活。 而且光是最后那战力彻底崩坏的基因变身—— 能变绿巨人,他可以捏著鼻子认了,但乌木喉是什么鬼? 那玩意你確定是人家的种族自带基因能力? 再说了,你一个斯克鲁人要是真这么牛逼,那还死盯著地球干什么?去找克里人互撕顺便报一下千百年来的血海深仇不好吗? 地球招你惹你了? 话说那群绿色的小可爱知道地球的地底下还埋了这么一个惊天大瓜的话,那他们还愿意住在这不? 搬家他见多了,搬到火山口,他还是第一次见。 槽点实在太多,景舟在脑子里翻江倒海地吐了一圈。 偶尔跳过的漫画翻页声、各种稀奇古怪的论坛页面截图、还有好几段他自己都记不清什么时候存下来的设定贴—— 这些杂乱的思维碎片毫无遮拦地在脑海里翻涌,把还在试图从他意识表层捞取信息的緋红女巫看得一愣一愣的。 为了防止被眼前这个傢伙的脑子持续污染,她乾脆收回了心灵探测,只保留了一道最浅层的判断机制—— 確保对方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得是真话。 当然了,咱们的景舟也从来没想过说假话就是了。 “怎么样?我只想要一个小小的魔法。然后我们都能收穫一个完美的结局。” 景舟重点强调了“完美”这个词。 因为他真心觉得,与其让那些傢伙在原本的剧情线里损耗殆尽,不如让自己乾脆一波打包带走。 想一想! 当他拥有了那如同阿加莎或者緋红女巫本人一般的吸收一切的力量,但凡稍微谨慎一点,学著《假如》系列里那个黑暗奇异博士的路径,一个一个地去吞—— 咱们都不说吞什么魔法生物,现成的永恆族可就好端端地摆在那里。 十个永恆族吞完过后,一个自带自愈、精神控制、超能模板能力强化、武术大师和能量释放能力的综合体,那就是一个小號超人!! 景舟敢保证,只要自己拿到这最为关键的一块拼图,完全可以横推整个世界。 到时候他再回到虚无之地,把那群噁心的傢伙们挨个揍上一顿。 他喜滋滋地想著。 既然假如系列里的黑暗奇异博士能把自己一步步堆到多元级別,连大名鼎鼎的维度之主眼魔舒玛·格拉斯的触手都吞过一条—— 他还不信自己连几个活得太久、甚至会犯永魔症的机器人都吞不掉。 景舟不禁开始畅想自己美好的未来。 他可以保证,永恆族的位格並不像想像中那般高不可攀,至少作为起步的基点是绰绰有余的。 一个几乎毫无弱点的小號超人。 而他所需要消耗的,只不过是几个连人都算不上的耗材—— 至少他不相信緋红女巫会拒绝这样美好的提议。 他完全可以顺带著以剪除天神组羽翼的名义来做这一切! 而与之相对的。 如今,道德完全可以丟光的緋红女巫根本不用在乎那几个非人傢伙的生命,可以为了孩子欢天喜地地到一块去。 还有比这更美好的剧本吗? 景舟当然也想过別的路数。 就比如自己老老实实学个魔法。 但问题是,拉丁文他都看不懂好吗? 他到现在为止唯一会的那个画圈圈都纯属天赋异稟,没准还是因为穿越赠品才蹭上的。 说实话,要是某个版本的漫画设定还算靠谱的话,那么理论上来讲,每一个生活在现实世界的人来到漫威的时候,自身位格应该等同於一个初始状態的天神组才对。 但很可惜,景舟身上並没有这一层光环。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一个被意外扔进这个怪力乱神世界、口袋里只揣著一点点信息差的凡人。 所以他只能用他所能想到的一切方式来为自己谋取—— 权与力。 多美妙的词汇。 景舟自信满满地看著眼前仍然在纠结的緋红女巫。 他很確定,对方绝对没有理由拒绝。 从她鬆开手、把自己放下来的那一刻起,就说明“孩子”这个筹码在她心中的天平上已经开始压倒一切。 他看著女巫微微蠕动的红唇,嘴角已经提前掛上了胜券在握的弧度。 直到对方吐出一个让他彻底冷脸的词汇。 “我做不到。” 第24章 抱歉,请你再说一遍? “抱歉——请你再说一遍。我的耳朵好像有些没听清。” 景舟的目光里,带著一股仿佛能让空气都凝固的压迫感与冰冷。 他敢保证自己从头到尾所有的谋划,每一环、每一步、每一个精准踩中的心理节点—— 如果全部就此打水漂的话,那么他真的觉得自己会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说实话,緋红女巫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眼神。 那种阴冷不是狂暴者失去理智的咆哮,而是像一把在静默中被缓缓抽出鞘的刀—— 冷刃出鞘,连风都不惊动。 她见过疯狂,在精神遨游其他多元宇宙的时候,那些被黑暗神书吞噬灵魂的疯子、那些被力量反噬面目狰狞的怪物,她见得多了。 但这种包裹在冷静之下的疯狂,她是头一次面对。 哪怕是奥创那个口口声声要灭绝人类的机器人在对待她这位女士的时候,都可以称得上一句彬彬有礼。 很明显,已经被迫清楚了眼前男人布局之縝密与后手之恐怖的緋红女巫,此刻的小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扑通猛跳了两下。 但她最终还是摆出了自己身为强者的姿態,维持住了高冷的淡定。 “做不到。” 景舟的脸色开始肉眼可见地一寸一寸难看起来,像是有一层薄冰从他额角沿著颧骨往下蔓延。 緋红女巫见状连忙开口补充,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辩解的味道:“因为黑暗神书上——根本就没有这个!” 景舟觉得自己需要一个解释。 他开始疯狂地在脑子里循环播放所有他能想到的、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的清心咒,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著。 还没到最后时刻,还没到。 他反覆告诫自己。 隨著他几次深呼吸的调整,空气中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才终於开始缓缓回暖。 他抬起一只手,朝緋红女巫伸出,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旺达深吸了一口气。 似乎也是为了让这间小屋里的氛围稍微缓和下来,她抬起手腕轻轻一挥—— 两人之间凭空出现了一张低矮的桌台,木质温润,上面还妥帖地摆著两杯冒著热气的茶水。 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微微晃动,蒸腾起一缕细瘦的白汽,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盘旋。 但很可惜,某人並不喜欢喝茶。 不过如果这个行为可以让对方的心灵稍微安寧一些,那么他並不介意。 一饮而尽。 景舟灌完这杯茶,还习惯性地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在品鑑什么值得回味的东西,但那双眼的目光依然死死地钉在某人身上,没有挪开半寸。 纯粹的欲望。 好吧,並不是色慾。 虽然咱们的旺达小姐的確漂亮得不像话,而且还是个无可爭议的人妻——但某人既不是曹操也无意继承其遗志。 他只在乎一件东西:力量! “我的確拥有了黑暗神书。那是我从一位——” 旺达说到这里,眼神难得地落寞了一下。 那个邻居,既是她的敌人,也可以说是她的老师,甚至曾经被她短暂地当成过朋友。 但毫无疑问的是,对方企图抢走她的混沌魔法,是不爭的事实。 “我知道,阿加莎。一个活了几百年的黑魔法师,也可以叫她巫女。她可以汲取其他人的魔力为己所用。但很显然—— 与混沌魔法比起来,她所掌控的那点伎俩,只能说是貽笑大方。” 景舟冷静地用自己的知识层面对这个插曲进行了碾压式的定性。 緋红女巫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但片刻之后又重新舒展开来。 她放弃了与对方在这些无关细节上做任何爭辩,甚至连这一回,她连窥探对方內心都懒得进行了。 “其实,黑暗神书有很多卷。它並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单薄。 而我所翻阅过的篇章虽然已经不少,但与其中蕴藏的全部知识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沧海一粟。 我还没有彻底消化这些知识,也不知道你所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景舟听到这里,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瓷杯中的水面轻轻震颤起来,泛开一圈极细的涟漪,然后重新归於平静。 靠。 这茶杯还真够结实。 说实话,景舟想过很多种可能。 比如緋红女巫寧死不从,比如她给自己一个假魔法敷衍了事—— 都没关係,真的没关係。 给或不给,是她的態度;怎么用、能不能用,那是他自己的手段。 他並不介意先培养几个自以为受到天赐幸运的倒霉蛋来给自己做一轮活体实验。 他也可以继续完成自己的计划:把斯克鲁人解决掉之后,把他们的那个提取记忆的装置弄到手,然后直接去找阿加莎—— 此时此刻她还被困在一个普通凡人的躯壳里,而他有一百种方法玩死斯克鲁人,更有一千种方法把阿加莎从那个所谓的破幻境中拽出来。 当然,看在某位好闺蜜的份上,他可以不要她的性命,但她脑子里那沉淀了几百年的黑魔法知识,必须给自己完完整整地吐出来。 景舟自认为自己有足够的耐心。 在这个超级英雄遍地跑、漏洞和机遇同样遍地跑的世界里,他有无数次试错的机会。 但是偏偏—— 景舟不甘心地看著眼前这位被自己盯得几乎有些愧疚的女人。 你为什么就不能当个废寢忘食的学霸? “你学会了多少?”他压下胸口的浊气,问道。 “二十七条禁忌之术。五十八条黑魔法。” 緋红女巫说到这里,还不自觉地微微挺了挺胸脯,语气中带著一丝並不掩饰的小骄傲。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她的正规学歷也高不到哪里去—— 小时候家就没了,哪来的书读。 但景舟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自己关心的东西。 “那么,黑暗神书上一共有多少条?” “十万以上起步——就我目前观测到的范围而言。” 景舟只觉得胸腔里一股腥甜往上翻涌,他硬生生把它压了回去。 十万起步——二十七条——这比例,已经不是大海捞针了,是在银河里捞一颗特定的彗星。 他喵的。 但换个角度想。 他强制让自己的脑迴路拐了个弯。 至少比终局之战那千万分之一的成功概率要大得多,不是吗? 这……算好消息吗? 第25章 一个人情 谈话结束。 木屋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门外,三个女人显然对屋內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正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倚靠在栏杆上的叶莲娜神游天外,那双浅色的眼睛望著远处的湖面,脸上依然掛著一股驱不散的、带著死气的阴鬱。 很明显,这个女孩可能仍旧没能从她姐姐的阴影中走出来。 那股藏在胸口的钝痛不会因为一时愤怒的宣泄就彻底消散。 她需要时间,也许是很多时间,才能把那道创口真正抚平。 幽灵已经褪去了那副从不离身的白色面具,露出下面那张线条利落、带著几分冷意的姣好面容。 她正抱著手臂靠在树干上,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木屋的方向,偶尔还微微偏一下头,像是在隔空掂量什么。 她迫切地想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但因为有景舟提前打过的招呼,她没有直接闯进去。 她也动过別的念头。 要不乾脆虚化穿墙进去偷听一耳朵? 可转念一想又把这个方案按了下去。 那位好歹是老牌復仇者,还是个心灵能力者,自己这点伎俩在人家面前大概跟在玻璃墙后面猫著没什么区別,多少有点过於囂张了。 至於模仿大师——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面具依然严丝合缝地扣在脸上,只露出一个沉默的轮廓。 也许是习惯了,也许是为了遮挡面具底下那几道纵横交错的疤痕。 毕竟女孩子家家,爱漂亮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谁愿意让自己脸上多出几道狰狞的旧伤? 小屋的木门“咔嗒”一声被从內推开。 三个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將目光瞥向门口。 只见某个一脸云淡风轻的男人正站在那里,嘴角掛著一抹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浅浅微笑,仿佛刚才那番足以崩断神经的对峙不过是去隔壁串了个门。 “好了,都谈妥了。放轻鬆。” 他迈出门槛,轻轻拍了拍手,像是在给一群心不在焉的学生重新收拢注意力:“緋红女巫已经同意加入我们的队伍,並且会在关键时刻为我们送上一点小小的助力。 只是接下来——我们得先给大家立个名声了。” 看著女孩们的精神状態还有些萎靡不振,景舟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模仿大师身上。 他伸出手,朝她隨意地招了招。 “来,帮你个小忙。” 模仿大师大步向前走去,脚下的枯草被靴底碾出乾脆的声响。 她没有丝毫犹豫,大概是因为某人战斗力约等於一只中型犬的菜鸡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所以她根本不担心自己会被偷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但就在她走近的剎那,一道猩红的光芒毫无预兆地从屋內飞出,像一条柔软的丝带般拂过她的面庞。 模仿大师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隨即表情剧烈扭曲,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她的双手死死地按在面具下的那张脸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根根泛白,喉咙里挤出低哑的呻吟。 “你做了什么?!” 两个女孩几乎是同一瞬间反应了过来。 幽灵的身形猛地一闪,匕首已经从袖口滑入掌心。 叶莲娜的手也按上了腰间的枪柄。 但还没等她们迈出第二步,景舟已经抢先一步挡在她们身前,双手摊开,靠著自己那副一米八几的骨架和还算结实的肩膀,把两位柔弱但致命的美女挡了下来。 “淡定淡定——都小事,都小事。” 两女將信將疑地停住脚步,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跪在地上的人。 而就在这几息之间,模仿大师已经停止了挣扎。 她有些不確定地缓缓抬起手,手指试探性地触向自己面具的边缘。 隨著那个骷髏面罩的卡扣被一一解开,面具从她脸上滑落,露出底下一张崭新的面孔—— 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安东尼亚,你的脸——” 模仿大师似乎也终於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手去摸自己的脸颊。 但隔著手套,触感终究打了折扣。 她只能感觉到那片皮肤不再有熟悉的凹凸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让指尖顺畅滑过的光滑。 景舟轻轻哼了一声,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圆镜,递到她面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完好无损的脸。 那些已经跟了她多年的狰狞疤痕,像是被一只手从画布上轻轻抹去,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我的脸……都好了。” 她小心地捧著镜子,用指尖一寸一寸地触碰那些完好如初的皮肤,確认著镜子中那张面孔与自己指尖传来的触感完全吻合。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她用力眨了眨,把它们憋回去。 她原本已经做足了带一辈子骷髏面具的准备,但现在—— “行了。”站在门口的緋红女巫依然穿著那身隨意的家居服,抱著手臂靠在门框上,嘴微微嘟著,语气里带著一股被拖下水的无奈,“要谢就谢他吧。我欠他一个人情——虽然我也没想到他会让我用这种方式还。” 很明显,已经被哄上贼船的緋红女巫此刻已然认命地意识到自己大概逃不出某人的手掌心。 但她还是觉得自己要儘量爭取一点主动权—— 至少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仅仅是为了保证地球不会在哪天早上突然炸了。 仅此而已。 景舟当然满口答应了。 至於那个人情为什么用在这样的地方——回头再说吧。 反正人已经上了船,下不去了。 安东尼亚从地上站起来,双手有些无措地在身前交握著。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嘴唇翕动了两下,终於鼓起勇气想要上前给景舟一个拥抱—— 却被一只手掌稳稳地挡在了半路。 “淡定。现在好歹我也是僱佣你们的老板。”景舟收回手,语气从方才的隨意切回了公事公办,“既然我是老板,那么给你的报酬就是你应得的。 当然,还有你的——”他转过头,朝幽灵比了个手势,“不用担心,回头就轮到你。” 毕竟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是团队管理里最要命的雷区。 “哦——她们都有,那我呢?” 叶莲娜靠在栏杆上,双臂交叉,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揶揄。 她知道现在也许不是自己开口的最好时机,但她就是忍不住想呛一呛眼前这个总是胸有成竹的傢伙。 她轻轻哼了两声,显得有那么点不太礼貌。 出乎她意料的是,景舟非但没有翻白眼,反而轻轻打了个响指。 那声响指乾脆利落,像是在她面前拉开了一道无形的帷幕。 “你的——我已经在给了。至於现在——让我们先难受一小会儿,好不好?” 他冲她眨了眨眼,没有多说一个字,然后忽然把话题拐到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方向上。 “话说——你们谁认识西装店吗?给我来一套。” 第26章 应有的葬礼 “我很荣幸,能站在这里。以一个已经退役的復仇者的身份,向各位声明——很多传奇的人物,不应该就此被遗忘。” 身为前復仇者联盟成员,而且还是初代六人之一,鹰眼克林特·巴顿难得在工作日的上午整出了这么一场堪称盛大的新闻。 他动用了多年积攒下来的所有人脉网络,成功联繫到一批已经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神盾局旧部,以及一些曾经並肩作战、如今早已隱姓埋名的老朋友。 而这一切,在景舟的强烈建议下,被推向了更广阔的公眾—— 他开始面向社会,面向所有还记得或已经不记得的人,宣扬某位传奇女战士的名字。 “很多人或许只认得那个代號,黑寡妇。 但我愿意以我全部的信誉作为担保:在宝石爭夺战中,她用她的生命,她的灵魂,为我们换来了唯一的希望。 英雄不应该被埋没。 托尼·斯塔克是个伟大的人,他拯救了无数的生命—— 但同样的,其他人的奉献也应该被尊重。 我在此致意。 致我曾经最好的战友。 黑寡妇——娜塔莎·罗曼诺夫!” 鹰眼穿著那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领口別著一朵素净的白玫瑰。 他难得像今天这般庄重而肃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掏出来的,在麦克风里带出微微的颤音。 他站得笔直,但脸上的黯然与失神却无法被任何体面的衣著掩盖,反而为整个会场铺上了一层更为浓重的悲戚底色。 台下,无数自发前来弔唁的人们安静地站立著。 有人穿著与黑寡妇如出一辙的黑色战术制服,有人把自己的一头秀髮染成了玫瑰红。 他们用各自的方式,怀念著那位曾经为他们而战、却从未要求过任何回报的英雄。 鹰眼的双手轻轻扣在主席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在他身后,那面巨大的屏幕上无声地滚动播放著黑寡妇曾经战斗过的影像—— 模糊的监控截图里她翻越障碍的剪影,为数不多的几张官方档案照,还有那张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復仇者联盟全体成员的合影。 每一帧都像是从记忆的深井里一桶一桶打上来的水,冰凉而沉重。 这场迟来的哀悼,来得实在太晚了。 晚到连鹰眼自己都觉得太晚了。 他曾经也想过为她办这么一场仪式,但那时復仇者联盟已近分崩离析,许多人去了別的星球、別的维度、別的无人知晓的角落,根本不可能聚起来。 而鹰眼自身的號召力终究有限—— 哪怕他豁出这张老脸,也只是把曾经的绿巨人班纳博士、战爭机器罗德上校,以及几位尚且在世的老战友请到了现场。 甚至连瓦坎达那边都没什么人过来。 对他们来说,黑寡妇?那是谁? 比起全世界为钢铁侠点亮烛光的隆重,黑寡妇就像她的名號一样,像一个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寂寂无闻。 但是。 当大门缓缓打开的那一刻,一切都不一样了。 叶莲娜以抬棺人的身份,站在左前侧。 她第一次脱下了那层裹在身上的、带著死气的茧壳,以活人的姿態,为自己的姐姐亲自扛起棺木的一角。 她的眼眶里始终蓄著一汪摇摇欲坠的泪水,但她的下巴扬得比任何时候都高—— 高到像是在对整个世界宣告,她是娜塔莎的妹妹,她今天站在这里,堂堂正正。 同时,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他们深刻而沉默地知晓:这具棺材里,什么都没有。 里面躺著的,不过是一件她曾经穿过的旧制服,以及那张被反覆摩挲得边角起了毛的、復仇者联盟全体成员的合家欢照片。 被復仇者联盟的深色旗帜紧紧包裹著的棺木,在缓慢而沉重的步伐中一寸一寸地向前移动。 整个会场静得只剩下皮鞋踏过地面的回声,和偶尔从人群中漏出的、压抑到极点的抽泣。 如此肃穆的一幕,让许多从不轻易落泪的人都忍不住抬手擦拭眼角。 甚至连同样受邀出席这场葬礼的緋红女巫,也悄然低下头,用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湿润的眼眶。 她跟娜塔莎的交情不算最深,但她比谁都懂得—— 一个为別人拼过命的人,不应该被人忘得这么干净。 “她还有什么亲人吗?” 幽灵看著那具缓缓远去的棺木,声音比平时轻了不止一半。 她有些难受,毕竟一个为全人类奋战过的英雄,竟然直到今天才拥有一场真正属於她的葬礼。 模仿大师此时已经褪去了那副从不离身的骷髏面具。 盛装出席的她重新拾回了原本作为女孩该有的鲜活气。 那张完好无损的面容正静静地凝视著眼前的棺槨。 曾几何时,自己还差点在这位黑寡妇的刺杀下命丧黄泉。 但那是任务。 那是另一段人生。 而现在—— “她的家人,已经都在这了。”她轻声说道。 叶莲娜。 红色守卫。 不知从哪里被专程接来的铁娘子。 以及那些曾经並肩奋战过的黑寡妇姐妹们—— 这些绝大多数已经被吸纳进中情局编制的前红房子女特工们,无疑是这场隆重葬礼中最为特殊的一部分。 她们曾经被当作没有名字的战爭兵器来使用和消耗,但现在,那个亲手把她们从深渊里拽出来的人,却以这样的方式与她们重逢。 “好了,该上正菜了。” 一只手轻轻拍上緋红女巫的香肩。嗯,的確挺香的,大概喷过香水,不知道是什么调的。 緋红女巫带著几分薄怒回过头,瞪向这个在这种场合都敢打破气氛的傢伙。 这个人也太会挑时候了,偏偏在这种肃穆到连空气都凝滯的节点上拍人肩膀。 “请我们的小女巫稍微动动她灵活的大脑—— 帮忙看看这个房间里头到底藏著多少斯克鲁人。” 景舟收回手,目光从方才的轻浅笑意里倏然收紧,换成了一道冷静到近乎锋利的视线,“我知道你没法直接窥探他们的本体,但这些傢伙终究是颗定时炸弹。 而且据我的情报,这群绿皮手里似乎还捏著某些一直没亮出来的隱藏底牌—— 某种可能让他们比灭霸更可怕的东西。” 緋红女巫听到这里,明显愣了一下。那双刚刚还蓄著湿意的眼睛里,划过一抹不加掩饰的不可置信。 灭霸——那样恐怖到几乎碾碎了整个宇宙希望的怪物,即便是现在的自己再度面对,心里也多少有些惶惶不安。 而这个男人居然说,这群潜伏在地球高层里的外星人,有可能比灭霸更难缠? 她没有反驳对方对斯克鲁人威胁度的渲染。 毕竟对於这群潜伏者的真正实力,她確实一无所知。 而从她这段日子积累下来的判断来看—— 眼前这个男人,依然在说真话。 景舟率先转身离席。 身为这场葬礼中为数不多的小透明之一,在场绝大多数来宾都不知道这號人是来干嘛的,顶多简单地將这个亚裔面孔归类为“某个人的伴儿”—— 大概是谁家的家属或临时男伴之类。 而緋红女巫紧隨其后,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在迈出脚步的同时,她已经调动起混沌魔法细密的触鬚,开始轻柔地扭曲在场所有人对自己存在感的认知。 在他们的记忆中,她也许还坐在原位,也许根本就没有到场。 谁知道呢? 第27章 拿手好戏 “请进。” 景舟优雅地推开暗室的小门,侧身让到一旁,以一个標准得无可挑剔的英伦绅士礼微微欠身,伸出手臂,恭迎著某位女巫踏入门槛。 那姿態,简直像是在迎候一位加冕前的女王。 当然,掐著礼服长裙的旺达在此刻確实美得不可方物。 但她显然没有接受过任何正规的社交礼仪训练,只是踢踏著自己的高跟鞋,毫不客气地摆动长裙,硬生生从那道並不算宽敞的门框里挤了进去。 甚至在进去时,那拖在身后的裙摆像孔雀收拢不及的尾羽,险些被合拢的门扇夹个正著。 旺达恼怒地回过头,瞪向旁边一脸淡定的景舟。 可他根本连看都没看这位正在发脾气的小女巫,而是径直微笑著,朝房间里已经到场的几位一一打招呼。 緋红女巫也在一瞬间收敛了脸上所有多余的情绪,重新变回了那个战斗状態下的自己。 她神色肃然地抬起眼,望向那几张许久不见的老面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久不见,各位。当然了——对於我们中的某些人来说,或许是第一次见面。” “说正事吧。我想知道,尼克·弗瑞这次又在搞什么鬼?” 阴影中的人影逐一走出。 先是几位老朋友—— 模仿大师和幽灵,这两位几乎已经成了景舟身边的左右护法,沉默地分立在暗室两侧。 至於红色守卫和叶莲娜,他们还在外面的葬礼上哭著。 而开口说话的这位,是即便是熄了灯也能在黑暗中无所遁形的老熟人。 猎鹰,山姆·威尔逊。 在他身后半步,站著那个手臂泛著冷冽银光的九头蛇男模。 冬日战士,巴基·巴恩斯。 很明显,这两位的到场跟某人脱不了干係。 緋红女巫后知后觉地將目光转向景舟,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质问。 她已经搞不清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叶莲娜?还是为了黑寡妇? 又或者—— 从头到尾,他只是把这一切当成目標,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的谋划? “很抱歉,两位,我们还差两位。” 景舟忽略掉緋红女巫那两道几乎要在自己侧脸上烧出洞来的凝视,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 那枚悬戒早已套在他的指节上,手指开始在空气中画出一个小小的弧圈。 隨著那熟悉的动作,金色光圈裹挟著噼啪作响的火花在暗室中骤然绽放。 猎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藏不住的怀念—— 他还记得当初自己是怎么死皮赖脸地求某位法师把传送门开在左边。 此刻看到这熟悉的一招,他看向景舟的目光也悄然温润了几分。 至於冬兵——嗯,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冷脸。 光圈彻底张开。 当猎鹰和冬兵都在好奇会是谁从里面走出来时,一个穿著改良版蓝色战术制服、臂侧嵌著圆润五角星盾牌的男人从光圈那头大步迈了进来。 他身后紧跟著一个同样身著战衣的黑人小伙,身姿挺拔得像一桿標枪。 “欢迎你的到来。美国队长——约翰·沃克。” 一见到来人,景舟便极其热络地迎了上去,甚至毫不客气地直接叫出了那个一直以来都不太被人当回事的头衔。 这位典型的美国模范军人,在听到“美国队长”这四个字从別人口中郑重其事地念出来时,胸中顿时升腾起一股巨大的荣誉感。 他下意识地把腰板挺得更直了一些。 “十分感谢,说实话——我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真正的魔法。” 因为景舟开了一个好头,约翰的態度也相当和善。 方才那手隔空画圈確实把他震住了,他身后的战星更是好奇地伸出手去,试图触摸那正在缓缓消散的金色火花边缘—— 就可惜他指尖只捞到一把微凉的空气。 摸了个寂寞的黑人小伙有些尷尬地把手抽了回来,规规矩矩地重新站到约翰身后,活脱脱一个標杆卫兵。 “放心,以后这种东西你可见得多著呢。你们的队长可得提前做好准备啊。” 景舟笑著伸出手,在约翰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这恰到好处的互动让约翰对接下来的任务更加跃跃欲试了。 毕竟他好不容易才被正式任命为美国队长,正准备干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打响名號。 结果就在他和战星私下閒聊的时候,一个小巧的光圈在他面前凭空出现,然后从里面递出来一张名片。 也就这样,他坐到了这里。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还会有人主动邀请自己参加一场秘密行动—— 看来“美国队长”这个身份,还是被很多人发自內心地认可的嘛! 约翰兴奋地环顾左右。 他认出来了,那些都是老牌復仇者—— 比如旁边那位緋红女巫。 至於那边两位,是特工吗? 他的目光在模仿大师和幽灵身上短暂地停了一瞬,大脑也跟著宕机了一下,但很快便自行移开 。最后,他把视线郑重地落在冬兵和猎鹰身上—— 毕竟这两位,早已是名声在外。 “约翰·沃克,美国队长,初次见面。” 他伸出自己的友谊之手。 但在伸向緋红女巫面前时,对方只是高冷地偏过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被女士如此乾净利落地拒绝,约翰的笑容僵了半秒,隨即又將手顺势转向旁边两位。 幽灵和模仿大师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伸出手去礼节性地搭了搭—— 毕竟景舟已经当眾表达了好感,那她们多少也得给几分面子。 在緋红女巫那里丟了面子,又在两位女士身上重新找回场子之后,约翰將那只手继续往前递到了冬兵和猎鹰的面前。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盛秋的菊花,但很可惜,这两位从一开始就冷冷地看著眼前这个接过了史蒂夫名號的男人,目光淡漠,毫无伸手的打算。 手悬在半空中,久久得不到回应。 约翰的表情开始往尷尬的深渊里滑落。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他那只落空的手掌。 “哎——閒聊就先到此为止。后面有的是时间让大家慢慢磨合。至於现在——” 景舟借著握手的力道把约翰带向会议桌的主位,同时自然地转过身,面向在场所有人。 他的声音压得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砸进暗室的空气里:“我希望给各位稍微讲一下,目前我们脚下这颗地球正在面临的问题。 毫不客气地说——这是一场足以比肩奥创危机的重大事件!” 景舟再度祭出了自己的老招牌。 忽悠嘛,疯狂地忽悠唄! 第28章 又忽悠了四个 奥创危机。 这四个字拋出来的一瞬间,像一块烧红的铁落入冰水,整个暗室的空气骤然炸裂出无声的嘶鸣。 毫无疑问,这是刻在所有人骨髓里的噩梦—— 任谁知道自己可能步上六千五百万年前恐龙老前辈的后尘,被一场从天而降的审判砸得连化石都剩不下,都不可能保持淡定。 更何况,在场之人中,緋红女巫是亲手从那场战爭里杀出来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奥创的铁靴踩碎索科维亚的天空时,地面震颤的频率是怎样的。 而旁边的猎鹰与冬兵,虽然当初並未在索科维亚前线参战,但对这场浩劫的惨烈程度早已耳熟能详。 而猎鹰山姆·威尔逊更是在那件事之后正式加入復仇者联盟,亲眼见证了灾难过后的满目疮痍。 与这几人的沉重截然相反,约翰·沃克却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新鲜感迎面砸在自己脑门上。 那可是奥创级別的危机。 而他们—— 居然主动邀请了我!! 这话说出来或许有些不负责任,但一直憋著劲儿想干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约翰,此刻浑身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干劲,甚至连屁股都从椅子上微微抬起了几分,嘴唇翕动著,恨不得立刻开口询问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在等著他。 这股藏都藏不住的亢奋,毫无遗漏地落进了旁边猎鹰和冬兵的眼底。 两人交换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似乎將对方的热切理解成了某种轻浮。 “现在,地球確实很麻烦。我想两位应该已经了解过神盾局与天剑局的变迁了。” 景舟不急不缓地转入正题,微笑著拉出了那套早已烂熟於心的老台词。 无非是斯克鲁人的来歷,他们是如何进入地球的,以及他们如今潜伏到了何种地步。 这番话讲完,冬兵和猎鹰瞬间抓住了要害。 尤其当听到这群绿皮异星人可以完全擬態成任何一个人的外貌、甚至连近期记忆都能一併复製时,两人的脸色几乎同时沉到了底。 他们都太清楚了!其他不提,就光是九头蛇这种变不了脸隱藏在暗处的傢伙已经够他们头疼了。 他们深刻地明白,这种打不著又抓不到、永远躲在暗处的敌人,远比那些正面挥舞拳头的大块头难对付千百倍。 “我无法保证目前人类政府中到底渗入了多少这样的傢伙。 甚至可能——在今天这场葬礼的坐席上,就已经有人了。” 景舟一字一顿,话音未落,目光便转向身侧的緋红女巫。 旺达会意。 她没有多言,只是將双手缓缓摊开,掌心朝上,十指微微曲起。 就在那一剎那,混沌魔法如无声的潮水般盪开—— 隔在这间密室与外面葬礼现场之间的墙壁,在所有人的感知中化作虚无。 视野穿透层层阻隔,直抵那片沉浸在庄重默哀中的坐席。 而在那一排排黑色正装的海洋里,有几具身体正隱隱泛出大面积的绿色纹路,丑陋而刺眼,像是漂亮画布上被人恶意泼洒的污水。 看到这神奇而令人作呕的一幕,约翰·沃克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那还等什么?!去解决他们!” 说实话,作为在场唯一一个现役军人,约翰此刻的怒火几乎要把眼眶烧穿。 尤其在想到自己的某位上司可能就是这副绿油油的噁心模样时,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去他妈的—— 他说怎么自己老是能撞上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破事,该不会从头到尾都是这群外星人披著人皮在自己面前演戏吧? 一想到自己曾经在执行命令时做过的那些並不算光彩的事情,他胃里就翻涌起一股极度噁心的反胃感,以及被人当成傻子操控的、无处发泄的暴怒。 “嘿——如果这群绿皮真这么容易就能解决,那今天这摊子根本就不用费劲攒起来了。” 猎鹰难得精准了一次。 毕竟跟在美国队长身边耳濡目染了这么久,多少总该有点长进,不是吗? 他的思路比约翰多转了一道弯:这群斯克鲁人,一开始应该是以难民的身份来寻求庇护的。 那么如今潜伏在地球上的人当中,又有多少是纯粹的入侵者,多少是不情愿被卷进来的无辜者? 或许是因为自身肤色的缘故,山姆下意识地以己度人。 同属於少数群体,那么这些人里,是不是只有其中一小部分过激分子? 当然,这番过於政治正確的逆向思维暂时还没有其他人捕捉到。 至於緋红女巫—— 她更不可能閒到见一个人就读一颗心,毕竟,现在人的脑子里想的东西太污秽了,尤其他身边这个傢伙。 “山姆说得没错,这件事不是靠杀几个人就能简单解决的。如果光靠动手就能了结一切,那也不必劳驾我们的美国队长出马了。” 景舟借力打力,先把猎鹰顺毛捋了一把,紧接著话锋一转,“毕竟,我大费周章地请来緋红女巫帮我们辨认同伴与敌人,为的可不仅仅是揪出几个杂兵。 况且,我们这边还站著两位顶级的专业人士。” 他手掌轻轻向后一引,所指的方向正是沉默侍立在暗处的幽灵与模仿大师。 一番话滴水不漏,既肯定了猎鹰的谨慎,又安抚了约翰差点被当眾驳回的面子,顺带还把自己身后的力量配置亮了亮。 场中原本隱隱紧绷的气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抚平。 约翰有些懊恼地坐回椅子里。 他把后背重重地靠上椅背,深吸了一口气——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有点过於激动了。 “为什么找我们?” 沉默许久的冬兵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从金属手臂的轴承里挤出来的,“班纳博士就在外面。 如果是绿巨人的话,没有什么东西能挡得住他。 还有其他人呢—— 比如那位能变大变小的朋友?” 他抓问题永远抓在要害上。景舟转过头,朝冬兵微微頷首,目光中带著讚许。 “问题恰恰就在这里。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这群斯克鲁人具备一种特殊的能力: 他们可以通过重写自身的基因序列来模擬其他种族的生理特徵。 如果他们模擬的仅仅是普通人类的基因,那倒还算可控—— 但假如,他们所模擬的基因样本,並非来自普通人,而是来自某些特殊的超能力者……” 景舟没有把这句话说完。他刻意留出了那截令人不寒而慄的留白。 场中数人的瞳孔几乎在同一时刻猛缩。 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这群斯克鲁人岂不是等同於无敌? 隨手模擬一下浩克,再复製一个灭霸—— 那还打什么? 所有的目光再度凝聚到景舟身上。所有人都想知道,他费尽周折把这些人召集到这里,究竟打算拿出一个什么样的方案。 就连从一开始便握著底牌的緋红女巫,此刻也微微偏过头,用一种审视而好奇的目光看向身边的男人。 她也想听听,他会给出怎样一个说法。 景舟扫视了一圈,缓缓开口。 第29章 我说的都是真话呀! “当然,这个能力目前仅限於我们的推测阶段。 但根据现有的监测数据,在老牌復仇者—— 尤其是那些具备超能力的復仇者身边,斯克鲁人的分布密度高得极不正常。 他们早就被盯上了,被全方位地监视著。 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必须从那些不起眼的角落入手。” 景舟微微一顿,目光在眾人面上缓缓扫过,最后停在约翰·沃克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上。 “普通的超能力者还不值得斯克鲁人浪费人力去盯梢。 所以我只能请来队长。 我们需要你在军方系统中的背景,也需要你那尚未被渗透的號召力。 因为在接下来这场抓鬼游戏里,我们很可能反倒被对方诬陷成鬼—— 不过考虑到在座诸位其实或多或少都有过坐牢的经验,就是不知道我们这边这位模范军人,愿不愿意陪我们一起下水试一试?” 他这话一出口,暗室里沉寂了两秒。 冬兵和猎鹰下意识地对视了一 眼——严格意义上来说,內战那会儿,坐在这边的三个初代復仇者全都被打包塞进过木筏监狱,一个没跑掉。 至於旁边站著的两位美女特工,她们俩的履歷表搁在任何执法机构的档案柜里,那都是清一色的黑色档案。 跟他们一比—— 好傢伙,约翰·沃克简直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可对於约翰来说,这个问题从来就只有一个答案。 “我可是队长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没有任何犹豫。 开什么玩笑? 约翰·沃克在心底质问自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他第一次被叫到办公室,那面盾牌被推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想的是什么? 身为一个地道的北美良家子,一个凭肉身硬扛下三枚荣誉勋章的顶级作战英雄,他从记事起就活在对美国队长的崇拜里! 他把自己当作最严格的標尺来训练,每一滴汗、每一道伤疤,都是为了做他认为对的事情! 当队长的任命真正落到他头上时,他彷徨过,害怕过,在深夜里辗转反侧地担忧过—— 自己够不够格?能不能对得起这个称號? 但现在,无论是来自上头的正式任命,还是来自內心深处的信念,他都已经穿上了这身制服。 而此刻,一位能隨手撕开空间的奇人异士当面將未来的希望託付到他肩上! 他怎么可能退缩! “我一定要加入。不为別的,只为了证明——” 他將背后的盾牌用力拉至身前,那面圆盾上微微泛光的五角星在这幽暗的空间里格外灼眼,“我配得上这面盾牌。” 冬兵和猎鹰原本已经涌到喉咙口的奚落,在这个眼神面前不约而同地咽了回去。 “不用这么紧张,队长。” 景舟轻笑著打破沉默,伸出中指的指节在盾面上轻轻一扣,发出一串清脆悠长的金属迴响,“如果一面盾牌、一个称呼就能代表一个人的话—— 那罗德上校现在就可以直接去当钢铁侠了。”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齐齐愣了一拍,然后才想起外面葬礼现场那个已经被绿色皮肤裹了个严严实实的罗德上校。 气氛顿时拐了个弯,所有人都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他们即將要面对的敌人,恰好就是能变成任何人的傢伙—— 这么一比,那个比喻还真是贴切得让人笑不出来。 但约翰却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他胸中翻涌的那股热流,因为这个更温和、更不动声色的认可而愈发澎湃。 “所以,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冬兵把话题拉了回来。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低沉的、不带多余温度的调子,但每一个字都像铆钉一样砸进地板。 不管是为这个国家还是为整个人类种族的未来,他都不允许有一群怪物悄无声息地爬进人类社会的顶层,然后从里面把它吃空。 在他眼里,斯克鲁人就是怪物。 景舟朝他点了点头,像是认同了这个务实的態度,然后伸手从怀中抽出一捲地图。 纸张在桌面上被缓缓铺开,边角用两支笔压住,密密麻麻的標记早已被提前標註妥当。 “我们已经成功控制並审问了几个斯克鲁人。 好在有緋红女巫的帮助,我们可以百分百確认他们说出的是真话。” 旺达眨了眨眼睛,表情微妙地瞥向景舟。 她可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才重新拼凑起来的美满生活,在还没来得及开始的时候就被人搅得稀碎。 毕竟,当他们走出小屋的时候,景舟就直接开了传送门,把旺达的小儿子带到她面前,算是把这个人情乾乾净净地了结。 她沉溺在母子相见的欢喜之中,如果不是因为这场葬礼牵扯到自己的一些关係,她都不会来。 然后他们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这场葬礼,顺带把这场密室议会也一併凑齐。 “从他们的口述中,我挖出了一个正在推进的计划。” 景舟的手指落在地图上一个被红圈重重標出的坐標上,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点:“他们试图利用人类的超级士兵血清,打造一支完全听命於己的军团。 而这支实验部队的幌子,正是最近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碎旗者』。” 他抬起头,目光从地图上移开,逐一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找各位来的原因。 在座的每个人,其实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卷进了这件事。 超级士兵血清本就极度危险,一旦大规模流入黑市—— 不管最终是被斯克鲁人自己使用,还是被其他野心家截获—— 都会酿成一场无法收拾的新灾难。 所以我希望,在这里,可以暂时成立一个结构简单的联盟。 我负责为各位提供情报和传送支持,而在具体的战术执行和细节处理上,我可能远不如在座诸位专业。 所以——” 他站直身体,双手撑在铺开的地图两侧,目光诚恳地迎向每一道看向自己的视线。 “我希望大家可以同舟共济。” 语气里没有浮夸的煽动,没有故作姿態的低调。 每一个字都稳稳噹噹,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 第30章 英雄不能无家可归! “好的,明白。所以事情全都撞到一块了,对吧—— 超级士兵血清、碎旗者,还有斯克鲁人。” 冬兵把话题理了一遍,那张终年冷硬的脸上难得扯出一个极淡的微笑。 说实话,对於这位活了一个多世纪的老兵来说,眼下这堆乱麻似的信息量砸下来,他脑子里原本只有一团浆糊。 但现在,既然已经有人帮他列好了目標,划清楚了该干什么,那就简单多了—— 找到碎旗者,把人揪出来,把超级士兵血清截住,然后把整件事乾死。 逻辑通顺,目標明確,这就够用了。 猎鹰也在旁边微微点头。 这段时间他本来就已经准备跟冬兵一起去解决碎旗者的事,而现在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提供这么完善的情报支持,他更没有二话。 更何况,对於斯克鲁人这种潜伏在暗处的侵蚀者,他也同样深恶痛绝。 復仇者联盟拼尽全力把世界从灭霸手里抢回来,可不是为了转头把它拱手让给另一群外星入侵者的。 至於约翰和他的搭档战星,更是第一时间表態。 “没问题。我的任务本来也是衝著碎旗者去的——看样子我们正好上了同一条船。” 借著开场那一手魔法的震慑,加上隨后层层递进的情报碾压,旁边还坐著一位气场全开的緋红女巫,再加上两名顶级特工的沉默加持—— 景舟在这场密室会议中,顺理成章地坐稳了最终决策者的位子。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能清楚地捕捉到猎鹰和冬兵看向约翰手中那面盾牌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芥蒂。 同样被他收进眼底的,还有约翰本人对功劳的那股渴望—— 他太想证明自己了。 景舟在心中默默盘算著。 他费尽功夫把这群人凑到一张桌子上,绝不仅仅是为了替人类拔掉斯克鲁尔这根毒刺。 他怀著自己的野心。 那十二瓶超级士兵血清,將会成为他接下来布局中最重要的筹码之一。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不由得又瞟了一眼緋红女巫,眼底掠过一丝克制的埋怨—— 你就不能多学学咱们那位黑奇异的废寢忘食,把黑暗神书从头到尾啃个通透吗? 但很明显,这事强求不来。 会议结束。 当所有人在緋红女巫的混沌魔法加持下接二连三地离开暗室、无声无息地重新滑回他们原本应该在的位置时,就好像他们从未离开过葬礼的坐席一样。 於是,緋红女巫和景舟並肩走了出来。 一个早已等在走廊拐角处的身影立刻抬起头,迈开腿朝他们跑过来。 “妈妈,你怎么了?”小傢伙仰起脸,目光在母亲微微泛红的眼眶上停了一下。 “没事,小傢伙。妈妈在忙一些私人的事情。” 旺达蹲下身,手指轻轻拢过孩子柔软的额发。 小傢伙的目光又滑向旁边的景舟:“是跟景舟叔叔一起忙吗?” “不是叔叔——是景舟哥哥。我才二十岁。” 景舟弯下腰,一本正经地更正。 他还风华正茂,正是一个年轻人该奋力拼搏的大好年华,怎么就叔叔了? 旺达轻轻搂著自家孩子的后脑勺,低头的瞬间,脸上掠过片刻只属於母亲的温柔。 但当她重新直起身时,台上叶莲娜已经登上了发言席。 叶莲娜没有念什么正式的悼词,只是像在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用平静到近乎家常的语气诉说著自己和姐姐之间的点点滴滴。 当然,全场坐席里真正听得入迷的,多半也就是那些同样从红房子里走出来的黑寡妇们,其他人不过是来走个过场。 但旺达却听得很认真。 她记得那个女人—— 在瓦坎达的那场鏖战中,是娜塔莎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伸出了手。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安静坐著的男人。 对方的脸上也有情绪在不动声色地流转。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坐回位置后,两人之间只隔了一个空座的距离,四周並没有太多人。 旺达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种不肯被敷衍的坚持。 景舟听到了女巫语气中积蓄已久的质问。 他沉默了片刻。 “英雄不能无家可归。” 旺达眼底的情绪更浓了。 她已经彻底分不清了—— 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一个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疯子,还是一个发自內心地嚮往著英雄的年轻人。 当她在木屋中说“我做不到”的那一刻,那间小屋里的压迫感沉重到连她自己都感到惶惶不安。 可转瞬之间,对方就把那张冷厉的面孔收了回去,重新换成一副和煦的模样,仿佛那些事从未放在心上。 甚至十分大方地,当面报出了东景镇的具体坐標,以及那个男孩的名字。 甚至,在来的路上,对方就主动地给自己开道传送门,把孩子带了过来,乍看上去,似乎比自己还要著急。 真的就只是为了一个所谓的人情吗? 而答案是肯定的。 没错。 这次千里寻子的恩情,正是景舟用来偿清人情债的那枚筹码。 緋红女巫从那一刻起便拋下了所有多余的心思,只想把眼前的孩子牢牢护在怀里。 她动用混沌魔法帮男孩梳理了那些混杂而痛苦的记忆,小心翼翼地將它们抚平。 对於这具身体真正已经逝去的主人,她满怀歉意,但她真的不可能再捨弃自己真正的孩子了。 为此她愿意付出一切,哪怕再次被拉上某条贼船。 可当她用这件事来质问他—— 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好的要挟机会时,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景舟继续端坐在原位,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目光恭敬地投向台上那一段段缓慢流淌的悼词。 计划归计划。 人情归人情。 如果有些东西已经確认拿不到手,那不如就留一份乾净的人情在对方那里。至於现在—— 就让他暂时扮演一个乖乖的、热爱英雄的青年,认认真真地向一段童年回忆致敬。 哈哈,还挺管用的。 景舟自嘲。 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的心中有多么急迫。 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一位优秀的猎人,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 而且他的三个目標都需要恰当的机会。 所以等吧。 景舟握紧的拳头中,指甲微微嵌入皮肉。 第31章 黑袍纠察队? 葬礼结束了。 棺木缓缓入土,没有隱藏式的升降机关,也没有故弄玄虚的空棺戏码—— 毕竟他们的黑寡妇小姐,是真的连一具可以下葬的尸骨都找不到。 神父念完最后的祷词,黑色的潮水开始从坐席间退去,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入午后的灰白天光里。 景舟已经提前安排緋红女巫带著孩子回去了。 想怎么带娃就怎么带,別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场面就行。 至於她想要什么,直接告诉他就好,他来负责拿到—— 坏人的角色他来担,好人的名头留给她。 合情合理,童叟无欺。 鬼知道当时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緋红女巫看他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是个可怜的人,没必要让自己变得可恨。” 景舟目送著那对母子消失在传送门金色的余烬里。 他能说什么呢? 当对方確確实实地在自己面前展示出了无力。 那句“我做不到”的分量,比任何拒绝都来得更乾净利落。 他就已经把所有赌注从黑暗神书那一栏划掉了。 他向来是个拒绝內耗的人。 比起可能存在的风险,他更在乎速度。 比起费劲巴拉地调取近400年的记忆, 他寧愿去面对一个有了软肋的人间之神。 现在他只能把目標转向备用计划,而备用计划的核心逻辑简单到不需要任何魔法加持:先搞死斯克鲁人,然后在过程中顺走自己想要的东西。 超级士兵血清,就是他眼下最触手可及的战利品。 至於那套“血清越好就越坏、力量越强心魔越深”的理论—— 他嗤之以鼻。 那种说法本质上不过是骤然获得力量时的心理失衡,是一群对力量既不知来歷又不知敬畏的幸运儿在蜜罐里被淹死的故事。 对於那些被血清追著跑的二货们来说或许挺有道理,但对於一个已经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危险、头顶上压著多少尊隨时能踩碎整颗星球的大神、以至於每天都活在窒息边缘的人来说,这么一点点微末的力量,充其量不过是一点点让他能在深夜闭上眼的慰藉罢了。 当然了,如果这玩意真像传说中那样能把人“越变越好”—— 那他注射完之后是不是还能顺带把自己这该死的记性也提升一下? 说不定还能变聪明点? 哎呦,说不定哦。 景舟在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吐著槽。 緋红女巫依然留在他的牌面上,但他並不打算再轻易动用她。 他要让她继续维持那个乾乾净净的超级英雄身份,別再一个不高兴又给他整出一桩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案来。 他最烦那种什么话都憋在肚子里闷著发酵的傢伙,因为这种人总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给你引爆一颗埋了不知道多久的雷。 反过来,像约翰·沃克那样一股脑把满腔热血全倒在明面上的人,他就太喜欢了—— 走的时候还拽著他的袖子叨叨个不停,反反覆覆地强调自己这个新任美国队长会多么卖力、多么主动、多么不眠不休地去解决问题,生怕別人忘了自己似的。 景舟怎么可能忘了这么好用的打工仔? 送上门来的良家子,白捡的战斗力,他怎么捨得放跑。 至於现在—— 姑且忽略那些乱七八糟的威胁链条和信息炸弹吧。 什么奇异博士,什么各国领导人邮箱里的定时爆料,景舟在很多地方的確掐得很死,但有些地方他布得就比较隨性了,顶多算是一颗隨时预备著但又未必会响的哑雷。 理由再简单不过:奇异博士不可能天天蹲在纽约圣殿里当门卫,而世界各国的领导人也没那个閒心天天亲自盯著自己的邮箱刷新。 那群吃得比寻常百姓一辈子口粮还多的顶级政客,虽然偶尔会脑迴路抽搐搞出些匪夷所思的决策,但景舟心知肚明,自己这套仓促搭建起来的威胁体系里,漏洞和误差比他愿意承认的要多得多。 所以在葬礼现场把红色守卫叫回来的同时,他已经顺带让叶莲娜把那套所谓的“定时发布资料”当面刪了个乾净。 当然,他自己还是留了一点点小小的备份,以备不时之需。 只等迈入下一个阶段,他就能把整个网络信息层面的主动权彻底攥在自己手里。 你说对吧?小蜘蛛。 不过现在—— 景舟暗自估摸了一下时间,確认那个趴在棺木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已经把情绪抒发得差不多了。 他这才不紧不慢地迈步上前。 “好了。工资也给了。现在开始干活。” 身后传来两声极力压制的嘆息。 幽灵將手搭在额头上,无奈地偏过头去,模仿大师更是直接把脑袋扭到一边。 她们实在受不了了。 —这人就不能说哪怕一句稍微绅士一点、温柔一点的话吗? 非得在人家刚从棺木上抬起头的时候直愣愣地砸这么一句出来? 叶莲娜抬起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透过尚未乾涸的泪光盯著面前的男人。 说实话,方才在葬礼上积攒起来的对他那点虚无縹緲的好感,在对方这一句话的功夫里就被一脚踹回了低谷。 但奇怪的是——正是这种毫不掩饰的直白,反而让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整好了自己。 她不需要安慰,不需要同情,不需要任何人在这个时候对她说什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漂亮话。 她只需要一个明確的下一步。 “我好了。”她的声音还带著哭腔的余震,但语气已经重新变得干练。 “好的——”景舟转过身,目光越过叶莲娜的肩膀,精准地落在她身后不远处那个已经改头换面的铁娘子身上,“呃,铁娘子小姐,麻烦你回去帮我给瓦伦蒂娜带句话。 问一问她介不介意我在中情局掛个职位。 当然,她不介意最好——就算介意也没关係。 緋红女巫在我这边,我到时候可以让她直接给你老板来个洗脑套餐。” 铁娘子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有必要说得这么直白吗? 虽然她在出发之前,瓦伦蒂娜確实私下叮嘱过让她多留意眼前这个男人的动向,但——把威胁的话当麵摊在桌上,说得这么直白,这个人到底是不讲规矩还是不屑於讲规矩? “……好的,我会回去匯报的。”她最终还是把这口噎在喉咙里的气咽了下去。 红色守卫还想趁这点空隙跟自家老婆温存片刻,刚迈出半步就被铁娘子一拳头擂在胸口。 那拳头不重,连他胸肌的防御层都没破开,但意义已经再明显不过—— “照顾好我女儿。” 铁娘子丟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红色守卫捂著胸口,訥訥地点了点头。 对於这一家子含情脉脉的眼神交流,景舟懒得浪费任何一点多余的目光。 他现在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有緋红女巫这张明牌摆在桌面上作为威慑,他已经可以对这颗星球上许多遮遮掩掩的组织施以顏色。 至於对方信不信——那是他们的事。 反正瓦伦蒂娜这颗棋子肯定要洗乾净再拿来用,毕竟光凭自己手里那套足以压倒她不敢喘气的黑料,就够让她乖乖听话好一阵子了。 等会儿,自己啥时候成黑袍纠察队了? 而现在,他要给自己这身吹嘘了太久、以至於快被风吹散的虚假马甲,填进一点真实的分量了。 第32章 各打各的 “咚咚咚——” “哈!” “猎鹰!!” 冬兵卯足了全力跟眼前这个女人角著力。 什么鬼,为什么对方的力气感觉比自己还要大上整整两圈? 他的金属手臂液压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脚下卡车的厢板被他蹬得哐哐作响,一寸一寸地往后滑。 好在下一刻,一面圆盾从身后破空而至,带著沉闷的呼啸不偏不倚地砸中女人的腰侧。 卡莉吃痛,手上劲道猛地一松—— 冬兵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空隙,一脚將她狠狠踹翻出去,整个人在车厢上滚了两圈才勉强剎住。 “不用谢。” 约翰·沃克顺手接住倒飞回来的盾牌,臂弯一振便將它重新扣稳,紧接著旋身提盾,结结实实地格挡住另一名碎旗者迎面砸来的重拳。 盾面上火星迸溅,他的脚跟稳如磐石,却还不忘抽空朝身后的冬兵甩去一个標准的美式微笑。 但很可惜,这位新任美国队长的好意对巴基来说还差了点分量。 冬兵只是冷淡地別过脑袋,一言不发地纵身跃上另一辆並行的卡车,跟另一名碎旗者重新开始了拳拳到肉的互殴。 “队长,麻烦趴下。” 约翰正调整呼吸,准备跟眼前这个难缠的傢伙再来一轮硬碰硬。 耳机里忽然传来那道不紧不慢的指令声。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脑子里多余的念头都没来得及转一圈,身体已经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后背结结实实地平躺在货车厢板上,眼睛正对著灰濛濛的天空。 直升机的阴影从头顶掠过,旋翼搅起的狂风把车厢上的尘土吹得像一层炸开的灰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机腹下方搭载的二十毫米机炮开始毫不客气地倾泻金属风暴,密集的弹幕从约翰头顶不到两米的地方横扫而过,逼著那两名碎旗者不得不匆忙躲避。 与此同时,猎鹰的双翼在身后骤然展开。 他同样接到了景舟的通知,毫不犹豫地拉起高度,俯衝掠过另一辆卡车时將冬兵一把从车厢上拽了下来。 就在他的脚尖离开车顶的同一瞬间,弹幕擦著他的尾翼划过。 约翰一个利落的鷂子翻身重新站稳,靴底碾过车厢上还在冒烟的弹孔。 他低头看向货车两边拼命挣扎的傢伙,嘴角压不住地微微上扬了几分。 他的目光隨即一沉,牢牢锁定了那个还掛在车厢边缘、明显尚未从刚才那场金属风暴的惊骇中回过神来的女人。 “抓住她!!” 约翰扯开嗓子大吼。 但此刻真正响应他命令的,只有战星—— 那位忠实的搭档在听到指令的第一时间便毫不犹豫地翻身跃出,朝卡莉的方向猛扑过去。 而旁边的猎鹰却把冬兵径直甩向另一辆卡车的车头,自己也紧跟著落在车顶,显然他们的优先级是先把这辆横衝直撞的卡车停下来。 直升机上,模仿大师已经弯弓搭箭。弓弦被她拉到极限,碳纤维的弓臂发出细微的嘎吱声,箭尖稳稳地追著下方卡莉移动的轨跡。 但她那一身战术动作展开的瞬间,分明就是另一个鹰眼—— 可就在箭即將离弦的前一秒,副驾驶座上的景舟忽然抬手。 “等一下,按我们原定的计划走。” 模仿大师的手指在弓弦上停了一瞬。隨即她收弓、回箭,动作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反手从腰侧鞘中拔出一柄战术长刀。 她回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景舟,又扫过驾驶位上正稳稳握著操纵杆的幽灵,然后二话不说,直接翻身跃出舱门,身体在空中拉出一道乾脆利落的垂直线。 “啊,真是的——我太羡慕了。要我也是个超级士兵该多爽。” 景舟衝著模仿大师跃出的背影小声吐了个槽。 “行了,老大。就你这智商,真要变成超级士兵了,谁敢跟你玩啊?” 她隨即话锋一转,顺带打趣了一句坐在旁边的景舟。 很明显,葬礼之后,幽灵已经逐渐开始接受这个总是让人猜不透的男人,甚至时不时还会用“老大”来称呼他。 这种叫法渐渐也在整个小团队里传开了—— 毕竟大家都需要一点参与感,不是吗。 而在下方,三面合围的阵势已经拉开。 模仿大师落地时在膝弯处轻轻一卸,直起身,隨手扭了扭脖子,目光冷冽地锁定那个仍在作困兽之斗的女人。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否则的话——你会很惨。” 卡莉的目光从三个方向逼过来的身影上一一扫过。 冬兵的金属手臂在日光下泛著冷光,模仿大师的长刀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划痕,约翰已经从车厢另一端翻上来,封死了她最后一条退路。 然后,她轻轻地笑了笑。 下一刻,她猛踩脚下车厢——超级士兵的爆发力在这一瞬间被释放到极致,整块厢板应声爆裂,连卡车的后半截都跟著剧烈倾斜了一下。 她从碎裂的钢板上徒手扯下一大块边角,拧腰甩臂,將那面钢板像飞鏢一样朝约翰和战星的方向掷了出去。 两人被迫同时向后仰倒躲避,钢板的边缘擦著约翰的鼻尖飞过,带起的风颳得他眼皮直跳。 就在这个空档里,卡莉不顾一切地前冲,一脚结结实实地蹬在还没站稳的战星胸口,將他整个人像炮弹一样踹飞了出去。 战星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力的拋物线,重重地朝地面砸去。 约翰连半秒钟都没有犹豫。 他反手抽出背后的盾牌,用尽全力掷了出去。 那面圆盾呼啸著追上战星坠落的身影,抢在他撞上地面之前垫到了他身下。 坚硬的振金与粗糙的柏油路面剧烈摩擦,激射出一连串尖锐刺耳的火花,在路面上犁出一道数十米长的深痕。 当战星的脊背最终撞进盾牌內侧柔软的皮革衬垫时,整个人被惯性带著又滑出去老远,才缓缓停了下来。 可他翻身站起、抓起盾牌想要重新加入战场的时候,卡车已经载著那几个人驶出了数百米开外。 黑人小哥懊恼地狠狠挥了一拳,拔腿狂奔紧追不捨,但两者之间的距离仍在无可挽回地越拉越远。 而在车厢上,约翰已经赤手空拳地接下了卡莉倾尽全力的一拳。 这一拳的力道远超他的预判—— 哪怕他已经达到了普通人类军人的体能巔峰,甚至可以被称作当今最杰出的战术士兵,但在硬接一个超级士兵含怒一击的瞬间,他还是被震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胸膛里的空气像是被整个挤了出去,眼前黑了一瞬。 好在身后一道凌厉的刀光已经斜切而至—— 模仿大师甩著手刀,步伐精准地切入战圈,刀刀紧逼,逼得卡莉不得不连连后退拉开距离。 “你没事吧?” 模仿大师退后两步,挡在约翰身前,微微侧过头,面具后的声音里破天荒地夹著一丝关切的温度。 约翰强撑著重新站稳,一只手仍下意识地捂在胸口上,指节因为方才那一拳的余震而微微发抖。 他踉踉蹌蹌地重新摆出军旅拳的防御姿態,脚步还在发飘,却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我没事。” 第33章 目標终於醒了 计划失败了。 两辆卡车依然按照预定的撤离路线渐行渐远,引擎的轰鸣声被空旷的公路拉成两道逐渐模糊的尾音。 五个人站在路面上,各自拉开的距离像一道无声的裂痕,每个人的脸色都掛著不同型號的阴沉。 在景舟的指挥下,幽灵稳稳地操控著直升机缓缓降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旋翼搅起的狂风吹得路边枯草伏成一片。 很明显,这场精心策划的拦截行动並没有因为成功带上了两位新援而变得更加默契。 景舟自认把控良好。 剧情无伤大雅,但人心已经开始硌得慌了。 当然,对景舟来说,这倒是个不算坏的开始。 毕竟他手上还有更多的棋路需要下一位朋友的帮助才能铺开。 而就算这一群人真就一鼓作气把碎旗者连根拔了,他也完全可以接受—— 如今已经成功拿到中情局外派组长身份的他,完全有正当理由顺手把那批血清收归己用。 他一直都把自己摆在一个绝对不吃亏的位置上,从登上这辆破旧轿车到现在,这个原则从未动摇过。 至於眼下,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把眼前这支几乎毫无配合默契的队伍重新揉到一块。 毕竟在緋红女巫派上用处前,这支队伍依然是自己的一手方案。 “行了,我叫辆车过来,大家先歇会儿。” 隨著他一声招呼,三三两两的人影靠向路边。 约翰·沃克垂著头坐在一块半人高的水泥墩上,胸腔里憋著一股无处发泄的火。 一想到自己这次几乎是毫无保留地全力出手,可偏偏还是让那几个恐怖分子从眼皮子底下溜了,他就觉得脸上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如果连这群三流货色都拿不下来,那他之前在那间暗室里慷慨激昂地说要对抗斯克鲁人的那番话,岂不是成了笑话? 鬱闷和忧心交叠在一起,再加上失败的愤怒,把他的胸口堵得像塞进了一块烧红的铁。 他当然要把矛头指向那两个从头到尾跟自己毫无默契可言的傢伙。 “我之前说了——先拿下那个领头的。为什么你们非要去拦车头?” 约翰猛地从水泥墩上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度。 此时,冬兵和猎鹰的身上还掛著细碎的玻璃渣子。 显然,去拦车头的他们也一样没討到什么便宜—— 对面的碎旗者同样是被超级士兵血清强化过的怪物,肉搏起来谁也占不到绝对上风。 而放下杀心之后,冬兵的整体战斗力的確大打折扣,以前他出招都是奔著几招之內取人性命去的,乾净、狠辣、不留余地。 但现在,因为被某些条件反射捆住了手脚,他的招式变得越来越收,甚至连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都没能干脆利落地拿下来。 至於猎鹰,在收拢那对翅膀之后,哪怕他自己也有一身相当过硬的格斗功底,可面对一个速度和力量全面碾压的超级士兵,他同样陷入了被动,一时之间根本攻不下来。 更凶险的是,当卡莉逼退约翰等人后衝到车头一脚把他踹翻时,猎鹰险些被那辆重型卡车的后轮碾过—— 到现在回想起轮胎擦过耳边的轰鸣声,他的后背还在隱隱发凉。 两人此刻的心情也不比约翰好到哪里去。 在他们原本的设想中,先控制住卡车,就等於掐断了碎旗者所有退路—— 瓮中捉鱉,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所以在听到约翰那带著明显指责意味的质问时,猎鹰想都没想便懟了回去。 “我们只是合作关係,並不归你直辖。 別以为你拿起那面盾牌,你就是美国队长了好吗?” 冬兵没有开口,但沉默本身已经替他投了票。 他就站在猎鹰身后半步,那双冷淡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看著约翰,显然已经选择了站队。 对眼前这个拿走了他挚友盾牌的男人,他从来就没积攒过什么好感。 当积压的矛盾头一次被人用最直白的方式当场掀开,约翰气得浑身发紧。 他差一点就要往前迈出那一步——如果自己这边能再多一个超级士兵,如果猎鹰不是去堵什么破车头而是在空中给他们提供火力支援,他们绝对能把那个叫卡莉的女人当场拿下。 擒贼先擒王,王都拿下了,剩下的嘍囉谁也跑不掉! 他甚至开始恼火,为什么自己不是超级士兵。 好在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里,还有一个能打破僵局的人。 景舟似乎一直在旁边用耳麦跟什么人通讯,连连点了几个头,说了几句简短的“好,知道了”,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两拨人中间。 他站定的位置不偏不倚,恰好把双方隔开了一个人的身位。 “大家都是第一次配合,各人有各人的打法与风格。 猎鹰是想先控制车头,把退路彻底掐断,让敌人一个都跑不掉。 约翰,你是想直取贼首,用最快的速度终结战斗。 两边都有各自的道理,只是没有好好沟通而已。”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速平稳,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在紧绷的空气里,“眼下我们的目標是一致对敌,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 如果现在连几个恐怖分子都拿不下,那也別提什么对抗斯克鲁人了。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这话算是各打五十大板,又各给了一颗糖。 两拨人都气呼呼地把脸转到一边,胸膛还在起伏,脸色依然不好看,但至少没有人再继续往上浇油了。 矛盾不是一时半刻生成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永远都是那种上限极高、下限也极深的东西,这一点景舟比谁都清楚。 不过没关係,这並不妨碍他继续推进下一步动作。 “我已经安排红色守卫提前堵在他们的机场了。 因为人数悬殊,我没让他们动手,只让他们盯著。 从目前传回的位置来看,我差不多能確定他们下一步要去的地方。 只是在这之前——” 他顿了顿,目光从约翰和猎鹰脸上依次扫过,“我们要先把一位老朋友带出来。” 约翰和猎鹰同时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似乎永远都提前多算了一步的男人,目光里的火气不知不觉地被讚许取代了一部分。 难怪从开打到现在都没见到红色守卫和叶琳娜的身影,原来是另有安排。 他確实比所有人都多想了一层。 “放轻鬆吧,各位。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们目前还无法確定那批超级士兵血清到底藏在哪里—— 如果对方根本没有隨身携带呢?那就更棘手了。 所以眼下最关键的,是想办法找到那个製造出血清的博士,並且把他逮捕归案。 这种人绝不可以继续流落在外面,一旦被其他有心人先一步得手,那就是天大的灾难。 而现在,我们完全可以顺著卡莉这条线索顺藤摸瓜。” 景舟向前迈了一小步,抬起双手,在约翰和猎鹰的肩头各轻轻拍了两下,力道不重,却稳得像锚,“这位卡莉小姐,会亲自带我们找到那位博士。所以——稍微开心一些。” 两记轻拍像两把细小的钥匙,把僵住的气氛撬开了一条缝。 “对了,叶莲娜去哪了?” “哦,我让她帮我去盯一些东西。防止有些意外超出了我们的监控范围。”景舟淡定地说著,语气轻巧得仿佛只是在聊天气。 然而,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另一端,叶莲娜正对著一块已经被黑了权限的卫星监控画面,百无聊赖地切换著北极冰盖各个角落的卫星图。 她真的很纳闷——干嘛让她来盯这种玩意?他们不是应该去打外星人吗?这算什么,改行当环保大使? 可就在她几乎要把眼瞼合上的时候,某片区域的冰川消融图像上,几个黑点毫无徵兆地浮现在旷野的白色背景中。 她停下了切换画面的手指,表情从百无聊赖渐渐变成了一种凝固的意外。 那几个正在移动的小黑点,是什么东西? 第34章 无法拒绝的提议 当熟悉的金色光圈在空气中无声绽开,那標誌性的火花便瞬间惊扰了正沉浸於过往重温中的母子。 旺达面带微笑,正手把手地引导著自家的孩子按照她的教导重塑周遭的世界。 他们一步步踏过脚下的沙地,光影之间,某种猩红色的流光一闪而没,像被揉碎的记忆碎片散落在空气里。 景舟背负著双手,从光圈那头缓步踱出,嘴角掛著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样子亲子时光挺不错嘛。” 旺达那满含温情的目光,在最后眷恋地看了孩子一眼之后,便隨著转身的动作消失得乾乾净净。 等她回过头来面对景舟时,眼底只剩下紧绷的戒备。“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还是那句话。 她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掌控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切! 可偏偏却总被对方玩弄在股掌之间。 景舟当然能感受出眼前的女人对自己的戒备与不欢迎。 没关係,他又不是金子,怎么可能让人人都喜欢? 问心无愧就好。 他觉得自己可是个大好人呢! …… 好吧,大概有那么一点点坏? “没什么。我只是来让你再欠我一个人情,顺便让你重温一下超级英雄的过去。怎么样?” “什么意思?”旺达的眉头微微收拢。 景舟懒得再说废话。 他的手指微微前伸,悬戒上的纹路在指尖亮起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弧光。 转瞬之间,那道金色的传送门便將两人一同带到了另一片天地。 旺达没有抗拒,只是在迈过门槛时伸出手掌,接住了从天而降的第一片白色雪花。 冰冷刺骨的空气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將她方才在沙地上积聚的暖意瞬间冲刷得乾乾净净。 这里是—— “阿拉斯加。或者换个更简单的说法,北极圈。” 景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背负著双手,慢悠悠地穿过周遭高大针叶林的暗影,脚步停在悬崖边缘,俯瞰著远处巨大峡谷落差之下那片苍茫的白色旷野。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很简单。” 景舟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像是在陈述一道已经推演过无数次的公式,“既然你不会那套小小的法术,那么请你帮我完成一次融合——怎么样?就像你未来即將对阿美莉卡做的那样。” 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景舟身后的旺达闻言一窒。 她既惊异於眼前这个男人的魔法造诣竟然还在稳步提升—— 尤其是传送门这一手,用得越发纯熟了。 她算是看透了:这傢伙就是个极有耐心的、极度偏执的疯子。 至於阿美莉卡—— 她的確已经留意过那个能穿梭多元宇宙的女孩,但现在不需要。 景舟回头,仔细地端详著旺达脸上每一丝纠结的纹路。 他当然知道旺达为了自己的计划做了多少准备,但他更清楚,当她真正汲取阿美莉卡能力的时候,或许无法保证那女孩的生命是否还能完整地保留下来,但她绝对可以完美地继承对方的能力! 既然这样,那眼下的问题就简单多了。 他接下来要汲取的那个目標,不过是一头野兽罢了。 “我需要你帮我將一头野兽的力量,完完整整地转换到我身上。 你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这些怪物从古至今,已经不知道吃了多少人了。” 旺达终於走到了与景舟相平行的位置。 她站在悬崖边缘,风从谷底倒灌上来,掀动她长发边缘的碎丝。 她顺著景舟的目光望下去,看清了底下那片冰原上正在四处乱窜的东西—— 那几头怪物像一群摸不著方向的野狼,浑身上下生著稀奇古怪的鳞爪,头颅上偶尔飘扬起几缕如头髮般蠕动著的触鬚,仅仅是远远一瞥,就足以引起生理性的强烈不適。 “变异族。”景舟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平稳得像是百科全书的词条,“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天神组吗?对天神组来说,他们需要一批卫士来保卫这颗星球上孕育中的原始生命。 但很可惜,他们创造出来的第一代產物发生了不可控的异变。 这些变异族开始反噬这颗星球上的人类,严重危及到了天神组的计划。 对那些伟大的存在而言,他们当然不屑於亲自出手清理残次品,於是便投放了另一种造物。” 他抬起手,指尖稳稳地指向那头正从山洞中缓步挪出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形如巨猿的变异兽王,当它低垂著肩膀走出来时,周遭几头较小的变异族纷纷畏畏缩缩地低下脑袋,从喉咙里挤出臣服的哀鸣,潮水般向后退去,“我要那头最大的。” 旺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方的知识体系再一次超出了她的想像。 他就好像什么都了解,什么都清楚,什么都看透了。 却偏偏仅拥有著一副如此孱弱到令人费解的躯壳。 “你的人情我已经还了。我不欠你了。” 旺达开口时,连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几分可笑。 对方为她带回了自己的孩子,而自己却只不过替他修补了一个女人的脸? 更何况那个女人似乎都算不上他身边多么重要的人。 但她心里已经隱隱生出一种预感:如果她真的帮眼前这个男人完成这一步,接下来的一切都会变得不可收拾。 说实话,如果他换成別的条件来提,她或许真的会答应,对方已经很危险了,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你会同意的。”景舟没有爭辩,只是微笑著,像是在翻开下一张牌,“现在我们来谈谈下一个人情怎么样?幻视。” 旺达像是被那个名字猛然击中了胸口。 她难以置信地將目光转向这个男人,视线几乎在同一瞬间穿透了他毫无防备的心防,径直钻入他脑海深处。 而景舟没有丝毫抵抗的打算,只是將他脑海中所有关於那个白色躯体的机器人的信息一一铺开… 转瞬之间,旺达明白了。 原来自己那位亲手创造出来的丈夫,在临终之前,竟然將自己的全部记忆都传输进了另一台机器人的脑海深处。 她不在乎那个什么“特修斯之船”的哲学典故—— 她只在乎一件事! 那副躯壳是她丈夫的! 那记忆也是她丈夫的! 既然如此,那不就是她的丈夫吗? 她曾天真地以为自己摧毁了所有之后,她的丈夫已经彻底离开了她。 但现在,似乎並非如此。 她竟然还有机会,再一次与他重逢。 长久以来,对这位女巫而言,那个简单到近乎卑微的愿望—— 一个完整的家,一个丈夫,两个孩子—— 似乎就在触手可及的距离。 “所以,做出你的决定了吗?当然了,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也可以直接选择修改我的记忆,然后把这件事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 景舟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飘进她耳朵里,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体贴的余地,“又或者,你可以从心底里告诉自己:我给你的,只不过是一条没用的信息——你自己早晚也能想到。” 旺达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脸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表情,让她从生理上感到一种被反覆拿捏的难受。 又被算到了吗? 但问题是,她现在是该硬撑著打肿脸充胖子,还是再赌一把,继续跟他维持目前这种还算过得去的“朋友”关係? 第35章 终將崛起的景舟! “我同意。我会帮你——但我只会帮你完成最后融合的那一步。你要自己解决这些怪物。” 旺达终於鬆口了。但她还是强行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对普通人来说近乎崩溃的限定条件。 开玩笑,哪怕变异族在表现力上並不算多么逆天—— 被永恆族轮番摁在地上捶也就算了,居然还能被一群人类拿著散弹枪围殴—— 但光是它们那能轻鬆扛下大口径散弹子弹的厚皮,以及隨手就能凿穿军用装甲的利爪,已经足够证明它们绝非寻常战力。 而对於眼下只有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景舟来说,这无疑是一道近乎无解的难题。 干不过呀。 当然,如果他愿意的话,完全可以继续忽悠手里那支半成品復仇者联盟过来帮忙—— 但那样一来,他又得临时编一套新的藉口了。 或许吧。 景舟微微歪著头,看著眼前这位似乎只是在跟他耍小脾气的女巫,嘴角的弧度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往上又提了几分。 “嗯,不介意我叫点场外援助吧?” 话虽是问句,但他根本没给旺达回答的机会。悬戒上的手指已经开始悠悠地画起了小小的圆圈。 旺达本以为被叫来的应该是那几个整天跟在他身后的女人,但金光之中逐渐凝实的轮廓却让她出乎意料—— 先是两扇锋利的金属羽翼刺破光圈,一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披著飞行机甲的禿鷲从光圈那头滑翔而出,肩膀上还架著一柄造型诡异的紫色大枪。 紧隨其后踏出传送门的,则是一个脑袋上横生著鱼鰭状骨板、体型魁梧到几乎塞满整道光圈的绿色巨人。 “来见见我们的老朋友。禿鷲。还有憎恶。” 景舟此时正好背对著身后的光圈,但他连头都没回,似乎早已知道走出来的將会是何人。 那股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气魄,让緋红女巫的认知再一次被无声地刷新了一遍。 “他们——他们怎么会?” 完全没见过这俩號的緋红女巫本能地绷紧了指尖。 禿鷲那一身科幻感十足的战术装甲和手中散发著奇异紫色光晕的武器,分明透著一股不属於地球科技序列的陌生感。 而旁边的憎恶,那比浩克还要大上整整两圈的恐怖块头,搭配上几乎要撑破皮肤外翻出来的肌肉纤维,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人感到生理性的窒息。 当然,对緋红女巫来说,真要捏死这两个傢伙也就隨手的事—— 但她吃惊的是眼前这个男人调集人手的能力。 他从哪弄来的? “没什么。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位曾经为国征战的退伍老兵,和一个只想保护女儿的可怜父亲。我给了他们减罪的机会,但前提是必须付诸行动。” 对景舟来说,摇人从来都不是什么难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要他脑子里能浮现出某个人的长相,他就可以轻鬆地出现在对方面前。 而他之前也確实切切实实地带著幽灵和模仿大师站到了瓦伦蒂娜女士的办公室里,当著那位cia局长的面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能力—— 尤其是他那手空间掌握力,只要愿意,隨时可以直接传送任何东西。 表演结束之后,这位中情局局长一脸姨妈笑地亲自陪著景舟跑了一趟超能力者监管监狱,二话不说就把这两位放了出来。 开玩笑。 平时某个绿色大块头都能閒著没事溜去地下黑市打黑拳,光凭这一点就能看出那帮人的监管能力有多堪忧。 而禿鷲—— 一个顶级的武器改造大师,在闹出那么大动静之后,居然就那么被隨隨便便关在一个普通监狱里。 这又一次印证了这个国家政府在智商和执行能力上令人嘆为观止的下限。 话说斩杀线真的这么致命吗?这么牛逼的人,居然都不留著。 景舟对这样的制度感到无比欣喜。 毕竟,这意味著他能上下其手的机会就多得多了。 唯一令人遗憾的,或许是变异族身上那天神组造物的烙印过於微弱,单靠脑海中勾勒它们的样貌並不足以让悬戒精准地锁定位置。 所以无奈之下,他只能用点笨办法—— 毕竟天上那几颗卫星还挺好使的,不是吗? 你说对吧,叶莲娜。 当某位金髮姑娘拿著卫星图上的黑点来质问他时,景舟就知道,一切计划已经趋於成熟。 甚至他早已提前移步到这里勘察过一遍——那山脊之上留下的一对早已被冰雪覆盖过半的脚印,就是最好的佐证。 远远地看著这一切再次確认过后,他总算是可以完成最后一步了。 緋红女巫倔强地甩过脑袋,脸上的表情仍然带著几分不甘与愤恨,但她的嘴唇抿了又抿,终究没有再说出拒绝的话。 景舟再度轻轻转过手指。这次不是传送门,而是一个乾脆利落的前进手势。 他身后的两个庞大战力几乎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反应—— 禿鷲双翼猛然展开,金属羽片切裂空气,直衝阴沉的天幕。 憎恶则从山崖边缘咆哮著纵身跃下,那足以与绿巨人正面角力的恐怖躯体在落地的一瞬间將冰原砸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陨坑,碎冰与冻土如浪涛般向四周炸开! 而此刻,隱藏於翻涌云层之中的禿鷲已经稳稳地架好了手中那把改装过的奇塔瑞武器,能量核心在扳机后方亮起冰冷的紫光。 猎杀开始了。 景舟静静地站在悬崖边缘,看著憎恶如入无人之境般杀进变异族群中,把那几头形如野狼的怪物当狗一样摁在地上狂抡。 他的目光偶尔向下瞥一眼腕间那块偽装成普通手錶模样的微型电脑屏幕——两颗生命信號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这片区域靠近。 景舟在心中默念:一切都恰到好处。 早说了,留著一个cia局长也挺有用的,不是吗? 就比如此刻正坐在某个监测室里的瓦伦蒂娜,凭藉一己之力调动著遍布全球的卫星阵列,甚至还用上了一点点她那讳莫如深的超能力人脉,就为了帮他追踪那些在雷达反射面上几乎为零、能量波动却格外诡异的生命体。 景舟很清楚,他需要抢时间。抢在一切干扰抵达之前,完成所有的部署。 他那副好似阴谋得逞的微笑,落在旁边旺达眼里,令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 “下手稍微轻点——他们没准以后还要跟你一起共事呢。” 景舟对著通讯频道不紧不慢地提醒了一句。 下方战场上,憎恶正一手揪起两头野狼般大小的变异族的尾巴,把它们当流星锤一样左右狂抡,那副架势活脱脱就是绿巨人爆锤“弱鸡”的翻版。 听到耳机里的指令,憎恶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略略收了几分力道,將手里那两头早已被抡得筋骨寸断的怪物隨手拋飞出去。 紧接著他连停都没停,庞大的身躯直接撞进了山洞口。 兽王的咆哮从洞中炸开,震得岩壁上的冰棱簌簌坠落—— 憎恶二话不说,一把攥住对方头顶那簇蠕动的触手,蛮力爆发,生生將那根主触鬚连根拔断,隨即抡起沙包大的拳头,照著兽王的脑袋就是两记结结实实的重锤。 吃我一拳! 其余变异族似乎还想衝上来抢救一下自家老大,可它们的爪子还没够到山洞口,就被天空中那道穿梭不定的金属掠影硬生生放了风箏。 无数道令人头皮发麻的紫色光束从云层中倾泻而下,精准地钉在每一头试图靠近洞口的变异族身前。 很难说禿鷲这傢伙的改造能力到底有多离谱—— 毕竟连奇塔瑞人原装的武器,威力都远远赶不上他手里这些被他拆了又装、装了又改的自製玩意。 山洞深处传出两声沉闷到极点的重击闷响,隨后一切嘶吼戛然而止。 景舟优雅地侧过身,朝緋红女巫微微欠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接下来该你大显身手了,旺达小姐。” 第36章 一拳一个美队? 山洞之內。 憎恶七歪八斜地坐在地上,那道小山般庞大的身躯往洞口一横,便是一堵活生生的肉墙,將外面几头仍在嘶哑低吼的变异族死死挡在洞口之外。 洞窟上方,禿鷲倒悬於嶙峋的岩壁上,金属羽翼微微收拢,活像一只真正蹲踞在崖壁间的猎鹰,目光冷冽地扫著头顶每一条可能被侵入的裂缝,以及周遭所有仍在蠢动的阴影。 没有人能打断这场伟大而神圣的开端。 景舟双腿盘膝,以五心朝天的姿势端坐於地。 身为一个地道的东方人,谁会拒绝在这种时刻给自己身上添一点修仙的神秘感? 在那天然形成的圆形石台中央,緋红女巫已经换上了一身仪式感十足的暗红法袍,头顶隱隱有猩红的冠冕轮廓在空气中闪烁不定。 她低下头,看著那个一脸期待的男人,又扫了一眼旁边那头被硬生生锤去四肢、仍在桀驁不驯地嘶吼著试图翻身的兽王—— 这畜生的身体已经展露出了远超常理的治癒速度,伤口断面上的肉芽正在疯狂蠕动。 但它终究不是金刚狼,断肢再生的剧痛不仅没能让它重新站起来,反而把它死死钉在了无力反抗的绝境里。 当它那没完没了的嘶吼终於惹烦了緋红女巫时,她只是隨手一摆,一道猩红的光束便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它全身上下—— 而那即將衝破咽喉的咆哮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扼死在了喉管深处。 “开始吧。” “好。” 緋红女巫没有再拒绝。 她最后一次对著眼前的男人投去一个复杂的眼神—— 她希望他真能如自己所说的那样,儘量去做一个好人。 可这句话她从头到尾都没好意思说出口,因为她知道自己不配说。 可就在这无声的乞求之中,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 她缓缓抬起双臂,猩红的魔力从指尖倾泻而出,如潮水般將石台上那具仍在抽搐的兽王躯壳和她自己一同包裹进去。 转瞬之间,三者被连成了一条无声的通道—— 兽王是原料,緋红女巫是中转站,而景舟,是终点。 无数道金色与黑色交织的丝线从兽王体內被强行剥离出来,挣扎著、扭曲著,如逆流的血液般匯入她的手掌,又从另一只手中以截然不同的姿態缓缓流出,最终无声无息地遁入景舟的胸膛。 这个流程並不复杂。 或者说,对緋红女巫而言,这套手法早就在她脑海里演练过千百次—— 她原本是打算把它用在阿美莉卡身上的,为了给自己博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但现在,似乎不需要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兽王的挣扎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无力,直到最后,那颗狰狞的头颅沉沉一摆,鼓胀的胸膛也彻底停止了起伏。 它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而与之相对的—— 景舟缓缓睁开了那对染上淡金光泽的瞳孔。 那双独特的、属於东方人种的黑眸,此刻仿佛被某种內在的光源点燃,瞳仁深处燃烧著一簇別样的金色星火。 力量! 他一直渴望的力量,此刻已经像熔岩注入血管般汹涌地填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哪怕只是一头单一的变异族,其肉体强度也足以站在大自然食物链的顶端,可以轻鬆猎杀包括蓝鯨在內的任何碳基生命! 而现在,这股力量已经彻底属於他了。 他缓缓落回地面,重新站直身体,那种仿佛一拳就能干死一个美队这样的超级士兵的力量感与成就感,瞬间將胸腔填得满满当当。 他缓缓吐出一口滚烫的浊气,然后—— “憎恶。过来。” 一直用脊背死死堵住洞口的憎恶闻言一愣,粗壮的手指朝自己胸口不確定地指了指,得到確认后才撑起那具近四米高的庞大身躯,踩得地面嗡嗡震颤,走到景舟面前。 他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隨时会崩塌的小山,那身几乎要撑破皮肤外翻出来的肌肉块,足以把任何一家健身房的壮汉活活嚇死。 “给我一拳。” 緋红女巫懵了。憎恶也懵了。 但迎上景舟那不容置疑的目光,憎恶还是犹豫著摆开了架势。 砂锅大的拳头裹挟著沉闷的风压挥出——却被一只远比它小得多的手掌稳稳贴住。 “用力。”景舟抬眼看他。 憎恶点了点头。 然后—— 轰隆隆! 景舟整个人被砸进山壁之中,碎石从岩壁上簌簌滚落,烟尘瀰漫。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这一拳之下碎了大半,嵌进岩壁里的脊背还在发麻,抬眼却看见憎恶那只砂锅大的拳头上还在冒著缕缕青烟,那张粗獷到了极点的脸上居然破天荒地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訕訕。 景舟硬是把自己的手臂从碎裂的岩体中一寸一寸拽了出来,活动了一下发出咯吱脆响的肩胛骨,冲憎恶摆了摆手:“没事,打得好。我刚刚觉得脑子里有点不太对劲——这一拳来得正是时候。” 他扭了扭脖子,浑身骨头在转头的动作下发出一连串清脆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景舟陶醉地吐出一口气。 有了憎恶那一拳的强制降温,他感觉刚才还滚烫得快要烧穿理智的大脑重新变回了冷静的常温。 开玩笑。 他从来都清醒地知道,自己最杰出的武器既不是拳头也不是魔力,而是这具皮囊里的大脑和逻辑判断力。 他绝不会被这么一点突如其来的力量冲昏了头,绝不会让自己失去最重要的理智。 至於刚刚吞进体內的这股力量本身,他已经足够满意了。 从一介凡人到超能力者—— 虽然依然打不过憎恶这种可以和绿巨人正面互搏、力量怎么算都是百吨级別起步的怪物,光是看他在下面把变异族当狗一样抡就足够清楚了—— 他还没狂妄到觉得自己吞了一头兽王就能无法无天。 不过,对他来说,真正重要的从来都不是变异族那纯粹的身体素质。 那副皮囊对他的意义並没有那么大。 如果真只想要力量,他完全可以直接把憎恶献祭了。 山洞里忽然刮过一阵微弱的冷风,憎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发凉的后脊樑—— 妈的,怎么忽然感觉这么没安全感?话说这个新老大该不会盘算著要整自己吧? 景舟没有理会大块头丰富的內心戏。 他低下头,默默端详著自己的手掌。 几条细小的、泛著幽暗光泽的触鬚正从掌心的皮肤下悄然探出,乍一看还有点像寄生兽的幼体。 这才是他真正需要的东西。 他在乎的从来都不是眼前的强大,而是未来的潜力。 这些触鬚,这些属於变异族的基因武器—— 可以在分子层面上重新编辑、拆解和重组其他生物体的底层代码——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而现在—— 山洞之外传来一声清亮而锐利的破空声,紧接著是某个重物砸落在地面上的沉闷巨响,震得脚底的石板都跟著跳了一跳。 景舟抬眼向洞口望去,嘴角缓缓浮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很好。 刚刚好。 就让我来练一练手吧。 第37章 第一个猎物! 还记得之前说过的吗? 当变异族开始不听天神组的命令,转而將人类当作肆意捕食的猎物时,那群高高在上的造物主便又投放了一支全新的部队驻守在这颗星球上—— 或者说,驻守在绝大多数被他们种下种子的星球上。 这些以“永恆族”为名的特殊个体,每一具躯壳都封装著超乎寻常的能力,而那些能力的根源,便在於他们体內那副可以自由沟通並调用宇宙能量的特殊构造。 当然,如果用现在的眼光重新审视,那么他们的存在其实没什么可神化的。 不过是一群外表披著人类皮囊的机器人罢了。 也正因这副构造,哪怕永恆族们各自突出的能力千差万別,超级力量与远超常人的身体强度,始终是刻在他们基因底层的基础配置。 就比如从数十米高的悬崖上一跃而下,落地时膝盖都不带弯一下,还能顺手捡起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掉落的霰弹枪,面不改色地开始跟几头变异族缠斗。 那个名叫阿贾克的永恆族女人,身为这支驻守地球队伍的现任领袖,她最引以为傲的自愈能力在这里其实派不上太多用场—— 变异族的獠牙与利爪可不会给她慢慢癒合的时间。 但哪怕仅仅依靠永恆族標配的身体素质,她依然能在数头变异族的围攻下以一敌眾,拳脚之间硬是打出了一条血路。 当然,很快就没这个必要了。 当一头变异族本能地將她逼退到山洞口时,阿贾克还咬著牙想要挣扎翻身,可下一秒,几条细长而冰冷的触手从她背后的黑暗中骤然弹出,精准地扎进了她的后背! 那股顺著脊柱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的麻痹感与恐惧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大脑中最深层的神经中枢。 她的瞳孔猛然放大,嘴唇翕动著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整个人便被拖拽进了洞穴深处。 而在山崖之上,完成了这场借刀杀人的始作俑者,正满意地看著这一幕。 伊卡洛斯。 永恆族驻地球分队中最强大的战斗单位,被某些人私下称为“漫威小超人”的男人浮在空中,却平静地注视著下方那场精心设计的意外。 他同样清楚天神组幼体即將诞生的真相,也正因为清楚,所以他始终坚定不移地执行著天神组亘古不变的指令:守望这颗星球,直到它连同上面所有的生灵一同化为宇宙尘埃,只为促成那场创造恆星的天神组幼儿的新生。 哪怕经歷了上万年的岁月积淀,哪怕他和阿贾克曾是最亲密的战友,但当这位队长明確拒绝执行命令时,伊卡洛斯的选择只有一个! 他选择用最残酷的方式亲手处决对方。 他低著头,似乎在为那个女人默哀。他会將一切偽装成变异族偷袭致死的现场,而自己只需等阿贾克彻底咽气之后,再下去把尸体捡回来就好。 万无一失,合情合理。 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东西跟他的剧本对不上。 “轰隆隆——!!” 刺耳的金属滑翔声裹挟著气流从身后高速逼近。 伊卡洛斯猛然转身,映入视野的却不是任何变异族的轮廓,而是一只足以將他整个胸膛都完全覆盖的铁拳! 他没来得及做任何多余的反应,只能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拼尽全力硬接这一击。 伴隨著生物甲壳与强化骨骼剧烈碰撞的闷响,伊卡洛斯整个人被砸飞出去,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著从悬崖边缘弹向半空—— 但他隨即一个翻身,灵活地悬停在了空中。 他会飞。 可就在他稳住姿態的同一瞬间,另一道金属掠空的尖啸已经在他耳边炸响。 一道紫得刺目的光束从侧上方精准地命中他的后背,再度將他从空中狠狠砸回陆地,在地面上撞出一片蛛网般四散的裂纹。 “小心点,大块头。这傢伙身体硬得很。还有,记住老大说的话——他眼睛能放雷射,別大意。” 禿鷲在半空中调整姿態,双翼微敛,通讯频道里的提醒不紧不慢,但语气里分明带著对那台战爭机器的忌惮。 “不用你说。我知道。” 憎恶的回答从喉咙深处碾压出来,带著不加掩饰的亢奋。 对他来说,这场架就是一次久违的享受!他要好好品味蹂躪这些奇怪新对手的快感! 被绿巨人狠狠修理过之后,他的確消沉过一阵子,但隨著眼下这场战斗的愈演愈烈,那种当年在军旅生涯中烙印进骨子里的、属於热血搏杀的纯粹快感,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甦醒。 两只巨掌再度死死扣住伊卡洛斯的身体。 伊卡洛斯拼命想挣脱飞离,可他並非纯粹的力量型角色,偏向综合性的身体素质在面对眼前这个能跟浩克正面角力的怪物时,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 “让我们好好亲热一下吧!!”憎恶快意地嘶吼著,將两条粗壮到不可思议的手臂猛然收紧,把伊卡洛斯死死碾在自己厚实的胸膛上。 剧烈的挤压感让伊卡洛斯的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他痛苦地仰起头,双眼深处猛然亮起炽烈到刺目的金色光束—— 很明显,他要开大了! 可憎恶早就防著这一手。 他一只手继续扼住对方的躯干,另一只手直接张开五指卡住伊卡洛斯的脑门,將他即將喷薄而出的雷射连光带热硬生生摁了回去,指缝间只漏出几缕灼热的余光。 “別著急啊!!” 山洞內,头顶悬崖边缘两尊力量型怪物的每一次角力都在引发共振,一拳一脚之间带起的震动將整个山窟摇得碎屑簌簌而落。 细密的石灰如小雪般从洞顶飘洒,却丝毫没能打扰正在愜意享受著眼前永恆族女人的景舟。 当然,这里的“享受”是能量层面的,不是生理层面的。 景舟觉得自己的口味再怎么冷门,还不至於对这种岁数的老女人產生什么兴趣。 浑身上下已经被触手束缚得动弹不得的阿贾克,只能眼睁睁地感受著体內流淌了数千年的宇宙能量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逐渐吸食殆尽。 那股曾经让她无数次癒合伤口、无数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温热洪流,此刻正在飞速地离她而去。 而站在她面前连走路都还有些踉蹌的景舟,身上的旧伤明明还没有好透,却已经轻轻鬆鬆地压制住了眼前这位以治癒闻名的永恆族领袖。 “等等——你……你是……”阿贾克似乎认出了什么,嘴唇剧烈地翕动著,瞳孔里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的惊骇。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最后一丝能量被彻底抽离的瞬间,她拼尽全力想吐出的半截话,永远卡在了咽喉深处。 景舟有些不舍地把触手缓缓收回掌心。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木偶轰然倒地。 緋红女巫全程看完了这一幕。 她没有出手。 因为早在动手之前,景舟就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过她:这根本就不是人,这是一台机器人。 而且还是一台负责照料他们脚下那个天神组胚胎的保姆机器人! 既然是这样,那自己为什么要出手? 就因为她跟自家幻视一样都是机器人? 开什么玩笑。 她甚至按景舟的建议,將一缕意识探入了山崖上方那个叫伊卡洛斯的永恆族脑中。 然后她彻底確认了这一事实——这个傢伙,为了让那颗所谓的神明胚胎顺利诞生,连自己相处了上千年的队长都能亲手设计杀害! 在景舟另类的邀请下,緋红女巫终究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看完了眼前这场闹剧的落幕。 第38章 光荣的七打一 悬崖上。 伊卡洛斯终於挣脱了憎恶那副铁钳般的束缚,翻卷著气流重新拉升到半空。 而此刻,那个大块头正捂著自己一条明显受了伤的胳膊—— 小臂外侧留著一道触目惊心的焦黑灼痕,皮肤被高温光束烧得翻卷开裂,隱约还能看见底下暗红色的肌理。 再搭配上对方瞳孔中那两团尚未完全熄灭的金色余光—— 很显然,他刚才终究没能按住这个会飞的小超人。 不过,这道伤反而彻底激起了这位前海军陆战队老兵骨子里的凶性。 憎恶咧开嘴,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狰狞笑容,露出两排粗糲的尖牙:“知道吗?我最討厌你们这种稀奇古怪的玩意了。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张嘴闭嘴管自己叫神。” 他的回答无疑是往伊卡洛斯的怒火上又浇了一瓢滚油。 毕竟不管这傢伙现在的立场如何,他曾经守望这颗星球上万年却是不爭的事实。 可伊卡洛斯终究没有直接俯衝下来。他低头扫了一眼下方那个气息虽然有些萎靡、但浑身仍然蒸腾著一股子不要命的拼劲的憎恶—— 刚才被对方死死箍住、脑袋差点被捏爆的记忆还在脊柱里隱隱发凉。 於是他忍住了。 他转头,將目光越过了憎恶,死死锁定了远处还在半空中游弋的那道金属掠影。 瞳孔深处那道金色的流光再度炽烈地燃起,紧接著他整个身形如飞弹般撕开空气,拖著刺耳的音爆径直朝禿鷲的方向扑去! 而禿鷲也不是傻子,他根本没有跟对方正面对冲的打算。 开什么玩笑,他是个射手好吗? 哪有让射手衝上去跟一个战士贴身肉搏的道理。 憎恶在地面上看著这一幕,气得攥紧双拳恨不能直接蹦上去,可他终究没敢乱跳。 天空中那两个傢伙的飞行速度都远远超过了他,自己就算蹦上去也只能在半空中当个无助的活靶子。 “放心吧。我们这边人可多著呢。” 一只修长的手掌轻轻搭上了憎恶的肩膀。 那原本被伊卡洛斯的雷射灼得焦黑翻卷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著,新生的皮肤从创口边缘迅速向中心蔓延,伴隨著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直接渗进神经末梢的安抚感。 憎恶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好了起来……不,甚至比刚开打时还要好! 而隨著那只手的主人从他身侧缓步走出,景舟站到了他旁边,饶有兴致地抬起头,望向天空中的那位小超人。“你们做得很好。答应你们的事,我会兑现的。至於接下来,让他们试试手吧。” 憎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嘴角咧到了耳根。 可还没等他琢磨明白景舟这句“让他们试试手”到底什么意思,悬崖之下的深渊中便猛地炸开两声截然不同的咆哮! 一头身披鳞甲的狮鷲与一头形如西方恶龙的巨兽同时从地面腾跃而起,翅膀拍碎的气浪將崖壁上的碎石像弹片一样掀飞出去。 紧接著,一头浑身骨刺嶙峋的巨狼与另一只身形诡譎、拖著三条尾巴的狐形变异族悄无声息地攀上悬崖边缘,利爪在岩壁上留下四道深深的凿痕。 它们落地之后,活灵活现地护卫在景舟周身,甚至那只巨狼还低下狰狞的头颅,小心翼翼地往景舟身侧拱了拱,像是想討个安抚。 憎恶愣愣地看著这一幕,铜铃大的眼睛眨巴了两下。 等等——这些傢伙,不就是他刚才在山洞口当狗一样抡的那几头变异族吗? 怎么都变样了? 景舟当然不会跟他细细解释,自己已经將体內从阿贾克身上汲取来的永恆族能量分了一部分给它们。 也不能说“分”——更准確的说法,是趋同进化。 就像当初那头变异族兽王对它的族群所做的一样,將自己的力量与它们共享,以此统合整个族群。 同时,景舟並没有將所有能量一次性倾泻出去,只是简单地替它们重塑了形態,再赋予了一丁点能量权限—— 这也就导致它们现在不仅拥有了全新的战斗姿態,还同时具备了自愈的能力,只不过没他本人那么强罢了。 也因此,在吞噬了兽王的力量之后,以另一种形式成为这支变异族群新任兽王的景舟,顺理成章地获得了其余变异族的完全认可。 在他的命令下,这些曾经只知道依循本能捕食的怪物,已经开始为他而战。 緋红女巫轻咬著下唇,在混沌魔法的托举下从山洞中缓缓升上悬崖。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正仰头凝望天空的男人的背影上,心里像是塞进了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她终究是失败了吗?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而且似乎还把整个局面变得更无法掌控了—— 可或许,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没脱离过他的掌控。 景舟背负著双手,优雅而从容地看著天空中已经被两头飞行变异族前后夹击、彻底封死退路的伊卡洛斯。 远处,禿鷲已经乾脆利落地重新拉开距离,稳稳回到属於射手的安全位置。 这也是从一开始景舟就定好的作战方针。 隨著一道狮鷲的金铁利爪和一记巨龙甩尾同时从两个方向夹击而至,那带著撕裂空气尾音的致命攻势终於让伊卡洛斯从震骇中猛然回神。 他拼尽全力一个侧身闪避,堪堪躲开巨龙的扑击,可紧接著狮鷲的利喙便结结实实地咬进了他的肩膀,锐利的喙尖刺穿了永恆族那远超常人的致密肌肉层,疼得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直到此刻,他才终於有机会將目光扫向下方—— 地面上那两头正安静盘踞在景舟身边的变异族,还有那头叫憎恶的怪物,对方手臂上的灼伤此刻已经恢復如初,完好得连一道疤都没留下。 伊卡洛斯不明白。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变得这么荒诞? 理论上,发现变异族踪跡的应该只有自己才对,这群人类到底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 还有这些变异族!它们脑子坏了吗? 它们不是捕食人类的吗?为什么会被一个人类驱使到这种地步? 这个成为质量主义领导復仇者的永恆族感觉自己脑子都要死机了。 而当他终於將视线落在那个身穿暗红法袍、周身隱隱繚绕著猩红魔力的緋红女巫身上时,他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一条勉强可以解释这一切的线索。 他一边疯狂挣扎著试图从肩头那只狮鷲的利喙中挣脱,一边双眼再度暴射出炽烈的金色雷射,毫无保留地向四周扫射。 可就在他將狮鷲逼退的同一秒,身后那头巨龙的两只巨爪便猛然从上方盖下,狠狠地拍在他的脑袋两侧,隨即用尽全力向后拖拽。 两头变异族一前一后,一扯一扯地撕咬著他。 伊卡洛斯很清楚,如果是一对一,他可以虐杀任何一头变异族。 但当一对多的时候,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疯狂喷射的金色雷射终於將那头巨龙逼退了几寸。 可还不等他喘过这口气,脚下便猛然一空。 那两头飞行变异族从始至终就没打算在空中单杀他。 它们只是在忠实地执行新兽王的意志! 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会飞的傢伙重新拖回地面! 轰隆隆一声巨响,伊卡洛斯的脊背重重地砸在悬崖边缘的岩石上,砸出一片蛛网般四散的裂纹。 他艰难地撑著膝盖重新站起身来,双眼中的金光仍未熄灭,將他整张脸衬得仿佛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哪里还有半点人类保护者的影子,只有被逼到绝路的困兽才有的狰狞与疯狂。 不过没关係。 景舟轻轻拍著手掌,站在原地微笑著仿佛一位正派的英雄。 当然,让我们暂时忽略他身边那几头温顺盘踞的变异族,以及左右两侧虎视眈眈的憎恶与禿鷲。 现在的局面是——七打一。 第39章 人间之神! 景舟轻轻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得像是刚刚结束一场下午茶会。 在他身前不远处,伊卡洛斯已经被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他的两条腿被那头骨刺嶙峋的巨狼和那只三尾狐狸一左一右地扯成了两截,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被撕裂的精密机械结构在发出微弱的电弧。 胸膛则是被身后的憎恶一记重锤狠狠砸进了岩层里,整个人嵌在碎裂的石板中央,连脊柱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而那头飞行狮鷲与巨龙则分別叼住他的两只手腕,向反方向撕扯著,把他的上半身拉成了一个近乎崩裂的大字。 这个曾经自詡为人类保护者的小號人间之神,此刻连转动一下脖颈都做不到,只能一脸愤恨地死死瞪著眼前的男人。 他双眼深处那团金色雷射还在不死心地蓄积著,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但下一秒,憎恶的拳头又落了下来,把他的整颗脑袋都锤进了土里。 “老实一点。” 景舟微微抬手。 几条细长而柔韧的触手从他掌心无声地探出,在半空中蜿蜒扭动著,像一簇被赋予了生命的毒蛇,缓缓向伊卡洛斯逼近。 “十分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自作聪明,我真的很难一下子得到两个永恆族的能量。” 伊卡洛斯说不了话。 身体上压著的那几道沉重到令人绝望的束缚让他连抬起后脑勺都做不到,只能將视线死死钉在地面上。 但他永远忘不了那个亚裔男人俯视他的那张面孔。 他感觉自己体內流淌了数千年的宇宙能量正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逐寸剥离出去,像是从骨髓里往外抽丝。 这个傢伙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人类还是变异族?他为什么会拥有这种能力? 伊卡洛斯不知道。 他也没有机会再知道了。 当最后一丝精神能量被彻底抽乾时,那副曾经翱翔於天空、自詡神明的躯壳,像一具被剥去灵魂的枯骨,缓缓向前倾倒,最终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又一个。 景舟慢慢將触手收回掌心,感受著体內再度叠加涌动的全新力量。 他抬起右臂,意念微微一动,整个身体便挣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凭空漂浮起来,悬停在半空中。 他將新获得的宇宙能量缓缓匯聚到双眼处,那双本就燃烧著金色光点的瞳孔,此刻仿佛被內焰再度点燃,迸发出更为炽盛的光泽。 他微微偏转了一下脑袋,远处那排高大的针叶林,树干齐刷刷地断成两截,参差不齐的断口处还在冒著缕缕青烟,轰然倒下的树冠砸起大片雪雾。 “我喜欢。”景舟缓缓收起了热射线。 这一击的威力他十分满意,而且他感觉得到,只要自身的宇宙能量填充速度足够快、储备量再往上抬一个台阶,这一击的破坏力还能继续往上翻。 毕竟,两个永恆族的能量叠加在一起,已经远远超过了原本那个单打独斗的伊卡洛斯。 他转过身,望向身后的憎恶。 “来。打我。” 有了之前那次的经验,憎恶这次再没有半点犹豫。 那具山岳般的庞大躯体猛然前踏,脚掌將岩面踩出蛛网般的裂纹,右拳裹挟著撕破音爆的轰鸣声汹涌砸来,拳风將周遭的碎石吹得像弹片般向外激射! 但这一回,景舟抬起左手,动作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那只看外形比对方小臂还细的手掌,仅仅用两根手指的宽度便稳稳地接住了这记势如破竹的重击。 拳与掌相撞的一剎那,炸开的衝击波將大地再度捲入一片翻滚的烟尘之中,几头变异族被这股气浪惊得连连后退,半空中的禿鷲也险些被掀翻姿態。 唯有緋红女巫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只是脸色变得愈发复杂—— 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景舟体內正在以几何级数攀升的能量密度。 而打出这一拳的憎恶本人,此刻更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 他清楚记得自己第一拳是怎么把对方整个人砸进山壁里的。 可现在才过去几分钟? 对方不仅稳稳接住了,甚至连身形都没晃一下。 再看那飞行的姿態,那眼底闪烁的金光!憎恶几乎可以断定,这傢伙绝对是把刚才那个戏弄自己的伊卡洛斯的能量也一併吞了。 景舟感受著从掌心传递迴来的那股已经被轻鬆化解的衝击力。 如果说之前面对憎恶时,他只能勉强跟上对方的速度,並在挨了一拳之后侥倖不死的话,那么在接连吸收了两个永恆族之后,他现在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和眼前这头能与浩克角力的怪物,正面碰一碰力量。 这趟北极圈之行,他实在是太满意了。 他完整地体验了一遍从人到超能者,再到某种意义上的超人的蜕变过程。 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每一份力量都没有浪费。 “你做得很好。” 他收回手掌,將目光重新投向憎恶,又微微抬起下巴示意半空中的禿鷲一併听好,“从现在起,你自由了。不过—— 如果你仍然渴望战斗,那么我將会成立一支咆哮突击队,专门集结像你这样的特殊超能力者。 战斗,金钱,以及未来,我都可以给你。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退役,但你需要明白一件事:如果你退役之后在外面再次失控,依然会有人把你重新扔回监狱里。 可如果跟著我——至少你身后还有人保你。” 景舟一边说著,一边低头端详著自己那只被宇宙能量充盈过后隱隱泛著暗金光泽的手掌。 多么完美的身躯。 他不忘继续给憎恶和禿鷲画大饼—— 当然,也不能说是画饼,因为他的確能做到这一切。 要知道,那位cia局长无论本人还是其前夫都有著不俗的影响力。 比如漫画中的尼克弗瑞,又或者是电影中的罗斯。 当然,景舟並没有被这股暴涨的力量冲昏头脑。 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地明白,这个世界上仍然存在著太多自己单打独斗根本解决不了的问题。 他需要继续推进下一步计划。 同样,他也需要一支能站在阳光下的英雄部队,也需要一支能在暗处替自己干脏活的反派力量。 有光,就得有暗。 憎恶低著头,粗獷的眉弓下那双眼睛似乎在盘算著什么。 但景舟向来不介意给別人留足思考的时间。 他手指轻轻一转,两道金色的光圈分別在憎恶和禿鷲面前无声地绽开。 “你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考虑。但现在,你们先回去。我的邀请一直有效。”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常数,“回去之后,你们就会收到出狱通知。只是我希望你们能稍微聪明一点。” 景舟一边说著,身体已经缓缓升向高处。 那双渐渐收敛了热射线的金色瞳孔不怒自威,本就神秘莫测的气质再叠加上此刻纯粹力量构筑的压迫感,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將憎恶和禿鷲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最终,他们还是沉默地转身,迈进了光圈,重新回到了各自的牢房。 至於接下来—— “到你们了。” 景舟微微一笑,低下头,看向那几头正夹著尾巴、甚至带上了几分討好意味的变异族。 它们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眼神里写满了对进一步进化的渴望。 緋红女巫站在不远处,看著那股奇异的能量再度涌上景舟的指尖,无数细小的触手从他的掌心探出,分別钻入每一头变异族的体內。 伴隨著几声分不清是舒爽还是痛苦的长嚎,那几头怪物的骨骼开始再次嘎吱作响,体表上原有的鳞甲和骨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排列、硬化、延展,整个轮廓又朝著更狰狞、更精悍的方向蜕变了一轮。 緋红女巫不知道自己做得到底对不对。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那张仍然掛著温和微笑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个令自己脊背发凉的念头。 她感觉,自己好像亲手放出了一头恶魔。 第40章 我是个好人啊! 飞翔!一直以来都是人类最为渴求的愿望。 当人类第一次仰望蓝天的时候,便註定了他们將会是天地间的主宰。 而现在,无需任何科技装备的辅助,仅仅只靠自身体內能量供给,便已彻底挣脱地球引力束缚的景舟,轻而易举地掠过了整个西伯利亚的上空。 宇宙能量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淡蓝色的微光薄膜,將高空的低温与罡风完全隔绝在外。 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限制他此刻的自由,他尽情享受著这翱翔的畅快。 哪怕一直都在压抑著自己的他,在此刻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 或许当超人第一次起飞的时候,当钢铁侠第一次衝上天空的时候,他们同样也是如此开心吧。 安置了那位让人头疼的緋红女巫,让她继续回去陪孩子,同时命令那几头变异族乖乖地等著自己—— 等自己到了目的地,就给它们开门传送过来。 只是现在他要去一趟德国,看看自己精心打造的这支队伍,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同时,他也可以顺便把下一个永恆族的能力拿到手。 在横跨西伯利亚平原的时候,他忽然停顿了一瞬,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左侧。 在那遥远的南亚次大陆上,那里其实还有一个永恆族。 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几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他。 但问题是—— 景舟摇了摇头。 对方身为大明星,自己的確十分容易找到他。 可同样的,別人也知道他的存在。 要是因为抓了这么一个摆在明面上的目標,把其他藏匿的永恆族嚇得四散奔逃,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比起其他那些花里胡哨的能力,对他来说,真正重要的从来都是伊卡洛斯的那副超人之躯,以及瑟西那堪称神跡的原子变换。 而这个名为瑟西的亚裔女性,似乎现在就在伦敦当著她的小老师。 话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像隔壁《权力的游戏》里的角色? 你还真別说,这个世界还真有一个龙妈。 景舟心中略微吐槽了两句,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减慢。 因为他可没有忘记当伊卡洛斯执行自己计划的同时,这也意味著地心深处的某位天神组成员最多七天就会诞生了! 一个星期的时间! 他自认为自己应该算半个好人—— 对於那些正常的人类,只要对方別招惹到自己並且本身还是个好人,他都愿意尊重对方的权利。 哪怕对方是个反派,只要还有利用价值,並且认错態度良好,他都可以饶对方一条命。 但对於那些不是人的玩意儿嘛,哪怕长得再像人,他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而考虑到自己目前依然希望生活在这颗星球上,那么…… 麻烦你去死吧。 有了电影那扯淡的剧情走向作为参考。 景舟自认为当自己集齐了所有永恆族的能力后完全有可能把那位天神蒂亚姆重新封印在地心深处,实在不行的话,他可以找緋红女巫托底,或者直接把奇异博士请进来。 但对他来说,真正的问题从来都不是解决这个天神幼崽。 真正的问题,是当天神阿里瑟姆来的时候该怎么办? 当他决定以永恆族作为自己的目標后,那也意味著自己必须要背上对方身上的一切。 但是,景舟像是那种主动把自己送出去扛罪的人吗? 当然不是! 所以。 他必须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景舟自顾自地想著,飞行的速度也越发加快。 云层在他身后被拉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跡,隨即又被高空的气流搅散。 如果仅是这样,一切似乎理所应当。 但当他跨越过某座废弃核电站的时候,忽然停顿了一下。 站在高空之中,他看著地面上那有著长长烟囱的废弃厂区,以及空气中隱约外溢的一股奇怪湿度——那是正在侵蚀他护体能量层的辐射。 冤家路窄啊。 哦,不对,他们不是冤家。 景舟將自己隱藏在浓厚的云层之中,目光穿透雾气,静静地看著地面上那一堆完全崭新而格格不入的建筑。 那些皮肤呈蛤蟆般绿色的外星人正在自顾自地玩乐,有孩童在追逐嬉闹,也有大人三五成群地交谈著。 如果忽略掉他们身上那奇怪的褶皱皮肤的话,或许还真像一处世外桃源。 但景舟的目光中只有冷漠。他微微低头,记下了这个位置的坐標。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那支斯克鲁人逃难者的战士营地。 那些独立於和平派之外的激进斯克鲁人聚集於此,並且一直都在暗中替换著人类高层的位置。 景舟心中默默地想著。 他也没想到,刚刚给自己定下下一阶段的目標,对方就这么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么问题来了,他要动手吗? 景舟摇了摇头。 不行,不是现在。 一直以来都深刻信奉利益最大化原则的景舟,可不愿意现在动手。 虽说他这边的实力已经足以完全碾压对面了—— 暂且不提自己这一身小號超人的实力,光是那几头变异族,再加上身后收拢的一大群超级英雄,真的足以把这个营地单刷一遍。 这群斯克鲁人自身拥有免疫辐射以及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但他这边的阵容,每一个可都是顶级杀手与超级士兵的组合。 某种程度上来说,景舟也的確有些高估了对方。 这支斯克鲁人的小营地,在整个潜藏於地球的斯克鲁人群体中仅仅只是一小部分。 他们更加激进,而且其中男女老少都有,真正有战斗力的雄性斯克鲁人数量其实並不算多。 更別提他们绝大多数都已经分散隱藏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兵力被严重稀释。 唯一比较麻烦的,或许就是他们身上已经彻底融合了绝境病毒的力量,导致自愈能力和高温攻击性比较棘手—— 但这並不是什么无法解决的难题。 如果来一出犀利的闪电战用於突击,拿下这里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那样的话,景舟能拿到什么? 彻底出名,成为一个举世瞩目的英雄,然后顺带缴获那些可以读取记忆的仪器。 可这玩意儿对他有用吗? 原本是有用的。 如果緋红女巫没有从黑暗神书中拿到东西,如果自己没有想办法钻空子,那他回去就真的需要这个东西。 然后他就可以跑去西景镇,把某位依然潜藏在梦境之中的女巫叫出来,对著对方来一出洗脑—— 反正对方只是个普通人,隨便折腾唄。 但现在不一样了。 已经拥有这一身实力,並且有著明確的强化目標与未来规划的他,根本不需要那些东西了。 既然如此,那策略就得改一改。 景舟脑海中浮现出《秘密入侵》那部剧集最后经费爆炸的一幕。 那么多基因样本,居然可以被斯克鲁人完美地吸收融合—— 真的是太令人垂涎欲滴了,不是吗? 景舟默默地勾起嘴角。 原本心中那份急迫感,伴隨著实力的增长,逐渐开始沉淀下来。 他一直都是一个十分有耐心的猎手。 至於现在,他得先维持好自己那光明伟大的正面形象不是吗? 他最后望了一眼地面上那片营地,將坐標牢牢记在心中,隨即身形一闪,继续向欧洲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1章 一切都是九头蛇的错! 德国。联邦监狱。 身为曾经內战时的交火前线,德国这片土地在某种程度上可谓是多灾多难。 毕竟无论是復联一时期那位来自阿斯加德的外星王子拿这里当落地的第一站,还是后来美国队长在这里把机场砸了个稀巴烂—— 很难说当地人心里到底揣著怎样一种见怪不怪的麻木。 好了,暂时忽略这些背景板上的小问题,让我们回到正轨。 “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过於危险了?” 猎鹰山姆与冬兵巴基並肩走在狭长的监狱通道里。 说实话,两人这一路虎虎生风的气势倒还真有几分老牌復仇者该有的压迫感,但对於他们即將要见的那个人,两人心里都翻涌著截然不同的感慨。 只能说,在他们面对过的所有敌人里,他们从不畏惧那些力量远超常人的怪物,也不害怕那些科技武装到牙齿的疯子—— 唯独对这种智谋深不见底、仅凭脑子就能把全局玩弄於股掌之间的角色,他们感到一股发自骨髓的忌惮。 那个人仅仅是略微活动了几下手指,把一些本该永远埋在暗处的东西摆到了明面上,就几乎让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英雄联盟从內部土崩瓦解,甚至还挑起了两拨曾经並肩作战的战友之间的死斗。 曾几何时,甚至直到现在,都有无数人忍不住去假设:如果內战没有发生,如果復仇者联盟依然完整而团结,面对灭霸的降临,会不会有另一种结局? 但很可惜,这终究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放心。他一定会答应的。毕竟他最討厌的——就是超能力者。” 景舟抬手震了震自己西装的衣领。 说实话,他还是穿不惯这身行头。 他喜欢的始终是那条耐磨又结实的工装裤,口袋多得能塞下半副身家,简单舒適又耐造—— 只可惜跟眼下的场合实在有些不搭。 旁边两位老牌復仇者都有些神情复杂地看著这位临时盟友。 说实话,对於这个忽然冒出来把他们所有人统合到一起的年轻人,他们其实並不討厌,甚至因为对方诸多安排都布置得滴水不漏,他们打心底里庆幸有这么一个深谋远虑的傢伙在身边。 哪怕对方的某些决策確实有那么一点超出他们的心理预期—— 比如,居然要把他们最厌恶的傢伙从监狱里捞出来—— 但眼下面对泽莫这颗棋,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一个脑子够用的人站在自己这边。 “他说的没错。他一定会同意的。” 巴基自认为还算了解泽莫这个人,哪怕他曾经被这个男人硬生生逼上栽赃陷害的绝路。 正因了解,所以篤定。 两票对一票,山姆显然已经落了下风。 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態,嘆了口气:“好吧,那就去。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在確认他到底愿不愿意帮忙之后再做下一步打算,否则再想把他塞回去,真的很麻烦。” 没错,考虑到景舟目前那层“中情局外派组长”的特殊身份,山姆最终还是同意了让巴基陪他一起进去。 免得自家这位好不容易重获清白的战友被那个阴险的傢伙三言两语就拐进沟里。 同样地,他们也用得上景舟手里那点小魔法—— 只需要站在远处轻轻画个圈,就能直接开一道传送门把人从牢房里拎出来,简直省事得不能再省事了。 两人齐刷刷地点了头。 但当他们一同踏入那间幽闭的牢室,面对那扇將囚犯与外界隔开的透明玻璃幕墙时—— 那熟悉的构造,简直跟当初关押冬兵的装置如出一辙—— 黑暗中,一道极富腔调的低沉嗓音缓缓飘了出来。 “渴望。枷锁。” 那独特的俄语单词裹挟著一种能直接钻进骨髓的穿透力,瞬间攀上了冬兵的神经末梢。 他的瞳孔在那一剎那急剧收缩,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针精准地扎中了某个埋在脑海最深处的开关。 但仅仅失神了片刻,他就仿佛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叫了一声再也回不去的小名,猛地甩动脑袋,把那道试图重新缠上来的阴影狠狠撕开,重新將目光聚焦到黑暗中逐渐浮现的身影上。 “我没想到,居然会是你来见我。还有旁边这位朋友——是谁?” 景舟没有开口。 他只是后退半步,將自己隱入昏暗的光线边缘,安静地充当一个旁观者。 他静静地看著冬兵与曾经那个將他折磨得体无完肤的男人四目相对。 毫无疑问,当超级士兵血清的相关情报被冬兵以最简洁直白的方式摊在桌面上时,即便是泽莫极力维持著那副波澜不惊的优雅面具,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还是出卖了他。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给你一次有限度的自由,並且尽力为你爭取减刑。” 泽莫在乎这个吗?他当然不在乎。 他答应这个条件的理由,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从头到尾,永远只有一个。 解决掉所有不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超能力者! 然而在那副极致风度的优雅之下,冬兵硬是憋紧了脸颊,一言不发地引领著景舟转身走出了牢室。 可就在那条幽深狭长的走廊里,他的精神毫无预兆地一阵恍惚,脚下的水泥地面仿佛忽然变成了某辆老旧货车的铁皮厢板,在脚底发出沉闷而规律的震颤。 他又回到了那段被冻结在冰层之下的岁月里,回到那些执行任务的片断之间。 而在他面前,在那扇紧紧闭合的门板之前,有一个惊慌失措的男人正在发了疯似的敲打著铁门,用尽全身力气试图让自己摆脱那即將降临的命运。 哦,那个戴著面罩、浑身上下被冰冷杀气裹满的士兵,正提著手枪缓缓上前。冬兵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制止—— “你[渴望]摆脱这[生锈]的枷锁,回到[十七]岁的那个[黎明]。 看著[火炉]旁沉睡的小个子,心想以后即便[九]死[一]生,也不改变像他一样[善良]的心。 所以,醒来吧,士兵。 你所在的这辆[货车],正在开往[回家]的路。” 那温柔的俄语,携著与当年那些冰冷指令截然不同的温度,像一股被捂了很久的暖流,缓缓注入了那个恍惚士兵的脑海。 將近九十年来一直封冻著他、驱策著他去执行残酷任务的那层坚冰,在这一刻从深处悄然融化了一角。 那个曾经为了报效国家而意气风发踏上战场的热血青年,僵硬地转过脑袋,许久不曾见过天日的泪水,从眼眶边缘无声地滑落。 景舟微微歪著脑袋,站在几步之外,脸上掛著一个极淡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柔的微笑。这个笑让巴基久久不能平静。 “对不起,我真的很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並不是我。” 当这个可怜的男人慌乱地用双手去擦拭眼眶里止不住的泪水时,景舟唯一能做的,就是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给了他一个算不上標准、却足够温和的拥抱。 把所有事情不分青红皂白地砸在一个被折磨到精神分裂的人身上,是不负责任的。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作恶。 他也曾是大名鼎鼎的咆哮突击队的二號人物,荣誉与名望本该属於他,他应该拥有属於他的纪念碑,而不是长达几十年的冷冻舱与洗脑椅。 但是—— “一切都是九头蛇的错!” 景舟的声音不高,却坚定得像是把这几个字钉进了走廊的混凝土墙壁里。 第42章 盾牌的重量 同样的坐標,依然是德国,只不过换了一片区域,也换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时间节点。 当慕尼黑这边的街头仍旧风轻云淡、行人稀落时,某栋不起眼的建筑內部,空气已经被压到了即將爆裂的临界点。 “行动。” 身为久经沙场的职业军人,胸口掛著三枚荣誉勋章的约翰·沃克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令人侧目的控场能力。 红色守卫率先撞破防线! 这个俄罗斯壮汉哈哈大笑著,扛著那面由自家亲手锻造的厚重盾牌,像一头终於被放出笼的蛮熊,硬生生顶进了战场最密集的火力点。 盾牌边缘砸飞了一眾试图阻挡的护卫,人体被撞飞的闷响接连炸开,惨叫声和枪械落地的脆响混成一片。 不等其余敌人有所反应,从天而降的数发震盪箭已经钉入地面! 超高频的震动波以箭头为中心骤然盪开,刺穿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与神经,令人痛苦地捂住脑袋、艰难跪地。 当那个领头的男人踉蹌著试图从侧门逃跑时,隱在阴影中的幽灵已经悄然凝实身形,冷冽的长刀无声无息地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最后,还有几个仍不死心的亡命徒攥著武器准备衝上来拼命。 拐角处,一面圆盾以近乎完美的弧线飞出,接连撞倒三人之后弹回主人稳稳抬起的手臂上。 约翰·沃克踏著不紧不慢的步伐从硝烟中走出,阳光从高窗上斜切而下,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 还有一个傢伙试图从侧后方偷袭,抡起撬棍便砸—— 却被紧隨其后的战星一记乾脆利落的过肩摔狠狠摁趴在地,手臂被反剪到极限,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战星抬起头,不忘跟自家队长击了个清脆的掌。 “所以现在,先生们,请你们举起双手投降。 我们不想伤害在场的任何人,我们只想打听一点关於摩根索的消息。” 说实话,这是约翰头一次指挥拥有超能力的队友进行实战。 无论是那头像蛮熊一样势不可挡的红色守卫,还是那个如鬼魅般在各种掩体之间自由穿梭的幽灵,抑或是几乎可以完美復刻任何常规作战风格的模仿大师—— 在这一连串战斗力的对比之下,他突然感觉自己这个队长像是充话费送的。 不过约翰打心底里感激景舟把这些队友借给他使一使,他甚至忍不住去想: 当年真正的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在指挥復仇者联盟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觉? 他威严十足地掐住那个领头男人的衣领,將对方半提起来,义正言辞地逼问这座隱藏在德国境內的碎旗者中转据点:“说。碎旗者那帮傢伙,为什么在这里设点?” 可那个被掐住的男人却丝毫不在乎脖颈上越收越紧的大手。 他盯著眼前这个把星条標誌戴在手臂上的傢伙,直接昂扬起脑袋,一脸桀驁不驯地啐了一口—— 唾沫不偏不倚地喷在约翰脸上。 约翰愣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手,指尖触碰了一下脸颊上那片湿黏的痕跡。 下一秒,一股暴怒从胸腔直衝头顶,他猛地收紧手指,將那个男人掐得双脚几乎离地:“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就像你们根本就没在乎过我们一样。” 中年男人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条被遗忘太久的帐目。 响指过后已经大半年了,可他们这群人依然居无定所,连果腹都是奢望,救济金更是遥遥无期。 他们是真真切切地快要死了—— 然后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狗屁“美国队长”,跑到德国的地界上,命令他们“配合调查”。 配合你妹! 约翰气得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掐在对方领口上的指节根根泛白。 场中多人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这次的任务是审问,这些人不是罪犯,没必要见血。 可还没等他们上前阻拦,场地的正中央忽然凭空亮起一圈神圣而璀璨的金色火花,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盯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当然,队友们倒是见怪不怪了。 “好了,队长。他们不是罪犯。而且我们已经拿到下一条线索了。我们也该走了。” 景舟刚踏出传送门,眉头便是一皱。 场中的气氛微妙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尤其是那只掐著別人脖颈高高举起、大有一副要將对方生吞活剥架势的约翰。 好在约翰此时也逐渐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动作有多过分。 身后景舟已经开口,也算是递过来一个台阶,他鬆开手掌,將那个男人放回地面,抬手胡乱擦了一把脸颊上残留的唾液,转过头便大步朝传送门走去。 比起那威风凛凛的登场,此刻的退场却显得有那么几分难以掩饰的仓促与焦躁。 景舟感觉有些头疼,但还是侧身为这位怒气冲冲的队长让开了一条路。 隨著眾人戒备著逐一退入传送门,他落在最后,轻轻拍了拍战星的肩膀,对著这位忠实的黑人小哥半开玩笑地低声说道:“麻烦帮我们劝劝队长。 毕竟这里是德国——要往上倒腾几十年,你们之间那点关係多少有点尷尬。” 战星微微点头,而后快步追上了那个走得已经有些远的老朋友。 幽灵此时已经褪去了自己的面罩,姣好的面容上带著几分审视的冷意:“这个傢伙的脾气,有点……”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场中的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 景舟却意外地开朗,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不怎么在意的轻笑:“放轻鬆吧,给他多一点耐心。 要知道,上一位拿这面盾牌的,可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圣人。 对於我们这些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来说,光是顶住这个名號,就已经足够让人紧张到崩溃了。” 他说著忽然话锋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啊,对了——阿列克谢,多谢你。你教的那些俄语挺不错的,效果拔群哦。” 红色守卫双手抱胸,听到景舟的称讚,仰头髮出一阵洪亮得能震落灰尘的大笑,显然对这个评价极为受用。 第43章 谈判?我谈你妹呀! 把人叫出来的方法简单得很,还是老办法。 景舟的手指微微转圈,金色的火花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当那道熟悉的金色传送门豁然张开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门內,一道身影从容地迈步而出。 那是一个浑身散发著优雅贵族气息的男人。 泽莫。 “我想你们已经做好决定了。” 泽莫微微一笑,视线掠过眼前这一张张面孔。 怎么说呢,有老朋友,也有新面孔。 但真正让他感到意外的,还是那个站在眾人中间的年轻亚裔。 在一群或脸色难看、或满含审视与戒备的目光中,这位亚裔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甚至主动抬起手朝他挥了挥,態度热络得仿佛在迎接一位远道而来的故交。 这份从容,在一眾紧绷的人群中间显得格外与眾不同。 而同样的,泽莫在对方身上,也嗅到了一股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危险的气味。 “閒话少敘吧,泽莫。” 景舟率先开口,语气从容不迫,“我们需要你强大的地下情报网络。毕竟有些东西,哪怕是官方也不適合介入其中。 我现在唯一能给各位提供的消息就是——在某个混乱的地方,那里是一切的源头。 如果要搞清楚碎旗者背后那些超级士兵血清到底是从哪里流出来的,我们至少得先摸到那条供应链的源头。” 他说话间將手掌摊开,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示意泽莫进行下一步的发言。 姿態礼貌周到,也算给了这位男爵面子。 “看样子你们多了一位有脑子的朋友。” 泽莫挑了挑眉,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一丝讚许。 事实上,他也確实挺喜欢对方给予自己的这份尊重。 毕竟在他的预料里,自己刚一开口说话,恐怕就要被旁边那两个应激的老復仇者给呛上两句了。 巴基的眉头始终拧著,山姆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显然,景舟的存在让这场原本可能会火药味十足的会面变得平滑了许多。 隨著队伍进一步壮大,景舟越发满意自己拉队友的能力。 看看看看,才多少工夫,他就拉了这么多人上了自己的船—— 当然,不是贼船,是拯救世界的正义之船! 在泽莫的引导下,一行人来到了他的私人別墅。 穿过那道低调而厚重的铁门,別墅地下车库的灯光次第亮起,几十辆保养得如同艺术品的豪车整齐排列,那鋥亮的漆面几乎要闪瞎在场眾人的眼睛。 最终,他们选择了一架私人飞机作为前往目的地的交通工具。 “等等,你从来没说过你这么有钱吧?”山姆忍不住开口,目光还在那些豪车之间流连。 “我是个贵族,而且跟皇室有著关係。”泽莫头也不回地答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在你们復仇者来到我的国家之前,我一直都很有钱。” 山姆被这一句话直接呛了回去,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旁边的约翰·沃克看得心中直乐,肩膀都跟著抖了两下。 已经知道前因后果的猎鹰能说什么呢?能说什么呢?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响起,机身开始滑向跑道。 待到稳定飞行之后,泽莫终於开始向所有人介绍接下来的目標。 在印度洋群岛之间,有一座城市——马德里坡。 那里是犯罪的天堂,一个另类的哥谭。 霓虹灯日夜不息地闪烁,將整座城市浸泡在廉价的光污染里。 灯红酒绿之下,走私、赌博、毒品交易如同地下的暗河一般永不停歇地流淌。 当然,你得忽略一下那座长得像东方明珠一样的標誌性建筑物—— 毕竟在抹黑这方面,咱们的灯塔那可是老手艺了。 “我认识当地的一个小头目,” 泽莫继续说道,“在她那里或许会有关於製造超级士兵血清的消息。不过呢,我觉得我们需要一点点小小的偽装。” 他的大脑已经迅速展开了一场思维风暴。 他很確定,接下来只要在几个关键点上稍微撬动一下,就完全可以把后面的幕后黑手给钓出来。 不过,这可能需要旁边几个傢伙配合他演一场戏。 一边说著,泽莫就拿出了一件奢华得有些夸张的皮草大衣,准备给某位黑哥们稍微装扮一下,好让他融入马德里坡上层的光怪陆离。 至於约翰·沃克——那还是別出现了。 这货的脸已经登上了全球各大新闻屏幕,几乎是个人都知道他是谁。 而旁边的红色守卫嘛,体型太过粗獷,气质太过硬核,根本不適合出镜。 不过,他的目光倒是落在了叶莲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不知这位美丽的小姐,是否可以跟我组一个队?” 叶莲娜的神情原本还带著几分未散的阴鬱。 被泽莫这么一叫,她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目光投向了景舟。 她是在询问景舟的意见。 而泽莫也將这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隨即同样將视线转向那个年轻的亚裔,眼中多了一丝探究。 景舟微笑著,缓缓摇头。 他轻轻拍了拍手掌,清脆的声响在机舱內迴荡,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他环顾了一圈,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掠过,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 “在我们这群人里——有一位空间系的超能力者,两位超级士兵血清强化者,一位灵活多变的顶级杀手,三位久经沙场的职业军人,以及一位凭一己之力就令復仇者联盟接近解散的顶级谋略家。” 他摊开双手,眼中带著一丝玩味的光。 “我很好奇,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可以挡住我们?” 机舱內安静了一瞬。 也许是因为大家早已习惯了各自为战、低调行事,对於泽莫提出的这场潜入式情报刺探计划,之前所有人都是一致表示认同的。 但隨著景舟將答案公之於眾,所有人都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对啊,他们干嘛要潜入进去? 就凭他们现在这架飞机上的人手配置,正大光明地杀进去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什么样的敌人能够挡住这样一支队伍? 毕竟,如果排除掉雷神和绿巨人那样的顶级战力,他们现在的配置已经足够去单挑一整支復仇者联盟了! 更何况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骨子里其实都不怎么瞧得上偷偷摸摸的暗杀技巧。 而谈到在场眾人的身份和实力时,大部分人都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膛。 就连猎鹰和冬兵也对这个简单直接的新思路连连点头—— 很明显,已经习惯过大场面的他们,对於自己需要委屈求全这件事,確实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建议。 你家復仇者还需要跟一个黑帮头子谈判? 我谈你妹啊! 泽莫听到这里,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很明显,他的计划跟某位年轻同僚的思路並没有对上。 或许是出於自己多年来的行事惯性,他总是下意识地选择在黑暗中行事,在暗处布局。 而对於某个一直信奉权与力的傢伙来说,力不如人的时候,就要以智取胜;但要是力强於人的时候,管他三七二十一,一波平推不就完事了? 就这样,在无形之中再度確认了自己作为团队中顶级智谋角色的地位,稍稍抢回了一点话语权的同时—— 景舟也成功地让泽莫对这个年轻亚裔的印象开始彻底偏转。 至少,他不再仅仅是那个只会画光圈用於传送的法师了。 泽莫的目光在景舟身上多停留了两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第44章 规则服务於暴力! 隨著飞机直接降落在马德里坡的私人停机坪上,舱门打开,一股夹杂著咸腥海风与廉价香水气味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 当队伍中的各位都已经各自有所安排之后,景舟的目光落在了作为主攻方向的那几个人身上—— 或者说,其中的两位。 比如那火药味已经快要溢出来的猎鹰和冬兵,以及约翰·沃克。 很明显,比起其他几位—— 比如那位九旬老特工,外加红色守卫这个脑袋憨憨、隨便几句话就能被忽悠的傢伙—— 这几位特別有主见的人,除非面对自己认可的人,否则一向都是十分桀驁不驯的。 尤其是因为那面破盾牌的缘故,约翰·沃克和冬兵之间那股暗流涌动的较劲,几乎都快写到脸上了。 景舟知道。他当然知道。 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需要什么。 他要弄死那个可以製造血清的博士。 为什么? 很简单。 这货太恐怖了。 仅仅凭藉一份血清蛋白样本,就可以反推出完整的超级士兵血清配方,直接把过去几十年的人类科学家摁在地上疯狂摩擦。 就这么一个傢伙,他敢放任对方继续活著吗? 对於景舟来说,他的目標从来都只有一个——超级士兵血清! 如果自己现在没有那近乎超人般的力量的话,或许这些超级士兵血清將是自己最重要的筹码! 就比如一开始他就在竭尽全力地保持著队伍的统合性以及剧情走向,就是为了把控其中的每一分细节。 尤其是在之前拦截那辆货车的时候,他完全可以让模仿大师来一波鹰眼级別的远程绝杀,把整辆货车都给掀翻—— 他们根本跑不掉!但他没有! 他也可以用加特林机炮把所有人全部摁趴下!但是他也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无法確定对方会不会隨身携带血清,更无法確定他们会不会在绝境之下破罐子破摔,直接把血清毁掉。 他甚至为了这个目標,刻意收敛了杀人的动作,就是担心人员的减少会不会刺激对方提前使用那些血清。 十二枚超级士兵血清! 但现在不一样。 不需要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方已经不值得成为他的目標。 而接下来他留在这陪你俩玩过家家的原因只有两个,一是为了树立自己光明伟大的形象。 他是好人呀! 另外的就是让这支队伍稍微整合一下,成为未来撬动一切的关键砝码! 景舟收回思绪,目光转向旁边那个同样西装革履、与自己並肩走著的男人。 他也並不介意给对方一个机会,甚至主动施以恩情。 他不关心泽莫接不接受,又是否会回报。 像这种有枣没枣打两竿的事情,他早就习惯了。 更別提,这只不过是给对方一个开枪的机会,以及后面言语上的道德站队而已。 小意思,他没有任何损失。 “你似乎一直都很希望撮合这支队伍。” 然而就在景舟还在脑海中构思用什么方式来拉近关係的时候,泽莫反倒先开了口。 他转过头来,那双深邃的瞳孔带著一种尖锐的穿透性,仿佛要在景舟的脸上凿出真相来,看得景舟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紧。 但转念一想,眼前这个傢伙,无论是在漫画还是电影中,都可以称得上是鼎鼎大名的智力型反派,有这种洞察力本就不足为奇。 他压下心底那一丝几不可察的意外,然后继续用坦诚得近乎坦荡的语气说下去。 “答案很简单——我想活著。以人类的方式活著。”景舟的目光平视前方,声音平静而从容,“我不希望某一天头顶上突然蹦出一堆稀奇古怪的外星人,或者哪天地球又二话不说地炸出一个大洞。 所以我在拼尽全力地推动那些有能力的傢伙们站在一起。” 泽莫仔细地盯著景舟的微表情,眼神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他很確定,对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平气和得就像是在说今天早上吃了没—— 很淡定,很从容,同样的,也极具可信度。 “你似乎十分没有安全感。”泽莫做出了他的判断。 “在这么一个天天外星人乱飞、宇宙战爭打个没完、无限宝石到处被人当桌球拍的时代里,”景舟並没有拒绝泽莫的预判,反倒是大大方方地坦然接受了,“你真的觉得『安全感』这玩意儿还存在吗?” 泽莫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自嘲般的弧度,目光落在远处那些闪烁的霓虹灯牌上,声音低沉了几分:“的確是这样。有时候人越无知,反而越幸福。知道的越多,反而越苦恼。 因为你会发现,你根本没有任何能力改变这一切,你只能被动地接受。” 景舟看著他那一脸落寞又似自嘲的神情,自己的微表情有了些许变化,隨即又被迅速压了下去。 但那不经意间流露的些许傲慢与不以为然,已被某人尽收眼底。 就在这两只千年老狐狸继续对视、互相试探的时候,一道突兀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说你们俩,就算是刚见面,也没必要这么含情脉脉吧?” 山姆回头甩出这么一句吐槽,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带著几分不耐烦的打趣。 “笑话真冷。”巴基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刀。 这两句话像是一把恰到好处的锤子,乾脆利落地敲碎了两者之间那层浓重的氛围,给了各自一个台阶下。 景舟快步跟上自己亲手组建的这支英雄小队,留下泽莫在后面慢慢回味。 泽莫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傢伙一直都端著一副自以为是的自信。 搭配上之前从他们交流中得出的、关於对方那套奇怪情报系统的只言片语,说实话,比起这几个或新见面或老朋友的人,他对这一位特殊的亚裔反倒更加感兴趣了。 队伍悠悠荡荡地穿过几条窄巷,最终来到了那座繁华酒吧的门外。 霓虹招牌在头顶嗡嗡作响,透过半掩的大门,可以看见里面灯红酒绿,舞池中各色人影纠缠在一起,超大尺度的画面在曖昧的灯光下若隱若现。 说实话,景舟心中毫无波澜—— 开什么玩笑,他是那么肤浅的男人吗? 而在他身侧,同样西装革履、似乎正在做著最后心理准备的泽莫,与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泽莫整了整自己的袖口,神情郑重得有些过头,仿佛即將步入的不是一个黑帮酒吧,而是一座需要全力以赴的棋局。 “我觉得我需要提前声明一下,” 泽莫压低声音说道,“这个叫塞尔比的傢伙,其实也算是个有点手段的角色。 毕竟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不耍点小手段是根本活不下去的。” 景舟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抱歉,忘了告诉你——我这个人,一般只信奉一样东西。” 他淡定从容地转过身,目光扫过酒吧入口处那道厚重的金属门。 “规则服务於暴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早已经等待就位的各个超能力者、英雄,或者说是反英雄们,几乎在同一时刻从自己潜藏的位置上跃出! 第45章 你嫌弃他,他嫌弃你,那打唄! 英雄的登场开始了。 毫不夸张地讲,这里的每一位角色几乎都拥有挑了一座城市的能力。 无论是曾经追著黑寡妇在布达佩斯全城大追杀的模仿大师,还是直接追著蚁人一家子到处乱杀的幽灵。 就连那个憨憨的红色守卫,仅仅是发起狠来一门心思地横衝直撞,就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挡住他了。 他那壮硕的身躯像一发人形炮弹般砸进人堆里,所过之处桌椅翻飞、打手们如保龄球瓶般四散横飞。 超级士兵血清就是牛! 而与这位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傢伙比起来,明显还没有走出自己心魔的冬兵就显得有些尷尬了。 在连续干翻了几个小嘍囉之后,他居然被隨后涌来的打手们用突击步枪逼到了死角,不得不蜷缩在某个角落的掩体后面,那张冷峻的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狼狈。 虽说在叠上了一大堆心理负担、屠杀记忆外加被控制的心理阴影的debuff之后,战斗力打折扣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巴基你这表现是不是有点太拉了呀?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景舟没有加入战场。他十分淡定地跟某位男爵站在一块,远远地观望著战局的变化。 “我很好奇,以你的智慧和那独具一格的情报网,为什么需要我的帮助?” 泽莫终於开口。 在来到这里的路上,他也没忘记在东兵和猎鹰的口中套取一些有用的消息。 就比如到目前为止,对方所表现出的各种怪异的地方。 当然,那对於冬兵和猎鹰来说合情合理的藉口,对於他来说一切似乎又太恰到好处了。 他严重怀疑对方已经算好了一切,但这又引出另一个问题,把它放出来干嘛?看戏吗? 景舟靠在栏杆上略微地伸了个懒腰。 “很简单,我需要这支队伍的成立,並且走到最后,但我又因为某些原因不可能一直待在这边,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为了防止这群傻子们把自己给玩死,我需要一个聪明人领著他们。” 泽莫那张带著一身贵族气质的笑脸瞬间一僵,但那抹僵硬转瞬即逝。 这並不难猜测,他反而对对方的小心思產生了更多的好奇。 “那请问我可以得到什么?” 泽莫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任务,对他来说,他更想知道自己能得到的好处是什么。 “你可以彻底终结这一次任务中所有与超级士兵血清有关的东西,另外,我可以允许你获取自由。” 泽莫听到这哈哈笑了两声。 “就凭你?” “对,就凭我。” 泽莫看著景舟瞳孔中那闪烁起的金光,不由得生出一种兔子面对老虎时的恐惧感,但很快,这种感觉又被他冷静的大脑驱散了。 两人就这么规规矩矩地呆在二层平台上充当看客,直到场中最后一丝枪响落下。 当那个倒霉的女人被硬拽著拖出来的时候,约翰·沃克已经一脸凶相地抄起盾牌摁在她的脸门上,金属边缘抵著对方的鼻樑骨,大有一副“你不招的话我现在就把你脑袋砸开花”的架势! 好吧,让我们习惯一下军人的粗暴作风,有效就行了,至於绅士风度什么的—— 这你別管。 反而是一旁的猎鹰在第一时间上前拦住他。 “我们只是要问一个信息,没必要这么暴力好吗?” 冬兵瞥了猎鹰一眼,对方脸上带著一点小小的阴阳怪气。 很明显,他依然十分介意盾牌的事情。 当然了,猎鹰自己也介意,所以毫不意外地站出来给自己的好哥们撑腰。 至於旁边的战星,也赶紧站出来给自己的兄弟站台,一时间三个人之间暗流涌动,火药味浓得像是下一秒就要炸开。 “看,又出问题了。他们吵起来了。你的这支队伍比復仇者联盟还要脆弱不堪。” 泽莫明显没有想要劝架的打算。 景舟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反倒还颇为讚许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不过能跟世界上最顶级的超级英雄组织进行对比,我觉得这本身就是一种荣幸。” 景舟身体微动,但他的第一个动作却是紧紧拽住了泽莫的胳膊。 “不知是否有幸邀请一下男爵先生陪我走一段路?毕竟——你现在还是囚犯呢。” 泽莫原本得意的表情瞬间僵硬。 因为在对方把手掌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被铁链紧紧地束缚住了! 好歹也算是身经百战,他曾经可是纵横地下世界的顶级僱佣兵!以自己的身手放倒几十个普通人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很明显,完全不知道景舟现在有多恐怖的泽莫没有丝毫拒绝的可能。 而隨著两人的到来,场中原本有些焦灼的气氛也逐渐开始冷却。 毕竟大家都愿意给这位一手建立这支队伍的人一点小小的面子。 至少是目前的。 但当景舟走进眾多英雄的包围圈中心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景舟淡定地挥了挥手,顺带鬆开了旁边泽莫的胳膊——男爵先生明显地鬆了一口气。 然后他环顾了一圈周围那些或阴沉、或憋屈、或愤愤不平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好了。那我们现在敞开心扉说一下吧! 山姆,你看约翰不顺眼,约翰也看你不顺眼,要不咱们乾脆把问题简化一点? 我在这里给你们上演一出无规则械斗怎么样?” “等等!景!这只是一点小矛盾,我们可以解决的,不用这么严肃!” 或许是因为之前那段精心拼凑出来的台词给在场眾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对於这位几乎统筹了一切的景舟,冬兵愿意给予最大程度上的尊重,同时也不忘记拽了一把猎鹰,示意对方赶忙低个头。 猎鹰被拽得肩膀一歪,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有当场发作。 旁边的约翰在被山姆连连挖苦过后,心中原本积压的鬱闷也已经到了喷涌而出的边缘,但他还是尽最大努力憋住了火气,咬著牙把头扭向別处,盯著墙上的一盏霓虹灯出神。 “不不不,我是认真的。” 景舟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討论待会儿去哪里吃宵夜,“你看他不顺眼,他看你不顺眼,一见面就各种互呛,与其憋著,不如乾脆干一架算了。 哎——红色守卫,你去搬点啤酒过来。 哦对了,我不喝酒,给我来一杯牛奶。 幽灵,模仿大师,你们俩去整点爆米花。 叶莲娜,你把周围这一片的监控全黑掉,千万別被人发出去。 冬兵,战星,你们俩守著门口,有人敢过来就往死里招呼就行—— 给我们的英雄们腾个地。” 第46章 I am a superman! “轰!!” 一左一右向后弯腰躲避的约翰·沃克和山姆·威尔逊,双眼差点直接瞪了出来。 等会儿! 是他们眼神出错了,还是刚刚对方真的凭空打出了空气的爆响? 那一拳挥出的瞬间,空气像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撕开,肉眼可见的气浪从景舟的拳锋处炸裂开来,震得周围的灰尘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扩散。 这根本不是什么近身格斗的技巧,这纯粹是蛮力!蛮横到不讲道理的蛮力! “哟,躲得挺快。那接下来呢?” 景舟的眼神瞥了一眼山姆,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的小身板,算了,还是踢约翰吧,这货不是有盾牌吗? 看著这俩货在那里看了大半天,景舟属实是憋不住了,既然你们不打,那我打唄! 於是那划过劲风的一脚精准地踹在了约翰·沃克拼尽全力才勉强拉到身前的手背上。 当然了,这中间还夹了块盾牌。 振金盾牌强大的能量吸收特性,导致景舟这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几乎被完美地化解了力道。 但光是那股被鞭腿所带起的狂风,就吹得约翰的脸色一阵抽搐。 他的头髮被气浪猛地向后压去,眼睛都不得不眯成一条缝。 他们不理解啊。 在他们印象中,景舟难道不应该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业余特工吗? 当然了,这里说的业余是指在武打方面。 在谋略方面,对方简直是碾压他们所有人—— 这也是他们私下里早就公认的。 但现在呢?什么叫做你一拳就能带起一阵狂风啊? 景舟歪了歪脑袋,连续好几次出腿,每一记都精准地踹在盾牌上,但哪怕是这样都逼得约翰不得不连连后退。 他的靴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拖痕,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几乎要失去知觉。 要知道,此时此刻的景舟,光是手臂力量就已经足够去跟灭霸掰掰手腕了,再叠加上绿巨人浩克的常规状態—— 一拳几百吨? 那简直是轻而易举! 而眾所周知,无论是任何人,腿部肌肉的力量都远远超过了手臂。 可能连景舟自己都无法精確估测,现在自己一脚下去有多少力气。 千吨起步总该有的吧? 他尽情享受此刻纯粹力量带来的绝对数值碾压,逼得猎鹰不得不迅速冲天而起,从空中一个俯衝,双脚併拢朝他猛踹过来。 感受著自己双臂被人从身后用力锁住,並且被带著一跃而上直衝高空,景舟在脑海中想的却是某位绿巨人浩克一拳把奇塔瑞母舰给轻鬆摁下来的场面。 那力量,少说也得万吨起步吧。 是谁说马克版的浩克不如诺顿版强大的来著? 又想了一下后面一跃而起痛揍火焰巨人苏尔特尔的绿巨人,以及后来稳稳压著绿巨人摁在地上爆锤的灭霸—— 唉,强大之路,任重道远啊。 景舟估算了一个还算凑合的力道,然后猛地將后脑勺疯狂向后一顶,直接撞得山姆头晕目眩,眼前金星乱冒。 但哪怕是脑袋被撞得嗡嗡作响,山姆的双手依然死死地架在景舟的双臂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这就麻烦了,不是吗? 景舟的脑袋微微转过,额头上已经红肿了一片,但他嘴角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看得出来,对方刚刚那一手似乎也並不是想真正杀死自己。 有了这一层判断之后,山姆更是像一条牛皮糖一样死死缠住不放手。 然而,当他捕捉到对方瞳孔中开始闪烁的金色光芒时—— 呃。 什么情况? 金色的镭射光从景舟的双眼中喷涌而出,两道灼热的能量束精准地刺中了猎鹰那对夸张的飞行翼。 金属机翼瞬间被捅出两个边缘泛红的大洞,伴隨著呼呼两道黑烟的冒起,战甲的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推进器彻底熄火。 原本还在扶摇直上的两个人,瞬间向地面急速跌落! 巨大压强带来的衝击足以令任何人都头晕目眩,风声在耳边尖啸,地面在视野中极速放大! 但好在山姆怎么说也是曾经第一批使用这套悬浮战甲的老手,在这生死关头,他没有丝毫犹豫,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面前的景舟,將自己的背部硬生生朝向地面—— 他已经做好了充当第一层缓衝肉垫的准备。 景舟摇了摇头。 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在急速下坠的过程中,不知是地上的约翰眼神出了问题,还是他们真的在缓缓减速。 至少当约翰连续两次衝刺衝到预估的坠落点时,隨著最后一点衝击波將地面的尘土轻轻掀开,那两道身影居然就这么直愣愣地悬停在了半空之中,离地面不过两米的距离。 “你会飞??”约翰仰著头,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对。”景舟的回答简洁得像是在確认今天天气不错。 有时候意志的確强大,但在这种高压失衡的环境下,山姆知道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当景舟强行掰开他的双手之时,他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手臂上有些充血过度的肌腱似乎都有了轻微的损伤,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景舟直接將这傢伙甩到一边。山姆掉在地上又闷哼了两声,感受著身体各处传来的清晰疼痛,反倒舒了口气—— 疼痛至少告诉他,自己还活著。 “来,继续。” 景舟转过身,伸手朝向眼前的约翰·沃克,抬手示意对方继续攻过来。 但是很明显,在目睹了刚刚那一连串令人瞠目结舌的表演之后—— 无论是那一脚一拳之间带起的恐怖风压,还是那变態的飞行能力,以及空中一闪而过的金色雷射—— 约翰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自认为是个聪明人。 你小子到底藏了多少招啊? 你该不会是隔壁超人那边客串过来的吧? 会飞,力大无穷,眼睛还能发射雷射! 这还打个蛋啊! 清楚明白这一点的约翰,同时也明白他们並不是敌人。 对方这么做,大概还是想要让他们放下彼此之间的隔阂。 所以他十分乖巧地放下了盾牌,骄傲地挺起身来站在原地。 当然,请忽略一下那微微抬起的双手—— 那是投降的標准姿势。 “我投降。” 景舟看著这乾脆利落的一幕,又转头看了看旁边躺在地上装死的人。 山姆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勉强抬起一只手,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就他现在这副模样,还怎么打? “话说你们就不能让我好好爽一爽吗?” 景舟一边说著,一边如同踏在平地上一样缓缓漂浮到了约翰的面前。 对上对方那股子坦荡开朗的笑容,他微微一笑,抬起一只手拍了上去。 手掌落在约翰胸膛上的瞬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汹涌而至。 约翰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后背狠狠地砸进一堆沙石杂物之中,溅起的碎石灰尘足有两人多高。 说实话,这比当初他第一次失误、用胸膛硬接自己甩出去的盾牌那次还要疼上好几倍。 他整个人半躺在沙石堆上,意识有些恍惚。 视野模糊之间,他看见眼前的男人手中闪起了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在景舟的掌心缓缓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像是一颗被握在人手心里的小太阳。 你玩真的吗? 第47章 美国队长4:周仓? (先说好,编剧太废物,別上升到角色。) 打完了。 呃,不应该说打,应该说是蹂躪。 景舟看著眼前一人拿著一个冰袋敷在脸上和胳膊上消肿的两人,嘴角掛著那抹惯常的微笑。 两人现在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任何战意了,毕竟他们今天刚刚亲眼见识了一位人间之神把他们结结实实地摁在地上锤了一顿。 说实话,能跟超人过两招还不死,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蝙蝠侠待遇? “怎么样?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说了吧?” 景舟还是那副温和的微笑,挺阳光的,看上去人畜无害,前提是忽略他刚刚亲手把他们揍了一顿这个事实。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景舟的尊敬仅仅来源於对方的信息网络和统筹能力,那么现在这份尊敬无疑加上了更沉甸甸的东西—— 对纯粹实力的敬畏。 而原本约翰心中那股无处发泄的不满也奇蹟般地消失了。 毕竟,对上一个徒手就能把你打得满天飞的超人,你输了不是很正常吗?贏了才不正常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很好。 景舟用纯粹的力量把他们心中最后一点多余的傲气碾了个粉碎,那么接下来,真正的对话就可以开始了。 “能不能好好谈谈现在这个盾牌的问题?” 景舟一伸手,就把地上那面平躺著的振金盾牌握在手里。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盾面,清脆的金属嗡鸣声在空气中迴荡。话说,这么多人在战斗中都只盯著盾牌打,是不是因为这玩意儿长得实在太像一个靶子了? 下意识就往上面招呼,从来没人想过打腿吗? 他在心里略微吐槽了一下。 “其实现在问题很简单。山姆,你曾经是復仇者,也算是一个老牌超级英雄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这么针对旁边这位新人——是因为他拿走了这面盾牌吗? 但据我所知,这面盾牌好像是你主动上交的吧? 既然你亲手把它交出去了,那这面盾牌理论上已经跟你没有关係了。你为什么还要管这么多呢?” 听到这里,约翰深以为然地用力点著头,手里冰袋都差点甩飞出去。 他似乎终於明白了为什么对方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怀有如此大的偏见。 但山姆不一样。 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我没有。” 景舟举起了一个巴掌,五指张开,语气不紧不慢:“不,你有。” 山姆感受到自己双臂那令人沮丧的肿胀感。 现在连抬手的动作都做不到了,手臂像是灌满了铅。 他是真的不希望自己的脸也落得跟手臂一样的下场。 所以只能咬著牙,强压著最后一点羞耻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希望把它放在那里,而不是被人使用。” 答非所问。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放下这面盾牌?” 景舟举起的手掌缓缓收拢,五指握成了一个拳头。 仅仅是指节收拢的动作,就发出了一阵恐怖的咯吱声,骨骼摩擦的脆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令人不寒而慄。 终於认清了眼前的现实,山姆感觉自己心底有一股闷气,已经堵了很久,再不抒发出来恐怕要把胸膛撑炸。 最终他选择了说实话,同时也让这段时间以来积压的所有鬱闷一股脑儿地全爆了出来。 “知道吗?当队长把这面盾牌交给我的时候,你们知道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两人齐刷刷地摇头。 当然,景舟其实知道答案,但他觉得要配合一下气氛。 “我当时说的是—— 『感觉好像是別人的。』 队长曾经说把盾牌留给我,我感到很骄傲。 但是后来,我感觉……我感觉我配不上。”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沙哑,目光落在景舟手中那面圆盾上,仿佛在看著一个遥不可及的背影。 “你们知道这种感觉吗?史蒂夫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甚至是圣人。 他勇敢、智慧、富有同情心,他永远都能做出最正確的决定。 而我从头到尾,一直以来都只是陪在他身边、陪著他一起战斗的朋友。 这面盾牌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信任与託付,更重要的是一份我可能扛不起来的东西。 它太重了,不是重量上的重——你们明白吗?所以我把它交出去了。” 景舟微微眯起眼睛,瞳孔深处似乎有一抹难以察觉的红色光芒在流转,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是因为你的皮肤吗?” 山姆低著头,没有发现景舟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红光。 而在这一声逼问之下,他原本被理智死命压住的鬱闷终於彻底决堤。 “是啊。是啊。或许吧。”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冰袋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知道吗?巴基曾经带我去找过另一个超级士兵。 他也同样是个黑人,叫以赛亚。 在过去九十年间,他一直以超级士兵的身份为政府做著无数脏活累活。 但当我去找他的时候,却发现他一贫如洗,住在一个破旧的街区里,甚至连一枚像样的荣誉勋章都没有。 一枚都没有!” 他吸了吸鼻子,眼眶开始泛红。 “我当时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是因为別的原因。 但是直到——直到我因为一些情况,跑去银行申请贷款的时候,他们笑著跟我说『做不到』。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確不算很出名,但我好歹也是个復仇者吧?我好歹也算拯救过世界吧?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到头来,我却发现我连给我姐姐买一艘渔船、让她能赖以生活的钱都凑不出来?” 眼泪终於从他的眼角滑落,在那深色的皮肤上划出两道浅浅的湿痕。 他抬起手想擦,却发现肿胀的手臂根本举不到那么高,只能任由泪水淌过脸颊。 “当我站在银行里的时候,对面那个人,上一秒还满脸堆笑地跟我说有多么羡慕我、多么尊敬我,说我是英雄,说我是所有人的榜样——然后下一秒。” 他的声音哽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下一秒他就把贷款申请退了回来,眼神里那种东西,我太熟悉了。那种东西我见过无数次了。” 猎鹰说著说著,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很热爱生活,同时也觉得自己是个遵纪守法的人,每天都有严格的锻炼计划,比如去公园里跑上几圈,却意外碰到了队长。 他还会经常以退役军人的身份跑去给那些退伍老兵们做心理辅导。 他自认为自己应该算得上一个合格的后来者。 但是。 但是从头到尾,所有的偏见全都压在他的身上。 像一张无形的网,怎么挣都挣不脱。 景舟听完后,微微后仰,沉默了几秒。 事先声明,他並不喜欢黑人。尤其是在自家南边那一堆—— 他要的是金色的龙,而不是黑色的泥鰍。 但是在这么一个超级英雄的世界里,有一些黑人並不像其他人那样令人厌烦。 標准就是黑豹特查拉。 他居然可以在那个瓦坎达国王身上,看到一种真正发自骨子里的贵族气质,以及某种近乎东方的儒雅与克制。 那是一种跨越了肤色与文化壁垒的东西,让他不得不承认—— 这个人,值得尊敬。 而在顏值方面,除了看到个人特色的,还有某位木乃伊里的埃及艳后,谁说黑人里不能有漂亮的美女了?结果转头就给他来了个变形金刚的大猩猩。 6啊。 就像明明有赵海伦这样標准的亚裔美女,却偏偏要出一个尚气里面噁心的女角色。 纯粹是来噁心人的。 而现在,看著眼前这个几乎可以说是美国队长身边的周仓、一路扛著辅助打了全场却从没有得到过聚光灯的男人,对方好像的確从头到尾都有著自己一条清晰的心理轨跡。 只不过,所有的委屈和挣扎,全都被恶意的剪辑和简短的镜头给抹平了。 没办法,剧情给的太少,镜头也给的太少。 完全不如隔壁那个有五季篇幅支撑的火车头来得立体不是吗? 第48章 阴影之下! “好了,让我来说说你的问题吧。队长,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当猎鹰自说自话地连自己的眼泪都给说下来的时候,原本还抱以同情目光的约翰,似乎也理解了一些东西。 但当景舟把话头转向自己的时候,他又顿住了。 “来,好好说。” 景舟举起另一只手掌,然后缓缓握成拳头。 威胁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与此同时,心中同样积压著一团烦闷的约翰,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终於也开始吐露心声。 “我……我不想说我要成为史蒂夫·罗杰斯,我也没说过想成为他。我只是—— 我是一个军人。我从小就很喜欢美国队长,而现在,当我长大的时候,我也一直在努力做一个最好的战士。 虽然我做过很多可能並不光彩的事情,但我希望能够……” 约翰欲言又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但当山姆把盾牌交出来的时候,我很忧虑,有点担心。 因为拿起这面盾牌,就意味著——美国队长。 哎,谁不喜欢美国队长呢?我当然也喜欢。 只是我想证明我配得上他。可能我脾气有点暴躁,但是……但是我想说,我真的没有恶意。 我真的不想顶替谁,我只是想证明——证明一下我自己!” 约翰说著说著,那只没有敷冰袋的手抬起来,拍在了猎鹰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猎鹰因为手臂肿胀,没办法抬手回应,但他抬起头,那双还泛著红血丝的眼睛对上约翰的目光,眼神中似乎也逐渐透出了理解的神色。 景舟单手环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抬起,食指轻轻敲击著自己的太阳穴,节奏缓慢而若有所思。 “知道吗?你们都没觉得,你们的思想出现误区了吗?” 原本还在相互理解的山姆和约翰同时一愣,齐齐看向面前的人。 有吗? “知道吗?对於美国队长呢——我承认他是个无私的人。但他的这种无私,有点太自以为是了。” 景舟这话一出,可谓是把两人都给呛了个够呛。 但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景舟继续说了下去。 “我知道他的起家经歷。你们有没有想过? 在当时那种世界大战的规模之下,对於前期的战局来说,后方需要的或许並不是一个战无不胜的將军,而是一个稳定的后勤体系。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他在后方卖债券,所能为前线带去的帮助才是更大的—— 因为那代表著源源不断的资金流入,同时也意味著更加充足的后勤补给和更加精良的武器弹药。 如果不是因为九头蛇的特殊事件的话,或许他只不过是一个被自己的正义感和善良驱使著的愣头青罢了。 而这样一个愣头青,对於一个政府来说,是绝不允许脱离掌控的。 他们天然就想要掌控一切,想要把一切符號都握在自己手里。 於是就开始了这样的计划——他们收回了盾牌,但並不是把它供起来,而是把它交给『下一代』。 因为这样做就证明了一件事:美国队长的称號,是跟他们的授权绑定在一起的。 只有他们同意了,你才是美国队长! 如果他们不同意,你就什么都不是。 他们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制高点上。” 景舟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语气不急不缓。 “而让我感到好奇的是,你们好像根本就不在乎这项任命的问题,反而是在疯狂地互相攻击。 就像那些男女对立、种族对立、宗教对立,还有什么素食主义者和肉食主义者之间的对立一模一样。 你们好像一直都把自己弄成一个十分鬆散的联盟,根本没办法真正团结起来。” 景舟侃侃而谈。 没办法,他们俩的状態实在太像自己曾经刷到过的一个问题了—— 你愿意牺牲自己的用餐时间,来换取外卖员提前送达吗? 所有人都被这个问题绕进去了。 有人站队外卖员,有人站队客户,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但终於有人开始质疑了。 他们质疑的是,平台为什么一定要在消费者和劳动者之间进行利益的对立切割? 为什么不能是平台这些无作为者来承担代价? 帮忙分饼的人,自己先拿到了一块饼? 景舟这番言论虽然说不上石破天惊。毕竟大家都在网上这么抨击过那些无良商家—— 但在此刻,却像一把手术刀一样,直接將两人之间的矛盾根源给乾乾净净地剖了出来。 他们其实也並不是傻瓜,只是单纯的当局者迷,並且被自我的情绪给裹挟著往前冲罢了。 而现在,当景舟把一切都掰开揉碎说清楚之后,两人下意识地深深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温存得,简直像刚才还在吵架的小情侣终於和好了一样。 “都是男人,別跟我说这个时候你们要亲上来,否则我要噁心死了。”景舟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去你的。”x2。 两人齐刷刷地翻了个白眼,一个向左扭头,一个向右扭头,但嘴角都压不住那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很明显,他们之间的隔阂已经开始逐渐消减了。 然后,他们几乎同时想起了另一件事。 “话说——你一直都有超能力吗?” 山姆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控诉。 景舟听到这里,嘴角的弧度终於压不住了。 开玩笑,自己一路谋划到现在,不就为了此刻吗? 人前显圣,当面装一把大的,谁不喜欢? 与此同时,景舟也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那么一点好为人师。 怎么说呢? 看著以前在银幕上喜欢过的角色,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面前,你要是不想著去改变点什么的话,那你不是白来一趟吗? 至於好为人师,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要你有能力兜得住后果,那你爱怎么改就怎么改。 景舟给两人丟了一个眼神,让他们自己想去了。 而在后方,那些隱藏在暗处阴影里的人正注视著这一切。 被某人专门拜託过来搭把手的緋红女巫,远远地望著这三个大男人从剑拔弩张到握手言和的一幕。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红色的光雾在她指尖一闪而逝,隨即整个人的身影缓缓消散在夜色之中。 她只是过来帮个小忙的。 …… 但与此同时。 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里。 某道绿色的传送门打开。 一个脑袋大的夸张的男人隱藏在黑暗之下。 “这只是开胃小菜,只要你们同意,那么未来,你们可以隨意选择任何世界!” 第49章 准备打无敌战爭了! 看著重新整合到一起的队伍开始按照原定方针向著新的目標进发,景舟站在机场跑道的边缘,目送著那架私人飞机缓缓滑入跑道。 他告別了这支自己亲手搭建的小队。 甚至连模仿大师和幽灵都有些意外。 但对於景舟来说,他怎么可能让他们跟著呢? 只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想忽悠几个超级士兵给自己当保鏢。 但是目前来看,反倒是自己需要稍微保护一下她们,当然! 前提是她们得先展现出她们的价值。 而且自己要做的,可不是什么好事哟。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他抬起手,隨意地挥了挥,嘴角掛著那抹惯常的微笑:“放心吧,我只是去出个任务。 而且你们也该培养一下彼此之间的默契了。” 泽莫站在这支队伍之中,双臂环抱,目光从左右两边的面孔上缓缓扫过。 怎么说呢?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眼前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带著一种无所谓的態度。 似乎他聚集这些人在一起,並不仅仅只是像他口中所说的那样,想要组建一支队伍—— 而更像是把他们当成了一种另类的选择。 有点像是所谓的备用计划。或者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幌子。 泽莫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但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离开了。 飞机的引擎在跑道上轰鸣,机身越来越小,最终化作天际一个逐渐消失的黑点。 景舟站在机场边缘,微笑著朝飞机挥手。 海风吹动他的衣角,在身后猎猎作响。 其实泽莫猜得没错—— 对他来说,他有三个十分完美的切入节点。 第一个就是超级士兵血清,也就是现在正在推进的这条线。 如果自己没办法通过魔法来获得想要的能力,那他至少可以先靠血清来让自己稍微超脱於凡人之躯。 毕竟按照雷霆特工队里约翰·沃克的表现力来看,那一腿就能跳出至少七十米的高度!那才是真正超级士兵该有的身体素质! 一腿踢出去,踢出个十来吨的力道完全不成问题,已经足够去隔壁片场cos一下假面骑士了。 但好在,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虽然並不是直接通过《假如》系列里那种吞噬魔法来吸取永恆族,但有了变异族的底子在这里,他已经足够吸收一切以宇宙能量作为运转基础的个体。 永恆族正是他的目標—— 等他干掉几个永恆族,自己依然是那位瞩目的人间之神! 同时,他还有更加深层的计划。 而接下来最重要的,无疑就是咱们的小蜘蛛了。 他可是太期待接下来小蜘蛛会闹出多大的么蛾子了—— 毕竟无论是伊迪斯那种能够轻鬆调动斯塔克工业全部资源的顶级人工智慧助理,还是之后在多元宇宙的混乱中意外蹦出来的毒液残渣,都是他的目標。 景舟看著天边逐渐消失的黑点,微笑著转过身去。 这几乎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性动作。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爱笑的人运气总不会太差—— 毕竟运气太差的人,根本笑不出来。 而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自己的运气一直都挺好的。 这其中有他自己疯狂打基础的缘故,但他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自己那条铺满金光的未来! 哪怕仅仅是永恆族的力量,也足够让他成为天父之下一等一的顶级强者了,甚至在物理层面,或许还能跟某些天父级掰一掰手腕。 再加上一个顶级的人工智慧助理,以及接下来可能留下的共生体残渣—— 稍加培育,完全可以让自己更进一步。 好在目前这个漫威世界里,作为储备资源的玩意儿那是完全不缺的。 景舟哼著愉快的小调,行走之间甚至都踩出了几分街舞的节奏感。 他已经能看到美好的未来在自己的精心布局之下朝自己招手致意。 没有什么可以打乱他的计划!没有什么! 刷—— 一阵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从头顶骤然炸开。 景舟的动作为之一僵,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缓缓抬起头。 只见那栋位居於东南亚某座港口城市的、最为显著的、如东方明珠一般直插云霄的高楼,在瞬间被某种力量从中间洞穿! 巨大的衝击波將玻璃幕墙炸成亿万片碎渣,在阳光下折射出一场短暂而刺目的钻石雨! 那栋楼稍微cos了一下某座著名的双子塔之后,接二连三的音爆开始在城市各处炸响。 轰! 轰!! 轰轰!!! 无论是声音的炸裂, 还是那些高楼大厦如同积木般被摧枯拉朽地贯穿。 无数的火星从他的视线范围內喷涌而出! 浓烟和火光將半片天空染成了末日般的橘红色! 怎么可能? 只见某个身穿白色紧身战服、两胯之间甚至还飘荡著一块襠布、嘴唇上方留著一对精致小鬍子的男人,就好似超人一般,双臂环抱,悠然自得地漂浮於半空之中。 那摇头晃脑的姿態,似乎还在漫不经心地寻找些什么。 景舟的嘴巴微微张开,嘴角抽搐了两下。 因为他感觉自己好像知道对方是谁了—— 但更令他感到心惊胆寒的是,这货是不是跑错片场了? 漫威世界,应该出现维特鲁姆人吗? 而且还是一个变体马克? 在景舟自顾自惊骇的同时,远处的天空之上,那架刚刚升空不久的私人飞机里,泽莫正继续展示著自己那夸张的財力和縝密的大脑布局。 他修长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一份份情报档案,正准备向眾人讲解马德里坡地下网络的渗透方案时,机舱內的屏幕忽然集体跳转,一封紧急新闻插播瞬间切断了所有画面! “特別快报,特別快报——於今日早上七点二十分起,世界各地各大城市皆遭到不明敌人袭击! 他们服装各异,但外形却大体相似。 很抱歉,我们无法理解对方到底是谁,但是根据对方暴露出来的能力来看,似乎有点像是…… dc漫画中的超人!” 屏幕上的女主持人语速极快,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手指微微颤抖地攥著新闻稿。 她似乎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一道白色的身影便从画面边缘呼啸而入。 下一秒,那位女主持人连同整张新闻台,瞬间被撞成了一团爆开的血雾! 摄像镜头哐当一声摔落於地面,画面倾斜地照著一双沾满猩红鲜血的大脚—— 那只脚在镜头前停顿了一瞬,然后毫不留情地踩了下来。屏幕彻底变成雪花。 机舱內一片死寂。 好消息是,在mcu宇宙观里,是有dc漫画的。 坏消息是—— 什么叫做“有二十个城市被超人进攻”? 泽莫原本正在操作平板的手指也停顿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抬起头,看著眼前大眼瞪小眼的眾多英雄们,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下可真有趣。” 第50章 老乡见老乡…… 眾所周知,世界上最为出名的两大英雄漫画公司,无疑就是漫威与dc了。 一个偏向於合家欢的下层草根英雄风格。 一个偏向於上层精英的顶级神明风格。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两大集团中其实各自出了一位逆子。 而这两位逆子呢,和其他久负盛名的英雄世界观一样,同样拥有著庞大的粉丝群体。 它们分別是《黑袍纠察队》以及《无敌少侠》。 前者已经算是火遍了大江南北,甚至剧集都已经拍到了第五季,还“圆满”完结了! 后者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小火了一把,同样拍了四季,只不过是以动漫的形式呈现—— 这也就导致里面的特效十分给劲,反正比隔壁亚马逊旗下那部跌跌撞撞、爹不疼娘不爱的《黑袍纠察队》经费充裕多了,画面质量简直是gg级別的。 这就导致,在《无敌少侠》的世界观中,最出名的“无敌战爭”篇章,无疑是无数狂热粉丝最喜欢討论的经典章节! 那一战中,无数个平行宇宙的马克·格雷森变体被昂斯特朗·利维召集到一起,对主世界展开了毁灭性的袭击。 这场大战甚至还引出了很多小鬼在网上疯狂刷梗,刷著刷著,小鬼都刷成厉鬼了。 但是! 这里需要强调的是,根据无敌战爭的设定—— 有二十个拥有轻鬆洗地表级战力的维特鲁姆星人马克变体,在一天之內將整个地球的主要大城市全都血洗了一遍,最终留下了八位倖存者! 当然了,如果他们袭击的地球並不是那个英雄遍地、强手如云的无敌少侠主世界,而是另一边已经英雄迟暮、復联分崩离析的漫威世界观的话,那会发生什么呢? 景舟不知道。 他只是站在角落中,將身体隱藏在一栋半塌楼房的阴影里,静静地观察著天空中那个正在放声咆哮的小鬍子版马克。 对方出场次数比较少,景舟记得在动漫里,这个变体直接被一个身穿外星科技战甲的角色用科技夹克单杀了。 漫画里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战绩,但总之是挺没牌面的。不过没关係—— 哪怕是一个最寻常、最普通的维特鲁姆星人,在地球上都可以说是降维打击级別的存在,更別说一口气来了二十个! 问题是—— 他这个世界好像根本没有马克·格雷森本尊啊,这帮变体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开派对吗? 景舟此刻的大脑正在飞速旋转当中。 他无法仅仅通过动漫里的表现来精確评估出每一个变体马克的具体实力,但考虑到在第四季中,三个维特鲁姆精英级別的战士,在那柄可以贯穿一切物质的雷射的辅助下,直接把一颗质量和密度都远远超过地球的行星给硬生生打爆了的情况来看—— 得了,不用想了。 拼命按捺住心中那股无处不在的、试图来一波英雄救场然后人前显圣的傲慢衝动,景舟终究是强迫自己压下所有杂念,再度让大脑陷入短暂的绝对冷静状態。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水准。 凭藉飞行能力、镭射雷射以及超常的力量等配置,他可以轻鬆击败绿巨人那样的纯力量型选手,但是对上同样会飞、同样力大无穷且自愈能力强悍到不讲道理的维特鲁姆人,能跟一个过过招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要是同时对上两三个的话—— 得,啥也不用想了。 而且考虑到隔壁《无敌少侠》那似乎最为尊重“群殴”这一美漫传统艺能的世界观,直接硬碰硬,那纯粹就是作死。 除非自己这边緋红女巫、战斧雷神外加惊奇队长全部同时到场,这才有真正碾压的力量。 但是很可惜,根据自己手头掌握的信息,雷神这个时候还在跟银河护卫队在宇宙深处到处流浪,惊奇队长又不知道飞到哪个星系去拯救世界了,只剩下一个緋红女巫—— 並且她还因为带娃的缘故已经重新洗白了。 考虑到“洗白弱三分”的基础標准,让一位刚刚回归平静生活的法师去跟二十个狂暴战士玩正面对轰? 艹! 昂斯特朗!你不得好死!! 景舟心里头一阵完美计划被打断的无语,脚尖稍微用力,靴底在碎裂的水泥地面上碾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开什么玩笑? 自己一路疯狂地左右周旋、到处忽悠,好不容易把各路英雄反派全都聚拢到一块儿,就只是为了顺带完成自己的目標而已。 结果哪想到半路蹦出这么一出么蛾子! 景舟强迫自己忽略掉耳边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以及街道上人群歇斯底里的尖叫。 首先,这里是东南亚; 第二,这里是犯罪中心城市,死多少人跟他关係不大; 第三,自己站出来纯属吃力不討好。 而且两个超人级別战力的正面对撞,完全有能力把整座城市打成一片废墟,他还没有能力把对方拖出有效战场,同时还会暴露自己全部的实力。 一句话,划不来。 景舟继续深藏於黑暗之中。 他抬起手指,微微转圈,一道金色的光圈在面前的空气中无声地旋转张开,传送门那头是他早已预设好的安全坐標。 他准备进行战略性撤退了。 但就在他一只脚即將踏过光圈之时,他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瞬。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脚下的土地——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埋在土地之下的那些东西。 他並没有超人那种透视或者x光视力之类的玩意儿,哪怕他的视觉神经已经被强化了些许,也看不穿地表。 但等一下。 你不说他还真忘了—— 他最擅长的是啥来著? 是他那一身接近超人的力量吗? 当然不是! 景舟重新低下头,仔细打量著自己的皮肤以及五官轮廓。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些无敌少侠的变体,本质上全部都是由全能侠诺兰·格雷森以及一位带著亚裔血脉的母亲所生出来的混血后代。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无敌少侠的变体们,每一个身上都流淌著一半亚裔的血。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老乡见老乡…… 景舟缓缓收回了迈出去的那只脚,嘴角勾起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有意思了。 第51章 无敌少侠的实力! (本书是诸天文,一开始就说了的,所以別扯什么突然蹦出无敌少侠之类的,这年头没人看简介吗? 还有別扯主角迷之自信。后手一个不看,生死来回蹦迪不看。 前面主角没能力嫌弃主角进展太慢,后面主角有能力又说对手是弱智。 主角同时多线展开,目標要么是成为超级士兵,要么是成为小超人。如果緋红女巫不帮忙,他就会去找斯克鲁人,通过记忆提取器將已经失忆的阿加莎捞出来,提取她400年的记忆,不过这只是备用选项。 而緋红女巫目前还没有彻底的墮落,依然算是一个英雄,而且有了孩子之后已经有了软肋。 更別提后面主角还帮她把老公又找了回来。伸手不打笑脸人。主角直接让对方欠两个人情。 甚至主角都没有让自己直接学会,假如里面的黑奇异的吞噬魔法,而是以变异族为基础,一步步的往上爬。 我就不懂了,你们没一个认真看的吗?我想写一个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的励志主角,很难吗? 瓦伦蒂娜一开始虚与委蛇,后面直接派杀手追击。主角直接以自爆威胁。並且不停地给所有人扯他们面对的威胁有多么的恐怖,然后整合部队。逼著所有人都团结在一起,放下偏见。主角不是一帆风顺的,敌人会想盘外招。 明天和意外也不知道哪个会先到来。所以无敌战爭来了!漫画版的无敌少侠同样也穿越到了漫威漫画宇宙,更是跟小蜘蛛还去见了復仇者。 反正这书是肯定上不了精品的,后面八成吃全勤,如果有人看到了,可以在这里发表一下。) “哈哈,这个世界也太弱了吧。话说你是野兽女孩吗?不对,你是男的,应该叫你野兽男孩才对。” 纽约。 这座最熟悉的超级英雄城市里,漫画中甚至有超过两百个超级英雄同时驻扎於此。 比起隔壁dc一座城市只配一个英雄的分配方式,在这漫威世界下的纽约,你出门抢个银行都可能在街角撞上一大堆成名英雄。 好吧,这里是mcu宇宙,而且还是偏后期的那个时间节点。 但一直住在这座城市的绿博士可不眼瞎。 虽说长久以来专注於脑力劳动让他多少荒废了力量上的锤炼,以至於现在甚至连眼前这个个头还没自己高的男孩都打不过,但绿巨人天生的皮糙肉厚,依然让班纳博士硬生生扛住了对方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连续重击! 只见那个留著蓝色莫西干髮型的无敌少侠变体马克,正挥动著双拳,疯狂地痛殴著眼前的绿色怪物。 每一拳砸下去,都能听见骨骼与肌肉碰撞发出的沉闷巨响,空气被拳风撕裂,地面上早已被震出一圈又一圈蛛网般的裂痕。 那些原本还在为班纳博士吶喊助威的围观群眾,早在两名力量型角色的正面对轰之下,大部分都被飞溅的建筑碎屑和衝击波砸成了肉泥。 当然了,哪怕已经过去了五年之久,考虑到地球上接二连三地发生了各种宇宙级別的大事件,倖存下来的纽约市民们对於逃难这件事也算得上是轻车熟路了。 班纳博士拼命將对方死死摁在这一片街区,不让他往更密集的居民区移动。 只是班纳博士看著远处那座曾经高手如云的復仇者大厦—— 它早已褪去了原本標誌性的a字光环,但它依然是这座城市的地標性建筑之一。 只可惜如今的大厦已经彻底沦陷在黑夜之中,楼体上被砸出了几个触目惊心的大洞,钢筋从断裂处狰狞地戳出来,在火光中投下扭曲的阴影,无声地昭示著这座建筑岌岌可危的事实。 做出这一切的,无疑就是眼前的这位莫西干马克。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入侵这里?” 严格意义上来说,並没有亲身打过太多架的班纳博士,依然是一个能动口就绝不动手的人。 然而仅仅只是一个恍惚之间,他便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被一股巨力轰向了半空! 身躯像炮弹般砸穿了一栋办公楼的玻璃幕墙,碎渣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当他的后背深深陷进高楼大厦的废墟之中时,他还是希望可以先礼后兵。 但很明显,对方根本就不是来听他这些废话的。 “哦,天吶,真没想到这个世界里的你不仅成了一个老男人,居然还这么嘮嘮叨叨。还有你的个头怎么缩水了这么多啊?” 莫西干马克左一拳右一拳,直接往对方的脑门上狠狠砸了过去! 但砸了大半天之后,他发现对方好像比他原本所在世界的野兽女孩还要皮糙肉厚—— 每一拳下去都能感到一股扎实的反作用力弹回来,震得他指骨微微发麻。 力气倒也不小,只不过眼前这个绿色的大块头身上没有半点战意,眼神里全是隱忍和克制。 得加快速度了。 毕竟按照那个大头怪制定的规则,在这个被选定的世界里,最快速度攻陷自己所负责城市的那个人,才能最终拥有这个世界的主导权。 当然了,对於他们这些大部分都是坏蛋的马克变体来说,要不是大家的实力都相差无几,他们才懒得遵守这破规则—— 把其他人全部干掉,这个世界不照样是自己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家的实力確实都差不多,还都是同一个人,只不过是来自不同平行宇宙的变体。 而且考虑到那个大头怪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过,未来还有无数个世界可以让他们去肆意征服,所以这群將这场征服战当成一场排位赛游戏的混蛋们,都希望自己能在这场游戏的排行榜上名次好看一些。 直到—— 莫西干马克又是一次豁出全力的重击,这一拳他必须使上全力了,之前的表现实在太low了! 但拳头才刚刚挥出一半,他的面前就凭空炸开了一道金色的光圈,像一张猛然张开的大嘴,把毫无防备的他整个人都兜了进去。 反应过来的莫西干马克还想把手臂抽回来,但他感觉有一股力量在拽著自己,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顺带把他整个人都在往光圈里拖。 隨著那道金色光圈的边缘逐渐收拢缩小,已经在刚才的连续重击下被打得脸色都有些发肿泛红的绿巨人班纳,这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嗡嗡作响的脑门。 “是斯特兰奇先生吗?” 绿巨人班纳不知道答案。他只能勉强撑著酸痛的身体站起来,环顾四周—— 目光所及之处硝烟瀰漫,到处都是尚未熄灭的火灾,远处传来伤者的呻吟和警笛的呼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怒意,转身加入了抢救废墟中倖存者的队伍。 与此同时,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一些早已退役或退隱的角色,都在同一时刻对上了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对手。 …… 芝加哥。 正准备进城给自家孩子买点日用品的旺达·马克西莫夫,忽然在街角顿住了脚步。 她抬起头,看著那个在天空中到处横衝直撞的小號超人,对方肆无忌惮地撞穿了一栋又一栋建筑,碎玻璃和混凝土块像雨点一样从空中洒落。 她眼神一冷,瞳孔中闪烁起猩红色的光芒,手掌微微一晃。 当那个纳米马克狞笑著朝她俯衝而来时,他一头撞进了一层突然凭空绽开的红色烟雾之中。 下一秒,烟雾里便传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声音尖锐而扭曲,像是某种被掐住了喉咙的野兽在垂死挣扎。 那些正在四散奔逃的人群听到这一声惨叫,纷纷下意识地回头望去,他们当然不知道是谁出手,但是也有人依稀可以判断出,似乎是復仇者联盟的成员。 可就当他们准备欢呼时,那个奇怪的超人却在哀嚎中突然从红色的雾霾中冲了出来!! 緋红女巫缓缓放下手掌,红色的能量粒子在她指尖消散,她的表情也有些错愕。 原本她以为对方应该只是一个小小的反派,哪曾想她感觉自己好像在硬抓著一个比灭霸还强大的敌人! 出力小了。 只是当緋红女巫再度抬手,准备再加一把力道的时候,却被某个男人一把抓住。 “他们还有用呢,现在可不能死啊!” 緋红女巫停下了手中动作,不解地看著神出鬼没的景舟。 第52章 英雄落幕的宇宙 在旧金山。 原本已经退役的克林特·巴顿,不得不又从落满灰尘的储物柜深处翻出了那把许久不用的长弓。 他靠在一栋公寓楼的天台边缘,眯著眼睛看向天空中那个囂张地悬停著的禿头变体。 对方的脸仿佛被熔岩灼烧过一般,遍布著狰狞的疤痕,灼热而丑陋,在夕阳的余暉下泛著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光泽。 “哈哈,让我见识一下你们这个世界的英雄,成色怎么样?”禿头马克张开双臂,挑衅般地向下方的城市咆哮。 鹰眼深吸了一口气,从背后抽出一支特製箭矢,弯弓搭箭。 他的手指扣在弓弦上,感受著那熟悉的张力。 但就在他准备鬆手的瞬间,一道金色的传送门突然出现在了那个禿头马克的面前。 不过好在这傢伙还算机灵,在光圈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剎住了俯衝的势头,没有一头撞进去。他歪著头打量著那道光圈,在確认它是金色而非绿色之后,才撇了撇嘴。 “搞什么鬼?” 鹰眼也愣了一下,但手指已经本能地鬆开了弓弦。 箭矢破空而去。 囚犯马克转过身来,一脸不屑,轻鬆就抓住了那支迎面射来的箭矢,五根手指像捏牙籤一样將箭杆握在掌心。 “小意思。” 囚犯马克还没得意两秒,被他握在掌心的那支箭矢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紧接著轰然炸开! 爆炸的衝击波將他的手掌炸得血肉模糊,他吃痛地向后踉蹌了一步。 而就在这个破绽出现的瞬间,又是接连数道箭矢破空而至,精准地扎在了这个奇怪傢伙的脖颈、胸口以及大腿! 每一箭都来自不同角度,仿佛早就算准了他后退的轨跡。 三道接连响起的爆炸之下,这个囚犯马克本能地向后急退,试图拉开距离重整態势。 而就在他后退的方向上,那道金色传送门早已无声地张开,像一张等待猎物的蛛网。 他的后背撞进光圈的瞬间,整个人便被吞了进去。 金色的传送门在吞掉目標后迅速收拢、旋转、消失。 鹰眼这才缓缓放下长弓,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眉头紧锁。 “斯特兰奇吗?希望他能搞定这些傢伙吧。” 在世界各个城市的各个角落,越来越多的变体马克们正酣战之时,都因这样或那样的“意外”—— 一道恰到好处的金色光圈、一团突然绽开的猩红雾气、一扇在身后无声张开的魔法通道—— 被迫或毫无还手之力地被拽进了那些金色的传送门里。 而所有的传送门,都通向同一个坐標。 …… 在这场席捲全球的浩劫中,各大城市的废墟上空,越来越多的马克变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逐个拾起,纷纷跌进了那道金色的传送门里。 有些是主动飞进去的,有些是被动吞进去的。 当然,主动进去的那些,大概只是单纯地把这扇传送门当成了昂斯特朗·利维的又一手笔—— 毕竟这两者实在太像了。 只不过,一个是幽暗涌动的绿色,一个是飞溅著火花、旋转燃烧的金色。 许多英雄都误以为那是奇异博士的手笔。 然而真正的奇异博士,此刻正在伦敦。 原本他是准备赶去香港帮忙的。 那片他守护过无数次的城市,这次又成了战场。 但当他快步走出香港圣殿的大门,手中结印尚未成形,却看见一道凌厉的剑气已经先他一步劈开了天际—— 一个手持宝剑的年轻人,正一边喊著“气贯长虹”,一边扛著一柄泛著寒光的长剑冲向对面那个从天而降的入侵者,剑锋与维特鲁姆人的拳头碰撞,炸开的衝击波將半条街的玻璃全部震碎! 而他身旁,一位浑身上下都被呼啸的狂风所包裹的少女,正如法师一般双手翻飞,召唤出凌厉的风刃从侧翼不断袭扰,为那个持剑青年掩护每一处致命的空档。 两人配合默契,竟硬生生將那不可一世的变体马克逼得连连后退。 奇异博士站在圣殿台阶上看了一瞬,嘴角微微扬起。 毕竟,自己的家还是要自己来守护嘛。 於是他转身重新踏入圣殿的传送门,將战场转向了另一座城市—— 此时的英国可没有什么英国队长来守门。 虽说石中剑的故事依然引人入胜,甚至连奇异博士都曾在上面检测出部分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古老魔力,但对於这件从远古流传至今的圣器,至今没有谁能將它真正拔出並运用。 所以他只能亲自到达这里。 然而当他藉助圣殿的传送门抵达伦敦之时,迎接他的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天空之中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零星的建筑碎片还在从高空中簌簌坠落,以及废墟深处偶尔传来几声被困人员的微弱哀嚎。 奇异博士眉头紧锁,只能瞬间唤出无数个分身,分头加入救灾的行列,同时通过魔法感知迅速扫描整个地球—— 他却发现,地球上那些奇怪的入侵者们,好像全部都不在了? 他们去哪里了? 这个问题同样縈绕在全球亿万民眾的心头。 二十个活生生的、好似漫画里飞出来的超人,突然之间就把全世界所有顶级大城市搅得天翻地覆,然后又突然之间全部销声匿跡。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据各地的目击者声称,那些入侵者全都是被一道凭空出现的金色传送门带走的。 听到这个消息后,奇异博士感觉自己更蒙圈了。 这描述怎么听怎么像是自家卡玛泰姬的传送门法术啊? 但问题是,卡玛泰姬最近並没有安排任何法师外出执行任务。 而且—— 这样的传送门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是极其有效的逃生手段,但对於那些反应速度和飞行速度都远远超过普通超能力者的维特鲁姆星人来说,不应该这么容易被命中才对。 以他们的机动性,完全可以在光圈成型的瞬间就闪避到数百米之外。 为什么? 啊,到底是为什么啊? 景舟:緋红女巫你知道吗?呵呵…… 第53章 有法师当然阴人了! 景舟脸色有些难看的看著自己的手掌,当然更多还是手掌上逐渐开始蔓延而出的小触手。 在他身旁,周身縈绕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猩红光芒的緋红女巫缓缓睁开了双眼,眼底的红色光晕逐渐褪去,像熄灭的余烬。 “我已经对他们进行了短暂的催眠引导。”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疲惫的沙哑,“但我需要你明白——这些傢伙的精神力远远超过普通人类,甚至超过绝大多数超能力者。 我最多只能同时应付五个。一旦超过这个界限,就可能会被他们察觉。” 没错,在景舟疯狂开传送门的时候,他当然是第一时间就去寻找了己方最强的法师前来压阵。 好消息是,这群脑子里只有肌肉的傢伙,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铺垫啊,隱藏啊之类的想法。 他们就像原本那样,来到一个地方,便凭著两位数的数量和足以把地球撞个对穿的绝对实力,立刻跑出来耀武扬威。 这群莽撞的傢伙,直接把自己公然地拉到了台前。 真是太没有反派智慧了。 景舟微微摇著头,不过这样正好不是吗? 开玩笑,谁家正经人跟战士正面硬刚啊? 有法师当然是找法师阴人啦! 的確,在单对单的情况下,緋红女巫可以毫无悬念地单杀任何一个维特鲁姆星人变体,哪怕是其中最强的维特鲁姆马克也毫不例外! 儘管对方曾经乾死过自家世界的新生上帝…… 但那大概率是因为版本叠代更新的缘故,他乾死的可能是一个已经衰老衰退的老牌神明,而不是当打之年的全新选手。 然而,二十个亚天父级的顶级强者凑到一块儿,哪怕是鼎盛时期的奥丁坐镇,恐怕都要稍微避其锋芒。 毕竟那可是最尊重“群殴”传统的美漫世界啊! 有句玩笑话说的特別有意思。 但凡征服者早来了三天,没准会直接把屎都揍出来! 哪怕是摄政王不也是被四个维特鲁姆精英级別的战士摁在地上锤吗? 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开玩笑的成分…… 景舟抬起头,仰望远处那片被晚霞染成暗红色的天际线。 嗯,这个时候,那群被他坑了一把的马克变体们应该正在宇宙的某个犄角旮旯里暴跳如雷地到处乱窜吧。 但很可惜,考虑到大部分美漫世界的宇宙体系依然参考了现实宇宙的结构,他们重新找到地球,恐怕只是迟早的事。 而且以维特鲁姆星人那堪称变態的飞行能力—— 根据全能侠的基准数据,如果在宇宙中进行远距离无障碍航行,他们的速度完全可以达到几百万倍光速! 这扯淡的速度就跟隔壁奥特曼一样?你们的数值全是拿脚填的,对吧? 啊,当然了,考虑到伊卡洛斯那傢伙也能瞬间从地球大气层直接飞到太阳表面,把那八分钟的太阳光传播时间彻底拋之脑后—— 他这边的数值似乎也不算太差。 但还是那句话,他必须儘快补全自己的力量拼图。 毕竟他可说不准某个大头娃娃突然又心血来潮,想要搭把手导致这群傢伙再度蹦到地球上,那就完犊子了。 景舟继续思考著,隨机应变著,疯狂地压榨著自己的一切。 毕竟在之前的时候,他已经想到一些东西,就比如地心底下的某位天神族宝宝…… “所以你到底要搞什么?对付这群傢伙,我需要帮手,一个人搞不定,你应该也需要吧?” “呃,你好,这位先生,请问你是……?” 当那个名为瑟西的亚裔女子疑惑地询问眼前这位突然出现在校门口的奇怪男人时,她脸上还掛著属於一名教师应有的礼貌微笑。 景舟当然展现出了他那习以为常的温和笑容,步伐轻快地迎上前去,像是偶遇了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 而在他身后,緋红女巫的手指轻轻一点,周遭一切行人的目光便在同一瞬间变得茫然—— 所有人就像集体失明了一样,继续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低头看手机、赶路、交谈,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那个被贯穿了胸膛的女人。 瑟西的身体向前无力地倾倒著,两只手痉挛般地搭在景舟那只穿胸而过的手臂上,满眼都是惊愕与不敢置信。 她拼尽全力地翻搜了自己这一万年以来积累的全部记忆! 那些在地球上度过的漫长岁月,那些与伊卡洛斯並肩作战的古老时光…… 她很確定,她从来不曾认识眼前的这个男人。 但,到底为什么? 无数的触手从內部侵蚀著这位永恆族成员的身躯,那些来自变异族的吞噬器官如同饥渴的根系般在她的体內疯狂蔓延,精准地瓦解著每一个能量节点! 终於,隨著最后一丝宇宙能量被榨乾殆尽,瑟西整个身体都失去了最后反抗的力气。 景舟將手臂缓缓抽回,看著眼前那个向后跌倒的女人,她的眼睛依然睁著,瞳孔中倒映著伦敦灰濛濛的天空。 “人类应该感谢你的善良。”景舟垂下眼瞼,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条自然规律,“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怀璧其罪。 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 如果你护不住一块黄金,那就该把它藏好,千万不要被人发现。 小儿持金过闹市的故事,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景舟低头看著自己手掌间还在缓慢流淌的奇怪红色液体—— 可能是血液吧,也有可能是別的什么东西,某种属於永恆族的能量载体。 但当他瞳孔中的金色光彩微微闪烁过后,那来自於永恆族中最为逆天的能力——原子转换,终於被激活! 景舟梦寐以求的东西在此刻终於被彻底激活。 他摊开手掌,掌心的红色液体在他的意志驱动下开始分崩离析,分子键被逐一拆解,重新排列组合。 不过一次呼吸的时间,那些血跡便被他直接转换成了无色无味的空气,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眼前。 他浑身上下焕然一新,仿佛刚刚经歷过最彻底的清洁,连一丝灰尘都不再存留。 衣领、袖口、指甲缝—— 每一个细节都乾净得像是刚从真空包装里取出来的一样。 “下一个。”他转过身,声音轻快得仿佛只是决定去隔壁街再买一杯咖啡。 第54章 初次见面,至尊法师 在搞定了这位緋红小姐之后,他紧接著直接在混沌能量的感应下来到了另一个拥有宇宙能量的个体面前。 看著眼前的小孩,只见对方还晃荡著自己的小脚,同时和博物馆里无数正在躲避灾难的人挤在一起。 这位掌控著幻术的小女孩一边假装惶恐地躲在人群中,一边又望著远处那被人类当成某座古老生物的巨大头骨—— 其实那同样也来源於另一位变异族。 看得出神之时,她突然感觉胸膛一疼,於是颤抖地低下头,一道熟悉的手掌再度穿胸而过。 隨著手掌的拔出,这位一直幻想著可以成长为大人的小傢伙彻底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景舟握了握拳头,指节微微泛白。 水精灵。 这个小傢伙的能力很简单,製造幻觉。 很明显,偏向法师的她根本就扛不住景舟这么一个肉装战士的偷袭。 所以她死得十分乾脆。 这是第四个永恆族了,他体內的宇宙能量的蓝条上限又再度拔高了一截。 伦敦一块地方就贡献了两个,那么接下来呢? 景舟越发地期待著。 但是当他转身准备直接开启传送门离去之时,一道完全不属於其掌控的金色传送门缓缓出现,从其中正漂浮出一位身穿红色披风的男人。 史蒂芬·斯特兰奇。 还有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至尊法师,或者奇异博士。 好了,当然,这位自认为见过大场面的男人抵达现场,第一时间他的眼睛就已经看破了一切。 要知道,他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哪怕失去了时间宝石的帮助,依然是一件绝无仅有的神器! 更別提他用区区数年的时光就登临至尊法师之位,甚至轻鬆將活了几千年的九界第一法师玩弄於股掌之间,这本身就是一件十分考验天赋的事情。 虽然他经常有一些吃瘪的表现,但是考虑到曾经短暂跟四宝石灭霸干了个55开,也足够配得上他的含金量了。 也因此,看穿緋红女巫的一点小小的障眼法,那是轻轻鬆鬆的事情。 “旺达?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他是谁?” 作为退隱的半个法师,旺达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过遮掩自己身形的打算—— 毕竟那红色的混沌魔法实在是太显眼了,是个人都知道自己是谁。 只是在奇异博士质问的时候,她也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景舟。 因为根据奇异博士有些惊愕的表情来看,他根本没认出这个人是谁。 景舟心中暗自感嘆。 此时他在奇异博士眼中的形象已经彻底化作了一团迷雾,怎么看都看不清。 毕竟学以致用嘛。 而当他尝试看清楚时,原本平坦的脚下瞬间涌出了滚动的水泥。 奇异博士一个失足,差点跌入那流淌的水泥之中,好在身后的魔法斗篷拉著他的身体迅速起身。 “那些超人是你乾的吗?” 奇异博士低著头看著那重新恢復平整的土地,心中也有些尷尬。 毕竟对方遮掩是人家的自由,自己这么擅自窥探別人底下的样貌,本就是犯了大忌。 但他真的很好奇对方为什么会用传送门,还有那手中的玄界到底从何而来。 “放轻鬆嘛,奇异博士。 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至少在保护这颗星球的目標上,我们站在同一条阵线。 至於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有我的理由——他们可不算人。 如果你依然不信的话,用你那引以为傲的知识看穿这地心之中到底隱藏著什么样的东西吧。 到那个时候你就会明白,谁才是对的。” 景舟隨即双手一抬,身后突然出现一道传送门。 景舟不带丝毫留恋地转身而去,緋红女巫也是小步跟上,似乎他们已经成了一伙。 奇异博士还想伸手呼唤,但是緋红女巫只是在穿过传送门前,回头给了他一个有些纠结的眼神。 传送门再度关上,奇异博士的手无奈地收了回来。 周围人群逐渐开始恢復正常,突然有人发现一个女孩倒下,瞬间惊叫出声。 然后听著周围嘈杂的声音,奇异博士也是迅速离场,但他还是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穿过传送门之后,景舟来到了某处雪山。 听著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脚下的雪花轻轻咯吱作响。 “我挺好奇的,你是不是应该问问我要做什么?” 緋红女巫紧咬著嘴唇。 当她隨行一同穿过传送门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其实在某些程度上,景舟说的並不差。 在復仇者联盟里面,她一直都是一个较为孤僻的人,有关係的人並不多。 现在她所选择的无疑是眼前的男人,因为对方到现在为止所做的一切都经过深思熟虑,並且勉强算是正义的。 而她也懒得再开口了,省得再感觉到智商上的绝对打击。 “我会监视你。至少当你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的时候,我可以阻止你。” 景舟听到这笑了一下,那忍俊不禁的模样很难说是习以为常的温和,还是对於愚蠢的嘲讽。 很明显,隨著实力的逐步上涨,对於这个被自己的情感所束缚住的緋红女巫,他越发的大胆了。 “隨便你。不过你最好警惕一下宇宙中那些还在穿梭的傢伙们,他们隨时都可能到达地球。 在这之前你最好好好操控一下你体內的混沌魔法,给他们加一点点料。 別跑得太远,但也別离得太近。 最好爭取在我把事情解决之后恰到好处地到达。” 景舟自顾自地说著,同时又开始唤起了传送门。 但这次並不是要走,隨著那几头熟悉的变异族从门洞后面欢喜地跳了进来,就像是一头头即將得到主人宠幸的小狗,摇晃著尾巴,还吐出舌头连连示好。 景舟抬起手掌,轻抚过他们的额头,隨后轻声说:“嗯,给你们变个样子,至少让你们在人类之中过得下去,不是吗?” 在景舟的手中,金色的触鬚再度缠绕上这几头已经迫不及待的变异族。 緋红女巫依然是这场全程的旁观者,眼神在光芒中微微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