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豪:跑外卖四年不如系统一天》 第1章 牛马四年,不如系统一天 棚户区的夜宵摊还亮著灯,油烟味混著啤酒沫子飘出老远。 几个光膀子的大哥划拳划得脸红脖子粗,旁边桌一个穿蓝制服的快递员趴在桌上不动弹,手边五六个空瓶排成一排。 简凡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脚底有点飘,不是喝了酒,是今天跑了六十七单,腿不太听使唤了。 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半个月没人修,他摸黑爬到三楼,钥匙插锁孔里拧了三次才对上。 门推开,不足十平米的屋子扑面一股潮气。 他没开灯,直接往床上一倒,弹簧床吱呀叫了一声,比他白天骑的电驴剎车还响。 黄色的外卖服还裹在身上,后背那块汗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硬邦邦贴著皮肤。 他懒得脱,就那么躺著,两只眼睛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个问號,他盯了四年了,越看越觉得老天爷在问他——你图啥呢? 图啥! 十八岁那年他坐了十四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来京海,揣著一千二百块钱和一肚子豪言壮语。 那会儿网上铺天盖地的成功学,什么“学歷不等於能力”,什么“打工皇帝初中都没毕业...现在已经是公司总裁了.......”,他看得热血上头,觉得自己比那些人聪明一百倍,到了大城市肯定会出人头地的? 他爸追到火车站骂了他一路,最后一句话是:“......你要是混不出个人样,就別回来了!” 他妈在后面哭,拼命往他兜里塞钱。 他当时拍著胸脯说等著,三年,最多三年,开车回来。 四年过去了。 別说车了,他骑的电驴还是分期付款买的。 简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套该洗了,有股说不上来的味儿,他想起刚来京海那会儿,揣著简歷跑写字楼,人事小姑娘接过去翻了一眼,笑也没笑,说我们最低学歷要求本科。 他不信邪,跑了二十多家。 后来信了。 保安干了三个月,洗车行待了半年,电子厂拧螺丝拧了大半年,手指甲盖里的铁锈味洗都洗不掉。 最后一个老乡拉他跑外卖,说自由,多劳多得。 自由倒是自由,就是这个“多劳”的劳,是真他妈的劳。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妈。 拇指悬在接听键上头,他盯著那个字看了五六秒,咽了口唾沫,按下去。 “凡凡啊,你……你睡了没?没打扰你吧?” 声音小心翼翼的,像怕吵醒什么人似的,他一个人住,吵醒谁啊,可他妈每次打电话都这样,好像他是什么大忙人,时间金贵得不行。 “没,还没睡,咋了?这个时间打电话,是家里出啥事了?” “没没没,家里能出啥事。”他妈赶紧说,“就是你奶奶下个月七十大寿,你爸他想办个席,问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简凡没吭声。 “就……就两三天的事,请个假就行,你要是忙——” “我看看吧。”他说。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 他来京海四年零三个月,一次没回去过,过年就说加班有三倍工资,中秋就说公司走不开,说得多了,他自己都快信了。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 不是走不开,是回不去。 回去说什么?说自己在大城市送外卖? 一个月累死累活到手五六千? 老家那帮亲戚的嘴他又不是不知道——张婶家儿子在鹏城当经理了吧? 李叔家闺女考上公务员了吧? 轮到他妈,说什么? 我家凡凡在京海骑电驴,风里来雨里去,可出息了? 这让他爸的脸往哪搁。 “好,那你自己看著来,在外面记得照顾自己,妈掛了哈!” 他妈突然语速变快,话还没说完,听筒里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又跟那个小兔崽子打电话,我说你跟那兔崽子有什么好说的!他这是翅膀硬了是吧?几年都不著家,我就当没这个儿子!” 是他爸。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他妈压低声音懟回去,“我想儿子了不行啊?他一个人在外头,谁知道过的什么日子——” “过得好他能不回来?”他爸的声音低下去了,那股气似乎扔到了地上,摔碎了,“真要是赚到钱了,那小兔崽子还不早屁顛屁顛跑回来显摆了……唉!他在外面,也不容易。” 最后那四个字很轻,电话掛了。 简凡攥著手机,手背上青筋一跳一跳的,屏幕暗下去,他看见自己的脸映在黑屏上——眼眶红了。 “操。”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二十三的大老爷们,哭什么哭。 他打开手机银行,盯著余额看了十几秒——86527.520。 四年,就攒了这么点。 京海的房子均价六万一平,他存的这点钱够买一个半平米,站都站不开。 “人生哪有什么回头路。”他把手机扣在胸口,对著天花板上那个问號说,“低著头往前走唄,还能咋的。” 话音刚落。 脑子里突然嗡了一下。 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声,像导航播报似的,直接在他脑袋里面响: “叮——检测到宿主对財富的无限渴望,神豪系统正在绑定中……10%……50%……100%……神豪系统绑定成功。” 简凡从床上弹起来。 他愣了整整三秒。 然后一把掀开被子,在屋里转了两圈,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疼,不是做梦。 “系统???” 他是什么人?他是看了六年网文的资深老书虫!几千万字的阅读量!他太知道这玩意,意味著什么了! 双手都在发抖,他闭上眼,默念“打开系统面板”。 一道蓝光在眼前展开。 【宿主:简凡】 【神豪等级:初级】 【初级进度:0/1,000,000】 【当前財富:0元】 【仓库:空】 【初级收益:1元/秒】 一块钱一秒。 他脑子飞速转——一分钟六十块,一小时三千六,一天……八万六千四。 一天八万六。 他攒了四年零三个月的钱,这系统一天就给他挣回来了。 一个月两百六十万,那一年就是三千一百多万。 简凡咽了口口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好像也不是特別多? 下一秒他抬手又给了自己一嘴巴。 “简凡你个逼格是不是飘了???你五千块工资的时候咋不嫌少?啊?” 他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心跳才从嗓子眼退回胸腔。 【系统信息里还有一行小字:消费满一百万,系统自动升级,收益倍增,具体数值升级后解锁。】 他又默念了一句“系统,新手大礼包有没有?” 十几秒过去,安静得像断网了。 他刚准备认命—— “叮——拥有神豪系统的宿主怎能在为牛马?新手任务发布:请於今日下午五点前完成离职申请。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x1。” 简凡笑了。 辞职? 他低头看了一眼扔在地上的黄色外卖服,嘴角咧开。 这活儿,他早就不想干了。 ......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 “简凡!!!你他妈看看几点了!!!” 手机里炸出来一个公鸭嗓,简凡从枕头底下弹起来,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句:“强哥我马上到!” 他蹦下床就去找那件黄色战袍,手伸到一半,停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愣了两秒,慢慢缩回来。 “……我都要辞职了,急什么。”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牛马基因刻骨头上了是吧。” 系统面板调出来。 【財富:36052元(待提取)】 从昨晚绑定到现在,十来个小时,三万六。 “提取。” 手机响了。 银行简讯:尾號8888帐户收入36052.00元,余额122579.52元。 十二万多。 简凡看著那串数字,嘴张了半天合不上。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像个傻子,蹲在出租屋里拍地板,拍得手掌通红,隔壁的墙被他拍得一震一震的——还好这会儿整栋楼的租客都在上班,不然非砸门骂他神经病不可。 笑够了。 他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唯一一套没起球的运动装换上,拎起地上的黄色外卖服,推门出去。 电驴发动的声音在巷子里迴响。 风灌进领口,说不出的舒坦,他单手扶把,扯著嗓子唱起来—— “仍然自由自我,永远高唱我歌——” 跑了四年外卖,头一次觉得京海的风是甜的。 第2章 细枝掛硕果,管家太有诚意了 站点里就剩高强一个人。 午高峰的单子像下饺子往系统里蹦,他一边敲键盘调度,一边往嘴里塞了口凉透的包子,嚼了两下没咽,门口一个人影晃进来。 高强头也没抬:“哪个?今天迟——” 话没说完,屁股被人挤得歪了半边,连带著椅子转了小半圈。 “我操,简凡你属狗的啊,挤什么挤!”高强稳住椅子回头,嘴里的包子差点没喷出来。 不对。 这小子今天穿的什么玩意?运动装?白色那种?乾乾净净的,头髮还用水抹过,不像平时炸毛鸡窝似的。 关键是——身上那件黄色外卖服呢? 高强的目光落到简凡手里拎著的布包上,鼓鼓囊囊塞著一团黄。 “今天不跑了?”高强问。 简凡靠著桌沿,翘起二郎腿,脚上那双运动鞋鞋底都磨平了,但架势摆得倒挺足。 “强哥,我想辞职。” 高强嘴里嚼包子的动作停了,他盯著简凡看了两秒,伸手往他额头上一拍:“三十七度六,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呢。” 简凡把他的手拨开:“真的,不是胡话。” “你昨天还跟我吹呢,说这个月单王非你莫属,胖子敢跟你抢你就把他电驴轮子卸了,这才过了一夜——” 高强不说话了。 站点里调度后台的提示音一直在响,叮叮叮叮叮,跟催命似的。 高强把电脑页面切了,起身走到饮水机旁边倒了杯水,没喝,搁在那儿,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简凡。 简凡接过去,高强又抽出一根叼上,打火机啪地响了一声。 两个人就那么蹲在站点门口抽菸,谁都没开口。 外面太阳已经上来了,棚户区对面的工地在打桩,咚咚咚的闷响隔著两条街都听得见。 一个兄弟骑著电驴从门口飞过去,对著两人嚷了一嗓子:“强哥!三號超时了你看一下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高强挥了挥手,菸灰抖落一截。 “找著好工作了?”高强问。 简凡愣了一拍。 他知道高强在想什么——这行当里跳槽太常见了,隔壁站点开的价高两毛,人就跟候鸟迁徙似的呼啦啦飞走一片。 “不是跳槽。”简凡把烟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昨晚我妈打电话来了,我奶奶下个月七十大寿。” 高强没接茬。 “出来四年多了,一次没回去过。”简凡蹲在那,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想回去看看。” 他没全说实话,但也不全是假话。 高强吐了口烟,烟雾在阳光底下散得很快。 他低头看了一眼简凡手边那个布包,黄色的外卖服从拉链口露出一个角,皱巴巴的,洗过太多遍,领口都起了毛边。 “铁了心要走?” “嗯,今天就办。” 高强把菸头摁灭在鞋底,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行。” 就一个字。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拉开最底下那个抽屉,翻了半天,摸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 辞职申请书,格式都是现成的,就空著名字和日期没填。 “隨便写两句。”高强把纸拍在桌上,又找了支笔扔过去,“走个流程。” 简凡接过笔,趴在桌上写,高强就站在旁边,看著他写字。 这小子的字跟狗爬似的,四年了一点没长进,高强收回目光,想起四年前在人才市场门口碰见这愣头青的时候,二十斤都不到的行李箱拖在身后,满脸写著“我从小地方来的”。 一聊,老乡。 再聊,没工作。 三聊—— “得了,行了。”高强从他手里抽过那张纸,看都没看,折了两折塞进抽屉,“財务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工资最晚下午到帐。” 简凡站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著,站点的日光灯管嗡嗡响,有一根管子接触不良,一闪一闪的。 简凡弯腰,结结实实鞠了一躬,不是那种客气的点头哈腰,是九十度,脑袋差点懟到高强的肚子上。 “强哥,这几年,谢了。” 高强被他弄得往后退了一步,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落在简凡肩膀上拍了两下。 “你小子……搞这套。” 他清了清嗓子:“回老家记得处个对象,年纪也不小了,结婚的时候打我电话,我这边不管多远都到场。” 简凡直起腰,挤眉弄眼:“那强哥你可得备个大红包啊。” “滚。” 两人往门口走,简凡忽然站住。 “晚上我请客,叫上胖子他们几个,整顿散伙饭。” 高强点头:“你定地方,发我微信,我带兄弟们过去。” “成。” 简凡跨上那辆破电驴,钥匙门拧了两圈才打著火,马达突突突地喘,他冲高强比了个手势就要走,高强在后面喊了一声—— “简凡。” 电驴剎住了,轮子在地上蹭出一道灰。 “干这行没什么丟人的。”高强站在站点门口,日光灯打在他背后,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不管你以后干什么,別忘了这条街上淋过的雨。” 简凡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用力点了点头,拧油门匯进了车流里。 ...... 脑子里那个机械声比任何导航都准时。 “叮——新手任务完成,奖励:新手大礼包x1。是否开启?” 简凡骑在电驴上差点把车把拧歪,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他在心里使劲默念了一句“否”——拆礼物这种事,得回家关上门窗,拉好窗帘,万一他又没控制住音量呢。 出租屋的门被反锁了两道,窗户插销拧死,窗帘拽得严严实实,简凡甚至往门缝底下塞了条毛巾,跟防毒气似的。 “系统,打开新手大礼包。” 他握紧拳头,做好了心理准备。 “叮——恭喜宿主获得国际都市720平复式江景房一套。” “叮——恭喜宿主获得奔驰g63一辆。” 简凡站在那儿,嘴巴张著,合不上了。 国际都市——京海东城区cbd的地標楼盘,那个他送外卖路过无数次、连大门都进不去的小区,每平米报价三十万往上走,720平复式……两个亿? 他之前居然还嫌系统每秒一块钱少。 但根据面板上的提示,房子需要去物业办交接手续,那辆男人的梦想奔驰大g已经停在豪宅的专属车位上了。 ...... 棚户区到国际都市的直线距离不到四公里,但骑电驴得绕一大圈。 二十分钟后,简凡停在了小区正门外。 他以前送外卖到过这条路,但每次都是走侧门,正门他连看都没仔细看过。 两排法国梧桐从门口延伸进去,门岗是那种欧式哨亭的样子,玻璃擦得能当镜子。 他刚把电驴往门口一靠,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保安小跑过来,態度挺好。 “师傅,送东西是吧?放我们这就行,我们帮您送上去。” 简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行吧,不怪人家。 这一身加起来確实没超过两百块,脚底下的电驴还掉漆,换他自己站岗他也这么想。 “我不是送东西的,我是业主。”简凡说,“来办入住手续的。” 保安的表情很微妙,那种想笑又不敢笑、想信又信不了的纠结,全写在脸上了。 他拿眼睛往简凡那辆电驴上溜了一圈——后视镜缺了一个,座垫上还有块补丁。 但这保安的职业素养確实不错,没说任何不好听的话,客客气气地比了个手势:“您稍等,我跟领导確认一下。” 保安回到岗亭,拿起电话,简凡站在门口等著,双手往兜里一揣,仰头打量这小区的大门。 气派,真他妈气派。 岗亭里隱约传来保安的声音:“……是是是,他说姓简……对,骑电驴来的……七——七號楼复式楼王?!” 最后那个“楼王”俩字明显拔高了八度。 保安小跑出来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三倍,到他面前的时候几乎带著一股小风。 “简先生您好!欢迎回家!”鞠躬,標准的四十五度。 简凡点点头,刚迈开步子,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嗒嗒嗒嗒嗒,节奏越来越快。 他转过头。 一个穿ol职业装的女人正朝这边小跑过来,金丝眼镜,头髮盘得一丝不苟,但跑起来还是有几缕碎发飘出来。 身材——简凡的视线没忍住往下滑了一截。 她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喘著气,胸口那片区域的起伏幅度有点大。 “简先生您好,我是您的专属管家楚云月。”她扶了一下眼镜,呼吸还没完全平稳,“抱歉,来晚了,本来以为您下午才到。” 简凡脑子里蹦出一句话——“细枝掛硕果。”然后赶紧在心里掐灭了,正经点,简凡,正经点。 楚云月带他去了物业中心,手续不复杂,验身份、签字、录面部识別和指纹,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当工作人员双手递过那本房產证时,简凡的手指在碰到封皮的瞬间抖了一下。 他这辈子拿过最值钱的证件是驾照,花了三千八。 物业中心还赠了两年物业费,楚云月在旁边轻描淡写报了个数字——年物业费十四万八。 两年就是將近三十万,他送外卖不吃不喝得攒五年。 拿完手续出来,楚云月领著他走向七號楼,电梯需要刷卡进入,一梯一户,直达三十九楼。 电梯门开的那一瞬间,简凡看到了那扇门。 厚重的,暗色的,安静的,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他按照提示把大拇指按上指纹锁。 楚云月推门让到一侧,简凡迈步进去。 客厅大得离谱,那盏水晶吊灯像一整片倒扣的星空,但真正让他迈不动腿的,是正前方的270度落地窗——半个京海的天际线压在玻璃外面,江面在夕阳底下碎成一万块金子。 楚云月跟在他身后,声音轻而专业地介绍著每一处功能分区。 上下两层,五室三厅六卫,家具品牌一个没听过,但簇新的皮质沙发散发出的淡淡气味,让他想起写字楼大堂的味道——以前他只在门口闻过。 一圈逛下来,用了二十多分钟。 简凡站在二楼的主臥阳台上,脚下是整条江,远处的棚户区缩成指甲盖大小的灰色色块,他住了四年的那间十平米出租屋,就在那片灰色里头。 楚云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楼下是小区会所,健身房和游泳池可以乘电梯直达。”她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和微信,二十四小时在线,简先生有任何需求,隨时联繫我。” “任何需求”四个字,她的语速慢了半拍。 简凡接过名片,瞥了一眼她的表情——专业、得体,嘴角带著恰到好处的弧度。 都是成年人,他当然懂得“任何需求”的含义。 第3章 龟速开神车,新手上路也霸气 楚云月走后,简凡在客厅站了能有两分钟,既然豪宅看完了,那接下来就是豪车了。 那辆奔驰大g,系统说停在车位上了。 他先把整个玄关翻了一遍,鞋柜、置物架、掛鉤上的装饰盘子底下全摸了个遍,什么都没有。 正准备问系统,余光扫到玄关左手边一个嵌入式的暗格柜,拉开,里面铺著一层深灰色的绒布,中间放著一把车钥匙。 简凡把钥匙拈起来,放在掌心里掂了掂。 椭圆形的,比想像中轻,外壳有一部分是透明水晶材质,中间嵌著奔驰大g那个標。 说实话——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夸张。 之前在抖音上刷到过有人晒劳斯莱斯的钥匙,金灿灿沉甸甸跟个小金砖似的,相比之下这玩意儿走的是低调路线。 “就……就这?”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用袖子擦了擦水晶外壳上的指纹印。 行吧,不重要,关键是车。 电梯刷卡下到负一层,车库灯自动亮了,简凡出电梯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脚步声嚇一跳——这车库安静得跟密室似的,五个车位一字排开,编號7-01到7-05,只有中间那个停著东西。 宝蓝色的。 简凡站在十米开外就不走了。 那顏色——怎么说呢,不是普通的蓝,是那种深一点、暗一点、光打上去会流动的蓝,像小时候夏天傍晚天快黑没全黑的时候,抬头看到的那种天色。 车身线条比他在网上看视频的时候要粗獷不少,毕竟是suv,不是跑车,但趴在那儿的姿態有一股压迫感,说不上来的,就是觉得这车脾气应该不小。 “艹。” 他就蹦出来这一个字。 简凡绕著车走了一圈,走到车头蹲下,看了看那个三叉星徽车標,伸手碰了一下,冰的。 又走到车尾,尾灯的造型像两把往外撇的弯刀,排气管是双出的,银灿灿的,他弯腰往排气管里瞅了一眼——乾净,一点灰都没有。 第二圈,他开始拿手机拍照,正面来一张,四十五度来一张,侧面来一张,蹲地上仰拍来一张。 拍完翻了翻相册,嘀咕了一句“发朋友圈的话配什么文案好”,想了三秒,算了,不发,太高调。 第三圈纯属捨不得停,这也不怪他,毕竟牛马当久了! 三圈走完,他才掏出钥匙按了一下解锁。 车灯闪了两下,像眨眼。 简凡拉开驾驶座的门,那股新车的味道扑面而来——不是4s店里那种刺鼻的皮革味,是一种很沉的、带点木质调的香,他分辨不出来,但鼻子告诉他,这个味道很贵。 坐进去,屁股陷进座椅里。 “嚯。” 整个內饰是两种顏色拼的,靠上半部分是一种灰——不是那种廉价的灰,是带珠光的、他叫不上名字的灰,后来看铭牌才知道叫幻影灰; 座椅和门板下半截是象牙白的真皮,跟外面那个宝蓝色反差拉满,方向盘握上去,皮质的触感跟他之前在驾校摸的那个塑料壳子完全是两个物种。 启动键在哪? 简凡在方向盘左边找了半天,没有,右边也没有,低头在中控台上扫了一圈,终於在换挡区前方发现了一个带奔驰大g標誌的圆形按钮。 “合著现在的车都不用钥匙拧了是吧……”他嘟囔了一句,“行,是我落伍了,我承认。” 右脚踩住剎车,拇指按下去。 轰—— 车库的墙壁把这一声闷响放大了三倍都不止,从脚底板往上,整个座椅都在细微地震,那个频率不高,但很密,像有什么东西在引擎盖底下喘粗气,隨时要窜出来。 转速表的指针弹起来又落回去,仪錶盘亮了一整片。 简凡手臂上的汗毛全立起来了。 他张了张嘴,憋了五秒,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臥槽,真是泰酷辣!” 声音在车库里转了一个来回。 双手搭上方向盘,十点十分的位置,这是驾校教练教的。 他右脚慢慢松剎车,车身往前蠕动了一下,他又赶紧踩回去。 心跳得不行——这可是大几百万的车,蹭一道漆够他以前送半年外卖的。 “缓慢鬆开剎车……轻踩油门……缓慢鬆开剎车……” 他嘴里念经似的重复著,奔驰大g標以一种近乎可笑的龟速驶出了车位。 拐弯的时候,他方向盘打得太早,左前角差点懟上旁边的柱子,嚇得他一脚剎车踩死,安全带勒得胸口疼。 “你冷静,简凡,你冷静。” 他跟自己说了三遍。 驶出小区大门的时候,那个年轻保安站在岗亭旁边,目送著这辆宝蓝色奔驰大g標从面前滑过去。 他愣了两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登记本——简凡,七號楼楼王之主。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有点飘:“老周,你猜刚才那个骑电驴的哥们开什么车出去的?” 对讲机那头沙沙响了一下:“啥车?” “奔驰大g。” 对讲机沉默了整整四秒。 “这个小区,开这级別的车,还少吗?大惊小怪。“ ...... 路上的感觉就不一样了,车速从四十码慢慢爬到七十,七十到八十,八十到九十,方向盘越来越轻,那种悬浮感跟骑电驴完全是两码事。 简凡左手搭在车窗沿上,窗户开了一条缝,风从指缝间穿过去,不冷不热的。 晚上7点20分,老男孩大排档。 包房门关著,里面的声音已经透出来了。 “——凡哥到底来不来啊,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胖子的嗓门最好认,隔著一堵墙都能听出是谁,张勇在旁边搭腔:“你那前胸哪贴得到后背,中间隔了二十公分的肥肉。” “张勇你找死是吧?” 郑金宝在角落里闷声笑,笑完说了句:“服务员又来问了,第四回了,人家眼神都变了,要不然强哥,你给凡哥打个电话问问吧!” 高强点点头,烟抽到一半夹在手指间,另一只手已经摸出手机准备拨號了。 这小子从来不迟到——跑外卖的人对时间的概念精確到秒,迟一分钟就是差评,迟三分钟就是扣款,简凡在这方面从来没掉过链子。 “行,我给简凡打个电话问问,不要路上出什么事情了?“ 高强刚说完,电话还没有拨出去,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简凡走了进来。 “哥几个,不好意思啊,下午收拾了一下出租屋,有些累就睡了一会,没想到一睡到了6点多了,过来的路上又碰上堵车,抱歉哈!“ “臥槽,你大爷的,终於是来了,我等你等的花儿都谢了!“说话的人正是简凡在京海为数不多的好基友胖子。 “凡哥!“ “凡哥!“ 叫凡哥的两人分別是张勇、郑金宝,年纪都比简凡小两三岁,同样是信了网上的毒鸡汤,高中毕业就选择来大城市闯荡。 简凡也算是他们两个的半个师傅,教了他们不少的经验,就像高强当初教他一样。 他们这个团伙,总共就五个人,而且都是老乡,出门在外老乡抱团取暖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简单的聊了几句后,胖子催促著赶紧点菜。 “那我就隨便点几个我们爱吃的菜,如果你们还有什么想吃的就直接叫服务员加菜就可以,今天放开了吃,不用给我节约。“ “凡子,大气!哥就喜欢你这样的!“ “凡哥,牛逼!“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哦!“ 看著几人的高兴的样子,高强有些惆悵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给每人都散了一支,转头看著简凡问道:“出租屋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你这是打算明天就走吗?“ 简凡从胖子手上拿过打火机点燃手中烟,深吸一口才缓缓的说道:“嗯,都收拾好了,没那么快走,准备在京海多待几天,说实在的,来这座城市那么久了,都没好好的看看这座国际大都市,我准备明后两天,到处看看!“ 简凡也不是很著急回老家,毕竟他奶奶的寿宴在下个月中旬,差不多还有二十多天,时间还很充裕。 “也是,既然都打算好了,就不要想那么多,就是这次一別,也不知道我们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了!“人到中年就是喜欢惆悵,高强虽然也只有三十多岁,但也免不了这一茬! “哈哈......肯定会有的,我相信这个时间应该不会太久的!“简凡看著一脸惆悵的高强,笑著说道。 就是不知道下次再见的时候,强哥他们几个看到自己的变化会不会震惊的难以言语,想到这里,简凡嘴角的笑意又增加了几分! 第4章 合影百万大G,车主竟是兄弟 服务员端著最后一个碟子进来的时候,胖子的筷子已经在半空中悬了三秒钟了。 “凡哥……”胖子放下筷子,手指头一道一道地指过去,“蒜蓉大虾,佛跳墙土鸡煲,烤乳鸽,清蒸大闸蟹,三种口味的小龙虾,六——六道生醃?” 最后那个滷肉拼盘被服务员搁在桌正中间,盘子大得差点放不下。 “这一桌,少说一千五,往上走能奔两千。”胖子吞了口口水,抬头盯著简凡,“日子不过了?” 张勇和郑金宝对视一眼,俩人嘴上没说话,但那表情明摆著——馋归馋,懵更懵。 高强把手里的烟掐了,往桌上扫了一圈,也不吭声。 他们五个人平时聚餐,aa下来每人也就五六十块,简凡又是出了名的会过日子——早饭从来不超过五块,一碗豆浆两个馒头能撑到中午。 今天这是怎么了? “散伙饭嘛,吃好点。”简凡坐下来,拿起公筷给高强夹了一只虾,“强哥先来。” 服务员站在旁边笑眯眯地问:“几位帅哥喝什么酒水?” 简凡看了高强一眼。 “开车来的,不喝。”高强摆手。 胖子本来想说“那我喝”,话到嘴边一想明天早上六点半还得爬起来跑单,硬生生咽回去了:“果汁吧,这样不影响明天上班。” 张勇和郑金宝也跟著附和:“那来两扎鲜榨的,一扎橙汁一扎西瓜汁。” 果汁上得挺快,简凡先给自己倒满一杯,站起来。 包房里安静了一拍。 “太煽情的话就不讲了——”他端著杯子扫了一圈,“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隨时打电话,就这样。” 就这一句。 胖子第一个把杯子举起来:“凡哥!” 张勇和郑金宝跟上,高强最后一个,塑料杯碰在一起发出闷闷的声响,果汁洒出来几滴。 简凡仰头灌了一整杯,拿手背抹了把嘴:“別愣著,动筷子吧。” 胖子等这句话等了八辈子似的,左手抄起一只蒜蓉大虾,右手捞了一只烤乳鸽,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还不忘含糊不清地评价:“这虾——唔——蒜蓉给得是真足——” “你能不能咽下去再说话?”张勇往旁边挪了挪凳子,“喷我一脸虾壳。” “嫌弃我,你坐那头去啊。” 简凡自己也饿坏了——下午在出租屋收拾了两个多小时,锅碗瓢盆、被褥旧衣,用不上的东西掛在二手平台上低价处理了一批。 最耗精力的是跟房东扯那五百块押金。 那老头磨了小半个小时,一会儿说墙面有划痕要扣钱,一会儿说热水器用旧了要折损。 简凡站在门口跟他掰扯,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调,最后才把钱要了回来。 五百块。 系统每秒到帐一块钱,八分多钟就挣回来了。 但那五百是他一单一单跑出来的,凭什么让那老头吞了? “凡哥你发什么呆呢?吃啊!”郑金宝往简凡碗里夹了两只虾。 “吃呢吃呢。”简凡剥了只虾塞嘴里,虾肉弹牙,蒜蓉的香味在舌尖炸开,比出租屋楼下五块钱的炒粉好吃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顿饭吃了足足两个小时。 中间简凡又加了两份小龙虾和一份蒜蓉大虾,十只虾里,八只进了胖子的肚子,剩下两只被张勇和郑金宝分了,饶是如此,简凡和高强也吃撑了。 胖子靠在椅子背上,双手搁在肚皮上,那肚子圆得跟揣了半个西瓜。 “啊——要是天天能这么吃,我这辈子就值了。” 张勇嗑著瓜子,歪头看他:“就你那五千多的工资,扣掉房租水电一千二,吃饭零花一千五,再加上你隔三差五往城中村那几栋公寓楼跑去扶贫——” “你闭嘴!”胖子坐直了。 张勇没理他:“一次三百,你一个月去几回来著?到月底在群里哭穷跟我们借三百五百的过日子,还想天天大鱼大肉?做梦呢你。” “你说我?”胖子手指头懟过去,“你张勇好意思说我?上礼拜你不也去了?你跟我打听那对做个体户的姐妹花在几楼来著,当我忘了?” 张勇嘴一咧,露出一排白牙:“早就去过了。” 停了一拍。 “很 ,润。” 郑金宝正喝果汁,一口全喷在桌上。 胖子愣了两秒,嘴巴张合了好几回,最后蹦出一句:“你大爷的张勇——你去怎么不叫上我!” “叫你?你一进门把人家床压塌了谁赔?” “张勇你给老子等著——” 简凡在旁边看这俩活宝,笑著摇头,以前胖子也拉过他去,每次都被他找藉口推了,不是不想,是那三百块够吃一个星期盒饭了。 瞅了一眼手机——九点半。 “行了行了,散了吧。”他招手叫服务员过来结帐。 帐单打出来,两千一百四十六。 胖子在旁边探头瞟了一眼,嘖了一声:“我说差不多一两千吧,还超了。” 柜檯后面的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大姐,扒拉了一下计算器,冲他们摆摆手:“你们也算老顾客了,零头抹了,两千。” 简凡掏手机扫了码,手都没抖一下。 换以前,两千块能让他心疼到后半夜翻来覆去睡不著。 出了大排档的门,夜风一吹,街边烧烤摊的孜然味裹著烟火气直往鼻子里钻。 胖子磨磨蹭蹭挪到简凡边上,声音压得很低:“凡哥。” “嗯?” 胖子往张勇和郑金宝那边努了努嘴,挤出一个自认为含蓄的笑——那张圆脸配上这表情,含蓄不了一丁点。 “去不去……扶贫?” “扶贫”俩字咬得特別重,然后他又特意补了一句:“我说的是我们。” 简凡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张勇和郑金宝站在路灯底下,一个仰头看月亮,一个低头研究地砖缝,心虚得跟做了贼似的。 “不去。” “凡哥——你这都要走了,最后一次机会——” “不去就是不去,你们自己注意安全。”简凡拍了拍他肩膀。 胖子的脸垮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他认命地嘆了口气:“那行吧。” 朝那俩人招了招手,三个人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胖子挤上车之前还回头嚷了一嗓子:“凡哥!回老家有什么土特產给我寄点啊!” “滚!” 计程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 高强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根烟点上,侧头看了简凡一眼:“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强哥早点回,嫂子还等著你呢。” “行。”高强没多客套,他俩住的方向本来就不同,他叼著烟转身往停车场走,刚迈出两步—— “强哥。” 高强回头。 简凡站在大排档门口的灯光下面,暖黄色的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如果以后遇见什么困难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高强愣了一下,笑著摇了摇头,没接话,朝简凡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这小子,口气倒挺大。 停车场在大排档往西两百米,露天的,收费五块钱一小时。 高强绕过一排电驴,远远看到自己那辆开了六年的灰蓝色別克英朗,车漆上好几道划痕了。 他正走过去,眼角余光扫到斜对面的车位—— 脚步慢了下来。 一辆宝蓝色的suv,夹在两辆麵包车中间。 那顏色在停车场昏黄的灯光底下都压不住,流动的、深沉的蓝,跟旁边那些车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 高强鬼使神差地绕过去,弯腰看了一眼车標。 高强平时没事就刷汽车博主的视频,这车他认识,奔驰g63的顶配高性能版本,落地价三百万往上走。 “牛逼啊……男人的梦想!”他绕著车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左右看看没人,掏出手机,靠在车头旁边,前置摄像头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 翻了翻照片——不错,他高强三十七岁,站在百万豪车旁边,不掉价。 心满意足地走回自己的英朗,坐进驾驶座,又把照片翻出来美滋滋地看了两遍,正琢磨配什么文案发个朋友圈—— 一个人影从停车场入口走过来了。 高强没在意,低头继续看手机。 那人走得不快,方向很明確,直奔那辆奔驰大g去的。 高强下意识抬了一眼。 白色运动外套,走路板板正正的。 他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那人在车旁边站定,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按了一下。 车灯亮了两下。 高强的手机差点脱手。 那个人拉开车门,坐进去,几秒钟后,停车场里响起一阵低沉的引擎声,宝蓝色的奔驰大g缓缓退出车位,从他的別克英朗旁边滑了过去。 驾驶座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高强看得清清楚楚。 ——简凡。 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条红线,拐了个弯,没了。 高强坐在车里,双手搁在方向盘上,整个人像是被拔了电一样。 过了十来秒,他抬起右手,照著自己左脸实实在在扇了一巴掌。 ——疼。 真不是做梦。 他摸出烟盒,手指哆嗦,打火机啪啪啪按了四五下才出火,猛吸了两口没压住心跳,一根抽完又续上第二根。 两根烟的功夫,脑子里那些碎片终於一块一块拼上了——介就合理了。 “好小子,没想到藏的这么深,在一起都三年了,都不知道你竟然是个富二代。“ 现在简凡在他的心里,已然就是一个出来磨练的富二代了。 越想越通——什么高中毕业出来打工,什么跑外卖攒钱,这哪是打工啊,分明是家里放出来吃苦歷练的。 跑了快四年了,家里觉得磨得差不多了,一通电话打过来,体面收场,回去接班。 他又想起大排档门口,简凡站在灯光底下说的那句—— “如果以后遇见什么困难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当时还觉得这臭小子口气大。 现在品品——人家那哪是客气,那是认真的。 高强靠在座椅上,盯著车顶的灰布棚看了半天,忽然笑出声来,自己都觉得荒诞。 他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简凡”两个字,盯了两秒,手指头戳进备註栏——刪掉“简凡”。 打上两个字——“简总。” 第5章 管家暗示太上头,纯情男主不敢接 阳光直愣愣地糊在脸上,简凡翻了个身,被子蹬到了床尾,半条胳膊搭在床沿外面,手指尖差点碰到地板——不对,床沿距地板至少四十公分,这个床也太大了。 他眯著眼睛扫了一圈。 哦,对了,这是他的豪宅。 不是那个转个身膝盖就撞墙的十平米出租屋,这间主臥光面积就顶那边整套房。 简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枕头什么填充的?脑袋陷进去像掉进一朵云里,跟以前那个睡了三年多、硬得跟石头似的蕎麦枕完全不是一个品种。 躺了大概十来分钟,肚子开始叫。 简凡爬起来,趿拉著拖鞋下楼,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里面比他的脸还乾净,空空荡荡,连瓶水都没有。 橱柜呢?打开,锅碗瓢盆倒是齐全,崭新的,一套不锈钢厨具在灯光底下亮闪闪的。 用不上。 简凡在出租屋住了四年,最拿手的饭就是泡麵,水平最高的一次是往泡麵里磕了个蛋,还磕碎了半拉蛋壳在里头。 “得找个保姆。”他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关上橱柜。 找保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脑子里就自动接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楚云月。 她昨天说的什么来著——这套房子配备有专业的清洁团队,有需要隨时可以安排上门。 她说这话的时候站在三步远的地方,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睛看过来,很平静,很专业。 但那句“任何需求”,语速是刻意放慢过的。 简凡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脑子里不受控地又蹦出昨天那四个字——细枝掛硕果。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 说没想法那是骗人的,二十多岁了,火气正旺的年纪,胖子那帮人隔三差五往城中村跑,他不是不馋,是捨不得那三百块钱。 现在钱不是问题了,楚云月那个暗示明摆著——只要他今天开口,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但…… 简凡搓了搓脸,把自己搓清醒了。 算了。 他这辈子唯一比別人强的可能就是脸皮薄了,二十多年了连姑娘的手都没正经牵过,猛地上来这种事,他怕自己出丑。 “顺其自然吧。”他自己给自己台阶下。 冲了个澡,简凡裹著浴巾走进衣帽间。 嚯,这个衣帽间比出租屋都大,四面墙全是柜子,灯带一排一排亮著,高级得跟商场橱窗似的。 里面掛著什么呢? 一件蓝色格子衬衫,领口洗得发白,纽扣掉了一颗,他用黑线自己缝上的,顏色都没对上。 一件灰色t恤,腋下的位置有块洗不掉的汗渍,两条牛仔裤,一条膝盖磨出了毛边,另一条屁股后面有块补丁。 最新的一件是去年双十一在拼多多上抢的,一件黑色卫衣,29块9包邮,洗了几次之后logo就开裂了,远看像长了牛皮癣。 简凡对著满墙的柜子和这几件地摊货,乐了。 这完全属於是金碗里盛剩饭了。 他挑了那件黑卫衣和一条还算乾净的牛仔裤套上,走到洗手台前照了照。 还行,长相这块他还是有点自信的,不是那种一眼帅到炸的类型,但五官端正,眉骨高,下頜线条挺利落的。 就是皮肤黑了点——跑了四年外卖,风吹日晒的,不黑才怪,头髮乱糟糟的用手扒拉了两下,也不管了。 “系统面板。”他在心里默念。 那块半透明的界面又浮出来了。 【神豪系统】 【宿主:简凡】 【等级:lv.1(初级神豪)】 【经验值:2020/5000】 【累计待提现余额:90086元】 经验值增加了两千零二十?简凡琢磨了一下——两千是昨晚散伙饭那顿消费,剩下二十……停车费?好傢伙,停车场那五块钱一小时他停了两个多小时,四捨五入算了二十。 九万多的余额。 他想了半秒钟,直接提现。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银行到帐简讯:90086.00元。 加上他卡里原来的存款十一万出头——存了四年的辛苦钱——总共二十万冒一点头。 二十万,以前觉得这是个天文数字,现在…… 他扫了一眼窗外那片天际线,不到两亿的零头。 行了,不感慨了,先填肚子。 ...... 国贸大厦一楼,上午十一点。 这个时间段商场刚开门没多久,人不算多,空调吹得冷颼颼的,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 简凡从正门进去,左右扫了一眼。 古驰、爱马仕、lv、巴宝莉……一个比一个亮堂,门口摆著的模特架子穿得比人都精神。 他脚步没往那边拐。 倒不是买不起——系统每秒一块钱,他现在真不差那点钱,但他打心底觉得那些玩意就是割韭菜的。 一件t恤印个logo就敢卖八千,跟路边摊那件29块9的,布料能差多少? 逛了小半圈,走到中庭偏东的位置,一家门面不小的男装店吸引了他的注意。 招牌不花哨,门口没摆花里胡哨的东西,但橱窗里那几套搭配看著挺舒服——不是那种一看就“我很贵”的张扬,是一种低调的体面。 简凡踩著那双磨平底的运动鞋走了进去。 店里六个导购,分散在不同区域,此刻没什么客人,加上他一共三个,前台后面站著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短髮,妆化得精致,胸前掛著店长的铭牌,正低头看手机。 简凡一进门,六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又齐刷刷收回去了。 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女店长抬了下眼皮,在简凡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转头朝角落里努了努嘴。 “小王,你去接待一下。” 角落里那个扎马尾的小姑娘愣了一下,用手指了指自己:“我?” “对,你,去吧,练练手。” 小王的眼睛亮了。 来这家店快一周了,进门的顾客全被其他导购抢了个乾净,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捞著,今天店长居然主动安排她? 她抿了抿嘴唇,快步走了出去。 她前脚刚走,旁边一个烫了捲髮的导购凑到店长跟前。 “刘姐,怎么让小王去?” 女店长放下手机,声音不大:“你看看那傢伙身上穿的什么。” 捲髮导购往简凡那边瞅了一眼。 “黑色卫衣,logo开裂了,八成是拼多多的,牛仔裤膝盖那块都快磨透了。鞋——运动鞋底磨平了,没牌子。” “全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没手錶,头髮自己隨便抹的,手背上的皮肤晒得有色差,脖子后面也是。”女店长把手机扣在桌上,“这种肤色,不是送外卖的,就是工地上的,你们想想,这种客人来咱们店消费能有多少?” 几个导购交换了个眼神。 “明白了——让新人练手嘛。”捲髮导购捂嘴笑。 “人家进都进来了,总得有人接待,怠慢了不好看,但也不用浪费老员工的时间。”女店长翘著腿,语气轻飘飘的。 ...... “您好!欢迎光临,我叫王琳,您可以叫我小王!” 小姑娘小跑到简凡面前,声音有点紧,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规规矩矩交叠在小腹前面。 明显是培训时学的標准姿势,但生硬得像机器人。 简凡正翻一件藏蓝色的polo衫,闻声抬头。 小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圆脸,扎著马尾,一双眼睛又圆又亮,看人的时候带著一股子傻乎乎的真诚劲儿。 “新来的?” 小王被问得一愣:“啊?怎、怎么看出来的?” “你胸牌戴反了。” 小王低头一看,实习生的铭牌字朝里扣著,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翻过来。 简凡没再多说,手指在衣架上划过去,停了几个位置,点了点:“这件polo衫,这件,还有那边那件灰的——对,架子最上面那件,裤子的话,那条深色休閒裤拿一条,卡其色也来一条,鞋子你帮我搭,皮鞋一双,休閒鞋一双,按套搭,搭六套出来我试。” 小王正在记,手指头扒拉著衣架,听到“六套”这个数字,动作顿住了。 “六……六套?” 简凡挑了下眉毛:“有问题?” “没有...没有...没有!”小王连说了三遍,声音都变调了,“您稍坐,我马上给您配!” 她飞速掏出隨身带的米尺,绕到简凡身后量肩宽,又量臂长、胸围、腰围。米尺贴上来的时候,她手指头冰凉的,大概是紧张。 “您的身材比例也太好了。”小王嘴里蹦出一句。 简凡没接话。 小王意识到这话好像有点突兀,耳朵又红了,埋头开始选衣服。 別说,这姑娘手確实快。 不到十分钟,六套衣服鞋子整整齐齐码在沙发旁边的架子上,搭配的思路也清楚——商务休閒两套,日常出街三套,运动混搭一套,顏色不撞,风格有层次。 简凡扫了一眼,心里暗暗点头。 “试衣间在这边,您请。”小王伸手一引。 简凡拎起第一套走进去。 三分钟后,帘子拉开。 镜子里的人让他自己都晃了一下神。 藏蓝色polo衫扎进深灰色休閒裤里,腰线提上来之后整个人的比例完全变了,配上脚底下那双深棕色的乐福鞋——进试衣间之前是工地小哥,出来之后少说是个创业公司的年轻老板。 “臥槽。”他自己嘀咕了一声。 人靠衣装这话真不是吹的。 小王站在帘子外面,看到他出来的时候嘴巴张了一下,半天没合上。 “好、好看。”就憋出俩字。 简凡对著镜子左看右看,拿手捋了捋头髮,琢磨了一下——如果找个好点的理髮店把头髮收拾一下,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行了,其他几套不试了。” 小王脸上的表情灭了一瞬——果然,试完觉得贵,不买了唄,她正准备把沙发上另外五套收回去,手都伸出去了。 “全给我包起来吧!” 小王的手悬在半空中。 “啊?” “我说这六套全要了,身上这件也別换了,直接穿走。” “全——全要了?!” 小王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店里另外两个正在挑衣服的客人齐刷刷回头,前台那边几个导购也看过来了。 小王自己也被嚇了一跳,赶紧捂嘴,声音压下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太……我太激动了。” 她抱起五套衣服快步走向前台,腿都在打颤。 收银台后面,女店长正喝茶,看到小王怀里那一摞东西,茶杯在嘴边停住了。 “刘姐,六套,全要了。” “六……”女店长放下茶杯,目光越过小王的肩膀看向简凡,又收回来盯著电脑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 十二万一千四百。 她嘴角抽了一下。 行,看走眼了。 现在的有钱人都流行穿成这样出门是吧? 简凡刷完卡,看著前台堆成小山的手提袋——十几个,大大小小,拎是拎得动,但走在商场里跟搬家似的,太扎眼了。 小王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勇气,凑过来小声说:“要不……我帮您送到家?反正我下午没排班。” 简凡想了想,確实不方便拎这么多东西。 “行。”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报了號码,又撕了张纸写了地址递过去,“麻烦你了!” 他穿著新买的那身衣服大步走出店门,推门的瞬间,初秋的阳光打在藏蓝色polo衫上,整个人的气质跟半小时前走进来的时候判若两人。 小王站在前台,手里攥著那张纸,看著他的背影出了神。 “发什么呆呢?”女店长皱了皱眉,“赶紧收拾东西给人送过去啊。” 小王转过头来,看了看手里的纸,又看了看女店长。 “刘姐。” “嗯?” “有钱人……是不是都特別低调?” 女店长一脸莫名其妙:“你问这干嘛?” 小王把那张纸小心翼翼折好,塞进胸前的口袋里。 “刚才那个穿地摊货进来的帅哥——”她咬了一下嘴唇,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住国际都市。” 前台安静了两秒。 捲髮导购手里的衣架啪嗒掉在地上,女店长端茶杯的手定在半空中,茶水洒出来一截。 第6章 美女管家包臀裙,这谁顶得住啊 简凡走出男装店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两拍。 十二万一千四百,六套衣服。 他在心里除了一下——平均两万一套,一件polo衫就好几千块,够他以前吃两个月盒饭的。 国贸中心的牌子就是这样,听都没听说过的名字,价格能把人腿打折,要是去一楼那些带logo的……简凡想都不敢往下想。 不过话说回来,身上这件polo衫的布料贴在皮肤上確实不一样,棉质软得像水,领口的剪裁刚好卡在锁骨下面,不松不紧,透气得很。 比那件29块9包邮的黑卫衣——嗯,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行吧,贵有贵的道理。 肚子又叫了。 衣服买好了,那么接下来就要犒劳一下自己的胃了。 简凡掉头往商场三楼的餐饮区走,电梯刚开门,一股麻辣的香气就窜进鼻子里。 左边日料,右边泰国菜,正对面一家川菜馆,门口排了五六个人,玻璃窗里面坐得满满当当的,油烟从后厨的排风口往外冒,呛得隔壁奶茶店的小妹直皱眉头。 就这家了。 能排队的馆子,手艺差不到哪去。 等了十来分钟,服务员领他到靠窗的双人桌坐下,递过来一本菜单,封面油腻腻的,翻开更油腻——照片拍得一般,但菜名旁边標著红色辣椒的数量,一看就是正经川菜。 “回锅肉,鱼香肉丝。” “好嘞,米饭几碗?” “先来两碗。” 菜上得不慢,回锅肉端上来的时候,那层蒜苗的焦香混著豆瓣酱的咸鲜味直往脑子里钻,肉片切得薄厚均匀,边缘微微捲起来,油光发亮。 简凡夹了一片塞嘴里,牙齿咬下去的瞬间——肥肉化了,瘦肉嫩弹,豆瓣的酱香在舌根上炸开。 “嘶——” 行家。 鱼香肉丝更让他惊喜,不是外面那种乱燉的版本,没有胡萝卜丝,没有笋丝,没有乱七八糟的配菜,就是泡椒、姜蒜和醋汁,清清爽爽地裹著细细的肉丝,酸甜咸辣鲜五味全齐了,一口下去嘴巴里像放了场小烟花。 两碗饭扒完,简凡举手示意:“再来两碗米饭。” 服务员端饭过来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 四碗饭扒完,简凡又举手示意。 同一个服务员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有点绷不住了:“还……还要么?” “不用,吃饱了,买单。” 帐单出来——二百五十八。 简凡掏手机扫码的时候脑子里自动换算了一下:这顿饭够以前吃一个星期的,两盘菜,四碗饭,一个星期。 从川菜馆出来,简凡路过走廊的落地玻璃窗,余光扫到自己的倒影——衣服换了,气质確实不一样了,但那一头乱草似的头髮跟身上这件几千块的polo衫完全不搭,像是给跑车装了个拖拉机头。 他停下来,用手捋了两下。 没用,跑外卖那几年,他的头髮基本处於放养状態,要么板寸要么碎发,全靠楼下十五块钱的理髮店tony老师——每个理髮师都叫tony,这是行规。 掏出手机搜了一下。 国贸中心三楼,muye造型设计室,评分4.9,评论区清一色五星好评。 简凡顺著导航走过去。 这家店的门面不大,但装修很讲究,暗灰色的墙面配暖色灯带,一进门就是一股好闻的木质香。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女迎宾小跑过来。 “帅哥您好!请问是做造型还是洗护按摩?” “做造型。” 迎宾引著他往里走,简凡扫了一圈,店里十来把椅子坐了七八个,镜子前面站著清一色的男理髮师,手法快得跟耍杂技似的。 “我们这边有四个价位——”迎宾掰著手指头介绍,“588是资深造型师,888是高级造型师,1288是总监级別,1888是咱们店首席tony老师亲自操刀。” 又是tony。 简凡差点笑出来。 “区別在哪?” “588和888主要是经验年限的差別,1288的总监会根据您的脸型做个性化设计,1888的首席嘛——”迎宾压低声音,带了点神秘感,“tony老师以前在香港做过明星造型,很多客人专门从外地飞过来找他。” 简凡想了两秒钟,来都来了。 “1888的。” “好嘞!那先带您去洗护区做个头部spa,首席这边还有十分钟就忙完了。” 简凡跟著迎宾拐了个弯,走进洗护区。 灯光调得更暗了,背景音乐换成了那种慢悠悠的钢琴曲,一排黑色的洗头椅並排摆著,上面躺了三四个客人。 简凡按照指引在椅子上躺下来,后脑勺刚碰到洗头池的边缘,一双手就搭上了他的肩膀。 “帅哥放鬆啊,我先给您做个肩颈舒缓。” 声音甜甜的。 简凡扭头看了一眼——洗头小妹大概二十三四岁,圆脸,皮肤白净,穿著店里统一的黑色修身制服,领口开了两颗扣子。 他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按摩从肩膀开始,力道不轻不重,小妹的指尖顺著他的肩胛骨一路往下推,推到手臂的时候还专门在虎口穴上按了好几圈。 “帅哥平时压力挺大的吧?肩膀这边好紧。” “跑外卖跑的。”简凡隨口应了一句。 小妹笑了一声,没接话。 她大概觉得这是在开玩笑——穿著几千块衣服的人说自己跑外卖,搁谁都不信。 按完肩颈按手臂,按完手臂按腿,最后才是头部。 简凡原以为洗个头顶多十分钟,结果这一套流程下来,小妹的手指在他头皮上揉揉按按,指腹画著圈,力度恰到好处——他差点睡著。 中间有几次,小妹弯腰调整角度的时候,某些柔软的部位不经意地蹭了一下他的手臂。 第一次,简凡身体绷了一下。 第二次,他不动声色地把手往回缩了缩。 第三次——行吧,他也反应过来了。 抬眼瞟了一下旁边几张椅子上的客人,个个闭著眼享受,脸上的表情跟佛祖入定似的,这地方一千八都敢收了,这点服务意识算是基本配置。 洗了差不多四十分钟,简凡才被领到造型区的椅子上。 面前的镜子又大又亮,他看著自己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脑门上,跟条落水狗似的。 “嗨!帅哥你好,我是tony。” 简凡从镜子里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过来,穿著一件黑色小马甲,里面套著白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文身。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髮胶抹得鋥亮,那个精致劲儿——比他的女客人都讲究。 “你想做什么造型?有没有参考图?” tony拿起梳子,一边梳一边用手感受简凡的发质和发量。 简凡想了想:“你看著来吧,根据脸型设计一个,我之前不是板寸就是小碎发,没什么概念。” “ok。” tony拿著梳子在他头上比划了一分多钟,左看右看,还拿手指把简凡的刘海撩起来看了看额头的形状,又捏了捏他的下頜线。 “你这个脸型底子非常好啊——”tony退后一步,歪著头打量,“颧骨不高,下頜角利落,眉骨够立体,我给你做一个纹理感的微卷造型,前面留一点碎刘海修饰额头,两侧推上去,乾净利落但不会太死板,怎么样?” “听你的。” tony的手艺確实配得上这个价格。 剪刀在他指间翻飞的速度让简凡想起跑外卖时见过的一个大姐切土豆丝——快、准、稳,每一剪子下去都有明確的目的,不犹豫,不返工。 碎发一缕一缕落在围布上,镜子里的人一点一点在变。 先是两侧推上去了,整张脸的轮廓一下子露了出来。 然后顶区的头髮被重新分层,用卷棒做出自然的弧度,最后刘海被修剪成参差不齐的碎片状,搭在额头上方,若即若离的。 三十分钟。 tony放下工具,拿吹风机做了最后的定型,往后退了两步。 简凡盯著镜子里的人。 他愣了好几秒。 进来之前那个糙小伙不见了,镜子里站著一个——怎么说呢——阳光,乾净,眉眼舒展,有那么点……明星相的年轻人。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皮肤还是黑了点,但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完全变了,就像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洗乾净了才发现是块玉。 “怎么样?满意吗?”tony双手撑在椅背上,从镜子里看著他。 “你这手艺,確实够意思。” tony笑了:“帅哥住附近?” “嗯,是的。” 这话一出口简凡就知道要坏——果然,tony的眼睛亮了一度。 “我们这边有会员卡,充五千送八百,充一万送两千,您经常来的话其实挺划算的——” “不了不了。”简凡连摆手,“我这头髮三个月剪一次,办卡不划算。” tony没强推,从马甲胸口的兜里掏出一张名片。 名片做得挺讲究,磨砂质感的黑底金字,上面印著muye的logo和tony的全名——陈文斌。 所以tony只是艺名,本名叫陈文斌。 简凡接过来瞅了一眼,隨手揣进裤兜。 “下次来直接找我,我给你留时间段。” “行,谢了。” 前台结帐,1888,刷卡走人,tony站在店门口送他,腰弯了十五度。 出了理髮店,简凡没有继续逛的心思了。 他直接坐电梯到负二层车库。 简凡拉开车门坐进去,从中控台的储物格里摸出一包烟。 打火机啪地弹了一下,火苗跳起来,菸头上的菸丝微微捲曲,第一口吸进去,尼古丁顺著肺泡往血液里钻。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望著车库灰色的天花板。 半天功夫——买衣服十二万,吃饭两百五十八,做造型一千八百八十八。 加一块,十二万四千一百四十六。 以前跑外卖,一天跑满十二个小时,运气好能赚三百多,这笔钱够他不吃不喝跑四百一十四天的。 四百一十四天——一年零一个半月。 半天花掉了一年的收入。 简凡把菸灰弹进菸灰缸里,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 有钱,是真他妈的爽。 车子启动,引擎声低沉地嗡了一下,简凡掛挡倒出车位。 打算去江边吹吹风,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楚云月。 “简先生,您买的衣服已经送到了,我在门口等您。” 简凡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四十,跑得还挺快。 “好,我十分钟到。” 掉头。 车子拐进別墅区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门口蹲著一个人。 楚云月今天没穿昨天那套西装,换了一件白色衬衫,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包臀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三寸的位置,黑色小腿袜勒出清晰的分界线。 蹲在地上刷手机的姿势让那条裙子绷得很紧,勾勒出的弧线—— 旁边是一辆精致的小推车,上面堆满了手提袋,十来个,大大小小,有几个都快掉下来了,是那个叫小王的导购给送来的。 车在门口停稳,简凡推门下去。 楚云月听到声音站起来,起身的动作挺利索的,但某些地方的惯性不会骗人——晃了两下。 简凡的脑子里毫无预兆地蹦出一首老歌的旋律。 哪首来著? ——波涛汹涌。 他迅速把这个念头掐灭。 “让你久等了。” “没有没有,刚到没多——” 楚云月的话在嗓子里卡了一下。 她盯著简凡看了两秒,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睛从他的头髮看到脸,从脸看到衣服,又从衣服看回脸。 这还是昨天那个穿著起球卫衣、头髮乱糟糟的毛小子吗? “……您换造型了。” “嗯,剪了个头。”简凡说著走过去,弯腰从推车上拎起七八个袋子。 楚云月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把剩下的几个拎上,快步跟进屋。 衣服在衣帽间掛好之后,简凡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那边有家政的渠道吗?我想请个保姆。” 楚云月反应很快:“有的,我们跟本地几家家政公司都有合作,您对保姆有什么要求?” 简凡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想了想:“四十来岁的阿姨,做饭好吃,手脚利索,最主要是人靠得住——知人知面不知心嘛,我可不想家里莫名其妙少东西。” “明白,我最迟后天给您筛选好候选人。” “不急。”简凡往客厅走,边走边说,“这两天我得回虔州一趟,可能要待上一两个月,保姆的事等我回来再说也行,你先留意著,对了,我不在的时候记得安排家政定期过来打扫。” 他一屁股坐进客厅的沙发里,整个人陷进去,腿往茶几上一搭。 楚云月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安静了两秒。 “一两个月?” “嗯,回家看看爸妈。” 又安静了一秒。 “那……需要我陪您一起去吗?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手指无意识地捏著衬衫下摆的扣子。 简凡脑子里那根弦不知道搭错了哪根,嘴比脑子快了半拍:“我回家看爸妈,你跟我去干嘛——不会是想见我父母吧?” 话音刚落,客厅的空气像是被谁按了暂—— 楚云月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烧到耳朵尖,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工作上、如果您有什么需要——” 她说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拼出来。 简凡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这话说的有些曖昧了。 “开玩笑的。”他挠了挠后脑勺,把目光移到天花板上,“你先下去忙吧,有事我打你电话。” “好、好的,简先生。” 楚云月微微弯了下腰,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突然加速,黑色小腿袜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噠噠声,像是在逃。 第7章 凌晨嚇坏前台妹,两千套房直接睡 g34高速,京海往临江省方向,车流不算密。 一辆宝蓝色的奔驰大g压在最右侧车道上,不快不慢地跑著一百二。 车载音响里放著老歌,简凡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的手指跟著鼓点在中控台上敲。 唱到副歌的时候他没忍住,嘴巴跟著张了。 “——向天再借五百年!” 跑了个调,还跑得挺远。 好在车窗关著,没人听见。 出发前他其实纠结了一阵子,坐飞机多省事,两个小时落地,打个车直接到家门口。 自己开车?京海到虔州一千三百多公里,就算不堵车也得十六七个小时,屁股都能磨出茧子。 另外就是这辆车。 奔驰大g这玩意往虔州县城一停,方圆三公里的狗都得围过来看热闹,亲戚们的嘴巴——简凡光想想就头皮发麻。 但后来他转念一琢磨,不对。 系统每秒钟给一块钱,一天八万六千四,一个月两百五十多万。 这个数字只会往上涨,不会往下掉,今天藏得住,明天呢?后天呢?家里迟早要变样的,堵不如疏,不如一开始就摆开来,省得以后事更多。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项羽说的。 虽然项羽后来死了。 ——但这不重要。 简凡把音乐调大了两格,跟著吼了一嗓子。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不是没有担心的事。 这年头,短视频刷多了,什么“亲戚借钱图鑑”“一人发达全村沾光”的帖子他看过不少。 修房子差三万、孩子读书要赞助费、谁家媳妇住院凑不上手术费——理由一个比一个催泪,脸皮一个比一个厚。 当然,记忆里他们老简家的亲戚都还行。 大伯老实巴交种了一辈子地,二叔在镇上开了个五金店,几个姑姑嫁得远,逢年过节能通个电话就不错了。 但谁知道呢。 钱这东西,是最考验人性的试纸。 简凡摇下车窗透了口气,夜风灌进来,带著高速公路特有的柴油味和泥土腥气,把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吹散了大半。 想那么多干嘛。 走一步看一步。 …… 凌晨三点零七分,简凡从济广高速虔州东出口下道。 十七个小时。 腰废了,脖子僵了,右脚踩油门踩得快抽筋了,中间在服务区停了三次,加了一次油,吃了两桶泡麵,上了四趟厕所,抽了半包烟。 但下道的那一瞬间,看到路牌上“虔州”两个字,疲惫感莫名其妙地消了一截。 车拐上临江路,简凡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是……虔州? 路两边竖著一排排他不认识的高楼,外立面贴著浅色的瓷砖,底商的招牌五顏六色,中间隔几百米就有一个十字路口,红绿灯的灯光打在崭新的柏油路面上。 四年前他走的时候,这条路上最高的楼也就六层,街边全是老式的砖瓦房,下雨天路上能踩出泥浆来。 四年啊。 他摇下车窗又看了一遍。 不是做梦,虔州变了。 丽华大酒店的金色招牌在凌晨的黑暗里亮得扎眼,简凡方向盘一打,拐进了酒店的停车场。 回家?凌晨三点回家,把老爹老妈从床上炸起来?算了吧,先睡一觉,明天再回。 大堂里冷清得很,灯开了一半,地面的大理石反著光,脚步声一踩一个迴响。 前台就一个人,年轻姑娘,脑袋低著,手机懟在脸前面,指头在屏幕上划拉,划得飞快,嘴角还带著笑——看那表情,要么在追剧,要么在刷帅哥。 简凡走到前台趴下去。 “你好。” “啊——!” 姑娘整个人弹起来,手机啪地摔在桌上,屏幕朝上——视频画面还在播,一个男的在里面唱歌。 “你、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姑娘拍著胸口,声音都在抖。 “从大门走进来的。”简凡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嚇著你了?” 姑娘缓了好几秒钟,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抿了抿嘴,努力恢復职业状態。 “先生您好,请问……是要开房吗?” 这话问出来她自己先红了脸。 简凡懒得纠正“开房”和“住店”的措辞区別,直接掏出身份证啪地拍在檯面上,手机点开付款码。 “最好的套房,多少钱?” “豪华商务套房,两千一晚,含自助早午餐。” “行,来一间。” 扫码,两千,到帐。 姑娘麻利地刷了身份证,做好登记,递过来一张房卡。 “1502,十五楼,电梯左拐走到底——” “行了行了,给我就行,我现在只想睡觉。” 简凡捏著房卡往电梯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 姑娘又是一抖。 “凌晨上夜班挺辛苦的,追剧別追太入迷,万一进来的不是我,是个贼呢?” 说完没等她回答,闪身进了电梯。 前台姑娘呆呆地站了好几秒,低头看了一眼扣在桌上的手机,默默把它塞进了抽屉里。 …… 1502套房。 简凡推开门都没看房间长什么样,鞋一踢,衣服都没脱,脸朝下直接扑到了床上。 弹簧床垫接住他一百四十斤的体重,晃了两下。 三秒钟。 鼾声起来了。 …… 再睁眼的时候,阳光从落地窗帘的缝隙里切进来,一道金色的光柱打在地毯上。 简凡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一点零三分。 睡了整整十个小时。 他爬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身乾净衣服——昨天从国贸买的那套,灰色休閒裤配深蓝色的短袖polo衫,脚上蹬了双乐福鞋。 镜子里的人看著还挺精神,就是眼底有点发青,十七个小时车程留下的痕跡。 肚子在叫,赶紧下楼。 电梯门一开,还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简凡?!” 简凡脚步一顿,回头。 一个穿酒店工作服的男人正快步朝他走过来,二十五岁上下的样子,身板挺壮实,肩膀比简凡还宽半截,圆脸,笑起来眼睛挤成一条缝。 简凡皱著眉打量了半天——不认识。 但对方叫得出他名字,说明他们应该认识。 壮汉看出他眼里的困惑,也不兜圈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岳子驍啊!高二坐你后面那个!” 简凡脑子里嗡了一下。 岳子驍??? 他记忆里的岳子驍是什么样?瘦竹竿一根,胳膊比人家小腿还细,体育课跑八百米能跑吐,外號叫“排骨”。 眼前这位——起码一百七十斤,脖子跟大腿似的,工作服的袖子都快被撑爆了。 “你……你是排骨??” “嗐,別提那外號了。”岳子驍嘿嘿一笑,搓了搓手,“以前家里穷嘛,吃不上饭,能不瘦吗?后来在酒楼当学徒,天天跟著后厨蹭饭,两年胖了四十斤。” 简凡懂了。 他抬手照著岳子驍胸口捶了一下——结实,跟打在墙上似的,手指头都震了一下。 “行啊你,都当经理了。”简凡指了指他胸口的铭牌——大堂经理,岳子驍。 “嗨,不是什么大官,就一打杂的。”岳子驍摆手,但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藏不住,“大堂经理听著唬人,其实就是有什么事我先顶上去挨骂的那个。” 简凡笑了。 “你啥时候回来的?这几年在京海……一点消息都没有,高中群里@你也不回。” “凌晨三点到的,睡到现在。”简凡说著,肚子又不爭气地叫了一声,声音大得两个人都听见了。 岳子驍一拍脑门:“哎呀我说你脸色怎么有点发白呢——走走走,自助区吃东西去,我每个月有三个员工免费用餐名额,今天算你的。” 说著不由分说拽住简凡的胳膊就往餐厅拖。 简凡没拒绝。 不是因为差这顿饭钱——他开的套房本身就含午餐,是因为岳子驍拽他的那个力道,跟高中时候在食堂抢最后一个鸡腿的劲儿一模一样。 有些东西四年了也没变。 自助区人不多,简凡拿了两个鸡腿、一份红烧肉、一碟青菜、一碗米饭,隨便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 岳子驍坐对面,手里端著杯咖啡,自己不吃,就看著简凡吃。 “说说唄,京海那边怎么样?” 简凡嘴里塞著鸡腿,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也就那样吧,混口饭。” “少来。”岳子驍上下打量他,“你这一身行头可不像混口饭的样儿。” “前阵子刚换的。”简凡把鸡腿骨头吐在盘子边上,岔开话题,“你呢?从排骨到大堂经理,这中间的剧情我全缺席了,给我补补课。” 岳子驍来了精神。 “毕业那年没考上大学嘛——跟你一样。”他搓了搓手,“在家躺了俩月,我妈天天骂,骂到后来我受不了了,跑去老城区最大的那个酒楼,就金满堂,你还记得不?” “门口摆俩石狮子那个?” “对对对!我去当学徒,一个月六百块,包吃住,干了两年,啥脏活累活都干过,洗碗洗到手脱皮,切菜切到手指缠满创口贴。”岳子驍的语气轻描淡写,但简凡听得出分量。 “后来店长看我还行,觉得是块料,正好丽华大酒店开业,他带团队直接跳过来了,连我也一块儿拽上的。” “看这样子,这个店长应该是你的贵人吧。” “何止是贵人,说是再造父母都不为过。”岳子驍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不过他也不是白给我的,过来之后没让我进管理层,直接扔到大门口当门童,门童你知道吧?就那个帮客人开车门、拎行李、鞠躬说欢迎光临的,大太阳底下站一天,冬天冷风里杵著,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 简凡停下筷子看著他。 “我当时也懵——好歹跟了他两年,怎么到了新地方反而从最底层干起?后来才想明白,他是故意的,酒店管理跟酒楼管理完全不是一回事,不从底层走一遍,上去了也站不稳。” “两年,门童干到大堂经理。”简凡竖了个大拇指,“牛。” 岳子驍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把话题引开,开始八卦高中同学的近况——谁结婚了,谁生娃了,谁被骗进传销了,谁进去踩缝纫机了,谁家其实是隱藏的富二代现在开上保时捷了。 一顿饭吃了整整一个小时。 简凡看了下时间,下午两点了。 “行了,我得走了,回家看看我爸妈。” 他站起来,跟岳子驍交换了微信。 退房手续办完,两人並肩走出酒店大门,七月份的虔州跟蒸笼似的,一出门热浪就糊脸上来了,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晒化了的柏油味。 “要不要我叫个车送你回去?”岳子驍问。 “不用,我自己开车来的。” 岳子驍挑了下眉毛,但没多问。 “那你忙,改天出来坐坐。” “行,回头联繫。” 简凡朝停车场走去,岳子驍没有转身进酒店,靠在门柱上,手揣兜里,眯著眼睛往停车场那边瞅。 他就是好奇。 三十秒后,一辆宝蓝色的奔驰大g从停车场的出口缓缓驶出来。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简凡那张脸。 “走了啊——回头请你喝酒!” 一脚油门,大g低吼一声窜了出去,留下一股若有若无的尾气。 岳子驍站在原地,手从兜里慢慢抽出来。 ——奔驰大g。 他在这个酒店门口迎来送往两年,什么车没见过,什么车不认识?这个车,落地三百万出头。 岳子驍盯著那辆车消失在贡江路尽头,半天没挪步。 旁边站岗的门童小赵凑过来,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驍哥,那谁啊?” 岳子驍收回目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 “我高中同学。” “啥?开大g的?”小赵瞪圆了眼睛,“他干啥的啊?” 岳子驍没回答。 他想起刚才饭桌上,简凡说的那句话——也就那样吧,混口饭。 开著三百万的车,混口饭。 岳子驍把凉透了的咖啡一口闷掉,把纸杯捏扁了扔进垃圾桶。 他忽然特別想给当年那个高中班主任打个电话,就问一句——老师啊,您当年说简凡这辈子没出息,这话您现在还认吗? 第8章 牌友阴阳怪气,豪车一出全乾碎 简凡哼著歌,右手在方向盘上打拍子,调子跑到了隔壁省,但不影响心情。 刚才岳子驍那张脸——从圆脸变方脸的那个过程,简凡越回想越乐,排骨变成了排骨精燉肉,老天爷的剧本比网文都敢写。 不过说实话,在老同学面前那股子感觉,怎么讲呢——不算炫耀,但那种“我过得还不错”的底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拦都拦不住。 难怪小说里那些主角一有钱就爱到处蹦躂。 这玩意儿上癮。 车拐上贡江路,开了四五分钟,简凡忽然把歌关了。 不对——他这是要上哪去? 爸妈前两年打电话说在虔州买了套房子,具体哪个小区来著?当时他正骑著电驴在京海三十八度的大太阳底下送一份奶茶,汗糊了满脸,电话听了一半就掛了,地址压根没记住。 他把车靠边停下,掏出手机翻到“老妈”的號码,按了下去。 嘟——嘟—— 手机里响起彩铃。 “蓝蓝的天空——绿绿的草原——这是我的家——我的天堂——站在草原望——北京——” 简凡的嘴角抽了两下。 妈啊,这彩铃您是去年设的还是前年设的? 响了七八秒,那头才接起来,戴薇雪的声音混在一堆噪音里传过来。 “餵——小凡啊,有事吗?” 声音后面跟著好几个女人的说话声,叠在一起,乱得跟菜市场似的。 “三万!碰!” “五条——” “五条糊了!哈哈哈哈你们谁点的炮!” 简凡把手机拿远了两寸,耳朵嗡嗡的。 “妈,你又打麻將呢?” “这不放假嘛!”戴薇雪理直气壮,“跟小区几个邻居打打小麻將,又不赌钱,就图个乐子,你有事没?没事我掛了啊,刚摸了张好牌——” “別掛別掛,”简凡赶紧截住,“妈,我回虔州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你说啥?” “我说我回虔州了,人在贡江路上呢。” “你——你回来了?!”戴薇雪的嗓门拔高了三个八度,背景里的麻將声都被盖过去了,“真回来了?不是逗我的吧?” “我逗你干嘛,对了妈,你们买的房子在哪个小区?我忘了。” “水岸新城啊!就在贡江路上——你知道那个丽华大酒店不?往前走三百米,马路左手边,门口有个大喷泉的!” 简凡握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水岸新城。 丽华大酒店往前三百米。 他刚才——从丽华大酒店出来的时候——经过了一个门口有大喷泉的小区——然后一脚油门开过去了。 过家门而不入。 还是二过。 简凡嘴巴张了一下,半天没说话,最后憋出一句:“行,我马上到。” “快快快!”戴薇雪在那头催,“妈这就出来等你!” 啪,掛了。 简凡盯著黑掉的手机屏幕,自己都想笑——一千三百公里都开回来了,差三百米没认出自己家。 电话那头,戴薇雪把手机往桌上一拍,推开面前那把刚摸上来的好牌,站起来。 “不打了不打了!” 对面三个女人齐刷刷抬头。 坐她左手边的陈姨,五十出头,烫著一头小捲毛,手里正码牌,闻声推了推老花镜:“咋了薇雪?你这牌正好呢,再打两圈——” “我儿子回来了!” 戴薇雪的脸上那个喜色——藏都藏不住,跟中了六合彩似的。 右手边的李姨放下手里的牌,扭头看她:“哟,那个在京海上班的宝贝儿子?” “对对对!说在贡江路上呢,马上就到!” 斜对面的杨姨拿扇子扇著风,眼珠子转了一圈:“薇雪啊,你那儿子可是终於捨得回来了——是不是在外头赚了大钱了?” “那我哪知道呢,反正孩子回来了就好。”戴薇雪嘴上谦虚,但那个下巴微微扬起来的角度——三个人都看在眼里。 陈姨和李姨对视了一眼。 李姨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走走,咱们也下去瞅瞅唄,一直听你说你儿子怎么怎么能干,怎么怎么孝顺,今天可算见著真人了。” 杨姨也跟著站起来,拎起包往肩上一挎:“对呢,小伙子要是还没对象,我那边倒有几个不错的姑娘,回头给介绍介绍。” 三个人笑眯眯的,话说得漂亮,脸上的表情也热络。 戴薇雪的笑容淡了半度。 她在食堂干了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这三位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能不清楚? 一直听她吹嘘儿子——好嘛,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是吧?今天逮著机会了,想来验验货,看她戴薇雪到底是不是吹牛。 说白了,就是想看笑话。 戴薇雪后槽牙咬了咬。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子高中毕业就出去了,在京海乾什么她不知道,只能隨便说说。 可谁让她管不住这张嘴呢? 在小区里跟人聊天,三句话不到就把话头拐到儿子身上去了——“我儿子在京海工作”“我儿子可孝顺了每个月都给我打钱”“我儿子长得帅,隨我”。 越说越上头,越上头越剎不住车。 现在可好,人要来了,她心里反倒虚了。 “薇雪,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啊——”陈姨拖长了声调,那个“算了”的尾音往上挑了挑。 戴薇雪的脑子抽了一下,嘴比脑子快:“怎么不方便?走,都下去!到时候还得靠你们几个当姨的帮忙留意合適的姑娘呢。” 话出口了,收不回来了。 她在心里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四个人走出茶馆,外面的太阳毒得能把鸡蛋煎熟,柏油路面上的热气一浪一浪往上翻,四把遮阳伞齐刷刷撑开,四个女人站在路边。 “薇雪,你儿子开车回来的?”杨姨问。 “应该……是吧。”戴薇雪也拿不准。 贡江路上这个点基本没什么车,偶尔过一辆电驴嗡嗡地响,热风裹著尾气扑过来。 对面车道上,远远过来一辆车。 宝蓝色的,个头不小,在发白的路面上晃得人眯眼。 “哎?”李姨往前探了半步,手搭在眉毛上方挡著阳光,“那个是京海的牌照吧?会不会就是你儿子?” 陈姨撇了一下嘴:“那车一看就不便宜,你看那个造型,方方正正的——她儿子,怎么可能开这种车。” 这话说得不大不小,刚好够戴薇雪听见。 戴薇雪攥了攥伞柄,没吭声,伸著脖子往远处看,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儿子到底开的什么车啊?万一真骑个电驴回来,她这脸往哪搁? 那辆宝蓝色的车越来越近,到了跟前忽然减速,打了个方向盘掉头,稳稳噹噹停在四个人面前。 车窗滑下来。 “妈,你怎么站大太阳底下?也不嫌热。” 简凡一只手搭在窗框上,歪头看著戴薇雪,又扫了一眼旁边三张陌生面孔,“这几位是……” 戴薇雪愣在原地。 她盯著驾驶座上那张脸——五官没变,是她儿子,但头髮收拾过了,衣服也换了,整个人跟她记忆里那个灰头土脸的毛小子完全不是一码事。 关键是——车。 她虽然不懂车,但副驾门板上那个三星標她认识,电视里见过。 “儿……儿子?” 三个牌友的下巴差点掉地上。 杨姨的遮阳伞歪了都没发现,李姨的嘴张了半天合不上,陈姨刚才那句“怎么可能开这种车”还在空气里飘著呢,打脸来得比虔州的太阳还猛。 戴薇雪回过神来,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不是做梦。 她扬起下巴,往旁边一指:“这是你陈姨、李姨、杨姨——妈在小区里的牌友。” “陈姨好,李姨好,杨姨好。”简凡逐个点了下头,然后拍了拍副驾的座位,“妈你快上来,外面晒死了。” 戴薇雪一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屁股刚挨上座椅,整个人矮了一截——不是,应该说陷了进去。 “哎哟——这椅子怎么跟……跟按摩椅一样?坐著也太舒服了吧?”她在座位上扭了两下,左摸摸右摸摸,连门把手都研究了一遍。 站在外面的三位牌友,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川剧变脸——一秒一个花样。 走也不是,站也不是,笑也不是,不笑更不是。 戴薇雪探出半个身子,冲她们招手:“哎——你们也上来坐坐唄,这豪车你们肯定没坐过?让我儿子带你们转一圈!”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陈姨第一个摆手:“不了不了,家里还有事呢——” “对对对,我那边锅还在灶上呢——” “薇雪你们母子好好聊,我们就不打扰了——” 三个人退得比兔子还快。 戴薇雪也不勉强,笑著说了声回见,按下车窗,拍了拍简凡的胳膊:“走吧,进小区。” 车拐进小区大门的那一刻,简凡从后视镜里瞥见——三把遮阳伞挤在一起,三颗脑袋凑成一团。 陈姨朝著车的方向嘬了嘬牙花子,嘟囔了一句:“谁知道这车是不是租来的,嘚瑟什么呀。” 杨姨拿扇子扇了两下:“你说……她儿子会不会就是给人家开车的?当司机的嘛,也能开好车。” 李姨点头:“有道理有道理,你看她那得意的样子,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三个人嘴上酸著,眼睛却齐齐望著车子消失的方向。 那一抹宝蓝色拐进车库入口,看不见了。 陈姨收回目光,撑起遮阳伞,嘀咕了最后一句:“走了走了,热死了。” 没人应声。 三个人各怀心思,散了。 车库里凉快不少,简凡在戴薇雪的指挥下把车停进临时车位,熄了火。 安静了不到两秒。 “这车怎么回事?”戴薇雪转过身来,盯著简凡,“租的?” “不是——” “那是借的?谁的?你在京海认识什么人了?” “妈——” “你看看这个车,这个內饰——”戴薇雪拍了一下中控台,“你別告诉我这车是你买的,这得多少钱?你一个月挣那几千块钱——不对!你是不是在外面干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了?你老实交代!” 简凡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砸得脑壳疼,等她终於换气的间隙,从扶手箱里翻出一个本子递过去。 “您看看。” 戴薇雪狐疑地接过来,翻开——机动车登记证书。 车辆品牌:梅赛德斯-奔驰。 所有人:简凡。 戴薇雪的手指头停在“简凡”两个字上面,停了足足五秒。 “这车……真是你的?” “上面印的我名字,还能有假?” “奔驰……大g?”戴薇雪的声音有点飘,“这车,贵不贵?” 简凡拉开车门往外迈,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不贵,全款。” 他大步走进了电梯。 戴薇雪坐在副驾驶座上没动,手里还攥著那个本子。 车库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白光照在登记证书上,“简凡”两个字黑白分明。 她把本子翻过来,又翻过去。 再翻过来。 手开始抖了。 全款——这车到底多少钱? 第9章 这就是家的感觉! 简凡到家的时候,屁股还没在沙发上焐出热度,余光就瞥见戴薇雪从阳台方向走过来。 手里拎著一根—— 那是什么?晾衣杆?不对,木棍,圆的,拇指粗细,表面磨得发光,一看就是经常拿在手里盘的。 戴薇雪把那根棍子往身侧一拄,脸上的表情——简凡缩了一下。 “妈……您这阵仗,有点嚇人了啊。” “嚇人?”戴薇雪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屏幕还亮著,搜索框里赫然写著“奔驰大g多少钱”,下面弹出来一排数字,红色加粗,每一个后面都跟著好几个零。 “你自己看——” 简凡低头扫了一眼。 “三百二十六万起。”戴薇雪的声音在抖,但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气的。 “简凡,你爸你妈,两个人,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一辈子——三百万的零头都赚不到。” 她停了一下,喉咙动了动。 “你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出去四五年,哪来的几百万?” 棍子在地板上杵了一下,声响不大,但简凡的脊背还是僵了一拍。 “妈,你听我——” “你別给我打马虎眼!”戴薇雪往前迈了半步,棍子横在身前,“你是不是在外面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我没有——” “你今天不说清楚,这个门你出不去。” 戴薇雪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嚎啕大哭,就是眼泪顺著脸颊淌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上,她腾不出手擦——一只手拿著棍子,一只手指著简凡。 “我跟你爸把你拉扯大,没让你念成大学,这是我们欠你的,但我们教你做人——做人要正!你要是敢——” 后面的话哽住了。 简凡坐在沙发上,看著母亲的眼泪,脑子里嗡了一阵。 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回来之前他就把这一关想过八百遍了,甚至在高速服务区吃泡麵的时候还用筷子在桌上画过流程图——先说什么,后说什么,母亲可能问什么,怎么接。 只是没想到,棍子这个环节他漏算了。 “妈,你先把棍子放下。” “不放。” “放下我才能说。” “你先说。” “……行,那您把棍子至少別举那么高——” “我爱举多高举多高,你说不说?” 简凡认命了。 “妈,这钱是我赚的,乾乾净净的,没一分钱来路不正。” 戴薇雪瞪著他,眼泪还在流,但嘴已经抿成了一条线。 简凡搓了搓手,把在高速上排练了无数遍的台词搬出来。 “我在京海当保安的时候,有一天下班路上——捡了个小孩。” “捡小孩?” “嗯,三四岁的男娃,一个人在马路边上哭,当时差点被车撞了,我把他拦下来,报了警,后来孩子的家长找过来。” 戴薇雪的棍子微微偏了一下:“然后呢?” “孩子他爸是做金融的,搞投资的那种,京海那边叫私募基金经理——算了这个您听不懂,反正就是在股市里帮人管钱的大佬,他觉得我这人还行,说要谢我,我没要钱,后来大家处成了朋友。” 简凡说到这儿,特意停了一下。 这段故事是他在心里嚼了十七个小时才定型的——不能说来路不明的横財,不能说中彩票,彩票太假了谁都不信。 炒股这个理由最合適:第一,金额说大能大说小能小,弹性足;第二,普通人对股市的认知就是“运气好能赚大钱”,不会追问太细节的东西;第三,万一以后需要加码,还能接著往上编。 “那个大哥后来带我一起炒股,他下单我跟单,去年赶上一波行情,翻了好几倍。” 戴薇雪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十秒。 那十秒钟里,简凡感觉自己被x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食堂干了二十年的女人,见过多少学生撒谎、多少家长忽悠、多少供货商做假帐——简凡一度怀疑自己顶不住。 棍子放下来了。 没拍在他身上,搁在了沙发扶手上。 “帮人是好事。”戴薇雪的声音低了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但你不能拿这个去要人家的东西,挟恩图报是最让人瞧不起的。” 简凡愣了一下。 他看著面前这个五十岁出头的女人——皮肤粗糙,手上全是老茧,指甲剪得禿禿的,穿著超市里三十块钱一件的碎花短袖——说出来的话,比他在京海听过的很多道理都有分量。 “你跟著那个大佬赚了不少了,见好就收,別贪。” “妈……” “听不进去?”戴薇雪鼻子里哼了一声。 简凡赶紧接上:“回来之前就全撤出来了,一分不剩。” 戴薇雪的眉头鬆了,不多,鬆了大概两毫米。 “那你现在手头还有多少钱?” 这句话一出来,简凡人直接麻了。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一件他活了二十多年一直知道、但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其恐怖程度的事:他老妈是川渝人。 不是那种移民过来被同化了的川渝人,是正儿八经的雾都人,二十多岁嫁到虔州,口音改了,骨子里那股子川渝女人管钱的劲儿——三十年了,一分没变。 简凡咽了口唾沫。 “也……也没多少。” “多少?” “二十六万多点。” 这个数字也是算好的,中午在酒店退房前他看过系统的財富余额——昨晚到现在系统又入帐了八万多,加上之前剩的,总余额还有不少。 但他前天脑子一抽,把两天攒的收益全提现到银行卡上了,卡里的余额刚好二十六万出头。 早知道中午就不手贱提现了。 戴薇雪大手一伸,五指张开。 “转二十万过来。” “妈?!” “给你存著,以后娶媳妇用。” “我才二十三——” “二十三怎么了?你妈我二十一就嫁人了!转不转?” 简凡嘴张了一下,余光扫到沙发扶手上那根棍子——戴薇雪的手已经往那个方向挪了。 “转。” 手机掏出来,银行app打开,输金额,输密码,確认。 叮—— 戴薇雪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简讯,脸上的表情变化速度堪比川剧变脸——五秒之前还是包拯,五秒之后变成了弥勒佛。 “哎呀,乖儿子!”她伸手在简凡脑袋上揉了一把,“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简凡揉著被薅疼的头皮,心里的滋味复杂得像那碗鱼香肉丝——酸甜苦辣咸全齐了。 “红烧肉,糖醋排骨,其他您看著办。” “行!” 戴薇雪拎起门口掛著的菜篮子,脚步轻快得像踩著弹簧,啪嗒啪嗒就出门了。 临走前还回头补了一句:“剩下那六万多你也省著点花,別大手大脚的!” 门关上了。 简凡往沙发上一摊,盯著天花板。 二十万没了。 六万多的零花钱。 系统每秒一块钱,一天八万六千四——但那钱在系统里,不在银行卡上,他总不能当著老妈的面凭空变出钱来吧? 行,认栽。 他闭上眼,意念一动,系统面板浮现出来。 【神豪系统】 【等级:lv1(初级)】 【经验值:325,000 / 1000,000】 【財富:14,146元】 【每秒收益:1元】 经验值——三十二万五? 简凡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不对啊。 他算了一下,之前花了十二万多买衣服做头髮吃饭,加上这两天零零碎碎的消费,经验值应该在十三万左右才对。 怎么变成三十二万五了? 多出来的將近二十万—— 转给老妈的二十万。 简凡瞪大了眼睛,给別人转帐也算消费?那要是他把钱全转出去—— 叮—— 脑子里响起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系统漏洞,正在修补......” 简凡:“……” 系统你是有监控的是吧? 正想骂两句,机械音又响了。 “漏洞修补完毕,奖励宿主漏洞发现大礼包一份,是否领取?” 白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领取。” “恭喜宿主获得——神盾科技百分之五十一股份。” 简凡皱了皱眉。 神盾科技?干什么的? 一团信息像灌水一样涌进脑子里,密密麻麻的文字、图片、数据,自动排列组合,三秒钟就消化完了。 简凡坐在沙发上,嘴越张越大。 神盾科技——网络安全公司,总部硅谷,六年前由一群mit和斯坦福的计算机天才创立,专门做企业级网络安全防护,客户名单里有十几家世界五百强,最新一轮估值五亿美金。 五亿美金。 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简凡掰著手指头算了一下——二点五五亿美金,按匯率换算,人民幣大约十八亿。 十八亿。 他的手指头不够掰了。 系统仓库里多出一份文件,简凡把股权证书调出来看了看——全英文,一个汉字没有,花花绿绿的印章倒是盖了好几个。 根据系统的补充说明,这份股权原先属於一个匿名基金会,现在已经合法转到他名下,所有法律手续齐全,经得起查。 简凡把证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塞回仓库。 经营管理?算了吧,他连26个英文字母都背不利索,去硅谷跟那帮天才聊什么?聊虔州的红烧肉好不好吃? 还是老老实实当股东,年底等分红就完事了。 他重新往沙发上一躺,翘起二郎腿,嘴里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小调。 刚才被老妈收走二十万的鬱闷劲儿,这会儿一丁点都找不著了。 哼了两句,门锁响了。 戴薇雪拎著三个塑胶袋进来,胳膊上还挎著一大袋子排骨,额头上全是汗,简凡一骨碌翻起来,把脸上的得意收得乾乾净净,往沙发上一歪,闭眼装睡。 “要睡去你自己屋里睡,躺沙发上像什么样子。” 简凡睁开眼。 “我屋?” 他这才想起来——进门到现在,他还没看过这个新家到底长什么样呢。 戴薇雪已经钻进厨房了,脑袋从门框边上探出来,朝走廊尽头努了努嘴。 “那个关著门的房间,你的,卫生我一直在做,柜子里有被子枕头。” 简凡拖著步子走过去,门是普通的白色木门,把手是最便宜的那种塑料镀铬款,按下去的时候有点涩。 房间不大,目测十个平方左右。 一张两米的木板床靠墙放著,床单是浅蓝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套上还有没散完的洗衣液味道。 一个三门衣柜立在对面,中间那扇门的合页有点歪,关不太严实,露出里面叠好的被子——厚的薄的各一床。 没有书桌,没有檯灯,没有空调。 墙上什么都没掛,白墙白顶,刷得挺匀的,就是靠窗那面有个浅浅的水渍,像地图。 窗户外面能看到小区的绿化带,几棵香樟树的叶子被太阳晒得发亮,蝉叫得震天响。 简凡站在门口,手扶著门框,没进去。 他盯著那张铺好的床看了很久。 被子是新的,但床单洗过很多次了,边角有轻微的起球,枕头旁边放著一个小小的薰衣草香包,紫色的,繫著蝴蝶结——超市里五块钱一个的那种。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但房间一直收拾著,被子一直晒著,床单一直换著。 五块钱的香包,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了。 厨房里传来剁排骨的声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稳得很。 简凡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来,手摸了一下枕头上那个薰衣草香包。 布料摸起来有点粗糙,里面的乾花已经没什么味道了。 该换新的了。 他把香包放回原处,在床上躺下来,盯著白色的天花板。 厨房的油锅开始响了,噼里啪啦的,夹著戴薇雪哼歌的声音——跑调跑得比他还厉害。 简凡把胳膊枕在脑后,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虽然比不上京海国际都市的奢华,但却处处透著家的温度。 第10章 刚说要低调,老爹去炸街 简凡靠在厨房门框上,二十万的心疼劲儿还没过去呢,红烧肉的香味就把他的魂勾走了一半。 油烟机嗡嗡转著,排骨在热油里炸得噼啪响,酱色的汤汁裹上去,滋啦一声,白烟躥了满厨房。 简凡鼻子使劲吸了两下,喉结动了动。 “妈,我爸什么时候回来?” “按平时这个点该到家了。” 戴薇雪头也不抬,往锅里倒了半勺老抽,手腕一翻。 “你饿了?先忍忍。” “忍不了了,我中午就吃了两个鸡腿——” 话没说完,门锁转动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咔噠。 一道浑厚的嗓音带著倦意飘进来:“什么味儿?红烧肉?今天什么日子——你破天荒给我做这个?平时想吃你都不捨得……” 简凡探出半个身子,看向门口。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弯著腰换鞋。 “爸。” 换鞋的手停了。 简云涛的头猛地抬起来,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厨房门口那张脸。 脸上闪过一点什么,嘴张了一下,没出声,紧接著整张脸就沉下去了。 “你不是说今年不回来?怎么又跑回来了。” 简凡嘿嘿一笑,往门口晃了两步。 “想你和我妈了唄。” 简云涛盯著儿子看了几秒,没接话,低头继续换鞋。 拖鞋穿反了,左脚套了右脚的,蹬掉重新穿,耳根有点红。 戴薇雪的嗓门从厨房里炸出来:“简凡你杵在那儿干嘛呢,门神啊?把菜端出去!老头子去洗手,马上开饭!” 简云涛嗯了一声,直起腰往卫生间走,路过简凡的时候脚步顿了一拍。 没停,过去了。 但简凡看见了——他老爹的眼角湿了那么一下,快得几乎不存在。 …… 晚饭摆上桌的阵仗,把简凡都看愣了。 红烧肉油亮亮地码在白瓷盘里,肥瘦相间,颤巍巍的,糖醋排骨还冒著热气,酱色的糖浆掛在骨头上,回锅肉、番茄排骨汤、清炒时蔬、凉拌黄瓜、酸辣土豆丝,外加一碟油炸花生米。 八个菜。 搁简凡家,过年都未必有这个排场。 三个人围著一张不大的方桌坐下,简云涛坐在靠墙那个位置——他永远坐那儿,背靠著墙踏实。 戴薇雪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到简云涛碗里,顺嘴就把简凡在京海跟人炒股赚钱的事说了一遍,添油加醋的成分不多,基本照著简凡的版本转述,就是在“救小孩”那个环节多加了三百字的细节描写——全是她自己脑补的。 简凡嚼著排骨,没敢打断。 简云涛从头到尾就发出了一个音节。 “嗯。” 然后低头扒饭,夹菜,嚼,咽。 但简凡注意到——他爸今天米饭添了三次。 平时最多两碗,今晚第三碗的时候戴薇雪都多看了他一眼。 简云涛假装没注意到,铲了一大勺红烧肉盖在饭上。 简凡低头扒饭,使劲忍著没让脸上的表情露出来。 …… 碗筷收进厨房,水龙头哗啦啦响起来,戴薇雪在里面洗碗。 简凡和简云涛一人占了沙发一头,客厅的吊扇吱呀吱呀转著,热风搅来搅去,搅不出凉气来。 “出去走走。” 简凡偏头看过去。 简云涛已经站起来了,手里拿著一把蒲扇,往门口走。 简凡愣了一下。 记忆里,简云涛不是这种人。 他爸是那种下了班坐在电视机前面看新闻联播,看完天气预报就睡觉的男人。 散步?不存在的。 主动约儿子散步?更不存在。 “家里闷。”简云涛轻飘飘丟了句解释,已经在门口换鞋了。 简凡翻身爬起来。 路过厨房的时候,戴薇雪扭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抹布没停,擦著灶台,什么也没说,嘴抿了抿,又低下头去。 …… 父子俩出了小区,沿著贡江观景长廊慢慢走。 路灯隔十来米一盏,昏黄的光打在石板路上,江面上偶尔有船过,灯火星星点点晃著。 简云涛一直没开口。 简凡也不急。 蝉鸣和江水声填著两个人中间那段空白,不吵,刚好。 走了约莫两三百米,简云涛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龙凤烟,软包的,皱巴巴的,捏了捏,抽出两根。 “来一支?” 简凡接过去,先掏出打火机给老爹点上,火苗在江风里晃了两下才稳住。自己那根叼在嘴里,凑上去借了个火。 龙凤烟,七块钱一包。 菸丝粗,劲儿大,第一口吸进去嗓子眼都辣,但简凡没咳,稳稳地吐了个烟圈,他在京海抽的是中华,偶尔来根利群,但此刻这口龙凤,味道贼正。 江风把两股烟搅在一起,散了。 “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胳膊搭在长廊的栏杆上,简云涛看著江面。 “一个月左右吧。”简凡吐了口烟,“奶奶不是要做寿嘛,等寿宴办完,再待几天就走。” “京海那边还去吗?” “去。” 简云涛点了下头,菸灰叩在栏杆上,橘红的火星子弹进夜色里。 “年轻人嘛,赚了钱总是要出去见见世面的,没太多要交代你的,走正道,赚乾净钱。” 一只大手拍上简凡的肩膀,力道不轻,骨节硌得简凡往下矮了半截。 简凡没躲,扛著。 “奶奶寿宴的事——”他顺著话头接上来,“爸,这事交给我安排,我去定个大酒店,丽华大酒店我今天刚住过一晚,地方挺好,弄他二十桌,热热闹闹地……” “不用。” 简云涛把菸蒂扔在地上,鞋底碾了两圈,弯腰捡起来丟进旁边的排水沟里。 “就在老家办,流水席。” “啊?” 简凡张了半天嘴,把到嗓子眼的话又咽回去了。 简云涛又掏出一根烟,自己点上,吸了一口。 “你想想,你奶奶今年七十大寿,来吃饭的都是些什么人?村里的老人,隔壁几个湾子的乡亲,岁数大的七八十,腿脚不利索的一大把,你把席面定在城里的大酒店,那些老人怎么来?” 简凡没吭声。 “自己坐车?从镇上到虔州城区二十多公里,换一趟车再换一趟车,人生地不熟,万一路上出个好歹算谁的?你说你派车去接——接得过来吗?几十號人,光车都得安排七八辆,折腾一整天。” 简凡把烟掐了,捏在手里。 他刚才那个念头確实没想周全。 “还有一条。”简云涛弹了弹菸灰,“流水席的规矩你也学学——菜不能太差,也不能太好。” “量得足。”简凡试著接。 简云涛斜了他一眼,嘴皮子动了一下,算是认可。 “吃不完的菜,乡亲们会打包,有些人家日子紧巴,席面上能带走两碗好菜回去,心里是记你这个人情的,你给人家面子,人家也念你的好,以后有个事互相搭把手,这比花钱请人吃酒店管用。” 简凡点了下头。 “反过来呢——如果你铺张得太离谱,人家嘴上不说,心里头就犯嘀咕了,简家发財了?发了多大的財?然后就有人惦记上了,今天借三千明天借五千,你借不借?借了要不回来,不借伤感情。” 简云涛把菸蒂掐灭,揉碎了弹进排水沟里。 “这就叫分寸。” 简凡站在路灯底下,看著自己老爹的侧脸。 “爸,我记住了。” 简云涛没搭话,转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简凡一眼。 “还有一句......” “低调,不管你在外面挣了多少,到了家门口,能少一句是一句,能藏一分是一分,不到万不得已。” 他停了两秒。 “但如果真有人欺负到你头上——” 简云涛的声音压了下去,带著一种简凡从没听过的沉。 “你要是有那个本事,就別给对方留余地,一拳按死,不要让他站起来的机会。” 江风大了一阵,把简云涛的裤腿吹得啪啪响。 “低调不是怕事,是不想惹事。记住了?” 简凡的烟早灭了,攥在手心里都捏扁了。 “记住了。” 简云涛嗯了一声,扭过头,漫不经心地往前踱了两步。 “听你妈说,你开了辆豪车回来?” 但简凡捕捉到一个细节——他爸半辈子都是双手插兜走路的人,这会儿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在兜里头攥著拳呢。 “奔驰大g。” 简云涛哦了一声。 然后他转过身来,面朝简凡,什么也没说,把右手从裤兜里掏出来,摊开。 五指张著,稳稳地伸在那里。 简凡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老爹的脸。 “……什么意思?” 简云涛吐出两个字。 “钥匙。” 简凡反应过来那一瞬差点笑出声——但忍住了。 翻遍三个口袋把车钥匙摸出来,搁在简云涛掌心里。 钥匙刚落手,简云涛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脊背都挺直了,方向——小区车库。 简凡站在江边,手里攥著捏碎的菸头,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 “爸——等等我啊!” 撒腿追了上去。 …… 那天晚上,贡江路上的居民们看见一件怪事。 一辆宝蓝色的奔驰大g,在贡江路上来来回回开了七八趟,车速不快,四十码左右,方向盘握得稳稳噹噹,每次经过路灯底下,能看见驾驶座上坐著一个头髮灰白的中年男人。 副驾上那个年轻人靠著车窗打瞌睡。 开车的那个人,脸上的褶子全舒展开了,从贡江路这头舒展到那头,又从那头舒展回来。 来来回回,一直舒展著。 第11章 隱藏老司机,全款拿下惊呆同学 “起来。” 简凡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 “起来!” 被子被人一把掀开,冷气灌进来,简凡缩成了一只虾,手在枕头边上乱摸,摸到手机,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了一下——7:45。 “爸……还没到八点你著什么急,4s店又不会长腿跑了……” 话没说完,人已经倒回去了,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补了一句:“再让我睡二十分钟……不,十分钟……五分钟也行……” 简云涛站在床边,两只手叉著腰,一张脸拧得跟苦瓜似的。 “能不急吗?你知不知道这四天我是怎么过来的?” 简凡没理他。 简云涛伸手拽住被角往下扯了一把,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委屈:“你答应我买车那天到现在,整整四天!四天!我天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著,你妈都骂了我三回了,说我跟个小孩过年似的——” “那你跟小孩过年有什么区別。”简凡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出来。 简云涛的手悬在半空,嘴张了一下,半天没找到反驳的词。 说起买车这事,还得倒回前几天那个晚上——父子俩在贡江边上散步那次。 那晚简凡把车钥匙交出去之后,就坐在副驾上看著自己的老爹把大g从贡江路这头开到那头,来来回回,跟巡逻似的。 他一开始还挺紧张,毕竟三百多万的车,万一蹭了……但看了两分钟就彻底放心了。 他爸那个方向盘打得——说句不夸张的话,比他好上几百倍。 变道的时候眼睛扫一下后视镜,手腕轻轻一转,车身平稳得像在铁轨上滑,停车入库更是一把进,连倒车影像都没看。 简凡当时就懵了。 “爸,你以前开过车?” “废话,不开车我怎么上班。” “你在厂里开车?!” “你以为我在厂里扫地?” 简凡张了张嘴。 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父亲在厂里具体干什么,高中毕业就跑去京海了,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怎么赚钱,怎么在大城市立足,对家里的事——说出来丟人——压根没上过心。 那晚他旁敲侧击问了半天,才把简云涛的底细摸了个大概。 驾照是早年考的,那会儿考驾照跟闹著玩一样,用点心就能拿,但让简凡真正吃惊的是,他爸居然考的是a2——能开半掛车那种。 “a2?”简凡当时的表情估计跟见了鬼差不多。 简云涛倒是云淡风轻,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盯著前方:“一开始就是个开厂车的,什么货都拉,后来慢慢转成给领导开车……这一开,十几年就过去了。” 十几年。 从一个拉货的司机,熬成厂里一把手的专职司机。 简凡当时靠在副驾的座椅上,看著老爹侧脸上被路灯拉出来的轮廓线,忽然觉得有点堵。 不是难受的那种堵,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你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一个人,结果发现连人家干什么工作的都搞不清楚。 那之后他就跟简云涛提了一嘴:“爸,我给你买辆车吧。” 简云涛当时嘴上说不用不用,但那个眼神——那个往车窗外飘了一下又收回来的眼神——简凡门儿清。 於是就有了今天早上这齣。 “最后一次——起不起?” 简云涛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最后通牒的味道。 简凡一骨碌爬起来,头髮翘得像鸡窝,眯著眼睛往卫生间走,撞了一下门框,嘶了一声。 “你都等了四天了,就差这一会儿?就不能让我再睡个懒觉?” 简云涛撇了他一眼:“等把车买了,你想怎么睡就怎么睡,没人管你。” …… 水岸新城小区门口,简凡蹲在马路牙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磕,困得眼皮打架。 旁边立著简云涛,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背在身后,目光沿著贡江路扫来扫去,活像一个等校车的小学生。 简凡打了个哈欠,嘟囔著说:“不开大g去?” 这话他昨晚就问过一回了。 结果戴薇雪第一个跳出来否决——“太招摇了!你开那个车出去,整条街的人都往你这边看,你当拍电影呢?” 不仅否决了,她还专门跑到地下车库,花六十八块钱买了个车衣,严严实实地把大g裹了个遍,连后视镜都没露出来,说等简凡回京海的时候再揭开。 简凡当时看著那辆被车衣蒙住的大g,活像一只被塑料布罩住的恐龙標本,嘴角抽了两下没敢吱声。 早上的计程车倒是不少,等了不到几分钟就拦下一辆。 “师傅,大眾4s店,章江新区那个。” 上了车,简云涛坐在副驾,简凡窝在后排继续补觉。 计程车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后排那个东倒西歪的年轻人,又看了看副驾上精神抖擞的简云涛,试探著搭话:“大哥,买车啊?” “嗯,看看。” “看什么车啊?” “大眾。” “哟,大眾好啊,皮实,省心——” 简云涛嗯了一声,话匣子打开了,跟司机从大眾的底盘调教聊到发动机变速箱,从tsi聊到dsg,专业术语一个接一个往外蹦,把计程车司机都给整不会了。 后排的简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里。 老爹这四天估计没少做功课。 …… 到了4s店门口,简凡揉著眼从车里钻出来,仰头看了一眼招牌——上汽大眾,崭新的门面,展厅的玻璃墙擦得能当镜子使。 “爸,真决定买大眾了?” 简云涛原本的好心情肉眼可见地抽搐一下,扭头瞪了他一眼:“不要以为你开了个破奔驰就看不起大眾。” 简凡立马把嘴闭上了。 得,老爸对大眾是真爱,不过想想也正常,德系车在父辈这代人心里那就是信仰。 怎么说呢?就跟年轻人追苹果手机一个道理。 两人推门进去的时候,展厅里还空荡荡的,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 角落里传来说话声——一群穿制服的销售正围成半圈开早会,领头的经理手里拿著个文件夹,正讲到什么“本月kpi”。 门口的感应器嘀了一声,所有脑袋齐刷刷转过来。 经理的话顿了半拍,扫了一眼门口两张脸——一个中年男人,精神头十足,眼睛已经在展车上扫了一圈了;一个年轻人,头髮乱糟糟的,打著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这么早就来看车的——十有八九是铁了心要买。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的话,这碗饭也別吃了。 经理扫了一圈底下的人:“a位谁?” 人群里站出一个女销售,二十出头,马尾扎得利落,工装熨得平整,举了下手:“我。” 经理瞪了她一眼:“还愣著干什么?去啊。” 女销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不开口谁敢动弹——脸上掛起职业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您好!欢迎光临上汽大眾,我叫韩甜,叫我小韩就好,两位今天是来看车的吗?” ——韩甜。 简凡正打著哈欠的嘴停在半空,他盯著面前这张脸看了两秒,瓜子脸,单眼皮,左边脸颊上有一颗泪痣—— 嘴角咧开了。 “哟,这不体育课代表嘛?” 韩甜的职业微笑卡住了。 简凡往前凑了半步,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嘖嘖了两声:“男人婆怎么变这么淑女了?我记得高中那会儿你一千米跑得比我还快,运动会上跟母老虎下山似——” “简凡?!” 韩甜盯著他的脸看了三四秒,眼睛越瞪越大,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嗓门直接破功—— “叼毛!你什么时候从京海回来的?!” 这一嗓子,整个展厅都安静了。 开早会的经理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地上,几个销售伸著脖子往这边看,保洁阿姨拖地的动作都停了。 韩甜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赶紧拽著简凡的胳膊:“走走走,去那边坐。” 简云涛跟在后面,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韩甜一眼——这是高中同学。 到了休息区,服务人员端上来两杯茶,搁在简凡和简云涛面前。 韩甜张嘴正要说话,“叼——”字刚出口,余光扫到旁边坐著的简云涛,硬生生把后面半个字吞了回去,差点呛著自己。 简凡乐了,往旁边一指:“我爸,今天的敲板选手,你能不能卖出去车,就看他老人家敲不敲板了。” 韩甜秒懂——主人公是叔叔,不是这个叼毛。 “叔叔好!” 简云涛点了下头,很矜持。 “叔叔喜欢什么车型?我给您介绍介绍?” 简云涛看了一眼旁边毫无起身意思的简凡——这小子已经端起茶杯喝上了,一副我就是来付钱的表情——站起身来,跟著韩甜往展区走了。 简凡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刷了起来。 …… 大半个小时过去了。 简凡正刷短视频刷得入迷,余光瞥见一个人影朝这边走过来——简云涛,满脸都是笑,那种笑简凡太熟了,跟前几天第一次坐进大g驾驶座时候一模一样。 看来是选好了。 简凡四下扫了一圈:“韩甜呢?” “去给申请折扣和福利了。” 简凡一下坐直了:“这么快就定了?哪款?” “途观,高配。”简云涛在旁边坐下来,端起凉了的茶喝了一口,“全款算下来差不多二十万。” 途观——简凡点了下头,这车他听过,卖得挺火。 “您自己开,喜欢就行。” 简云涛嗯了一声,手指在膝盖上敲著,频率不慢。 没过几分钟,韩甜抱著一个黑色文件夹小跑回来,额头上沁著细汗,把一张a4纸抽出来递过去。 “简叔、简凡,这是我刚从经理那边磨了半天才拿下来的价——你们看看。” 简凡接过报价单扫了一眼。 裸车价,购置税,保险,上牌费——最底下一行加粗的数字:185,000元。 简云涛的脑袋已经凑到他肩膀边上了,盯著那个数看了两遍,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这款高配途观裸车就十八万多,加上税和杂费怎么也得过二十万了,现在直接砍掉两万——確实可以。 “爸,怎么样?” 简云涛满意地点了头。 简凡二话没说,从口袋里摸出银行卡,往桌上一搁:“刷卡。” 韩甜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了看银行卡,又看了看简凡,嘴动了两下没说出声。 她怎么也没想到掏钱的会是这个叼毛。 不过韩甜到底是专业的,愣了不到一秒就接过卡,麻利地去办手续了。 刷卡的时候,简凡看了一眼银行app的余额变动——行吧,老妈拿走二十万,老爸这辆车十八万五。 回来不到一个星期,快四十万没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真孝顺。” 手续办完,韩甜又领著简云涛去车间那边做了个简单的交车仪式——红绸带、合影、递钥匙,流程不长但该有的都有。 简凡站在旁边,看著自己那个半辈子没怎么笑过的老爹,接过钥匙的那一刻。 手指头攥紧了钥匙,手背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嘴角往两边扯,使劲绷著,但眼角的褶子出卖了一切。 旁边的韩甜举著手机帮忙拍照:“简叔,笑一个!” 简云涛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腰板,朝镜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快门咔嚓响了。 韩甜把照片翻出来一看,忍了一下没忍住,凑到简凡耳边:“你爸笑得跟便秘似的。” 简凡没接她的话,眼睛还盯著那边——简云涛已经绕到车头去了,手掌贴在引擎盖上,轻轻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像摸一个攒了十几年才敢打开的礼物。 第12章 甜蜜陷阱 韩甜跟出来,站在4s店门口,背光的位置,打量简凡的眼神跟扫条形码似的,从上到下来来回回扫了两遍。 “哥们儿,你这是发了啊?” “发什么啊。”简凡把手揣进裤兜,“几年的棺材本全搭这儿了。” “得了吧,我见过心疼钱的,没见过买了十八万的车还苦哈哈的。”韩甜戳了他一指头,“而且那车是给你爸买的?” “对。” “……行,你有出息。” 她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但简凡没接,低头看了眼手錶。 “行了,有空常联繫。” “哎,真的啊,改天——” 后面几个字简凡没怎么听,应了声好回身坐进简云涛旁边的副驾,车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就隔了个乾净。 简云涛把新车开得稳当,视线没离开路面,嘴里却说:“你那个同学,挺能说的。” “销售嘛。” “……她说有空常联繫——?” 简凡侧过脸看了看自己老爹,愣了半秒,突然有点想笑。 “爸,你知道人类有史以来三大谎言吗?” “啥?” “有空常联繫、下次请你吃饭、明天一定还钱。” 简云涛沉默了:“......“ …… 一回到家,夫妻俩就开始商量,要来一个说走就走的旅行。 美其名曰:“他们俩结婚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就没有出去旅行过,现在想出去看看外面的风景,顺便过过二人世界......“ 就这样,少数服从多数,简凡成为了留守儿童,而他们俩开启了为其一天半的自由双人行。 简凡望著这碗泡麵,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就算结婚二十多年没出去旅行过,那我在外头那几年,你们俩在家过的是什么,不是二人世界? 合著我住家里,我才是多余的那个? 他坐了大概三十秒,把这碗泡麵吃完了,一口汤都没剩,边吃边腹誹,越想越觉得没天理。 …… 叮咚—— 门铃响的时候,简凡正斜在沙发上刷手机。 他懒懒地翻身,觉得大概是楼下快递,结果开门一看—— 门口站著一个女生。 jk制服,白色上衣,深藏青的格子裙摆到膝盖,两条腿笔直地立在那里,脚踝细,是那种叫人忍不住多看一眼的细。 头髮扎成马尾,碎发贴著鬢角,两只眼睛乌黑乌亮,正直愣愣地盯著他。 简凡愣了两秒:“你找谁?” 女孩脆生生地吐出一个字。 “哥。” 这一声哥,把简凡整个人叫原地蒸发了三秒——他保证,他把自己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翻完又翻,確认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妹妹,无论亲的堂的表的,都没这么漂亮。 他在门口站著没动,眼神茫然。 女孩明显看出他不认识自己,嘴角压了压,主动报上名字:“我是简瑶啊。” 简凡的脑子转了一圈。 简瑶。 三叔简志信的独生女,比他小了几岁,记忆里是个乾乾巴巴的小丫头——黄毛、痘痘、永远抱著一本书、走路都能踢到自己脚跟的那种。 他高中毕业那年走的时候,简瑶差一年左右初中毕业,印象里还是个豆芽菜。 他下意识把眼前这个人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你是瑶瑶?” “对啊。” “……那个,满脸痘的那个瑶瑶?” “哥~” 简瑶叉著腰,把脸往前凑了凑,表情写著:你再说一遍试试? 简凡摸了把后脑勺,往边上让开,赶紧给她让路。 “进来进来,我就是……有点没反应过来,女大十八变,这话是真的,你这变化……真的有点超出我的理解范围。” 简瑶轻哼一声,迈著腿走进来,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双手叠在膝盖上,看他的眼神是典型的嫌弃版。 “好几年不见,就不许我变漂亮啊?” “不不不,许,大许特许。”简凡把茶几上的泡麵碗收走,在对面坐下,手隨意搭在扶手上,“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我哪知道......”简瑶嗔了他一眼,“你保密工作可以啊!要不是我给大伯打电话,想问问你一些事情,他才顺嘴说你回来了,还不知道你回来,你真是的回来也不说一声。” “我也就回来几天。”简凡想著差不多了,岔开话头,“你想问什么事?” 简瑶腿收了收,往沙发背上靠了靠,两手搭在膝盖上,说:“嘿嘿!我这不是考上京海大学了吗?就想问问你京海那边的情况,毕竟你在那边也待了那么多年。” “等会儿,你说你考上什么玩意了?“ “额~,京海大学啊!怎么了吗?“简瑶有些疑惑的看著简凡,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的惊讶,自己不就是考上大学了吗? 简凡来回的打量著简瑶好一会,才慢悠悠的说道:“不合理啊?太不合理了,为什么我这么聪明的人都没考上大学,你这傻乎乎的却考上了呢?而且还是京海大学?“ “你才傻呢!“ 简瑶闻言,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咳~,我怎么不知道,我们简家出了个大学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就没人跟我说一声呢?“ “跟你说有什么用,那不成你还能从京海专门回来庆祝一番!“ 也许会有很多人会觉得,考进大学不是有手就行吗?就算200分也能隨便选一个大专读读。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单拿他们市来说,除了主城区的几个区之外,作为区县龙头的虔州也才没多久摆脱贫困区县的標籤,就更加不用说其他的区县了。 可想而知那些更加偏远的地区,对於想要考上大学,那困难程度真的是难以想像的。 毕竟经济是决定一切的基础,它可以让你拥有更多的选择。 就简凡毕业的那一批人,考上大学的也不少,但其中百分之八十都是大专,能上本科的屈指可数。 考上211、985的根本就没有。 而且这些考上大专的人里面,很多没有去读,都纷纷成为了牛马打工人,这也是为什么沿海那些城市中,各地的打工人就属中部地区的人最多。 没办法,谁让这些地方穷呢?毕竟要是都不缺钱,谁愿意丟下父母孩子,远走他乡呢! “哥!我想问问,京海那边的消费高不高?” 她的这个问题是简凡没料到,他把她看了两秒,有些诧异的问道:“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呢?“ 简瑶低著头,有些紧张的说,声音小了一个度:“我想寿宴办完,跟你一起去京海,提前找个兼职做做,赚点生活费。”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简凡没说话,手伸过去,摸了摸简瑶的脑袋,不重,就那么搭了一下。 这丫头。 他记忆里那个整天抱著书、走路踢自己脚跟的小豆芽,现在坐在他对面,讲出这种话来,平平淡淡的,没有撒娇没有哭穷,就是实实在在地说自己想想办法、自己赚钱用。 “没看出来,我们瑶瑶还挺懂事的嘛,想让我帮你也不是不行,”他把手收回来,“但得有个条件。” 简瑶抬起头,眼睛亮了。 她把身体往他这边凑了凑,抓著他的胳膊就开始摇:“什么条件都行!哥你说!” 简凡低头看了看被她拽住的那条胳膊,不著声色地把手抽出来,往另一边稍微挪了挪。 “我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上一顿正经饭,先把这个解决了。” “……这就是条件?” “对,你请。” 简瑶拍了拍胸脯,底气很足:“没问题!我有六百多块私房钱,你隨便吃!” “那走,楼下潮汕牛肉馆。” …… 饭点的牛肉馆里坐得满满当当,锅底咕嘟咕嘟响,肉香混著香料气钻进鼻腔,简凡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拿起菜单眼睛都红了。 他翻著菜单,嘴里报菜名,报得飞快,报一个服务员记一个,简瑶坐在旁边,越听脸越白,中途拦了两次“好了好了够了——”都没拦住。 菜一道道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子,每个部位都不带重样的——嫩肉、吊龙、匙柄、牛腩、肥胼,涮熟了蘸上沙茶酱,简凡扒拉了第一筷子,烫得嘶了一声,还是咬了下去。 那口牛肉在嘴里散开,鲜得人脑袋都空了一瞬。 他嚼著,夹了第二筷子,埋头吃。 简瑶在对面也放开了吃,筷子越用越顺,嘴里还嘟囔著:“这也太好吃了……” 桌上那一摊子,被两个人涮得乾乾净净。 简凡拍了拍肚子,舒坦得吐了口气:“这家店不错,下次还来。” “下次你自己来。”简瑶也靠在椅背上,满足过后才想起来肉疼,“买单吧,我……。” “服务员,结帐!”简凡招了招手。 服务员走过来,报了个数:“您好,一共是八百七十五。” 简瑶瞬间坐直了身体。 她把手机拿出来,解锁,点开钱包页面,盯著那串数字,动作停了三秒,又停了三秒。 六百多,不够啊。 差了整整两百多块,一分都没有商量余地的那种差法。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简凡,那双眼睛里,写著——完了。 简凡看著她那张脸,忍了大概两秒,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转出去,把手机揣回去,一整套动作乾脆利落。 …… 走出牛肉馆,街上太阳偏了,地上的影子拉得长。 简瑶嘟著嘴,走在简凡旁边,走了半条街没开口。 简凡把手揣进裤兜,侧眼看了她一眼,冷不丁问:“今天的事情有没有吸取什么教训?” 简瑶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马上回答,走了几步,抬头把前面那条路看了一会儿,沉思良久后才说道:“甜蜜陷阱。” 简凡走在前面,脚步顿了下,说道:“悟性不错,以后出门在外,不管做什么,或者结交什么人,都要记得多留个心眼。“ “知道了,哥!“ 第13章 老爹秀操作,防借钱套路无敌 计程车尾灯拐过路口,消失在贡江路尽头。 简凡站在小区门口,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往天上吐了口长气——那口气拖了足有五秒,像一个被判了十五天拘留刑满释放的人。 终於把这个小祖宗送走了。 他点了一支烟,蹲在马路牙子上,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混著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半个月,整整半个月,无法想像他这半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自从那天吃完潮汕牛肉之后,简瑶就跟他家住下了。 打著“向哥哥学习社会经验”的旗號,拎著一个粉色行李箱就搬了进来,简凡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戴薇雪第一个举双手赞成。 “瑶瑶来了好啊!家里多个女孩子热闹!” 热闹? 简凡想到这两个字就牙疼。 第一天早上五点零三分,他正睡得口水都掛到枕头上了,门被人一脚踹开,简瑶站在门口,扎著马尾,穿著运动鞋,手里捏著一个计时器。 “哥,起来跑步。” “……你有病吧?” “大伯母说了,你要是不起来,我可以打你。” 简凡当时还以为她在开玩笑,翻了个身继续睡——然后一个枕头砸在他后脑勺上,紧接著是一双冰凉的手直接掀被子,再然后是一通毫无章法但密度极高的粉拳。 他挡都挡不住,因为戴薇雪站在门口,叉著腰,补了一刀:“你要是敢还手,我打断你的腿。” 就这样,每天凌晨五点,准时被拽起来绕贡江跑三公里。 跑完回来不能歇,得去菜市场买菜——什么青椒多少钱一斤、排骨要挑哪个部位、豆腐选嫩的还是老的,简瑶在旁边像个监工似的盯著,还拿小本子记。 “哥,你作为一个新时代男人,不会做饭是要被人笑话的,知道吗?” “我在京海吃外卖活得好好的——” “京海是京海,你以后要是找了媳妇儿,人家跟你回老家过年,你连个菜都不会炒,丟不丟人?” 简凡被这个逻辑堵得说不出话。 更离谱的是,这丫头还给他排了个时间表——贴在冰箱上,用萤光笔標註了顏色。 早上跑步加买菜,上午做午饭,下午打扫卫生加准备晚饭,晚上饭后休息一小时,然后夜跑。 简凡指著那张表:“你这是训练军犬呢?” “差不多。”简瑶笑嘻嘻的,“就当提前体验一下带娃的感觉吧。” 而简云涛和戴薇雪呢? 这两口子自从有了简瑶这个得力干將,彻底放飞自我了——隔三差五开著那辆新途观出去兜风,还美其名曰“磨合期要多跑跑”。 磨合你个头,分明就是趁简凡在家有人干活了,跑出去浪。 说起简家的人丁,三兄弟里头,老大简云涛就不用说了,老二叫简云海,家里也是个独苗——简阳,比简凡小一岁,长得方头大耳,一身横肉,高中没毕业就去了部队,现在还在服役。 老三简云信就是简瑶她爸。 三兄弟里头,就出了简瑶这么一个女娃,从小被全家当宝贝疙瘩捧著,就连简凡他爷爷——那个一辈子重男轻女的老头——见了简瑶都笑得合不拢嘴。 简凡把菸蒂掐了,弹进垃圾桶里,回到家。 客厅空荡荡的,沙发上还留著简瑶坐出来的印子,茶几上摆著她走之前削好的一盘苹果,保鲜膜盖著,旁边压了张便利贴——“哥,苹果给你留的,我走啦,到了京海记得罩著我!” 简凡把苹果端起来,咬了一口,往沙发上一靠。 安静。 久违的安静。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大概三秒钟这份寧静,然后睁开眼,心里默念了一句话。 系统面板。 半透明的光屏浮现在视野里,简凡扫了一眼—— 【神豪系统】 【等级:初级】 【经验值:510,000/1,000,000】 財富余额:1,422,400元 看到財富那一栏的时候,简凡嘴角往两边咧,咧得幅度有点大,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赶紧收了收。 一百四十二万。 这半个月他几乎没怎么花钱——倒不是不想花,是根本没时间花,每天被简瑶安排得死死的,出门就是菜市场,回来就是灶台,消费场景约等於零。 系统倒是很敞亮,该发的钱一分没少。 他想了想,没急著提现。 等奶奶寿宴办完,手头的事情理清楚了,再琢磨系统升级的事,升到中级会有什么?简凡不知道,但光是想想就觉得有盼头。 他把系统面板收了,叉了一块苹果塞嘴里,嚼著嚼著,掏出手机给简云涛发了条消息—— “爸,明天回老家,我开车。” 回復秒到。 “你开什么车,我开。” “……行吧。” 第二天一早,途观稳稳噹噹地驶出水岸新城地下车库,简云涛坐在驾驶座上,戴薇雪坐副驾,简凡窝在后排。 出了城区,上了省道,路两边的高楼渐渐矮下去,变成低矮的民房,再变成连绵的山丘,田埂上的稻子黄了一半,远处有人戴著草帽在地里弯著腰。 简凡靠著车窗往外看,忽然坐直了。 “这路……什么时候修的?” 他记忆里这条道是烂泥路,一下雨就成泥浆池子,连拖拉机都打滑,摩托车得骑出越野赛的水平才能全身而退。 上次他走这条路还是离家那年,鞋上糊了三斤泥巴,到了镇上才刮乾净。 现在脚底下是平整的水泥路面,双向单车道,虽然窄了点,但乾乾净净的,路肩上还刷了白漆。 戴薇雪扭过头来:“前两年修的,政策好了,搞户户通,水泥路直接铺到家门口,现在小车都能开进去了。” “难怪我爸非要自己开。” “废话。”简云涛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新车走新路,图个好兆头。” 三十公里的路,全是山道,弯多坡陡,简云涛开得不急不慢,方向盘打得稳当,足足一个小时才拐进了村口那条岔道。 简凡老家在一个山窝窝里头。 虔南这边的农村跟北方不一样,没有成片的平原,全是山包著山、岭连著岭,平坦的地方金贵得很,谁家能占上一块平地盖房子,那都是祖上积德。 简凡他们这一片算运气好的,山窝底部有一块相对平整的地,四五户人家挨著建,日子久了,房子越修越近,最后自然而然围成了一个口字形的大院子。 中间是一块將近五百平的坝子,哪家办事、哪家晒穀子,全在这块坝子上。 途观刚拐进院坝,车轮还没停稳,简凡就听见外面炸开了。 “哟!这是谁家的车?” “简家老大的吧?车头朝这边来的!” 车门还没开,已经有四五个老婆婆围过来了。 领头的是隔壁的李大婶,六十多岁,嗓门能穿透两座山头,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另一只手啪啪啪拍车门—— 那声音,简云涛脸都绿了。 “哎呀云涛啊,你发达了啊!都开上小汽车了!这得花不少钱吧?” 简云涛推开车门下来,第一件事不是跟人打招呼,而是弯腰去看刚才被拍的那个位置,手指头在车漆上摸了两下。 “李婶儿,您轻点,这车漆金贵……” “车漆?”李大婶不以为然,又拍了一巴掌,“铁皮做的还能拍坏咯?” 简云涛的脸抽了一下,没敢吱声。 旁边几个婆婆已经围著车转了一圈了,摸这儿摸那儿的,有个还趴在车窗上往里瞅,嘴里嘖嘖嘖。 “云涛,这车到底花了多少钱吶?” 简云涛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过来人的沧桑表情,嘆了口气:“没花多少钱,做的按揭,首付八万,每个月还得还三千的车贷。” 首付八万。 这四个字一出来,围著车的几个老婆婆全安静了,她们对视了一眼,眼睛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八万块,她们几家人省吃俭用一整年也攒不出来。 简云涛等了两秒,火候到了,又嘆了一口气:“这还得多亏我那儿子,在外面打拼了几年,攒了点辛苦钱,看我天天骑个电动车上下班,心疼了,非要给我买辆车代步,要不然凭我那微薄的工资,再干几年怕是连个车轮胎都买不起。” 这话是回程路上简云涛对著娘俩练了三遍的。 他太清楚老家这些人了——你说贵了,人家惦记你;你说便宜了,人家瞧不起你。 按揭、首付、车贷,几个关键词一摆,既说明了车不是白来的,又把功劳推给了儿子的孝心,堵住了所有借钱的口子。 ——滴水不漏。 几个大婶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正从后排钻出来的简凡。 “哎哟,这是凡伢子吧?好几年没见了,长高了啊!” “我就说嘛,这伢子小时候就机灵,以后肯定有出息!” “云涛你好福气啊,儿子知道给你买车,我家那个孙子,一毛钱都指望不上——” “简家这一代出人才了啊!” 简凡被这一圈连珠炮夸得脸上发烫,强撑著跟每个婶子打了声招呼,趁她们还在围著简云涛追问油耗和保险的工夫,脚底抹油溜进了屋里。 穿过堂屋,推开后面那扇木门,是厨房。 柴火灶上架著一口大铁锅,热气从锅盖缝里往外钻,灶膛里火烧得正旺,映得整个厨房红彤彤的。 两个老人,一个站在案板前切菜,一个蹲在灶口添柴。 奶奶先抬的头。 菜刀啪一声搁在案板上,老人家两只手往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迈著碎步就过来了:“哟!我的乖孙回来了啊!” 一双粗糙的手抓住简凡的胳膊,上上下下摸了个遍,嘴里念叨著:“让奶奶看看,瘦了还是胖了?在外面吃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简凡笑著说:“没人敢欺负我,您看我这膘,起码胖了十斤。” “胖了好,胖了好……” 灶口那边,爷爷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跟前:“回来了。” 就三个字。 简凡抬头看著面前这个老人。 他还记得离家那年,爷爷送他到村口,六十八岁的人了,肩膀比他还宽,胳膊上的肌肉一疙瘩一疙瘩的,能一只手拎起一袋百斤的稻穀,走路带风。 现在那双胳膊细了一圈不止,皮肤鬆鬆地搭在骨头上,脊背也没以前那么直了。 简凡鼻子酸了一下,赶紧仰了仰头。 院子里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正好落在爷爷脚边。 “回来了,爷爷!”简凡说。 第14章 搂席名场面,眼看猪皮被抢走 简凡感觉自己刚合上眼,眼皮还没捂热乎,耳边就嗡地一下。 “哥,起床了!” 他把脑袋往枕头里又埋了三寸,发出含混不清的抗议:“让我死……” “大伯叫你下楼接待客人,时间不早啦。”声音笑嘻嘻的,还带著点幸灾乐祸。 简凡猛地睁开眼,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这两天他算是明白什么叫“长孙如父”了,基本就没沾过床,不是在开车去镇上接人的路上,就是在开车去县里买东西的路上。 幸亏奶奶的寿宴是直接包给了农村的宴席团队,从买菜到掌勺一条龙服务,不然他怀疑自己这条腿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他坐起来,看著门口那个叉著腰、一脸“你也有今天”表情的堂妹,真想给她脑门上来一拳。 “你等著,等你去了京海,看我怎么收拾你。” “略略略。”简瑶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了。 简凡磨磨蹭蹭地下了楼,一股热浪夹杂著人声、烟火气、牌九碰撞的清脆声响,扑面而来。 整个院坝热火朝天。 十几张红色的圆桌早就摆开了,来得早的乡里乡亲,也不客气,自己找熟人凑成一桌,扑克牌甩得啪啪响,唾沫星子横飞。 搁几年前,办这种酒席,从洗菜切菜到端盘子上桌,都得靠左邻右舍搭把手,哪像现在,钱给到位,人直接拉个团队过来,锅碗瓢盆一应俱全,连菸酒瓜子都给你备好,省心。 简凡还没来得及找个角落透口气,一只蒲扇大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嘿,我当是谁呢,咱家大功臣在这儿躲懒!” 简凡一回头,看见一张笑成弥勒佛的脸,浑圆的肚子几乎要从衬衫底下弹出来。 “二舅!”他赶紧从兜里掏出烟,递过去一根,顺手给点上,“您什么时候到的?我刚才下去转了一圈没瞅见您啊。” 二舅美滋滋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都比別人的圆,指著他笑骂:“你小子还好意思说!我到半天了,里里外外转了三圈,逮谁问谁都说没见著你,最后问你爸,你爸说你小子在楼上睡觉!” 简凡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这两天没怎么合眼,就上去眯了一会儿。” “行了,知道你辛苦。”二舅摆摆手,“先去忙你的,招待好客人,晚点咱舅甥俩再好好喝两杯。” 简凡应了一声,一头扎进人群里。 这活儿看著简单,其实是个技术活。 认识的,上去招呼一声,递根烟,问问家里情况,安排个位置坐下,不认识的,这就尷尬了,辈分乱七八糟,压根不知道怎么称呼。 “哎哟,凡伢子吧?不认得了?我是你三大爷家的表姑婆的堂侄子啊!” 简凡脑子嗡的一声,脸上已经堆起了笑:“瞧您说的,我哪能不认得,就是几年没见,您越活越年轻了,我一下没敢认!” 也有那种特自来熟的长辈,一把拉住他,唾沫横飞。 “还记得不?你小时候就这么丁点大,”那人伸出黢黑的手比划了一下,“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被你爸吊在树上打,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村都听得见!” 周围哄堂大笑。 简凡的脸皮是这几年在社会上闯荡磨出来的水泥墙,面上笑嘻嘻,心里mmp,看见年纪大的,也不管是谁了,上去就喊“老辈子”,拉著人家一通胡侃,愣是把场面应付了下来。 临近中午,人来得差不多了,他才得了片刻清閒,一个人蹲在厨房门口,看著院子里闹哄哄的人群,忍不住嘆了口气。 真是累死个人。 早知道这么累,当初说什么都不该同意老爸那个破提议。 “什么农村办寿宴,没城里那么多花里胡哨的。“ 本来简云涛兄弟几个还商量著,要不要找个草台班子来吹拉弹唱热闹一下,结果被爷爷一句话给否了。 “花那冤枉钱干什么?钱多烧的?”老爷子发了话,谁也不敢再提。 於是流程就变得极其简单,连个正经的主持人都没有。 吉时一到,简云涛作为长子,站到院子中间,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大声公。 “喂喂!那个……各位亲朋好友,三亲六戚,欢迎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参加我母亲的七十大寿……菜马上就上,大家吃好喝好啊!” 底下掌声雷动。 简凡站在人群外围,看著他爸的背影,看著他举著大声公有些笨拙又有些自豪的样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也许再过个几十年,自己也会像这样,站在同样的位置,对著满院子的亲戚,说著差不多的话。 等了两轮,简凡总算是在一个角落的桌子旁找到了个空位坐下。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子中央那道菜——红烧虎皮蹄髈。 油光鋥亮,色泽红润,整只蹄髈燉得软烂脱骨,上面那层猪皮起了好看的褶皱,像老虎的皮。 这是他从小到大,吃席的唯一执念。 简凡狂咽了几口唾沫。 眼看著桌上的人都动了筷子,他也不再客气,抄起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夹起最大的一块猪皮。 软糯,q弹,入口即化,浓郁的酱香混著胶质的黏腻在嘴里爆开。 就是这个味! 他幸福地眯起眼睛,脑海里全是小时候跟人抢蹄髈吃的画面。 然而,等他从回味中猛然惊醒,再把目光投向桌子中央时,那盘蹄髈……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骨头和几缕顽强掛在上面的瘦肉。 至於他最爱的猪皮,连个影子都没了。 简凡的目光缓缓移向旁边,正好看见简瑶鼓著腮帮子,嘴角还沾著油光,正费力地往下咽著什么。 他心里一阵懊恼。 失策了!搂席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能走神回味呢?这简直是对吃席文化最大的不尊重! 想归想,他还是默默嘆了口气,重新加入了下一道菜的爭夺战之中。 农村吃席,讲究一个“快”字。 上菜快,吃得更快。 一阵风捲残云,十分钟不到,简凡已经心满意足地蹲在院子外的空地上,点上了一根事后烟。 二舅挺著个大肚子,慢悠悠地踱了过来,手里的纸巾就没停过,一直在擦额头上的汗。 “舅,进屋里坐会儿吧,开了空调,您这体格,在外面站著就是跟老天爷宣战。”简凡招呼道。 “不了,说两句话就得走了。” 简凡一听就急了,站起身:“別啊,我大舅三舅他们在外地回不来就算了,您怎么也吃完饭就抹嘴走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招待不周呢。” 二舅被他逗笑了,指了指他:“你这小子,几年不见,还跟你亲舅舅打上机锋了?” “那,哪能啊,”简凡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想多留您一会儿嘛,本来还想著下午跟您好好聊聊呢。” 二舅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顿了片刻才开口:“这次回来,还去京海吗?” “去,不出意外的话,就这几天走。”简凡答道,“我那堂妹,简瑶,考上京海大学了,吵著要早点过去熟悉环境。” “嗯。”二舅点了点头,“有空了……去看看你外婆,她老人家,总念叨你。” 简凡心里一暖,连忙应下:“您放心,我本来就打算等奶奶这边事儿忙完,就去外婆那儿住两天,好几年没见了,怪想的。” 二舅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行,等你来了,舅给你做好吃的。” “那可说好了啊!”简凡立刻接话,“我要吃江鱼!” 二舅的表情明显迟疑了一下。 简凡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玩意儿现在金贵,一斤都得八九十,关键是有价无市,没熟人提前打招呼,根本搞不到。 “行。”二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只是笑容里带了点勉强。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二舅的手机就响了,他接起来“餵”了几声,脸色变得有些急。 “厂里那边催得紧了,下午还有活要干......”他掛了电话,匆匆忙忙地跟简凡道別,转身就走了。 简凡看著二舅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把剩下半截烟吸完,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他母亲戴薇雪娘家有三个哥哥,老大老三早些年就去了苏杭一带打拼,安了家,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 唯独这个二舅,留在了虔州,在本地一个半死不活的厂里上班,守著外婆。 二舅两口子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不到八千,听著还行,但在如今这个年头,只能算勉强餬口。 他那个表哥,结婚没两年,孩子刚满周岁,正是花钱如流水的时候。 表哥工作刚稳定,一个月工资自己花都不太够,那套房子的月供,就全压在了二舅的身上。 这些事,简凡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还是前段时间回家,他妈閒聊时一五一十说给他听的。 当时戴薇雪末了还特意嘱咐了一句。 “凡啊,你现在有出息了,以后有机会的话,多帮衬著点你二舅家。” 简凡吐出一口长气,脑子里回想起刚刚二舅答应他要吃江鱼时,那迟疑又勉强的表情。 第15章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催婚,开新车震惊二舅 早晨的堂屋里,瀰漫著稀饭和水煮蛋的混合香气。 简凡埋头呼嚕著一碗汤圆,奶奶坐在他对面,一边小口吃著东西,一边眼睛就没离开过他。 “凡伢子。” “嗯?”简凡嘴里含著汤圆,含糊不清地应著。 “你知道院子里王家的那个王德发吧,是不是还比你还小上一岁?” 简凡手上动作一顿,把汤圆咽下去:“是啊,怎么了?” “人家媳妇都怀上了。”奶奶放下筷子,语重心长,“你呢?什么时候也带个回来给奶奶瞧瞧?趁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努努力,让奶奶抱上曾孙子。” 简凡脸上的笑容顿时比哭还难看:“奶,我这才二十三,不著急,正是打拼的时候,过两年,过两三年再说。” “两三年?”奶奶一听这话,眉毛就竖起来了,当场掰著指头开始算,“再过两三年你就二十六,虚岁二十七了!二十六七还没成家,那都是没本事的!你让院子里那些长舌妇在背后怎么说我们家?” 一直闷头吃饭的简云涛“啪”地一声放下了筷子。 他看了看自己儿子,又看了看自己妈,开口道:“妈,您就別跟著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简凡他有自己的打算,这事强求不来。” 奶奶的目光从简云涛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简凡身上,那股气势慢慢泄了下去,最后化成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我老了,说话都没人听咯。” 她幽幽地拋下这么一句,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简云涛低头继续吃饭,戴薇雪埋头喝粥,简瑶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接话。 奶奶见没人搭理,也只能无奈地拿起筷子,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吃过早饭,院坝里就开始热闹起来,各家亲戚收拾著东西,准备打道回府。 寿宴结束,生活总要回归正轨。 简瑶抱著奶奶的胳膊,晃来晃去地撒娇:“奶奶,我们走啦,有时间我再回来看您。” 奶奶被她晃得脸上笑开了花,摸著她的头:“还是我们瑶瑶贴心,不像某些人,一年到头,影子都见不著两次。” 这含沙射影的话,精准地扎在了简凡身上。 他有些不好意思,訕訕地挠了挠后脑勺。 简瑶看著他那副糗样,“噗嗤”一声,毫不留情地笑了出来。 也许是这笑声冲淡了离愁,一家人告別时,气氛反倒没有想像中那么伤感。 途观缓缓驶出院子,简凡坐在后排,从后视镜里,还能看到爷爷奶奶並肩站在院坝中央。 车速渐快,那两个佝僂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却始终没有转身回屋。 简凡收回目光,转头对开车的简云涛说:“爸,要不……把爷爷奶奶接到城里住吧?” “你以为我没提过?”简云涛目视前方,“你爷爷奶奶,死活不同意,说城里住不惯,楼上楼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是守著家里那几亩庄稼地,心里踏实。”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过来人的感慨:“他们这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根已经扎在这片土里了,让他们閒下来,比杀了他们还难受,你有这份心,以后常回来看看就行了。” 简凡闻言,点了点头,手搭在车窗上,没再说话,窗外的山景不断后退,绿得晃眼。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坐在副驾的戴薇雪突然回头:“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看你外婆?” 简凡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想了想:“不是明天就是后天吧……我想先回家躺一天,这两天累死我了。” “明天就去。”戴薇雪一锤定音,不容置喙,“我跟你一块儿去。” “……行。”简凡只能应下。 说起外婆家,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那时候家里穷,零食是稀罕物,一年到头最盼望的就是过年去外婆家拜年,不仅有吃不完的花生瓜子大白兔,还有红包拿。 虽然那红包他从来没捂热过,前脚刚进口袋,后脚就被戴薇雪以“我先帮你存著,等你长大了再给你”为由,悉数没收。 现在回想起来,心口仿佛还隱隱作痛。 ...... 第二天出发前,简凡看著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后备箱,眼角抽了抽。 “妈,这也太多了吧?营养品、水果罐头、牛奶……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去抢劫超市了。” 戴薇雪闻言,眉头一挑,眼神不善地扫过来:“怎么?难得回去一趟,多买点东西不应该?” 简凡瞬间从她眼里读出了杀气,连忙举手投降:“应该,太应该了!” “哼,”戴薇雪这才满意地转过头去,“这还不是为了给你爸,为了我们简家挣脸面。” 要是放在以前,简凡肯定听不懂这话里的门道。 但经过这阵子,尤其是在老家办寿宴的经歷,他多少也懂了。 外婆戴家以前在当地也算殷实,后来外公走得早,家道就慢慢败了下去,戴薇雪作为外嫁的女儿,每次回娘家,带的礼物多少,就是一张无形的成绩单。 拎个一两盒水果回去,邻里街坊一看就知道,这闺女嫁出去日子过得紧巴。 可现在不一样了。 开著新车,后备箱里塞满了礼物,这阵仗摆出去,只会换来一句:“瞧瞧,戴家这闺女嫁得好,简家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 想到这,简凡对母亲的良苦用心又多了几分理解。 “走吧,妈,时间不早了。” 戴薇雪的娘家潭头村,距离城区也是三十公里左右,和简凡老家隔著一条贡江相望。 此刻,贡江边上,简凡的二舅戴志勇正站在一条乌篷船上,跟船主老王扯皮。 “老王,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戴志勇皱著眉,一脸埋怨,“说好的两条大江鱼,怎么就剩一条了?” “哎哟,我的戴哥,实在是没办法啊。”船主老王四十来岁,皮肤黝黑,一边麻利地散烟,一边解释,“我那小舅子,工作刚转正,想请领导吃饭,非要我搞条江鱼撑场面,我能不给吗?” 老王也知道这事办得不地道,连忙找补:“不过你放心,给你留的这条是最大的!足足四斤多,绝对够吃!实在不行,我再给你补条江鱸,怎么样?” 戴志勇探头往船里的鱼舱看了看,这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让老王把鱼都装起来。 老王憨笑一声,手脚利索地过了秤。 “江鱼四斤三两,江鱸两斤半,戴哥,这次是兄弟我对不住你,零头都给你抹了,你给个五百块就行!” 戴志勇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价格,里外里內至少省了两百块。 他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一沓零钱,一张五十,一张二十地仔细点齐了五百块递过去,拎起两个沉甸甸的袋子,招呼了一声就下了船。 一直走到公路上,戴志勇才忍不住笑出了声,自言自语道:“没想到今天还捡了个大便宜,赚翻了,赚翻了……” 话音刚落,耳边冷不丁响起一个声音。 “二舅,什么事儿啊,笑得这么开心?” “哎哟!” 戴志勇正专心走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鱼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猛地回头,看清是简凡,这才抚著胸口喘气:“好小子!走路没声的啊!嚇我一跳!” 他缓过劲来,伸长脖子往简凡身后瞅了瞅:“你妈呢?不是说好了一起回来的吗?人呢?” 除了不远处停著一辆崭新的suv,路上空空荡荡,连旁边的超市里也没人影。 简凡朝那辆车努了努嘴:“车里等著呢,走吧二舅,上车,一块儿回去。” 戴志勇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辆黑色的大眾suv上,眼神直了一下。 上次在寿宴上,他就觉得这个外甥跟以前不一样了,如今看来,这小子是真的在外面闯出名堂了。 他收起心里的念头,迈开腿,跟著简凡向那辆车走去。 第16章 村里大妈狂说酸话,我真正的豪车还没开 途观还没在戴家门口那片小小的水泥坝子上停稳,车窗外已经围上了一圈人,嘈杂的声音隔著玻璃都往里钻。 “哎,那不是戴志勇吗?他手上拎的什么?江鱼?他哪来的钱买这金贵玩意儿……哟,还坐上小车回来的?” “开车的是哪个后生仔?没见过啊。” 戴薇雪推开车门下来,几个正在择菜的大妈抬了抬眼皮,手上的动作没停,嘴里的话却已经传开了。 “往年回娘家不都走路的吗?今年怎么开上大汽车了?” “就她嫁那个简云涛,一个破开车的,还能买得起这车?”一个嘴唇极薄的女人压低了声音,但那音量,生怕十米內的人听不见,“怕不是租的吧?回来撑场面的哦?” 旁边一个正在纳鞋底的老婆婆听不下去了,把针往鞋底上重重一扎:“我说你就是吃不著葡萄讲葡萄酸!就不许人家咸鱼翻个身,日子过红火了?” 说风凉话女人撇了撇嘴,没再作声。 简凡对这些话已经起了免疫。 奶奶寿宴那几天,这种酸话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起初还有点气,后来乾脆想通了——你们越是这么说,不就显得我越牛逼么?你们越难受,我怎么反倒越高兴呢? 他下车,径直走到后备箱,一把掀开。 满满当当的礼品盒,包装得花花绿绿,从营养品到菸酒,堆得跟小山似的。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几个大妈,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不少人眼睛里那股子酸味,隔著三米都能闻见。 而说风凉话的那个女人,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哼了一声,端著菜盆回家了。 关係好的几个就不一样了,立马围了上来。 “哎哟,薇雪,我就说你是个有福气的!看吧,应验了不是?” “凡伢子都长这么高啦?快快快,屋里坐,你外婆早就念叨了!” 简凡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招架不住,连忙拎起几个最沉的礼品盒,嘴里喊著“婶婶好,婆婆好”,脚下生风,从人群里杀出一条路,直奔院子深处。 院坝尽头,外婆早就搬了把竹椅坐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往外望。 当戴薇雪的身影出现时,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才缓缓漾开一丝笑意。 “妈,你坐外面干什么?这么大太阳,也不怕热著?”戴薇雪一看见自己母亲,声音里就带上了心疼的责备。 “不热,不热,今儿个风大,凉快著呢。”外婆嘴上说著,眼睛却越过她,落在了后面拎著东西的简凡身上。 她扶著椅子把手,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薇雪,那……那是我的好外孙吧?” 简凡三步並作两步走到跟前,咧嘴一笑:“外婆,我来看您了!” “哎!好,好……”外婆连声应著,一把抓住简凡的手,那双手乾瘦却有力。 她浑浊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嘴里不停地念叨,“好久没见了,都长这么高了,这么壮实了……” 简凡被她抓著,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好几年不见,心里有千言万语,可到了嘴边,却又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妈,你倒是让小凡先把东西放下啊!”幸好二舅戴志勇及时出现,笑著解了围。 外婆这才注意到地上那一堆礼品,脸上的笑意立马收了,转头就冲戴薇雪数落起来:“来就来了,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净乱花钱!家里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吗?” 戴薇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捡起墙角的围裙,一声不吭地走进了厨房。 简凡放下东西,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外婆的“嘘寒问暖”,被老人家拉著在身边坐下,从京海的冬天冷不冷,到工作辛不辛苦,问了个遍。 他起初还有些拘谨,不知不觉间话匣子也打开了,专挑些在京海遇到的趣事讲,把外婆逗得合不拢嘴。 “吃饭咯——!” 戴薇雪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打断了祖孙俩的谈话,简凡连忙站起来,搀著外婆往屋里走。 一进门,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鱼香味就霸道地钻进了鼻腔。 简凡的唾液开始疯狂分泌。 桌子正中央,一个巨大的汤盆里,奶白色的鱼汤上浮著大块大块雪白的鱼肉,汤麵上还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看把我们小凡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外婆看著他那副样子,笑著打趣。 戴志勇哈哈大笑,把碗筷递了过来。 简凡顾不上客气,等眾人一落座,立马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鱼汤,吹都没吹,“滋溜”一口下去。 “好喝!” 鲜美,纯粹,没有任何土腥味。 鱼肉燉得极烂,几乎是入口即化,大根的鱼刺一挑就掉,吃起来毫不费力。简凡埋著头,筷子使得像有残影,吃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桌子底下,一只脚重重地踢在他的小腿上。 简凡一抬头,对上自家老妈警告的眼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吃相有点过於奔放,訕訕地放慢了速度。 “让他吃,让他多吃点!”外婆笑著说,用公筷夹了好几块最肥美的鱼肚子肉放进他碗里,“在外面哪能吃到这个。” 简凡连忙道谢,也笑著给外婆碗里夹了块豆腐。 …… 午饭后,趁著外婆午睡的功夫,简凡和戴薇雪悄悄跟二舅打了声招呼,准备离开。 坐进车里,简凡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有些破旧的老房子,忍不住问:“妈,咱们就这么走了?不住一晚?” “不住,”戴薇雪繫上安全带,“你还想在这儿住几天?你二舅妈上班,你二舅一个人忙里忙外,你忍心给他添麻烦?” 简凡想了想中午二舅一个人在厨房和堂屋之间来回跑,伺候了一大家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发动了车子。 ......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听瑶瑶说,她要跟你一起去京海?”戴薇雪突然开口。 “嗯,那丫头不是考上京海大学了么,”简凡开著车,隨口答道,“想提前过去找个兼职,给三叔他们省点负担。” “那……到时候瑶瑶那边,车的事,你怎么说?” 简凡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他去京海,肯定是要开那辆奔驰大g的,途观是给老爸的代步车,大g才是自己的。 瑶瑶要是看见那辆三百多万的豪车…… 他笑了笑,反问:“妈,这有什么好说的?自家人,有什么好瞒的?”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自己老妈一眼,开了个玩笑:“难道我们有钱了,就会瞧不起他们这些穷亲戚了?” 戴薇雪被他这话气笑了,拍了他一下:“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 她嘆了口气:“算了,是我想多了,你三叔他们不是那种人,你跟你爸那脾气,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確实,简家三兄弟关係铁得很,谁家发达了,另外两家只会高兴,绝不会眼红。 更何况,简瑶可是简家这一代唯一考上大学的大学生,还是京海大学这种顶尖学府,全家都指著她光宗耀祖呢。 “反正,瑶瑶一个人在京海,你这个当哥的,得多照看著点。”戴薇雪最后还是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 “放心吧,妈,”简凡应道,“这还用您说?我心里有数。” 对於这个突然变得漂亮又懂事的妹妹,他心里早就有了些安排,只是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 第二天一早。 “哥!你怎么才起啊!” 简瑶推著她那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站在客厅中央,气得直跺脚,“说好今天走的,这都快九点了!我刚查了,咱们得先坐动车去省会,才能赶上下午一点的飞机!” 简凡打著哈欠从房间里晃出来,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在简瑶那杀人般的目光中,慢悠悠地飘进了卫生间。 等他洗漱完毕,换好衣服,神清气爽地走出来,时间已经指向了九点半。 “哥!快点快点!”简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简凡摇了摇头。 “我们不坐飞机了。” “啊?那我们怎么去?” “开车过去啊。” 这话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把简瑶浇了个透心凉,她整个人瞬间蔫了下去,声音都低了好几个度,嘟囔著:“开车?……那要开好久啊……” 她为了第一次坐飞机,兴奋了好几天,攻略都做了三大篇,结果大哥一句话,全泡汤了。 简凡看著她那委屈巴巴的样子,故意逗她:“怎么,哥开车带你去,你还不高兴啦?” “没有……”简瑶有气无力地回答,小声说,“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等下你就不会觉得可惜了。” 简凡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突然伸出手,在她挺翘的鼻子上轻轻捏了一下。 “啊!” 简瑶被捏得鼻子一酸,眼泪都快出来了。 简凡却已经大笑著拎起那个骚气的粉色行李箱,转身出了门。 “臭大哥!就知道欺负我!” 简瑶跺著脚,在原地气鼓鼓地喊了一声,但脚步却一点没慢,连忙抓起自己的小包,快步跟了上去。 第17章 堂妹惊呆:哥你被富婆包养了? 水岸新城,地下车库,负二层。 “哥,你是不是走错了?”简瑶跟在简凡身后,脑袋探来探去,一脸的狐疑,“你们家那辆途观,不是一直停在负一楼吗?你跑负二楼来干嘛?” 简凡没回头,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脚步没停。 潮湿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头顶的白炽灯管“滋滋”地闪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简瑶心里越发毛毛的,快走两步跟上,小声嘀咕:“这下面怎么这么黑……” 话音未落,简凡停在了一个车位前。 车位上,一辆车被灰色的车衣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四个硕大的轮轂,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猛兽。 “当然是来开车啊。”简凡说著,伸手抓住了车衣的一角。 “开……开什么?” “刺啦——” 一声布料的撕扯声,简凡猛地一掀,那件巨大的灰色外套被他甩到了一边。 一瞬间,简瑶的呼吸停滯了。 那是一辆她从未见过的车,通体宝蓝,不是那种轻浮的亮蓝,而是一种深邃、沉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幽幽光泽的蓝,车身线条硬朗、稜角分明,充满了野性和力量感,和旁边那些循规蹈矩的家用车比起来,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哇……这车……也太酷了吧!” 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被车头那个三叉星的標誌牢牢吸住。 下一秒,一声足以穿透水泥墙的尖叫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炸开。 “啊——!” 简瑶猛地转过身,右手捂著嘴,一双漂亮的杏眼瞪得溜圆,瞳孔里全是那辆蓝色巨兽的倒影,她手指都在抖,指著简凡,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哥……这……这……这车……你的?” 那可是奔驰!她虽然对车没什么研究,可这个名字,几乎就是顶级豪车的代名词! 简凡看著她那副下巴快要掉下来的表情,终於忍不住,嘴角咧开一个得意的弧度,从兜里掏出一把晶莹剔透的水晶钥匙,对著车“滴”地按了一下。 “嘟嘟!” 车灯闪了两下,仿佛一头甦醒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是真的!是真的!啊啊——啊!” 简瑶再也绷不住了,尖叫著扑过去,一把拉开车门,像只发现了新玩具的猫,一头钻了进去。 看著在驾驶座上东摸摸、西看看,嘴里还发出“哇哦”“天吶”等一连串不明意义感嘆词的堂妹,简凡嘿嘿一笑,拎起那个碍眼的粉色行李箱,轻鬆地扔进了后备箱。 等他坐进驾驶座,一股香风立刻扑了过来。 简瑶不知从哪翻出了车辆登记证,跟个小侦探似的,举到他眼前,连珠炮般地发问:“怎么回事?你哪来这么多钱?哥!你老实交代,你不会是在京海……被哪个富婆给包养了吧?” 简凡正准备发动车子,闻言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到,当即翻了个白眼:“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都想些什么?你哥我是那种吃软饭的人吗?我可是正经人!” “是啊是啊!”简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然后话锋一转,笑嘻嘻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你想啊,我哥长得又帅,身材又好,性格还这么阳光开朗……这不妥妥的富婆最爱款嘛!” “我看你是皮痒了。” 简凡被她这套歪理邪说气笑了,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伸手,在她挺翘的鼻子上用力捏了一下。 “哎呀!”简瑶痛呼一声,连忙拍掉他的手,揉著自己被捏红的鼻头,嘴里嘟囔,“谁家正经人大哥,这么欺负妹妹的……” 简凡看了看时间:“不早了,出发!” “嗡——” 奔驰大g特有的引擎轰鸣声在地下车库里迴荡,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简瑶激动得不行,立刻忘了鼻子的痛,掏出手机对著自己“咔咔咔”拍了好几张,还不忘把镜头对准一本正经开车的简凡,也来了两张。 “哥,这车开出去,回头率不得百分之二百啊!”她一边欣赏著照片,一边美滋滋地问,“我能不能发个朋友圈啊?” 简凡开著车,目视前方,沉吟了片刻:“暂时別发,等过段时间再说。” “哦……”简瑶的嘴巴不自觉地嘟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小小的失落。 她本来还想著,一定要在朋友圈好好秀一把,让那几个总说自己哥哥不行的塑料姐妹花看看,什么才叫“別人家的哥哥”! 不过,这点失落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秒钟后,简凡就听见副驾驶上传来一阵“嘿嘿嘿”的古怪笑声,他侧眼瞥了一下,只见简瑶正低著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翻飞,嘴里还念念有词。 “嘿嘿嘿!气死你们……“ “就你们几个小婊砸,还想认识我哥哥?想屁吃呢!“ 简凡把目光稍稍往下移了移,清楚地看到了那个名为“仙女阁”的聊天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臥槽!瑶瑶!你哥开大g的样子也太帅了吧!】 【啊啊啊!瑶瑶你哥有女朋友吗?介意我当你嫂子吗?】 【別废话!绿泡泡推过来!】 而简瑶,则像个得胜的女王,慢悠悠地打出了一行字:“我哥说了,他还小,暂时还不想谈恋爱。” 然后,她就把手机一锁,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开始享受起独占大哥的快乐,时不时还发出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嘿嘿笑声。 简凡看著这个戏精附体的堂妹,无奈地摇了摇头,专心开车。 车子很快驶入高速公路匝道。 “嗯?哥,”简瑶看著窗外的路牌,疑惑地问,“我们不是去京海吗?这方向不对啊,怎么往岩台那边去了?” “先下高速,找个地方住一晚。”简凡解释道,“要是我一个人,隨便在服务区对付一下就行了,现在带著你,总得让你晚上睡个好觉吧,不然我妈又说没好好照顾你了!” “哇!哥,你真是太好了吧!”简瑶瞬间明白过来,笑嘻嘻地说,“那可就让你破费啦!” 她拿出手机,飞快地搜了一下岩台的攻略,很快就有了主意:“哥,岩台好像没什么特別好玩的,但是!我们可以去逛夜市!吃美食!” “行。”简凡爽快地答应了。 下了高速,在简瑶的导航下,两人直奔最出名的汉味大街。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规模不小的酒店。 前台的小姐姐笑得一脸职业,看到两人年纪相仿,又开著这么一辆豪车,理所当然地把他们当成了一对出来玩的小情侣。 “两位好,我们酒店最近新推出了特色主题水床房,视野和体验感都非常棒,需要给您安排一间吗?” 简凡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是兄妹,亲的那种,给我们开两间单人房就行。” 小姐姐的笑容不变,一副我懂的表情。 简凡也是无语,懒得解释。 放下行李,两人直奔汉味大街。 这里被誉为“汉味小吃第一街”,闻名遐邇的岩台阁就坐落在大街的南端,此时虽是晚上七点多,街上已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两人正漫无目的地逛著,身边突然有几个年轻人急匆匆地跑了过去。 “快快快!岩台阁要开灯了!去晚了没好位置拍照了!” “急什么,还有十来分钟呢!” 简凡和简瑶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了脚步。 等他们赶到岩台阁附近的观景平台时,周围已经挤满了举著手机、相机的游客,两人好不容易才在角落里找到一个视野还算开阔的位置。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开始齐声倒数。 “五、四、三、二、一——亮灯!” 简瑶也被这股气氛感染,扯著嗓子跟著人群一起大喊。 她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整座古老的岩台阁,从飞檐到斗拱,从底座到塔顶,无数氛围灯带瞬间齐齐点亮!金色的光芒勾勒出建筑的轮廓,璀璨的灯火將整座千年名楼映照得流光溢彩,宛如神跡。 “太美了!”简瑶激动得拉著简凡的胳膊直蹦,“哥!快!给我拍照!”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简凡彻底沦为了工具人,被指挥著拍了无数张照片。 “哥,你这个角度不行,把我拍矮了!” “哎呀,这张光线不好!” “再来一张再来一张!我跟岩台阁合个影!” 等简瑶终於心满意足地翻著手机里的照片时,简凡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简凡有气无力的说道:“行了,大小姐,晚上回去再慢慢欣赏你那绝世容顏吧!现在咱们能不能先去吃饭?” 实在是无语了,要不是他强行把简瑶拉走,估计她还能在岩台阁那里拍上个把小时,实在太恐怖了。 既然来到了岩台玩,那自然要尝尝最出名的热乾麵。 两人找了家叫“蔡记”的老字號,要了两碗,麵条筋道,上面浇著一层浓稠的酱料,还配著酸豆角和萝卜乾。 “咦?这竟然是芝麻酱的?”简凡有些惊讶,在他的印象里,芝麻酱基本上都是北方人吃的多,在南方地界几乎没什么人吃。 他拌匀了尝了一口,眼睛就是一亮。 浓郁的芝麻酱香混著面香,被酸豆角的爽脆中和了些许的腻,口感丰富,別有一番风味。 “味道还真不错。”他忍不住感嘆。 汉味大街全长不过一百多米,两人从街头吃到街尾,愣是花了一个多小时。 等走到巷子尽头时,简凡左手提著三四个小吃袋子,右手还端著一碗没吃完的臭豆腐;简瑶更夸张,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一杯奶茶,脖子上还掛著个装章鱼小丸子的纸碗。 “哥,你看我!”简瑶献宝似的转了个圈,嘴角还沾著一点酱色的糊糊。 简凡看著她那副花猫似的小脸,又看了看自己被占满的双手,忍不住笑了起来。 灯火通明的长街,鼎沸的人声,和手里温热的食物,这应该就是所谓的人间烟火。 第18章 一顿饭几万块?哥现在有钱 第二天一大早,酒店厚重的窗帘也挡不住从缝隙里钻进来的阳光。 “咚咚咚!” 简瑶正裹在柔软的被子里,梦里刚跟岩台阁的帅哥加上微信,就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给拽回了现实。 她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抱著枕头死不撒手,隔著门含糊不清地喊:“哥……才几点啊……让我再睡会儿嘛,就一会儿……” 门外的简凡听著这有气无力的声音,没好气地回道:“还一会儿?太阳都晒屁股了!再睡下去天都黑了!谁让你昨晚上玩到半夜三点的?” 也不知道这丫头是哪来的精神头,头一次出来旅游,跟脱了韁的野马似的,逛夜市越逛越上头,这儿看看那儿瞅瞅,什么都新鲜,要不是他强行把人拖回来,估计她能跟汉味大街上的路灯嘮到天亮。 结果就是,一觉直接睡到了现在,快十一点了。 门里没动静了。 简凡又敲了两下。 门內的简瑶见硬的不行,乾脆换了路子,声音瞬间软糯下来,拖著长长的尾音,带著撒娇的鼻音:“哥——好哥哥,我们再休息一天嘛,就一天,好不好呀?” 简凡太了解这丫头的命门在哪了。 他靠在门框上,故意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可惜:“唉,本来还想著,今天到了京海,就带某人去外滩吹吹风,再去国贸中心逛一逛呢,既然某人这么喜欢岩台,那就算了吧。” “蹭”的一声。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著,床上的人像是被按了弹射按钮,猛地坐了起来。 外滩! 国贸中心! 外滩是她心心念念了好久的打卡圣地,国贸中心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地方,但一听“逛街”“购物”这几个字,简瑶的dna就动了。 买买买,那可是女孩子的天赋技能和终极快乐! 刚才还睡眼惺忪的人,这会儿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衝著门口扯著嗓子大喊:“我起了我起了!哥!你去车上等我!十分钟!最多十分钟!” 简凡听著前一秒还困得像只流浪猫,后一秒就打了鸡血似的堂妹,笑著摇了摇头,转身下了楼。 果然,逛街和购物才是女人的第一生產力。 他在车上烟都没抽完半根,也就五分钟不到,就看见简瑶穿著一身新衣服,背著小包,像只小燕子似的从酒店大门里飞了出来。 简凡看著她这快得离谱的速度,忍不住打趣:“哟,今儿个怎么这么利索?平时出门不都得磨蹭个半小时打底?” 简瑶拉开车门坐进来,鼻子一皱,嘴巴一嘟,哼了一声:“大哥就知道欺负我!” 她说著,抡起小粉拳就在简凡胳膊上捶了两下。 “行行行,我错了,”简凡连忙举起双手,在空中拜了拜,“您老人家別折磨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臭大哥!” 简凡收起嬉笑,发动了车子:“中午隨便对付一口,等到了京海,晚上请你吃大餐。” “大餐?”简瑶的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差点喊出声,当场就开始点菜,“大哥万岁!我要吃海鲜大餐!波士顿大龙虾那种!” 在她的想像里,京海那种国际大都市,跟虔州那个十八线小城市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京海的大餐,那肯定又贵又好吃,光是想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至於大哥的钱是怎么来的……简瑶心里其实藏著一百个问號,但她很默契地没有追问。 如果想说,自然会告诉她的,这是他们兄妹之间的信任。 …… 从岩台到京海,全程八百多公里。 当车子终於拐下高速,驶入京海市区时,已经是晚上十点整了。 简凡开了一天车,感觉自己的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现在算是总结出一个血泪教训:自己就是个有飞机不坐,非要开车回家装逼的大傻叉,这十几个小时开下来,腰酸背痛腿抽筋,下次打死他也不这么折腾了。 “哇……” 身边的简瑶整个人都快贴在车窗上了,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看著窗外一栋栋高耸入云的大厦,看著那些流光溢彩、变幻莫测的霓虹灯牌,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问简凡,又像是在问自己:“哥,京海……真的好繁华啊,这里的人,是不是都很有钱?” 满脸疲惫的简凡听到这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翻涌起百般滋味。 他给自己点了支烟,摇下一点车窗,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在车厢里飘散开,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那个为了几百块全勤奖,顶著烈日暴雨在街头巷尾疯狂接单的自己。 沉默了片刻。 “瑶瑶,”简凡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股过来人的沧桑,“你记住,只要你有钱,京海才是那个纸醉金迷的京海。” 他弹了弹菸灰,目光落在远处那栋標誌性的明珠大楼上。 “要是没钱,京海就只是京海,而你眼里看到的明珠大楼和外滩,就跟你没有半毛钱关係。” 简瑶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还不能完全理解这番话背后,到底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但她没有再问。 她只是隱隱约约地感觉到,在京海这个地方,没钱,可能会活得很艰难。 车里的气氛正有些深沉,简瑶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嚕”叫了一声。 她摸了摸肚子,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沉默,话锋转得那叫一个自然:“那个……哥,这个点了,还有大餐吃吗?” 这跳脱的话题切换,把还沉浸在人生感慨里的简凡给逗笑了。 “放心,”他把菸头摁灭在车载菸灰缸里,“京海的夜生活,也才刚刚开始而已。” 简瑶拍了拍自己扁扁的肚子,为了晚上的大餐,她傍晚在服务区都只啃了个麵包,早就预留好了充足的作战空间,就等著到京海大开杀戒了。 车子一路穿行,最终在外滩的核心地段,一家名为“海鲜盛宴”的餐厅门口停下。 这家店,坐拥临津江的一线江景,是京海最顶级的海鲜餐厅之一。 简凡跟门口的前台简单交谈了几句,便有一个穿著西装马甲的服务生走上前来,微微躬身:“先生,小姐,这边请。” 简瑶跟在简凡身旁,脚踩在柔软得能陷进去的地毯上,看著周围金碧辉煌、堪比宫殿的装修,还有那些彬彬有礼、脸上掛著標准微笑的服务生。 忍不住小声嘀咕:“哥,这里……也太夸张了吧……” 语气里,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紧张。 简凡听出了她话里的怯意,侧过头,笑著打趣:“怎么,这就紧张了?” “谁……谁紧张了!我没有!”简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这略高的声音,引得周围好几桌客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刚刚才鼓起一点底气的简瑶,瞬间被打回原形,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连忙缩著脖子,跟在简凡身后,一溜烟地钻进了包房。 直到那扇厚重的包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哥,”简瑶拍著胸口,一脸的不解,“我刚才……怎么感觉有点喘不过气?” “正常,”简凡一针见血,“毕竟土包子进城,都这样。” 话糙理不糙。 简瑶现在这状態,就是典型的还没適应环境的变化和自己身份的转变。 就像一个从来没进过高档餐厅的人,突然被扔进米其林三星,手心冒汗,脊背发紧,满脑子都是“我能不能消费得起”、“会不会闹笑话”,这种紧张焦虑的心態,自然让人觉得浑身压抑。 正说著,“叩叩”两声,包房门被轻轻敲响。 服务生端著一本製作精美的菜单走了进来,双手奉上:“先生,请点餐。” 简凡接过来,轻车熟路地翻了翻,点了几个招牌菜:“澳龙套餐,顶级的二头鲍,帝王蟹,再来一份水果沙拉和蔬菜沙拉。” 点完,他顺手把菜单递给身旁的简瑶:“看看还想吃点什么。” 简瑶好奇地接过菜单。 翻开第一页。 当那一个个以百、甚至以千为单位的数字,像一排排惊嘆號砸进她的眼睛里时,她的心跳,瞬间漏跳了好几拍。 她不动声色地合上菜单,强装镇定地摇了摇头:“就……就点哥你说的那些吧,就够了......够了。” 她连忙把那个烫手的菜单递了回去。 服务生很有职业素养地微笑著接过,安静地退出了包房。 门一关上。 “哥!”简瑶立刻凑了过来,声音都有点发虚,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人听见,“我……我刚才大概算了一下,这顿饭……不得要好几万啊?” 简凡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差不多吧,怎么了?” “怎么了?”简瑶两只手都绞在了一起,整个人都快不好意思了,支支吾吾地说,“那……那要不……咱们还是去退了吧?太贵了……我们换个地方,隨便吃点就行……” 看著这丫头真心实意心疼钱的样子,简凡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放心吃,”他笑嘻嘻地说,“都忘了你哥我现在是什么身份了?几百万的奔驰大g都开上了,一顿饭几万块,洒洒水啦。” 简瑶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 眼前这个笑得一脸轻鬆的大哥,早就不是从前那个省吃俭用,连瓶可乐都捨不得买的外卖小哥了。 她整个人顿时放鬆下来,刚才那点紧张和侷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重新被点燃的,对这顿天价海鲜大餐的无限期待。 第19章 接著奏乐接著舞 服务员双手捧著一个巨大的玻璃水箱走了进来,里面一只张牙舞爪的帝王蟹还在活蹦乱跳,另外两只足有半斤重的十年两头干鲍则安静地躺在冰块上。 “先生,您点的帝王蟹和二头鲍,我们有五种经典吃法……” 简凡打量了一下这两样硬货,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打断了他的介绍:“不用那么麻烦了,让你们后厨看著办,稍微快点就行。” 一整天的舟车劳顿,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吃完赶紧回家躺著。 服务员应声退下,刚关上门没几秒,房门又被“叩叩”敲响了。 简凡正疑惑还有什么程序没走完,就看见一个穿著西装马甲、主管模样的男人领著几位身穿古典服饰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怀里还抱著古箏琵琶之类的乐器。 “先生晚上好,打扰了,这是我们包房附赠的夜宴舞,请问现在需要为您安排上吗?”主管恭敬地问道。 简凡愣了一下,他之前好像在网上刷到过,京海某些高级餐厅里有这种配套服务。 一边吃著顶级美食,一边欣赏古典歌舞,抬眼就是临津江璀璨的夜景,这就是销金窟的入门体验卡。 他本来打算拒绝,自己还没完全適应这种纸醉金迷的氛围,就想安安静静吃顿饭。 可一转头,就撞上了简瑶那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 那丫头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里的渴望和兴奋简直能滴出水来,就差把“我想看”三个字刻在脸上了。 在那双眼睛的持续攻势下,简凡到了嘴边的话拐了个弯,无奈地点了点头:“可以。” 抱著乐器的几位古典美女闻言,齐齐欠身致谢,各自找到位置款款落座,其中一位身材最为妖嬈的舞者,缓步走到包房中央站定。 当琵琶的轮指与古箏的琶音同时响起的那一刻,一股如春风拂面的清润感,从耳畔瞬间漫过全身。 舞者一袭古装青衣,两条水袖在手中翻飞舞动,时而如惊鸿照影,时而如游龙穿梭,舞姿灵动中透著一股子清灵飘逸,让人感受到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美感。 古典民乐与曼妙舞蹈,在这一刻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 简凡看得有些入神,仿佛整个人都被这乐声和舞姿,带入了另一个烟雨江南的时空。 一曲终了。 “哇!好好听!太美了!好好看啊!”简瑶激动得小脸通红,连连拍手。 她的喊声把简凡从沉浸中拉了回来,他也由衷地点了点头:“不错,辛苦各位了。” 领班主管见他一脸满意,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舞者和乐师们再次齐刷刷地给简凡微微欠身行了个礼,抱著乐器,鱼贯退出了包房。 “哥!哥!这跟我在网上刷到的视频一模一样耶!不,感觉比视频里还好看!我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亲身看到!”简瑶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兴奋地抓著简凡的胳膊摇晃。 简凡嘴角也浮出一抹笑意。 他现在,总算有点体会到古代那些王公贵族为什么那么喜欢设宴了。 接著奏乐,接著舞。 古人诚不我欺啊。 也许古代没有现代这么发达,但要论起享受生活,那帮人玩得可能比现在还花。 欣赏完歌舞,时间刚好过去二十分钟,服务员无缝衔接地开始上前菜,这种丝滑的节奏切换,让简凡没有片刻感到无聊。 服务员端上一盅极为精致的盖碗。 “先生,小姐,这是为您二位准备的黑松露蟹肉茶碗蒸,用来餐前暖胃的,里面搭配了黑松露、蟹肉、蘑菇和鸡肉,请慢用。” 简凡掀开盖碗,一股淡淡的菌菇混合著海鲜的清香立刻钻进鼻腔,勾得人食指大动。分量不多,只有茶碗的三分之一左右。 他用小勺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浓郁的黑松一瞬间在舌尖炸开,紧接著,蟹肉独有的鲜甜又丝丝缕缕地浮现出来,两种味道层次分明,又融合得恰到好处。 “好吃。”简凡忍不住夸了一句。 他正闭著眼回味嘴里的余韵,一旁的简瑶早已把自己那份吃得一乾二净,连嘴唇都舔了个遍,一双贼兮兮的眼睛,隨即就盯上了简凡碗里还剩的大半。 她二话不说,伸出罪恶的小手就要往简凡这边顺。 “啪!” 简凡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她的手背上。 “哎哟!”简瑶捂著被打红的手背,嘴巴一嘟,开始控诉,“凶什么凶嘛!不就是想再吃一口……” 简凡斜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说:“这怪谁?还不是某人猪八戒吃人参果,食不知其味。” “你才是猪八戒!”简瑶当场炸毛,扯著嗓子喊,“有我这么好看的猪八戒吗!” 简凡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刀:“再好看,那也是猪八戒。” 两人的斗嘴,把一旁站著隨时准备服务的小哥看得目瞪口呆,要不是过硬的专业素养撑著,恐怕早就绷不住笑出声了。 前菜刚用完,主菜便开始一道道隆重登场。 最先上桌的是十年二头溏心鲍,两只真正的顶级干鲍在盘中泛著诱人的油光,紧接著,帝王蟹清蒸拼盘和澳龙刺身套餐,將整张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看著这一桌子的硬货,別说简瑶口水直咽,连简凡自己都好不到哪儿去。 服务员麻利地將鲍鱼一分为二,分別放入两人的餐碟,再淋上一层浓稠的鲍汁。 简凡虽然是头一回在这种场合吃饭,但好歹在短视频上刷到过不少教程,拿起刀叉,动作倒也从容。 简瑶偷偷瞄了一眼大哥的动作,有模有样地学著,切了一大块鲍鱼肉,沾了沾盘底的鲍汁,直接塞进嘴里。 “唔!” 厚实的鲍鱼肉带著恰到好处的油润感,咬下去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尤其是搭配上那醇厚鲜美的鲍汁,简直好吃到让人说不出话来。 兄妹俩瞬间化身乾饭人,低著头,谁还有閒工夫去点评这味道到底妙在何处。 別看这二头鲍个头不算特別大,但那是实打实的干鲍,经过长时间泡发和精心烹飪,一个下去,简瑶直接靠在了椅背上,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肚子,表情有点复杂。 满足中带著几分烦恼,烦恼里又夹杂著对后面帝王蟹的强烈渴望。 她嘟囔著:“光这一份溏心鲍就把我干了五分饱……哥,这顿吃完,我又得长好几斤了。”那语气,甩锅的意味昭然若揭。 简凡被她气笑了:“你这倒打一耙的技术还挺熟练,长胖了还怪我?” “哪有!老哥是最好的啦!”简瑶立刻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 说归说,闹归闹,嘴上打著嘴仗,手上的筷子却一刻没閒著。 转眼间,简瑶已经对那盘巨大的帝王蟹发起了猛攻,抓起一条最粗壮的蟹腿,“咔嚓”一口咬下,看著那厚实白皙的蟹肉,眼里全是光。 这顿饭,足足吃了將近一个小时才勉强收尾。 两人都吃得肚子圆滚滚,可桌上,还剩下不少蟹腿肉和澳龙。在顶级餐厅里浪费食物,可不是简凡的风格。 他面不改色地叫来服务员:“你好,麻烦把没吃完的这些都打包。” 一句话,说得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丟人的。 等服务员把几个打包好的精致食盒拎过来,简凡带著简瑶直奔前台结帐。 帐单上,菜品消费七万零八百,外加百分之十的服务费,总共七万七千八百八十元。 简凡接过帐单扫了一眼,確认无误,面不改色地掏出银行卡递了过去。 “您好,这是您打包的餐品,需要检查一下吗?” “不用了,谢谢。”简凡接过食盒,对这些服务员的基本职业操守,他还是信得过的。 走出海鲜盛宴的大门,夜晚的江风裹著临津江特有的湿气,迎面吹来。 拎著沉甸甸食盒的简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声音有些发闷地说了一句。 “哥……这顿饭,比我爸一年存的钱都多。” 是啊。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顿饭,就是一个普通工薪家庭,整整奋斗一年,省吃俭用才能攒下来的积蓄。 这种赤裸裸的现实落差,让简瑶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 就像当初刚刚获得系统的简凡,突然降临的財富,在心底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心理黑洞。 简凡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简瑶的头,笑了笑。 “没事,以后咱们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没等简瑶从那点小小的感伤中回过神来,简凡突然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说:“走,大哥还有个惊喜等著你呢。” “啊?还有惊喜?” 简瑶一听这话,整个人瞬间从那点失落中挣脱出来,拎著沉重的食盒,踉踉蹌蹌地追在简凡身后。 “哥!等等我!哎呀,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重!” 简凡回头,看了一眼在夜风中一路小跑,嘴里还抱怨著什么的堂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才是他想要给家人的生活。 不是施捨,也不是单纯的给予。 而是让他在乎的每一个人,在未来的每一天,都有值得期待的事。 第20章 以为老哥在租房,结果住顶级豪宅 午夜十二点,奔驰大g平稳地滑入一片灯火璀璨的建筑群。 ——国际都市。 简瑶看著那几个烫金大字,再看看简凡熟门熟路地朝著小区大门开过去,原本的好奇,在几秒钟內发酵成了不可置信。 她一直以为,老哥在京海,顶多是租个好点的小区。 毕竟是京海啊,寸土寸金,一套房子动輒几千万起步,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租的。 简凡瞥见副驾驶上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淡然一笑,没解释。 车子在门禁前缓缓停下。 保安亭里,一个年轻保安看清驾驶座上的人,身板瞬间挺得笔直,抬手就是一个標准的敬礼,声音洪亮地穿透了车窗玻璃。 “欢迎简少回家!” 简凡定睛一看,认出了这张脸。 就是他第一次来这儿时,把他拦在门口盘问了半天的那个小伙子。 “今天是你夜班?”他隨口问了一句。 年轻保安咧嘴一笑,脸上透著一股子机灵劲儿:“报告简少!刚从白班转过来的!” 简凡点了点头,想起了什么,从中控台上拿起一包烟,隨手扔了过去。 保安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低头看清烟盒上那憨態可掬的熊猫標誌,嘴巴差点咧到耳朵根,连声道谢:“谢谢简少!谢谢简少!” 简凡摆了摆手,一脚油门,大g如一头蓝色猛兽,无声地滑入地下车库。 简瑶坐在副驾,神色复杂地看著简凡的侧脸,红唇动了动,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这还是她那个过年回家,连件新衣服都捨不得买的大哥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最终,她还是把到了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 在岩台,她已经问过一次了。 再问,就显得有点咄咄逼人了,像是在审问犯人。 车子稳稳停在一个亮著专属指示灯的车位上,简瑶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为了不给老哥丟脸,这几天她可没少在网上恶补汽车知识。 可理论知识,跟亲眼所见的衝击力,完全是两码事。 保时捷911、法拉利sf90、阿斯顿马丁db11……甚至,在那一排排钢铁猛兽的尽头,她还看到了好几辆掛著“飞天女神”標誌的劳斯莱斯。 感觉这里不是车库。 而是车展,顶级车展。 “天吶……”简瑶忍不住小声感嘆,“哥,住在这里的人,都这么有钱的吗?” 她小心翼翼地跟在简凡身后,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儿一个月的租金,得不少钱吧?”她掰著手指头开始算,“我之前查过,那个什么汤臣一品,一个月就要二三十万呢!你这……少说也得十几万吧?” 简凡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东张西望,嘴里念念有词,像只误入巨人国的小松鼠似的堂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不紧不慢地丟出一句话:“谁告诉你,我这是租的?”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简瑶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石化。 下一秒,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结结巴巴地追问:“不……不是租的?那……那难道是……是买的?!” 她抱著简凡的胳膊,连珠炮似的继续发问:“多大?多少钱买的?哥!你快说啊!” 简凡眉头一挑,故意卖了个关子:“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完,他加快脚步,朝著电梯口走去。 “哎!哥!你等等我!” 简瑶小跑著追上去,像只考拉一样死死搂住简凡的胳膊,生怕他长翅膀飞了。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简凡还没迈步,就看到一道俏丽的身影,正端端正正地站在电tp外。 楚云月。 她今晚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没有过多的花纹,却將她那玲瓏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旗袍的开叉处,一双被肉色丝袜包裹的修长美腿若隱若现。 看到简凡,她微微欠身,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欢迎简少回家。” 她的目光,隨即落在了简凡身旁,那个像掛件一样缠在他胳膊上的简瑶身上。 当看到简瑶那亲昵无比的姿態时,楚云月漂亮的眼眸深处,飞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察觉的黯然。 “这个点,你怎么还在这?”简凡確实有些惊讶,毕竟已经是凌晨,就这份敬业態度,他是打心底佩服的。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楚云月已经主动开口,恢復了那副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公司安排的员工宿舍正好在这栋楼,顺便……有件事想向您匯报一下。” 简凡点了点头,指著身边的简瑶,介绍道:“这是我妹妹,简瑶,暂时住这儿。等下你带她去录一下面容和指纹。” “妹妹”两个字,像是一缕春风,瞬间吹散了楚云月眼底最后一丝阴霾。 她脸上的笑意,立刻比刚才多了好几个甜度,主动伸出手,衝著简瑶亲切地打招呼:“你好简小姐,我是简少的专属管家,楚云月。” “啊……你好。”简瑶有些害羞地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楚云月身上来回打转。 她先是看了看楚云月那曲线傲人的身段,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尚在发育期的小身板…… 小姑娘一时之间,竟然生出了几分莫名的鬱闷。 “滴——” 房门打开。 隨著三人走入,整间豪宅一楼的所有灯光,应声亮起,柔和的光线瞬间铺满整个空间,將这间巨大的复式平层映衬得更显奢华与通透。 “哇——” 简瑶几乎是尖叫著喊出了声,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像一只误入仙境的小鹿,鬆开了简凡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漫步在宽敞得能开派对的客厅里。 目光从天花板上垂吊而下的,如同星河般璀璨的水晶吊灯上滑过,最终,定格在那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外。 窗外,是流光溢彩的临津江,是灯火辉煌的外滩。 她仿佛整个人,掉进了一场不敢醒来的,盛大而华丽的美梦里。 简凡却早已是筋疲力尽。 他把自己重重地扔进柔软的沙发里,衝著楚云月摆了摆手:“带瑶瑶去楼上看看房间,让她自己挑一间喜欢的。” “好的,简少。”楚云月应了一声,领著还在原地转圈,看不够的简瑶往楼上走去。 简凡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眯了多久,意识正迷迷糊糊地往梦里沉。 忽然,他感觉后脑勺被两团异常柔软又充满弹性的东西,温柔地包裹住了。 那种奇妙的触感,让他的困意瞬间消了一大半。 他下意识想睁眼,一双微凉的玉手已经落在了他的太阳穴上,以一种专业而轻柔的力道,缓缓按压起来。 是楚云月。 简凡索性闭著眼,假装还没醒,心安理得地享受起这暗夜里的“额外服务”。 那双巧手按得他实在是舒服,他的脑袋不自觉地往后拱了拱,想靠得更深,更实在一些。 下一秒。 他猛地反应过来,后脑勺抵著的……到底是什么。 整个人瞬间清醒! “噌”的一下,他坐直了身体,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轻咳一声,掩饰著自己的侷促:“咳……今天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確实有点累了,你这么一按,舒服多了,麻烦你了。” 楚云月脸上还掛著尚未褪尽的红晕,轻轻摇了摇头:“不麻烦,为简少解决问题,本就是我的工作。” 刚才简凡脑袋那无意识的几下晃动,让她整个人都泛过一阵酥麻,身体深处...... _仿佛有股不受控制的暖流涌出,两条裹在旗袍下的长腿,不自觉地扭捏著,交叠在了一起。 简凡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立刻转移了话题:“瑶瑶的臥室安排好了?” 楚云月敛了敛心神,呼吸平復了些许:“已经安排妥当了,简小姐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嗯。” 简凡点点头,又问:“你刚才说,有事要匯报?” 一提到工作,楚云月瞬间恢復了一贯的专业姿態,条理清晰地说道:“简少,您之前离开京海时,让我留意的保姆人选,按照您的要求,我已经筛选出了三位最合適的,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见一见?” 简凡略作沉吟:“明天上午十点,你带她们过来。顺便买点菜,让她们各自做几道拿手菜试试,三人的详细资料,你先发给我。” “资料就在我手机里,我等下就发给您。” 简凡看了看时间:“嗯,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楚云月点了点头,迈著还有些微微扭捏的步子,慢慢走向门口。 简凡靠在沙发上,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看著那被旗袍勾勒得曲线毕露的窈窕身形,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粉嫩水蜜桃……似乎都熟透了,微微一碰,就要破皮流汁了啊。” 直到房门传来“咔噠”一声轻响,他才回过神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起身往楼上走去。 嘴里,还漫不经心地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来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第21章 试菜选保姆,聪明人只听老板的话 清晨的阳光,越过厚重窗帘的缝隙,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斑。 简凡半躺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著手机,指尖轻轻划过屏幕,楚云月昨晚发来的三份保姆资料,详尽、周到,连籍贯、工作年限、过往僱主评价都一一在列。 三个都是四十出头的阿姨,手脚勤快,背景乾净。 他隨手將手机往旁边的矮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目光投向窗外,临津江上,几艘货轮正缓缓驶过,拉出长长的白色尾跡。 楚云月这人,用心了。 “哥——” 一个幽怨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简瑶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嘴巴嘟得能掛个油瓶,“咱家……是不是被洗劫了?冰箱里怎么比我脸还乾净啊?” 简凡被她这形容逗乐了,也是有些语塞,从老家回来,他还真没顾得上给这空荡荡的豪宅添点菸火气。 他冲厨房的方向摆了摆手:“想吃什么,小区里有超市,自己去买,要是拎不动就让他们送上来。” 简瑶眼睛一亮,脸上瞬间阴转晴,趿拉著拖鞋“噠噠噠”地跑到简凡面前,一只白嫩的小手直接摊开,掌心向上,脆生生地吐出两个字。 “给钱。” 简凡看著她那理直气壮的模样,笑骂了一句:“出息。” 他没掏钱包,只是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直接去,报我房號,掛帐上就行。” “啊?”简瑶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神仙小区的配套服务?她嘿嘿一笑,对著简凡竖起一个大拇指:“大气!” 说完,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跑,换了身衣服,哼著小曲儿就出了门。 刚走出大门,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 楚云月正站在电梯里,身后还跟著三位看起来有些拘谨的中年阿姨。 “云月姐!”简瑶急著去“大採购”,匆匆忙忙地打了个招呼,“家里没吃的了,我去超市扫荡一圈!” 话音未落,她已经一溜烟地钻进了另一部电梯。 楚云月看著缓缓关闭的电梯门,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拎著的一大袋食材,那是她特意从进口超市买来,准备给几位保姆试菜用的。 她心里顿时一阵懊恼。 怎么就没想到呢?简先生家里冰箱空了这么多天,自己要是早点安排人把日常用品和食材送上门……这本该是个在她面前刷好感度的绝佳机会。 现在,就这么白白的浪费了。 “楚小姐,我们……是现在进去吗?”身旁,一位阿姨小声的询问,將她从懊恼中拉了回来。 楚云月迅速整理好情绪,脸上重新掛上职业的微笑,领著三人,朝那扇厚重的房门走去。 简凡正坐在沙发上,听到门铃声,起身开门。 他的目光在三位保姆身上一一扫过,都是四十来岁的年纪,面相看著都还算和善。 “既然是云月挑的人,人品肯定信得过。”简凡开门见山,省去了所有客套,“厨房在那边,简单做道拿手菜,尝尝手艺。” 来之前,楚云月已经跟她们交代过流程。其中两位阿姨闻言,立刻走向厨房,开始挑选楚云月带来的食材。 唯独一位面容略显憔悴的阿姨,还站在原地,没动。 楚云月心里一急,快步走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催促:“谢阿姨,你怎么还愣著?” 那位姓谢的阿姨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目光越过她,直直地看向简凡,微微欠身,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简先生,冒昧问一句,您是哪里人?” 简凡听到这话,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 有意思。 他平静地回答:“我是虔南的。” 谢阿姨应了一声,再次对著简凡,郑重地鞠了一躬,这才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向那堆食材。 就这么一问一答,简凡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这个谢阿姨,不简单。 看似只问了一个问题,其实一瞬间就亮出了三层意思。 第一,问籍贯,是为了摸清主家的口味偏好,虔南口,喜鲜辣,和京海本地的甜腻完全是两个路子。 第二,楚云月在她身边催促,她却充耳不闻,而是直接面向自己这个正主提问,这是在无声地表明立场——在这个家,她只听简先生一个人的。 第三,也是最妙的一点,她用这种方式,不动声色地展示了自己的“高情商”和“眼力见”,把自己从另外两个只会埋头做菜的保姆中,彻底区別出来。 果然想要在京海这种地方活下去,光靠勤快,是不够的,还得有脑子。 一步先,则步步先。 “简少,不好意思,我……”楚云月有些不安地走到简凡身边,轻咬著嘴唇,低声道歉,“我没想到她会这么……不懂规矩。” “没事。”简凡摆了摆手,目光重新投向厨房。 宽大的开放式厨房里,三位阿姨同时忙碌也不显得拥挤,刀刃接触砧板的“篤篤”声,热油下锅的“滋啦”声,此起彼伏。 这个一直以来都有些冷清的家,在这一刻,好像才终於沾上了一丝真正的烟火气。 没多一会儿,三位阿姨陆续端著自己的作品走了出来。 只是,另外两位阿姨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当她们看到谢阿姨手里那盘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鱼香肉丝时,瞬间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她们压根就没问主家的口味,想当然地把简凡当成了地道京海人,做的都是偏甜口的本帮菜。 三道菜依次摆上餐桌。 谢阿姨的虔南风味鱼香肉丝。 另外两位,一道红烧肉,一道排骨年糕。 单论卖相,都是顶级,油光鋥亮,摆盘精致。 简凡刚拿起筷子,准备挨个尝尝。 “咔噠。” 房门开了。 简瑶回来了,身后还跟著三四个穿著超市制服的工作人员,每个人手里都拎著两只鼓鼓囊囊的大购物袋,那场面是颇为壮观。 “放厨房吧!等下我自己收拾!”简瑶像个指挥官,指挥著工作人员把东西放下,一转头,就看到了餐桌上那三道热气腾腾的菜,眼睛一亮,好奇地凑了过来。 “回来得正好,”简凡笑著说,“来,尝尝,给点意见。” “好嘞!”简瑶二话不说,转身钻进厨房,拿了两副碗筷出来,递给简凡一副,自己就先夹了一块排骨年糕塞进嘴里。 “唔……这个好吃!不愧是京海名菜!”她含糊不清地点评,又夹了一块红烧肉,“这个也不错,就是有点甜了。” 最后,她的筷子伸向了那盘鱼香肉丝。 一口下去,她眼睛瞬间就亮了。 “哇!哥!这个!这个味道太正了!就是咱们家那边的味道!” 简凡看著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模样,也拿起筷子,三道菜各尝了一口。 味道上,確实都拿得出手,不相上下。 但他心里早有答案。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转头对楚云月说:“就让谢阿姨留下吧。” 楚云月点了点头,走到三人面前,温和地宣布了结果,另外两位阿姨虽有不甘,但也知道自己输在哪,礼貌地道別后便离开了。 那位叫谢玉萍的阿姨,脸上哪还有之前的憔悴,整个人都精神了,激动地问:“简先生,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简凡指了指厨房里那堆成小山的购物袋,笑了笑:“现在就可以,去把那些东西收拾一下吧。” 谢玉萍立刻会意,快步走进了厨房。 “对了,”简凡叫住正准备离开的楚云月,“问问瑶瑶刚才在超市花了多少,我转给你。” 楚云月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没两分钟,她掛断电话,报出一个数字:“简小姐一共消费了两万一千八。” “噗——” 简瑶正靠在沙发上喝水,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瞪圆了眼睛:“多少?!两万多?!怎么可能!我就买了点零食水果,还有些牛排海鲜啊!” 简凡看著她那副被嚇傻了的表情,又看了看厨房里那十几个大袋子,嘴角抽了抽,掏出手机,二话不说把钱转了过去。 “两万多……都够我大学一年的生活费了……”简瑶还站在原地,小声地嘀咕著,感觉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简凡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轻描淡写。 “没事,多习惯习惯,就好了。” 简瑶抬起头,看著自家大哥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对他到底多有钱这件事,了解得,可能还只是冰山一角。 第22章 这水蜜桃果然是水做的,意外触感 京海国贸中心,地下车库。 奔驰大g熄了火,静静地趴在车位里,简凡却没急著下车。 他靠在驾驶座上,意识沉入脑海,唤出了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擬面板。 【神豪系统】 【宿主:简凡】 【系统等级:lv1(初级)】 【经验值:609800/1000000】 【財富余额:2000000】 很好,財富余额刚好整数。 “全部提现。” 念头刚落,“嗡”的一声,口袋里的手机隨之振动。 【龙国银行:您尾號8888的储蓄卡帐户收入2,000,000.00元,当前余额2,063,521.18元。】 看著简讯里那一长串数字,简凡心里才算踏实了,他推开车门,长腿一迈,走了下去。 “哥!你干嘛呢!快点呀!” 不远处电梯口,简瑶正亲热地搂著楚云月的胳膊,冲他直招手,嗓门亮得跟小钢炮似的。 面试完保姆,简凡心里就一直惦记著系统升级的事。 一百万的消费额度,现在刚过六十万,还差著一小半的缺口,正好答应了带这丫头出来逛街,乾脆两件事一块儿办了。 都说穷养儿富养女,他简凡的妹妹,那必须得往天上宠。 至於楚云月为什么会跟来……那就是简瑶的“功劳”了,一听说老哥要带她来国贸中心血拼,这丫头当机立断,一个电话就把楚云月给摇了过来当参谋。 这才半天功夫,两人已经聊得跟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似的。 简凡锁好车,无奈地摇了摇头,远远就听见简瑶正兴致勃勃地跟楚云月抖他小时候尿床的糗事。 这小妮子,真是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三人走进路易威登专柜,门口穿著制服的导购小姐姐躬身问候,声音甜美。 简凡微微点头,目光在店內扫了一圈。 一位看起来经验老道、脸上掛著恰到好处微笑的导购迎了上来,自我介绍叫阿珍,声音温柔得能拧出水:“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简凡偏了偏头,看向身后两个还在东张西望的女孩。 尤其是简瑶,那小模样,活脱脱就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 “帮我妹妹挑几套衣服,再看看有没有適合她的包和香水。” 导购阿珍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简瑶和楚云月身上滑过,一个清纯可爱,像颗没熟透的青苹果;一个身段妖嬈,熟得快要滴出蜜来。 凭她多年的经验,一眼就看出来,今天真正的主角,是那个看起来还有些拘谨的小姑娘。 “好的先生,”阿珍冲简瑶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小姐,这边请,我带您二位去女装区看看。” 简瑶下意识地回头,用眼神询问简凡。 简凡大手一挥,语气里透著一股浑不在意的豪气:“去吧,衣服包包,有喜欢的直接拿下。” “谢谢老哥!”简瑶嘿嘿一笑,立刻招呼著楚云月,跟著阿珍兴高采烈地先跑了。 楚云月却在原地站著,脚下像是生了根,脸上带著几分侷促。 她很清楚自己今天的定位,就是个陪逛的参谋,这里隨便一件小东西,都够她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简凡看出了她的窘迫,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也去看看,挑一件自己喜欢的,”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买单。” “我买单”这三个字,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楚云月。 她瞳孔放大,几乎是下意识地,整个人直接扑进了简凡怀里,声音里带著不敢相信的颤抖:“真……真的吗?简少?” 软香温玉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那感觉,让简凡很是受用。 但这毕竟是在大庭广眾之下,他下意识抬起右手,想拍拍她的后腰,示意她先鬆开。 谁知道这一掌落下去…… 手感不对。 不偏不倚,正好拍在了一团惊人的柔软丰腴之上。 手掌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饱满的弧度,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唔……” 楚云月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简凡怀里弹开,一张俏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尖。 “我……我去找瑶瑶了!” 她丟下这句话,几乎是小跑著逃离了现场,幸好这会儿店里没什么客人,不然这场面可就真没法收场了。 简凡站在原地,抬起右手,在空中虚握了两下,回味著刚才那销魂的触感。 嘴里忍不住喃喃自语:“真的软……这熟透了的水蜜桃,果然都是水做的。” 简凡靠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等了快半个小时,眼皮都开始打架了,才被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吵醒。 “哥!哥!快看!这两个哪个好看?” 简瑶一手一个包,像献宝似的举到他面前。 简凡眯著眼,盯著她手里那两只除了大小之外,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包,满脑袋都是问號。 “这不……一个型號的吗?” “才不一样呢!”简瑶立刻反驳,一本正经地给他科普,“这个叫大圆饼,这个叫小圆饼!你看,设计语言是不同的!” 那副专业的样子,仿佛在讲解什么世界级的学术难题。 一旁的楚云月看著简凡脸上那茫然的表情,再也忍不住,捂著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简凡被这两个“圆饼”彻底搞没脾气了,直接冲导购阿珍招了招手。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 阿珍走了过来,不卑不亢地给出了建议:“先生,如果是给妹妹选,我推荐这款小圆饼,刚好能衬托出她的清纯可爱,至於这款大圆饼嘛……我觉得更適合旁边这位曲线玲瓏的女士。” 她这话可不是无心之言。 刚才简凡和楚云月之间那点小动作,她眼角的余光可都瞥见了,后面这句推荐,纯粹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態。 万一……能多做一笔生意呢? 简凡看了眼旁边还红著脸的楚云月,乾脆利落地一拍板。 “行,那就两个都包起来。” 阿珍脸上的笑意瞬间浓了好几个度,简凡连忙追问:“那衣服都挑好了吗?” “选好了!三套!”简瑶兴奋地抢答,楚云月也羞答答地点了点头。 “算帐。” 简凡言简意賅。 阿珍踩著高跟鞋,步履轻快地跑向收银台。 三分钟后,她拿著一张长长的清单走了回来,双手奉上,同时报出一个数字:“先生,您好,一共消费六十八万八千元。” 简凡接过帐单扫了一眼。 上面任意一件单品,都是五位数起步,最贵的,正是那款给楚云月选的大圆饼包包,单只售价四万多。 他面不改色,从钱包里掏出那张黑色的银行卡递了过去。 从路易威登出来,简凡原本还想顺路去表行看看。 俗话说,穷玩车,富玩表。 他也琢磨著,是时候该给自己配一块像样的腕錶来彰显身份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眼下流动资金也就一百多万,就算咬牙买块表,顶多也就是市面上隨处可见的普通款式,没什么意思。 不如等系统升级之后再说。 到时候,手腕上该有的,自然一样都不会少。 打定了主意,三人便直接打道回府。 回到国际都市,简瑶早就像只快乐的小鸟,拎著自己的战利品,一溜烟地跑回臥室试新衣服去了。 玄关处,只剩下简凡和有些手足无措的楚云月。 简凡看著自己手里剩下的两个lv手提袋,笑著递了过去。 楚云月红著脸,双手接过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谢谢……简少。” 简凡盯著她那张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孔,忽然笑了。 “谢我?”他向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怎么谢?光用嘴巴吗?” 说完,他没等楚云月反应,伸手一把就將她揽进了怀里。 温软的娇躯结结实实地撞进胸膛,他两只手很自然地落在了那不堪一握的纤腰上。 “嚶……” 楚云月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吟,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浑身上下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简凡听著耳边那细细的娇哼,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像是在揉捏一块上好的麵团,掌心下的触感又弹又软,让人根本捨不得鬆手。 “啪嗒。” 两只手提袋掉落在地毯上,发出两声闷响。 这声音让简凡清醒了几分。 他低头一看,新买的包包正安静地躺在地上,怀里的楚云月低著头,完全不敢看他,但那截露在外面的白皙脖颈,早已染上了一层明艷的緋红。 简凡压下心头那股躁动,轻轻在她身后那挺翘的弧度上拍了一下:“先回去吧。” 楚云月乖巧地点了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两个手提袋,临出门前,她回头飞快地看了简凡一眼,嘴唇动了动,小声嘀咕了一句:“……宿舍,只有我一个人。” 话音未落,她人已经转身,逃跑似的钻进了电梯。 简凡靠在玄关的墙边,看著那成熟饱满的背影消失在缓缓关闭的电梯门后,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消散。 第23章 三大奢侈品集团,幕后股东竟是我 沙发挺软,人陷在里面容易犯懒,简凡两条腿搭在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晃悠,嘴里瞎哼著走调的歌。 右手还悬在半空,五根手指头下意识地虚抓了两把,空气里啥也没有,但他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玄关那结结实实的一抱。 那触感,真绝了。 “想什么好事呢?哈喇子都快掉下来了。” 旁边冷不丁冒出个声音。 简凡手一抖,差点没从真皮沙发上滑下去,赶紧坐直了转头一看,简瑶不知什么时候溜达下来了,正盘著腿缩在旁边的单人位里。 这丫头双手托著下巴,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在他身上打转,满脸写著不怀好意。 “你走路没声啊,属猫的?”简凡乾咳两声,把腿收回来理了理衣服。 简瑶撇撇嘴:“我都在这儿坐好半天了好吧,某人魂儿都飞了,对著空气傻乐,老实交代,刚才在商场,你跟云月姐怎么回事?又是挑衣服又是送几万块的包?” 小丫头年纪不大,虽然对於感情方面还不是很懂,但对这种事嗅觉倒是比谁都灵。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自己一边玩去,哪有什么事。”简凡嘴硬,一巴掌盖过去,把那颗凑过来八卦的脑袋推回原位。 “切,有贼心没贼胆。”简瑶拨开他的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趿拉著拖鞋溜溜达达往厨房走。 没过两分钟,厨房门开了。 简瑶左手拎著个鼓鼓囊囊的塑胶袋,里头装满了薯片果冻,右手端著个玻璃果盘,草莓配著芒果,切得四四方方整整齐齐。 简凡以为这丫头良心发现,刚伸出手准备去接。 谁知简瑶脚下一拐,端著果盘在他面前刻意画了个大半圆,直接略过他,头也不回地顺著楼梯上楼了,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 这漏风的小棉袄。 简凡嘬了嘬牙花子,手停在半空十分尷尬。 “先生,您尝尝这个。” 背后传来的声音解了围,谢玉萍端著个同样的果盘走过来,轻轻放在茶几上。 “小姐刚才交代的,说切一盘给您,顺便看看您吃不吃得惯这几种,要是平时不爱吃,我下次买菜就换换花样。” 看看,什么叫专业。 简凡扫了一眼盘子,都是他平时爱吃的水果,对楼上那个没良心的小丫头的怨气总算散了点。 “挺好,就按这个標准来就行,谢姨,你先別忙,坐下聊两句。” 谢玉萍把手在围裙上搓了搓,没敢坐实,就挨著沙发边缘欠著身子,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 “工资的事,还没跟你敲定。”简凡拿牙籤扎了块芒果丟进嘴里,含糊地问,“你之前的工资是多少?” 谢玉萍犹豫了一下,没直接报数。她看著简凡说:“简先生,咱们保姆这行分好几种,做白班的、做育儿的、还有全天住家的,工作量和规矩不一样,这价钱也就不一样,我之前乾的正是住家,在那户人家待了整整五年,后来他们全家出了国,我这才出来重新找工作。” 她看简凡没搭茬,只是平静地嚼著芒果,心里有点打鼓,咬了咬牙把底牌亮了出来,“之前主家给开的是一个月一万,不过现在的行情,住家基本在六千到八千之间,您看……” 现在找份安稳工作不容易,要是主家砍价,降个一两千她也得硬著头皮接,家里还等著用钱。 简凡咽下芒果,抽了张纸巾擦擦手,就这么停顿了几秒钟,谢玉萍觉得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就一万吧,照旧,干得好年底有奖金。” “哎!”谢玉萍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足无措地弯了弯腰,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激动,“谢谢先生,太谢谢了!” 简凡摆摆手,示意她坐下,话锋一转:“这行你干了这么多年,有些话其实不用我多说,我这人怕麻烦,你是个聪明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看什么该烂在肚子里,心里有数就行。” 语气很淡,就像是在閒话家常。 但谢玉萍听完,腰杆挺得直直的,脸上的激动收得一乾二净,郑重其事地点头答应,连连表示自己明白,知道怎么做! 主家给高价,买的从来不光是手脚勤快,更重要的是嘴严和分寸感。 简凡看火候差不多了,打发她先回去收拾个人物品,把家里的私事安排好,晚饭时间再过来正式开工。 防盗门咔嗒一声关严实。整个大平层彻底安静下来。 简凡两步跨回沙发,搓了搓手,连呼吸都变快了,在脑子里喊出系统面板。 蓝色的光幕在眼前铺开,经验值那栏稳稳跳过了百万大关:1009800/1000000。 后面缀著三个金闪闪的小字:可升级。 这一小半天的真金白银砸出去,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系统,升级。” 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脑子里迴荡。 【满足升级条件,系统升级中。升级大礼包已发送至仓库,请宿主自行查收。】 两秒后,光幕像水波一样荡漾,重新聚焦,初级神豪几个字消失,变成了中级神豪。 经验值的上限直接从百万级跳到了十亿级,更要命的是下一行。 【收益:100元/秒】 看著这个新出的收益描述,简凡脑子当机了一瞬,他手忙脚乱地从裤兜掏出手机,点开自带的计算器程序,手指头摁得飞快。 一分钟六千,一小时三十六万。 一天二十四小时就是八百六十四万。 一个月两个多亿。 一年下来,三十一个亿。 手机屏幕上那个“31”后面跟著的一长串零,晃得简凡眼晕。 “统子哥,你这也太牛掰了……”他喃喃自语,喉结滚了滚。 可兴奋劲儿还没撑过两分钟,一阵极度的心虚猛地涌了上来。钱多了绝对是好事,但这钱怎么圆? 之前那两百万还能用好运气、买彩票、搞短线投资这些破藉口搪塞一下身边人。 现在呢?一天几百万凭空往卡里砸!真当税务和反洗钱中心是摆设吗? 哪怕系统有通天的本事能把帐目做平,可要是哪天警察或者亲戚找上门,问他一个待业青年哪来这么多钱,他连个像样的公司空壳都拿不出来。 “系统,你这笔巨款来路到底怎么解释?別明天一大早就有人来查我水錶啊。”他在脑子里连著问了好几声。 死寂。系统除了展示面板,一个字都不多给。 简凡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长嘆一口气。余光瞥见面板右上角的仓库栏,有个红点在一闪一闪。 差点忘了,还有个升级大礼包。 “打开礼包。” 光幕上猛地闪过一串提示流: 【恭喜宿主获得lvmh集团10%股份】 【恭喜宿主获得歷峰集团10%股份】 【恭喜宿主获得开云集团10%股份】 【恭喜宿主获得语言宗师技能(精通十国语言)】 简凡愣住了。 lvmh、歷峰、开云?这是卖瓜子的还是盖房子的?他脑子里转了三圈也没搜出这三家企业的名字,更別提什么集团了。 他抓起手机,刚在瀏览器搜索框里打出个“开”字的拼音。 毫无预兆地,脑袋里像被塞进了一个高压气泵。 根本来不及喊疼,成百上千兆的数据,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蛮横地衝撞进他的脑海。 英语、法语、义大利语、德语的语法结构和生僻词汇,三家世界级跨国財团的百年发展史、全球门店分布、极其复杂的股权穿透图,厚如砖头的年度財务报表…… 这些原本需要常人花一辈子去学习和理解的信息,直接省略了过程,在他脑域深处进行暴力刻印。 “操……” 简凡只来得及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个字,眼前一黑,手机吧嗒一声掉在厚实的地毯上。 整个人软绵绵地歪倒在沙发里,彻底没了动静。 夕阳的余暉越过落地窗,把半个客厅染得通红。 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房间里,一个冷冰冰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提示音凭空响起:“叮,宿主目前所获一切资金,均为上述三大奢侈品集团歷史遗留未分配分红,资金流水、纳税申报及合法身份掩护,已由离岸信託基金处理完毕,请宿主放心使用。” 只可惜,沙发上的人双眼紧闭,睡得死沉,连这句至关重要的提示音的尾巴都没听见。 未来的世界顶级財阀幕后大股东,此刻正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均匀的呼嚕声在空荡的豪宅里慢慢响了起来。 第24章 三大顶级奢侈品巨头总裁在线爭宠 二楼臥室里,简瑶正歪在床上追剧,屏幕里男女主正吵得不可开交,弹幕一片“虐死了虐死了”。 楼下客厅,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简瑶没理会,以为老哥会接。 铃声停了,又响了,停了,又响了。 循环了三四遍,简瑶终於烦了,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摔,趿拉著拖鞋往楼下走,边走边扯著嗓子喊:“哥——你电话响了老半天了,你人呢?耳朵塞棉花了?” 没人应。 她走到楼梯拐角处,探头往下一看,整个人的脚步慢了下来。 简凡歪在沙发上,脑袋耷拉著,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缘,手机掉在地毯上,屏幕还亮著。 “哥?” 没反应。 简瑶又喊了一声,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哥!” 还是没反应!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楼梯最后几级台阶根本没一步一步下,直接蹦了下去,拖鞋都跑掉了一只,光著一只脚衝到沙发跟前。 “哥……哥你別嚇我……” 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出来,她蹲下身,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凑到简凡鼻子底下去探。 有没有气?有没有气啊? 手指刚凑到鼻尖—— “啪!” 简凡眼睛猛地睁开,看到一只手直直地往自己脸上懟,纯粹的本能反应,抬手就拍了过去。 “哎哟!”简瑶一声惨叫,手背被拍得通红,整个人往后一个趔趄,屁股直接坐在了地毯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简凡那股子起床气还没散,脑子转了两圈才对上焦,面前蹲著个红了眼眶的小丫头,正捂著手背,嘴巴一瘪一瘪的。 “怎么了?打疼了?来来来我看看。”他赶紧去拉她的手。 简瑶却压根不在乎手上那点疼,憋了半天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你没事啊?!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喊你你不应,电话响了几百遍了你也不接,我还以为你……以为你……” 后半句她说不下去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整个人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歪倒在沙发边上,拿手背胡乱地抹脸。 简凡愣了好几秒。 他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客厅里只开著一盏落地灯,昏昏黄黄的光把简瑶的影子拉得老长。 是了。 系统灌进来的那一大坨信息,直接把他的大脑干过载了,估计昏过去得有一两个小时。 “我没事啊,真没事。”他伸手揉了揉简瑶的脑袋,“可能就是……睡太沉了,没听见。” “睡太沉?”简瑶猛地抬头,两颗眼珠子瞪得溜圆,“你睡著了能跟死……跟那啥一样?我拍你肩膀你都没动一下!” “那不是……最近太累了嘛。”简凡乾巴巴地圆著谎,心虚得要命。 简瑶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確认他是真的活蹦乱跳没什么问题之后,脸上的担忧瞬间变成了恼怒。 “臭老哥!白担心你了!” 两记粉拳毫不客气地砸在简凡胳膊上,力道约等於挠痒痒。 “下次你再这样,我直接打120!”简瑶丟下这句狠话,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脸,头也不回地小跑上楼,跑到一半还踢踢踏踏地折回来,把掉在楼梯上的那只拖鞋捡走了。 臥室门“砰”的一声关上。 简凡靠回沙发里,长长吐了口气。 这次是真把人嚇到了。 他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以后开礼包之前,必须先把自己安顿到床上躺好,最好再跟简瑶打个招呼说要睡一觉,免得这丫头再来一出探鼻息的戏码。 他闭上眼,开始梳理脑子里那些新塞进来的东西。 十国语言。 这四个字说著轻巧,但真正融进脑子里之后,那感觉简直了,不像是学会的,更像是本来就会,只是有人把开关给摁亮了。 他试著张嘴,一句地道的东京口音日语脱口而出:“今日はいい天気ですね。” 换:“eu gostaria de um café, por favor.” 葡萄牙语,发音圆润,气息到位,连舌头的弹动都恰到好处。 再换:“ich h?tte gerne einen tisch fur zwei personen.” 德语,硬邦邦的辅音砸得乾脆利落。 简凡自己都被逗笑了,感觉嘴皮子跟装了自动挡似的,切语言比切歌还顺滑。 行了,能力確认完毕,该办正事了。 他弯腰从地毯上捡起手机,锁屏上赫然掛著三个未接来电,號码都是079开头的京海號。 第一个號码,他拨了回去。 “简先生您好。”对方的中文带著轻微的口音,但措辞精准,“我是歷峰集团大中华区负责人,安德烈·斯特恩,今日冒昧致电,是因为我们收到了巴黎总部的正式公函——集团有一位重要股东目前在京海,总部要求我亲自將股东专属卡面呈给您,请问您今天方便吗?” 简凡靠在沙发上,把玩著手里的遥控器,嘴角翘了翘。 ——来了。 系统给的那三家集团的股份,开始发挥作用了:“方便,你直接来国际都市就行。” 掛了电话,他又依次拨通了另外两个未接来电。 果然,一个是lvmh集团大中华区负责人苏菲·沃特森,一个是开云集团大中华区负责人马修·亚当,理由一模一样——总部公函,送股东卡。 简凡把地址报完,往沙发里一靠,手指有节奏地敲著扶手。 世界三大奢侈品巨头的股东专属卡……这东西全球能有几张? 他还真有点好奇了。 ...... 国际都市地下车库,b2层。 沃特森的高跟鞋踩在环氧地坪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她三十五六岁,一头金色长髮干练利落,走路带风。 刚关上车门,她就看到了二十米外那个正在整理领带的身影。 ——斯特恩。 那个圆滚滚的轮廓她隔著一百米都认得出来。 沃特森快步走过去,声调里带著几分打量:“斯特恩?你怎么在这儿?” 斯特恩回过头,脸上的客套笑容堪称教科书级別:“噢,沃特森女士,真巧,我来拜访集团的一位股东,你呢?” “巧了,”沃特森扬了扬手里的卡套,“我也是来拜访集团股东的。” 两人对视了三秒,谁也没说话,但空气里那股火药味已经够浓了。 正僵著,一辆墨绿色的宾利添越无声无息地滑进了旁边的车位。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鬢角有几缕银丝,正是开云集团的亚当。 亚当看清面前两张脸的瞬间,脚步停了整整两秒。 lvmh,歷峰,开云。 全球高奢三大巨头的大中华区掌门人,在一个地下车库碰头了。 亚当率先开了口,语速比平时慢了一截:“二位……不会也是来三十九楼的吧?” 沃特森和斯特恩同时沉默了。 这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三个人谁也没再废话,一前一后走进了电梯,沃特森伸手按下39,斯特恩和亚当站在两侧,谁都没有再按其他楼层的按钮。 电梯里安静得能听到机械运转的嗡鸣。 斯特恩偷偷瞥了一眼沃特森手里的卡套,沃特森假装没看到,亚当盯著电梯门上变动的数字,脑子里飞速运转——三家集团的股份,都在同一个人手里?这位神秘股东,到底什么来头? “叮。” 电梯门滑开,简凡就站在走廊尽头敞开的房门前,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三个人走过去。 当他们看清简凡的脸时,脚步几乎同时慢了半拍。 太年轻了,这张脸顶多二十出头,五官倒是深邃英气,但这个年纪…… 亚当犹豫了一下,试探著喊了一声:“……简先生?” 简凡笑了笑,侧身让开门口:“都別站著了,进来坐吧,没想到你们三个是一块儿来的。” 三人鱼贯而入,在客厅的沙发上各自落座,斯特恩坐得笔直,沃特森优雅的叠放著双腿,亚当端著茶杯没喝。 谁都不愿意先开口——当著竞爭对手的面谈集团股东事务,这个场面太微妙了。 简凡看了一圈,站起身:“这样吧,去书房谈,一个一个来。”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阵响动。 斯特恩那一百八十斤的身板,以与体型完全不匹配的速度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跟上了简凡。 沃特森和亚当面面相覷,眼睁睁看著书房的门在面前关上。 “这胖子……”沃特森咬著牙,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书房里,斯特恩双手呈上一张金色卡片,態度恭谨得让简凡想起早上在专柜的导购。 “简先生,这是集团为您特製的股东专属卡,全球限量编號,您这张是003號。” 简凡接过来翻了翻。 入手沉甸甸的,比他想像的还要重,纯金的卡面上,歷峰集团的標誌以浮雕工艺压印其上,背面的003编號用了更细的字体。 斯特恩继续说:“持此卡可在集团旗下全球所有门店——包括卡地亚、万宝龙、江诗丹顿等品牌——享受最高级別服务,新品上市也会直接送至府上供您挑选,每年有五次免单额度,另外……” 他往前欠了欠身,声音放低了一些,“总部的意思是,希望简先生方便的时候,去一趟巴黎总部。” “知道了。”简凡把卡收好,“有空我先去大中华区总部看看。” 斯特恩微微鞠躬,退出了书房。 门一开,沃特森和亚当同时站了起来,沃特森更快,踩著高跟鞋三两步就闪进了书房,门在亚当鼻尖前两厘米的地方合上了。 斯特恩从亚当身边慢悠悠地踱过,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用德语说了句:“马修,你该锻炼锻炼了,要是让你们总部知道他们的大中华区负责人连个穿高跟鞋的女人都跑不过……嘖。” “你......“亚当被气的手都有些发抖。 沃特森出来得很快,前后不到五分钟,进去时脸绑得紧紧的,出来时嘴角压都压不住。 斯特恩笑眯眯地迎上去:“看样子聊得不错?” 沃特森甩了一下金色的头髮:“那当然。” 亚当看著这两人那副模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当他推开书房门,看到坐在办公椅上的简凡时,脸上的表情切换之流畅,堪称影帝级別。 三个人前后花了不到半小时。 简凡將他们送到电梯口,三人礼貌道別后鱼贯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简凡看到斯特恩和沃特森同时偏过头去看亚当,那眼神意味深长。 行吧,成年人的世界,哪哪都是戏。 他回到客厅,往沙发里一摊,左手三张卡,像洗扑克牌一样“哗啦哗啦”地翻著。 三张纯金卡片,大小样式大同小异,正面分別印著三家集团的標誌,背面编號都是003。 入手的温度和重量让人很难不去反覆摩挲。 “这啥啊?” 简瑶不知什么时候又溜下来了,凑到他跟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几张金灿灿的东西。 简凡隨手抽了一张递给她:“专属卡,去集团旗下的店买东西有优待。” 简瑶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好一会儿,忽然,她“啊”地叫了一声,差点没从沙发上蹦起来。 “哥!这个!这上面的標!跟上午咱逛的那个lv的標是不是一样的?!” 简凡嗯了一声。 简瑶捧著那张卡,嘴咧到了耳朵根,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嘿嘿……谢谢老哥。”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自己那个用了三年的帆布钱包,把那张价值连城的纯金卡片,工工整整地插进了放学生卡的那个夹层里。 那个动作,轻手轻脚的,像是在安放什么易碎的宝贝。 她不知道这张卡背后站著一个什么体量的商业帝国,也不知道全世界能拿到这张卡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大哥给的东西,绝对差不了。 第25章 终究是老师教会了学生,累死了自己 谢玉萍的手艺没让人失望。 三菜一汤,酸辣土豆丝、虔南小炒肉、清蒸鱸鱼,外加一碗番茄蛋花汤,家常菜的路子,但火候和调味拿捏得死准。 简凡扒了两碗饭,筷子放下的时候肚子已经撑得微微发胀,往沙发上一靠,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真舒服。 不用自己下厨,不用等外卖,不用啃麵包凑合,饭点一到热菜热饭往桌上一端,这日子过的,跟前几年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简瑶比他吃得还乾净,鱸鱼只剩一副完整的骨架,连鱼腮帮子上的肉都被她剔得一丝不剩。 但这丫头没像往常一样吃完就窝进沙发刷手机。 她跪坐到简凡旁边,双手合十举到下巴底下,十根手指头扣得整整齐齐,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盯著他,活像庙里求籤的小居士。 “哥。” “嗯。” “亲哥。” “说人话。” “我有个事儿想求你。” 简凡侧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乐了:“求?你简瑶还会用这个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简瑶的演技撑了不到三秒。 “你——”她脸一垮,双手合十的造型瞬间散架,两只粉拳对著简凡胳膊一通乱捶,“臭老哥你能不能正常说话!每次都阴阳怪气的!” 简凡伸出一只巴掌盖在她脑门上,胳膊一伸,直接把她按回沙发靠背上。 “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简瑶挣了两下没挣动,嘴一瘪,模式切换—— 她拽住简凡的胳膊,整个人掛上来,声音拖得能绕樑三匝:“哥哥~你就答应人家嘛~” 一层鸡皮疙瘩从简凡后脖颈一路炸到脚后跟。 “行了......行了......鬆开鬆开!”他连推带搡地把简瑶扒拉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到现在还没消下去,“你再嗲我今晚就把你丟楼道里睡,有话直说。” 简瑶嘿嘿一笑,知道火候到了,身子往前探,压低声音,像在密谋什么大事—— “哥,你给我配一台电脑唄。” “买电脑干嘛?” “直播。” 简凡扭头看她。 简瑶两只手在空中比比划划,越说越兴奋:“我不能老花你的钱对不对?我在网上研究好几天了,那些厉害的主播,一晚上——一晚上你猜能赚多少?” 她伸出一只手,五根指头全张开,在简凡眼前晃。 “五万啊?” “几十万!”简瑶声音都劈了,“有的大主播一场下来比那些白领在cbd干一年都多!” 简凡没接话。 ——直播。 这两个字把他的思绪拽进了一条很久没翻开的旧巷子。 刚来京海的头两年,那段最难熬的日子,没朋友,没社交,每天骑著电瓶车在大街小巷钻来钻去送外卖。 晚上回到那间连转身都费劲的隔断房里,唯一的消遣就是手机上的熊猫直播。 有个主播叫“对你爱不完”,声音甜,笑起来好看,说话有股让人放鬆的劲儿。 他天天蹲在她直播间,像只安静的流浪猫趴在別人家窗台上,隔著屏幕蹭一点热闹和温度。 最离谱的还是给人家刷礼物。 外卖跑一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赚的那点钱自己都不够花,愣是省出来给主播打赏。 二十、五十、一百,一个月攒的那点余粮全餵进了直播间的流水里,还傻乎乎地在公屏打字问“姐姐今天吃饭了吗”“姐姐冬天要穿厚一点”。 人家一晚上收入比他一个月工资都高,哪需要他操那份心。 简凡自己都想笑。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穷得叮噹响,却把仅有的一点温柔和钱都丟进了一个永远不会有迴响的屏幕里。 算了。 翻篇了。 “哥?哥你在想啥呢?”简瑶在旁边拿手指戳他胳膊。 简凡回过神,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信心爆棚的姑娘,漂亮是真漂亮,身材也没话说,但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呢? “你会打游戏吗?” “不会。” “会跳舞吗?” “……不太会。” “会唱歌吗?” “ktv水平。” “那你打算在直播间干嘛?光坐著?” “靠脸啊!”简瑶理直气壮地指著自己那张精致的小脸,“你看看你妹妹这顏值,往镜头前面一坐,不火都没天理。” 简凡看著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把到嘴边的冷水又咽了回去。 管她呢,年轻人有想法总比整天窝著强,撞撞南墙也好,总归是一种经歷。 “行。”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明天我让云月给你送一套高配设备上来,摄像头、补光灯、音效卡,该有的都给你配齐。” 简瑶两眼放光,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那你现在去哪儿?” 简凡已经走到玄关换鞋了,头也没回,隨口丟了句:“消消食,顺便运动运动。” 简瑶瞅著他出门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算了,不想了。 她抓起手机开始搜“新手主播设备清单”。 …… 国际都市一单元2401。 简凡抬手敲了两下。 门开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慢了不少,大概过了十来秒,门缝才拉开。 楚云月站在门后。 一件白色小吊带,一条牛仔短裤,头髮松松垮垮地披著,刘海有几缕还粘在额角上,脸上乾乾净净,连口红都没涂。 简凡在门口愣了一拍。 上班时候的楚云月永远是职业套装加精致妆容,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少废话办正事”的凌厉气场。 眼前这个赤脚踩在地板上、连拖鞋都没穿的女人—— 完全是两回事。 吊带细得像隨时会断,肩头露出来的皮肤在走廊的灯光下泛著一层薄薄的光泽,短裤卡在胯骨最窄的地方,往下是两条笔直的长腿。 她身后屋里开著一盏暖色的落地灯,柔和的光从她身侧漫出来,像给人裹了一层淡黄色的薄纱。 “你……怎么来了?”楚云月显然没料到他真的会出现,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个调。 简凡往门框上一靠,笑了:“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楚云月回过神,赶紧侧开身子,手指不自觉地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简凡进了门,拖鞋也没换,穿著袜子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三百九十平,四室两厅,简约欧式装修,沙发是rolf benz的,地毯踩上去脚趾头都能陷进去。 “公司还挺大方,给你安排这房子。” “四个管家一起住的,其他三个人不在。” 简凡在沙发上坐下来。 楚云月端著个托盘从厨房出来,上面摆了咖啡和果汁各一杯,走路的步子比平时碎了许多。 “喝咖啡还是果汁?” 简凡抬起头看她,吊带的领口因为微微弯腰的动作往下滑了一点点,那条线以下的弧度在暖光里格外柔润。 “果汁,”简凡嘴角歪了歪,“蜜桃汁,新鲜的那种,我最爱喝了。” 楚云月愣了半秒,那层淡粉从脸颊一路蔓上耳根,连脖子侧面都没放过。 她转过身去摆弄榨汁机的时候,后脑勺都是红的。 简凡靠在沙发里没动,但目光一直没离开吧檯后面那个忙碌的背影。 这间房里住了四个管家,其他三个据说早就跟各自负责的业主关係“密切”了。 楚云月不傻,这大半年她看在眼里——那三个人从最初跟她一样拿著死工资、穿著统一制服,到后来一个个开始戴卡地亚、背chanel、开著业主送的车进出车库。 不是没有羡慕过。 但机会这种东西从来不是你想要就有的。 直到简凡搬进来。 榨汁机嗡嗡地响,楚云月半趴在吧檯上切水果,后背那条优美的曲线从肩胛骨一路往下,在腰窝的位置收出一个极窄的弧度,再往下—— 被那条牛仔短裤勒出了一道浑圆饱满的轮廓。 简凡从沙发上起身。 脚步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得不像话,一步,两步,三步。 楚云月的手顿住了。 从背后贴过来的体温比空调冷风热了太多太多,她握著水果刀的手指微微蜷缩,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罩住了一样,动不了。 简凡的声音就落在她耳垂旁边,带著点气流,痒得她头皮发麻—— “女人,你这样是在犯罪,你知不知道。” 楚云月没有躲,她甚至往后轻轻靠了靠,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两个人贴得更紧密一些。 “那你想不想……惩罚我啊?” 声音轻得快要融化在空气里,简凡的手搭在她腰侧,拇指隔著吊带的薄布摩挲了两下。 “想好了?” “嗯。”楚云月把头侧过来,靠在他肩窝的位置,闭上了眼睛,“我不奢求別的……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但我愿意。” 停了两秒。 简凡忽然笑出声来,笑里面带著股让人脸红的促狭味道:“你大学时候英语口语是不是不错?” 楚云月睁开眼,对上他那双写满了坏主意的眼睛。 “……还行吧。” “那教教我唄。” 这回楚云月的脸已经不是红了,是烧的,从里到外地烧,她轻轻挣脱了一下,转过身,赤脚踩在地板上,仰头看著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公分。 “去我房间。” 三个字说完,她还没来得及迈步,整个人就被一双手从腰和膝弯同时託了起来。 简凡横抱著她往臥室走,楚云月的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头髮蹭过他的下巴,痒酥酥的。 房门被脚跟踢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是锁舌归位的咔噠声。 接下来的两三个小时里,臥室门始终紧闭,隱约能听到断断续续的英语教学——或者说,那些零碎的音节已经很难用任何一种语言来归类了。 课程结束的时候,屋里安静了很久。 简凡靠在床头,楚云月贴在他胸口上,眼睛半睁半闭,像只晒够了太阳彻底瘫软的猫。 他算是明白胖子那帮兄弟为什么老往个体户哪里跑了,这种事情……確实容易上癮。 “我先洗个澡,然后回去。” 他掀开被子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楚云月-身下几道浅浅的-红印。 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周边,像落了几片-不规则的花瓣。 楚云月也跟著下了床,腿有点软,脚腕一歪差点没站稳,扶了一下床头柜才稳住。 “我帮你洗。” 洗了多久简凡自己都没数清楚。 浴室的玻璃门上雾气重了又散,散了又重,水声和断续的轻哼搅在一起,那扇磨砂玻璃门后面的剪影,让人根本挪不开眼。 最后还是简凡把她抱出来的,湿漉漉的头髮贴在枕头上,整个人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简凡弯腰捏了一下她的脸蛋,指腹从颧骨滑到下巴尖:“明天再来找你。” “嗯……” 连这个嗯都拖了很长的尾音,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简凡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楚云月已经把自己裹成了一颗蚕茧,只露出半张脸和一缕湿发,呼吸绵长而均匀。 睡著了。 他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吐了口长气。 终究是老师教会了学生,累死了自己。 第26章 黑色鏤空小吊带,楚老师深夜敲门上课 “哥!哥哥...哥哥哥!起床!” 简凡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哪儿,耳边已经炸开了一串连珠炮。 眼皮刚撬开一条缝,就看见简瑶的脸懟在距他鼻尖不到十公分的地方,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珠子亮得能当手电筒使。 “几点了……” “七点半!快起来快起来,去迪士尼玩!” 简凡把脸往枕头里一埋:“迪士尼有什么好……” “你答应过我的!”简瑶直接上手,抱住他整条胳膊开始左右摇晃,那力度跟拧麻花似的,“我从小,就想去你知不知道,每次在手机上看到別人发的视频我都——” “行了行了行了!”简凡被摇得脑浆都快晃匀了,一把抽回胳膊,“去去去,去行了吧,你先出去让我换个衣服。” 简瑶“耶”了一声,蹦蹦跳跳衝出臥室,跑到门口又折回来:“哥,穿帅点啊!拍照好看!” 简凡坐在床沿揉了半天太阳穴,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划开屏幕给楚云月发了条消息:瑶瑶说去迪士尼玩,你来不来?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对面回了个“好”,后面跟了三个感嘆號。 简凡盯著那三个感嘆號看了两秒,嘴角往上撇了撇——行吧,一个两个的,都挺积极。 他把手机丟回枕头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昨晚那堂英语课上得確实有点久,现在腰还有点酸。 等他换好衣服慢悠悠晃下楼的时候,客厅沙发上已经坐了两个人。 简瑶和楚云月肩挨著肩,一个在给另一个看手机上的什么东西,嘰嘰喳喳笑成一团。 “你俩聊啥呢?” 简瑶头都没抬,甩了他两记白眼:“女孩子的事,少打听。” 简凡没搭理她这茬,目光往楚云月身上一落——然后就没挪开。 碎花裙子,白底蓝花,裙摆刚过膝盖,腰那里收得很窄,配了副金丝边眼镜,头髮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跟上班时候那个雷厉风行的楚管家判若两人。 简凡的视线从她锁骨慢慢滑下去,在腰线那里停了一拍,脑子里不爭气地闪过昨晚浴室玻璃门上那道朦朧的剪影。 楚云月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的温度一点一点往上爬,两只手绞著裙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柔韧性居然那么好,昨晚那个姿势换了两年前她绝对做不到。 “哥——”简瑶坐在旁边,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了三个来回,默默从茶几上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嘎吱响。 这瓜,她吃定了。 谢阿姨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简先生,早饭好了。” 三人挪到餐桌前坐下。 小米粥,葱油饼,三碟小咸菜——醃萝卜、酸豆角、油淋辣椒,简凡喝了两碗粥,撕了半张饼,筷子在油淋辣椒碟子里来回夹了好几趟。 “谢姨,中午我们不在家吃。” “好的简先生,那晚饭您大概几点到家?” “不好说,可能八九点,也可能更晚。” “那我把菜备好,您到家我再起锅。” 简凡点了下头,擦了擦嘴站起来。 简瑶早就吃完了,已经在玄关那儿蹦躂著换鞋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到迪士尼门口的时候將近九点。 简凡一下车就傻了。 入口处的队伍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乌泱泱全是人头,从这头望过去根本看不到尽头在哪儿。 “你確定?”他扭头看简瑶。 简瑶的脸已经垮了一半:“我……我也不知道人这么多啊,我又没来过……” 兄妹俩大眼瞪小眼。 三米开外,楚云月靠在车门上,抱著胳膊笑眯眯地看这俩人乾瞪眼。 简凡大步走过去。 楚云月还没来得及收起脸上的幸灾乐祸,腰后边就挨了一巴掌——不是拍腰。 那一下又准又狠,隔著碎花裙的薄布料,掌心底下的触感像拍在了一只充了气的蜜桃上,整片波纹从接触点往四周盪开。 “嘶——”楚云月猛地咬住下唇,大腿不自觉地夹紧了,眼眶里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说。”简凡的声音贴在她耳垂旁边,“是不是有办法。” 楚云月缓了两口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调还在打颤:“迪、迪士尼有礼宾服务……我还没来得及说呢你就动手……” “晚上收拾你。” 这五个字说得很轻,但楚云月的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三张礼宾卡,七千九百六。 办完手续,走专属通道,十分钟不到就进了园区。 简瑶全程看著楚云月那副走路都有点彆扭的样子,嘴里嚼著刚买的棉花糖,一脸“我什么都懂但我什么都不说”的表情。 进了迪士尼小镇,两个女人就疯了。 准確地说,是彻底失控了。 迪士尼世界商店的大门做成了老式火车头的造型,圆滚滚的脑袋上顶著一对米奇耳朵。 简瑶第一个冲了进去,楚云月犹豫了两秒也跟了上去——毕竟童年这种东西,跟年龄没关係。 简凡站在门口,看著两个人手挽手消失在货架后面,胃里隱隱泛起一股不安。 果然。 三分钟后简瑶抱著一只半人高的琳娜贝尔衝出来:“哥!你看这个!好不好看!” “好看,买。” “哥,你真好!” 她放下琳娜贝尔,又跑了,一分钟后抱著一只星黛露回来。 “这个也好看!” “买。” 再跑,达菲熊。 “买。” 雪莉玫。 “……买。” 可琦安。 简凡左手两只右手三只,十根手指头全被毛绒玩偶的吊牌勒出了红印子。 路过的游客纷纷侧目,女的投来“这男朋友哪儿买的”的眼神,男的则是“兄弟你也別挣扎了”的同情。 “拎不动了。”简凡把五只玩偶全塞进寄存处的柜子里,活动了一下手腕上被勒出的压痕,“还买吗?” “不买了不买了。”简瑶搂著他胳膊笑嘻嘻的,“走去坐过山车。” 观光车载著三人穿过整个园区,隨车导游用那种训练有素的甜嗓子报著站名。 简凡一个都没记住,光顾著看车窗外那些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了——满地跑的白雪公主和灰姑娘,最小的那个看著也就三四岁,踩著裙摆摔了一跤,爬起来拍拍屁股继续追前面的艾莎。 第一站米奇大街,广场上正好赶上卡通人偶的互动表演。 米奇、唐老鸭、高飞,还有一只简凡叫不上名字的花栗鼠,踩著节拍跳得那叫一个卖力。 简瑶在他旁边尖叫的分贝快赶上广场的音响了。 “唐老鸭!!唐老鸭好可爱啊啊啊!!” 楚云月倒是矜持一些,但嘴角一直咧著,手机举了一路,拍了几百张照片起码。 表演结束人偶退场的时候,简凡看准机会,一手拽著简瑶一手拉著楚云月,靠著一米八几的身高硬是从人群里挤到了最前排。 米奇路过的时候伸出白手套,简瑶跳起来跟它击了个掌,激动得声音都劈了。 “拍到了吗,拍到了吗?!” 楚云月举著手机冲她点头。 简瑶扑过去搂住楚云月蹦了两下:“云月姐你太棒了!!” 后面的行程简凡已经分不清先后顺序了——飞跃地平线排了十五分钟,创极速光轮简瑶尖叫了全程,冰雪奇缘的实景秀楚云月看得眼眶泛红,爱丽丝迷宫里三个人走岔了路找了半天才匯合。 中间又折回米奇大街看了花车巡游,彩车从面前隆隆驶过的时候,简瑶骑在简凡脖子上拿手机拍视频,一百斤的体重压得他脖子差点折了。 天黑下来的时候,三个人瘫在城堡前面的长椅上,谁都不想动了。 “还有烟花。”楚云月看了眼时间,“八点半开始,距离现在还有二十分钟。” “看完就走。”简凡揉著自己的后脖颈,“再待下去我怕我明天直接瘫痪。” 二十分钟后。 第一颗烟花升空的时候,简凡承认自己被打脸了。 说不震撼是假的,漫天的光在城堡顶上炸开又落下,赤橙黄绿蓝靛紫轮番上阵,城堡的外墙上同步投射著经典动画的画面,音乐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简瑶仰著头,嘴巴张著,眼睛里映著满天的流光。 “哥。” “嗯。” “过年咱也买一个这样的烟花回家放唄。” “放两个。” 简瑶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没再说话。 烟花在她瞳孔里一朵一朵地绽开又熄灭,简凡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虔南老家过年,他爸还在的时候,每年除夕都会扛一箱烟花到村口的空地上放。 那时候的烟花哪有这么大场面,稀稀拉拉几朵就没了,但简瑶每次都看得比现在还专注。 她那时候才四五岁,骑在他爸脖子上,伸著手去够天上的光。 从迪士尼出来,简瑶一上车就不行了,歪在后排两秒钟打起了呼嚕,嘴角还掛著没擦乾净的番茄酱。 简凡发动车子,驶上高架。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散了一整天积攒的燥热。 他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后排睡得死沉的简瑶,压低声音问副驾驶座上的楚云月:“今晚你那……” “一大早就回来了。” 楚云月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像怕吵醒后面的人。 “那……” “要不出去找个酒店?” 简凡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摇头:“不用,你回去洗个澡,晚点来找我。” 楚云月没吱声,侧脸对著车窗外的夜景,但耳根的那片红连车內昏暗的光线都遮不住。 说实话,简凡今天在迪士尼的时候有好几次差点没忍住——看花车巡游的时候楚云月弯腰给简瑶繫鞋带,在爱丽丝迷宫里她走在前面裙摆被风掀起来一个角,排队等过山车的时候她靠在栏杆上仰头喝水。 每一个画面都在考验他的定力。 他全忍了。 但人的忍耐力是有额度的,而他今天的额度已经见底了。 到家十一点零三分。 简瑶迷迷糊糊被简凡从车上拎下来,打著哈欠说了句哥晚安,拖著脚步往自己屋里走,撞了两次门框才摸进去。 简凡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倒了杯水,喝了两口。 敲门声在第十八分钟的时候响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停了一拍。 门开了。 黑色鏤空小吊带。 两根细带子从肩头垂下来,中间大片的鏤空像是故意裁出来的陷阱,皮肤从那些网格状的缝隙里一小块一小块地透出来,看得到却摸不著。 下面是一条同色的居家短裤,松松垮垮地掛在胯骨上。 头髮散著,还带著刚吹完的蓬鬆感,空气里飘过来一股沐浴露的奶香味。 简凡靠在门框上,眼睛从她脸上一路往下走了个来回,最后落回她的眼睛里。 “楚老师。” “嗯?” “开始上英语课吧。” 楚云月的睫毛颤了一下,侧过身子闪进门里。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简凡闻到了那股奶香味里面还混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第27章 那就来一首猪之歌! “浮生偷得半日閒,清茶一盏也清欢!“ 简凡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染上了喝茶这毛病。 可能是钱多了烧的,也可能是那天在某个短视频里看到一个老头儿盘腿坐在山头上,一壶茶一把椅子,背后云海翻涌,评论区全在刷“这才叫人生”。 他当时鬼使神差就让楚云月帮忙订了一套茶桌,花了小两万,红酸枝的,摆在一楼靠窗那间改出来的茶室里,正对著临津江。 此刻他就窝在藤椅上,手边一盏龙井冒著细细的白烟,江面上有几艘货轮在缓缓移动。 舒服。 从迪士尼回来之后这几天,简瑶终於不缠他了。 电脑到手的那天下午她就把自己关在楼上折腾设备,音效卡怎么调、摄像头怎么摆、补光灯用暖光还是冷光,一个人对著教程视频研究到半夜两点。 简凡本来只打算买一台,后来想了想自己偶尔也得有点娱乐,索性又加了一台——两台顶配下来二十万,他连眨眼都没眨一下。 选平台的时候简瑶倒是跑下来请教过一回:“哥,熊猫、逗鱼、虎牙、战旗、龙珠,你觉得哪个好?” 简凡当时正啃苹果,含含糊糊说了句虎牙吧,流量大。 至於为什么选虎牙——那是某个深夜他失眠刷手机时不小心点进了虎牙舞蹈区,然后就……没出来。 当然这个理由他打死都不会说的。 茶喝到第三泡的时候,手机在桌上嗡嗡震了起来。 简凡瞄了一眼来电显示,愣了一下——沃特森?lvmh集团大中华区那位总裁? 上次送完股东卡之后两人加了联繫方式,但沃特森从没主动打过电话,今天这是…… “简先生您好,抱歉打扰您休息了。”沃特森的中文说得很標准,但语速比正常对话快了那么一丁点,藏著点紧张。 “没事,正喝下午茶呢。”简凡往藤椅里又缩了缩,“什么事?” “是这样的——后天有一场芭莎慈善时尚晚宴,今年和我们集团有深度合作,我想问问简先生……有没有兴趣过去看看?” 电话那头的沃特森说完这句话,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笔桿。 她在lvmh大中华区这个位子上坐了三年,日子一天比一天如履薄冰,总部那帮老狐狸恨不得每个季度都拿放大镜来审她的业绩报告。 而简凡——一个同时持有三大集团股份的隱形股东——如果能跟她建立起稳定的私人关係,那就等於给自己上了一道最硬的保险。 “芭莎……慈善晚宴?” 简凡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嚼,这名头他太熟了,以前送外卖的时候在手机上刷到过无数次——各路明星走红毯、拍卖天价藏品、朋友圈刷屏级別的社交盛事。 说白了就是国际大牌拉著一线明星和时尚杂誌搞的慈善秀场,拍卖所得捐给公益项目。里面水深不深他不清楚,但慈善这块確实做了不少实事。 “行啊。”他答得乾脆,“到时候你来接我就行。” 沃特森的声音一下子鬆快了:“好的简先生,那我后天下午四点到您楼下。” “嗯。” 掛了电话,简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脑子已经飘到了晚宴现场——那不是娱乐圈半壁江山都得到场?万一碰上自己喜欢的明星呢?签个名合个影,不过分吧? 追星这事儿不丟人。 当年小马哥都公开说自己听周杰伦的歌,他简凡追个星怎么了。 他美滋滋地想著这些有的没的,从茶室晃悠出来,一眼就看到简瑶抱著那只半人高的琳娜贝尔窝在沙发里,整个人蔫得跟被太阳晒过头的菜叶子一样。 “怎么了这是?” 简瑶把脸埋进琳娜贝尔的肚子里,闷声闷气:“不想说。” “不想说你这副表情演给谁看呢?”简凡在她旁边坐下来,“说吧,又怎么了。” 简瑶从玩偶后面露出半张脸,眼圈有点泛红:“哥,直播是不是根本就不適合我?” “咋了?” “我播了三天了,”她声音越来越小,“每天就四五个人看,有两个还是掛机的那种,礼物?一个都没有,连个小星星都没人送。” 简凡没急著接话。 简瑶把琳娜贝尔往旁边一丟,两手比划著名:“我也不是没努力啊!唱歌我唱了,跟人聊天我也聊了,还特意化了妆换了三套衣服,结果……结果人家弹幕就俩字——路过,路过完就走了!我到底差在哪儿啊?” 说到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鼻子已经开始发酸了。 简凡伸手揉了揉她脑袋:“傻丫头,你当直播是摆摊卖红薯呢,往那儿一坐就有人排队买?” “……” “你想想那些能火的主播,哪个没有一两样真本事?跳舞的人家练了多少年功底,唱歌的嗓子是天赋加后天死磕出来的,打游戏的哪个不是上千个小时的训练量?就连那些纯聊天的户外主播,嘴皮子也是真利索,隨便抓个路人就能聊出花来。” 简瑶不吱声了,抱著膝盖缩在沙发角落里。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简凡掰著手指头给她数,“第一没才艺,第二没粉丝基础,第三不会跟观眾互动,光靠脸——” “脸怎么了!”简瑶不服气地抬头。 “脸是敲门砖,不是饭碗。”简凡看著她,“网上漂亮姑娘多了去了,凭什么人家看你不看別人?你得有记忆点,得让人进来之后捨不得走。” 简瑶咬著嘴唇想了半天:“那……那我练?” “练啊,谁拦你了。” “可是我也不知道练什么……” “先把唱歌练好,你嗓子条件不差,练练至少能当个才艺,再一个,多看看別的主播怎么跟观眾互动的,学学人家的节奏,这行没有速成的,你才播了三天就想火,那些播了三个月还没起色的人听了得哭死。” 简瑶盯著自己的脚趾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猛地站起来:“你说得对!” “嗯?” “这才刚开始我急什么!”她一把薅起沙发上的琳娜贝尔夹在腋下,“不就是没人看嘛,总会有人看的!大不了我练!从头练!” 说完昂著头往楼上走,那步伐虎虎生风,跟刚才那个蔫了吧唧的人判若两人。 简凡看著她消失在楼梯拐角,嘆了口气。 嘴上说得轻巧,但他心里清楚——光靠简瑶自己,在虎牙那个流量池子里冒出头来,概率比中彩票也大不了多少。 他掏出手机,打开虎牙。 搜索栏输入“是瑶瑶呀”,直播间封面跳出来——简瑶歪著头比了个剪刀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点进去,她正唱一首最近抖音上很火的歌,什么年轮啊心事啊,旋律倒是挺上头。 青涩的嗓音跟原唱比差了不少火候,但胜在清澈乾净,自带一股没被社会毒打过的纯真劲儿。 直播间在线人数——三个。 弹幕偶尔冒出来一条:“小姐姐唱歌好听”“宝藏主播 点个关注”。 简凡退出直播间,点开充值页面。 六百一十八? 他愣了一下,点了好几次,发现单笔最多只能充六百一十八块——这要充到五万块,手指头不得戳废了? 他打开瀏览器搜了一圈,找到一个快捷充值入口,绑定银行卡直接拉满,五万块一次性到帐。 不能充太多——简瑶现在粉丝基数等於零,就算砸钱引来一波流量也留不住,细水长流才是正经。 重新进入直播间。 简瑶刚唱完那首歌,正对著镜头傻笑,不知道说什么好,三个观眾的弹幕已经沉默了,整个直播间冷得能结冰。 简凡点开礼物面板,找到最顶上那个超级火箭——一发两千块。 他盯著那个图標看了两秒。 然后开始点。 一下、两下、三下……连点十下。 屏幕上瞬间炸开了满天金色特效,十发超级火箭拖著尾焰从屏幕底部衝上去,整个直播间被铺天盖地的火箭特效淹没了。 画面里的简瑶唱到一半突然卡壳了。 她盯著屏幕右侧疯狂滚动的礼物通知,嘴巴越张越大,最后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 “感……感谢一介凡人送来的十……十发超级火箭!” 她的声音都在打颤。 超级火箭是全平台推送的礼物。 消息弹窗一出,其他直播间的观眾开始往这边涌——“是瑶瑶呀”的在线人数从三个开始往上跳,五十六、一百三十、二百二十六、四百一十五、六百八十二…… 弹幕像开了闸的洪水—— “一介凡人大佬这么豪横” “十发火箭两万块 新人主播运气真好遇到大哥了” “小姐姐好漂亮啊!关注了关注了” “......“ 简瑶从震惊里缓过来,脸上的惊喜怎么藏都藏不住,但还是稳住了场面——当了几天主播,基本功多少练出来一点。 “谢谢大家关注!谢谢一介凡人大哥!大哥有没有想听的歌?我都可以唱!” 简凡看著屏幕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嘴角慢慢歪了起来。 弹幕飘过去:一介凡人——那就来一首猪之歌吧。 简瑶的笑容凝固了。 弹幕瞬间沸腾—— “哈哈哈哈哈猪之歌!” “猪之歌!猪之歌!猪之歌!” “大哥格局太高了” “主播唱!我们要听!” 简瑶的嘴角抽了两下,一万句脏话卡在喉咙里咽了回去,两万块钱的面子她不能不给,但猪之歌…… 她咬著牙翻出伴奏,按下播放键。 “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 唱到这句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用手指顶了顶自己鼻尖,两个鼻孔一翕一翕的,那副认命又俏皮的模样精准踩中了所有人的笑穴。 弹幕彻底炸了。 飞机、火箭、城堡,礼物特效一个接一个往外蹦,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了两千。 简凡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著那个在镜头前边唱边皱鼻子的姑娘,笑著摇了摇头。 行吧,就当是投资了。 他退出直播间,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目光飘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后天就是芭莎晚宴了,也不知道会遇到些什么人。 楼上简瑶的笑声隔著一层楼板传下来,隱隱约约的,听著倒像是小时候在老家院子里疯跑时的那种笑——没心没肺的,乾乾净净的。 第28章 保姆一句小姐,直播间彻底炸锅了 谢阿姨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围裙上还沾著几滴油星子:“简先生,晚饭好了。” 简凡从沙发上坐起来,脖子扭了两圈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瑶瑶还没下来?” “小姐还在房间呢,我上去叫她。” “等等——”简凡叫住她,“她可能在直播,如果敲门不开,你就直接推门进去!” 谢阿姨嘴巴动了动,“直播”两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三圈也没消化完——住著这种房子的人还搞直播? 但她到底没多问,点了下头便快步上楼去了。 三楼简瑶臥室门口,谢阿姨敲了三下,没动静。 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她想起简凡的话,犹豫了一下拧开了门。 臥室空著,旁边小书房的门半掩著,缝隙里漏出来忽明忽暗的光和简瑶说话的声音。 谢阿姨轻手轻脚走过去,推开门——简瑶正戴著大耳机对著一个巴掌大的麦克风比划,补光灯把她那张脸照得跟瓷娃娃似的,嘴巴一张一合嘰嘰喳喳个没完。 简瑶余光扫到门口多了个人,摘下一边耳机:“谢阿姨?怎么了?” “小姐,少爷叫您下去吃晚饭。” “哦哦,马上!”简瑶朝她摆摆手,重新戴上耳机,继续跟直播间里仅存的几百號人嘮嗑,“家人们等我一下啊——” 谢阿姨已经退出去了。 简瑶压根没留意到刚才那句“小姐”在公屏上炸出了什么效果,屏幕右侧的弹幕区在她低头调耳机的那两秒里直接疯了。 “等等等等——我刚才是不是出现幻听了?小姐??” “有保姆的吗,家人们?叫小姐的那种?” “我去,保姆上楼叫主播下楼吃饭,这个配置我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ip京海的,住大house有保姆叫小姐,兄弟们这主播什么来头?” “富二代玩直播实锤了?那我之前打赏的六毛钱是不是格局小了。” “不是我说,人家富二代都在卷了你们还在刷手机。” “所以我是直播间最穷的那个是吧,好的我知道了。” 简瑶对著镜头笑嘻嘻地说了句家人们她要去吃饭了,今天先到这儿,说完啪地一下,黑屏了。 直播间里剩下的六七百號人集体傻在原地。 “就这么走了???” “说走就走一个招呼都不打,果然有钱人都这么任性吗。” “几百个人就这么被扔在这儿了,我谢谢你啊主播。” 弹幕还在哀嚎,角落里忽然冒出一条:“兄弟们別吵了,去贴吧,有人发现大秘密。” “什么秘密?” “老色批滚。” “不是那种秘密!真的有料!快去!”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涌进了“是瑶瑶呀”的贴吧。 置顶帖下面,一张照片安安静静地掛在那儿。 夜景,临津江的弧形岸线在画面下方铺开,对岸外滩的灯光倒映在江面上,流金溢彩。 拍摄角度是从高处往下俯瞰的,目测至少三十层以上。 “这……这角度,这高度——” “临津江加外滩,能拍到这种视野的住宅楼,掰著手指头数都数不出三栋。” “汤臣一品或者国际都市,没別的选项。” “国际都市三十层以上的房子什么价位来著?” “你先准备个一两亿再说吧。” “……告辞。” 眼看贴吧里的声音越来越杂,一条分析帖像颗深水鱼雷一样炸了出来——“各位仔细看照片右下角玻璃的反光,放大能看到拍照的人的轮廓,体型、髮型,跟主播对得上。” 这帖子一出,底下瞬间盖起了百层高楼。 “好傢伙,实锤了实锤了。” “一个亿的房子里直播唱猪之歌,这画面我能笑一年。” “咱就是说,我追的主播住的房子比我整个小区都贵,这个饭还吃得下去吗?” “吃啊,为什么吃不下去,反正也不是第一天穷了。” 贴吧热度直接衝上虎牙首页,吃瓜群眾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关注数像坐了火箭一样从一千出头往上躥——三千、五千、八千、一万。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端著碗坐在餐桌前,一脸神秘兮兮地凑到简凡跟前。 “哥!你猜我今天有什么好消息!” 简凡把嘴里的糖醋排骨嚼了两下咽掉,拿筷子点了点她:“不会是直播有起色了吧?” “对对对!”简瑶脑袋点得跟缝纫机似的,“今天有个大哥给我刷了十个超级火箭!十个!那可是两万块钱!现在粉丝都一千多了!” 她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你说,你妹厉不厉害?” 简凡慢悠悠夹了块排骨,咬了一口:“哦!那个大哥——是不是叫一介凡人?” 简瑶的笑脸卡住了。 “是不是还让某位美女主播唱了一首猪之歌来著?” 餐厅安静了大概两秒。 “简——凡——!!!” 简瑶的尖叫声能把玻璃震碎。 她整个人像只炸了毛的猫扑过来,拳头雨点一样往简凡身上招呼,“你故意的!你故意让我唱那么蠢的歌!两万块钱你就是来整我的是不是!” 简凡一只手摁住她脑袋,另一只手稳稳噹噹地往嘴里送排骨,嚼得喷香。 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谢阿姨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客厅这边闹腾的兄妹俩,又缩回去了——嘴角弯了弯,继续洗碗。 “你就说那十个超火刷完,直播间是不是立马就有人气了?”简凡把简瑶的拳头拨开,“你想想,直播间之前三个人的惨澹数据,再看看现在。” 粉拳又砸下来了。 “行了行了!”简凡赶紧指了指桌上,“再打菜都要被我吃光了。” 简瑶的眼神唰地扫向餐桌——糖醋排骨只剩三块,清炒时蔬已经见底了,连汤都被简凡舀走了大半碗。 她嘟囔了句看在晚饭的份上就饶了你,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抄起筷子就往嘴里塞。 “臭老哥——”嚼著嚼著又开始念叨,声音含含糊糊的,“咬死你。” 也不知是不是把怒气全化成了食慾,三盘菜她一个人干掉了一大半,米饭添了三回,最后一碗还把汤汁浇在饭上拌著吃了个精光。 简凡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看了她足足五秒。 吃完饭的简瑶整个人瘫在沙发里,拍著肚子哼哼:“谢阿姨做饭真好吃,好撑啊。” “呵呵,你要是天天这么造,迟早变小猪猪。” “你才猪!你全家——”简瑶骂到一半剎住了车,意识到骂全家也等於骂自己。 她没搭理简凡那副看好戏的表情,手开始在自己腰上摸来摸去,掐了掐肚子上的肉,又侧过身照了照茶几玻璃面上的倒影。 纠结了十来秒。 “从明天开始,”她一拍沙发扶手,语气庄严得像在宣读什么重大决议,“每顿饭只吃一小碗米饭,每天锻炼两小时,雷打不动的那种。” 说完起身,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健身室走去。 简凡没说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余光落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五分钟不到,玻璃的反光里就映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简瑶踮著脚尖从健身室的门后面溜出来,贴著墙根猫著腰往楼梯口摸,动作轻得像在做贼一样。 简凡嘴角动了一下,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没出声。 三楼臥室,简瑶把房门一关,三步並两步衝进小书房,啪地打开了直播软体。 她原本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结果眼睛刚落到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上——整个人就不动了。 四万六千八百五十二。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个十百千万,没数错。 “什么情况???” 她慌忙点开后台数据看粉丝增长曲线,一条几乎垂直的线从下午六点开始拔地而起,弹幕记录里全是陌生的id在刷,贴吧消息提醒的小红点叠了好几层。 她一条一条翻下去,从弹幕翻到贴吧,从贴吧翻到热搜榜,十分钟后总算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捋清楚了。 谢阿姨那声“小姐”。 自己隨手发的那张夜景照。 简瑶盯著电脑屏幕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笑了。 她打开贴吧发帖页面,把手机相册翻了个遍,挑了三张照片出来—— 一张白天的临津江全景,阳光打在江面上碎成满江的金子。 一张客厅落地窗前的茶桌特写,红酸枝的纹路清晰可见。 还有一张从阳台往外拍的城市天际线,角度比上一张更高,视野更开阔。 她故意没拍到任何能直接暴露身份的东西,但懂行的人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级別的住宅。 简瑶靠回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对著天花板哼了一声。 “臭老哥,你不是说我光靠脸不行吗?” 她伸手关了檯灯,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贴吧帖子下面的回覆数正在跳动——38、57、126、243。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幸运!” 楼下客厅,简凡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虎牙推送:您关注的主播“是瑶瑶呀”粉丝突破五万,恭喜成为高潜力新星主播!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没点开。 第29章 逛自家公司没预约被拦,还偶遇老同学! “哥,你今天帅得有点过分了啊。” 简瑶靠在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上下打量著简凡。 黑色polo衫扎进深灰色西裤里,棕色皮鞋擦得鋥亮,头髮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玩意儿往后捋了捋,整个人从头到脚透著一股子利落劲儿。 简凡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转了半圈,拽了拽衣领:“凑合吧。” “凑合?你这要是去相亲,阿姨们能打破头。”简瑶歪著脑袋看了两眼,忽然拍了下巴掌,“哎,差一样东西。” “差啥?” “手錶啊!”简瑶指了指他空荡荡的左手腕,“你看你这一身搭配,衬得手腕光禿禿的,要是来块好表,那就完美了。” 简凡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还真是。 买表这个念头其实早就冒出来过,但卡里就剩一百多万,想买块真正镇得住场子的好表——远远不够。 他默默算了一下日子,离一號也就两三天了,系统自动提现一到帐,高低得把这事办了。 “行了,记住了,等过两天给自己安排一块。” 简瑶哦了一声,又多嘴问了句:“穿这么正式干嘛去?” “出去办点事,晚上有个宴会。”简凡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隨口问了句,“去不去?” “不去不去。”简瑶摆手比她拒绝吃苦瓜还乾脆,“下午还得直播呢,这两天正涨粉的时候,我哪走得开。” 简凡也不勉强,自打贴吧那事发酵之后,这丫头的粉丝蹭蹭往上窜,都奔著十万去了,整天窝在楼上研究怎么跟观眾互动,比当年准备高考还上心。 “跟谢阿姨说一声,晚上不用做我的饭。” “知道啦知道啦,快走吧。”简瑶把他往门口推,转身就往楼上跑,估计又去调试设备了。 ...... 简凡原本跟沃特森约好下午四点让她来接,但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脑子一转——反正时间还早,不如先去lvmh大中华区总部溜达一圈。 说白了就是好奇,以前送外卖的时候,最远也就送到那些写字楼的前台,里面长什么样从来没见过。 现在自己好歹也算持股的人了,去自家公司转转不过分吧? lvmh大中华区总部在东城区乾坤大厦,离国际都市不远,导航显示就七八分钟的路。 结果车刚拐进乾坤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前面就堵住了。 简凡探头一看——好傢伙,前面排了四五辆车,旁边站著几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其中一个还牵著条黑色的大狗。 “先生您好,请出示內部通行证。”安保人员走到车窗前,態度倒是客客气气的。 “通行证?我没有这个。” “没有通行证的社会车辆需要接受安检,请您配合一下。” 安保说完一挥手,那条黑色的大傢伙就被牵过来了。 简凡看著防爆犬绕著他的大g转了一整圈,鼻子贴著轮轂嗅了又嗅,又被牵到后备箱跟前闻了个遍,那架势比机场安检还夸张。 折腾了三四分钟,安保终於点头放行。 简凡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愣了好一会儿。 进个写字楼还得被狗闻一圈。 长见识了。 lvmh大中华区总部在乾坤大厦六十六层,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简凡下意识看了一眼楼层显示——数字跳得飞快,中间一层都没停,直达的。 正对面是一面巨大的logo墙,灯光打在金色的字母上,质感好得像艺术品,简凡迈出电梯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一个穿白衬衫的姑娘就从前台后面站了起来。 “先生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那口软糯的湾湾腔一出来,简凡耳朵尖莫名痒了一下。 “我找沃特森。” “沃特森总裁?”前台的笑容没变,但语速慢了半拍,“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预约,你给你们总裁打个电话,就说简凡来了。“简凡来这里本来就是临时起意的,所以並没有提前给沃特森打电话通知。 前台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这人穿著打扮倒是不差,但也看不出什么特別的来头。 不过能直接报出总裁名字且面色如常的人,多少有点底气,她拿起座机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是总裁秘书,前台把情况简单转述了一遍——一位姓简的先生没有预约,说要见沃特森总裁。 “没预约?”李秘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总裁正在开会,你先让他等会儿,等会议结束了我再请示。” 咔,掛了。 前台放下电话,朝简凡歉意地笑了笑:“简先生,沃特森总裁目前在开会,可能需要您稍等一会儿,会议结束后我再帮您通报,您看可以吗?” 简凡並没有立马回应,而是在想要不要给沃特森打个电话。 直接给沃特森打电话倒也不是不行,但人家正开会呢,为这点事打断也没必要,反正他也不赶时间。 “行,那就等会儿。” 前台领著他走到休息区,还特地泡了杯咖啡端过来,简凡接过来抿了一口——嚯,比外面咖啡馆的好喝多了。 他端著杯子四下打量,这休息区少说也有八十来平,沙发茶几书架一应俱全,角落里还摆了台按摩椅。 大公司到底是大公司,连等人的地方都整得跟私人会所似的。 正打量著,一个声音从侧面传过来。 “简凡?” 简凡扭头,一个穿米色ol套装的姑娘正站在走廊拐角处,手里抱著一摞文件夹,瞪著两只圆眼睛看他,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简凡盯著对方看了三秒。 五秒。 脸生得很,他把记忆翻了个底朝天——高中的、初中的、送外卖时认识的、前几天刚见过的——全都对不上。 “你是……?” 姑娘快步走过来,把文件夹往旁边桌上一放,笑著看他:“老同学都不认识了?” 老同学? 简凡的大脑开始加速运转。 高中七班,一共七十二个人,男生五十一个,女生二十一个,他把女生的脸一张一张过了一遍,没有一个长这样的。 “真想不起来了?”姑娘也不急,歪著头看他犯难的样子,乐得不行。 “你给个提示?” “黄多多。” 简凡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端住。 “黄多多?!” 他的声音拔高了不止一个调,眼前这个身材匀称、五官精致、套装穿得乾乾净净的ol女郎——是黄多多? 那个高中时候坐下去椅子都嘎吱响的黄多多?那个体重一度逼近一百八的黄多多?那个跟岳子驍並称“七班双雄”的黄多多? “你这变化也太……”简凡绕著她转了小半圈,嘖嘖两声,“我要是在街上碰到你,打死我也认不出来。” 黄多多被他这个举动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往后退了半步:“別转了,又不是看猴。” “不是,我就纯震惊。”简凡回到沙发上坐下,还是一脸不敢相信,“你怎么做到的?减了得有六七十斤吧?” “差不多。”黄多多在他对面坐下来,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大学那几年,节食加运动,反反覆覆好几回,瘦下来又反弹,反弹了再减,最惨的时候一天就吃一个苹果一杯脱脂牛奶,饿得半夜三点爬起来啃黄瓜。”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跟说別人的事似的。 “真拼!”简凡由衷感嘆了一句,紧接著指了指她脖子上的工牌,“你在这上班?” “对,毕业就进来了,快两年了。” “厉害啊。”简凡是真心实意地佩服,“lvmh这种级別的公司,咱们那个学校出来的能进去,你这是真有两把刷子。” “也没那么夸张,”黄多多摆了摆手,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主要是运气好赶上了校招。” “行了,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简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咱们班那帮人里头,混得最正经的估计就你了,哦对了,你还记得岳子驍不?那小子现在也精壮了,以前瘦得跟麻秆一样,现在胳膊上全是腱子肉——七班双雄这四字,搁现在谁信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著笑,纯粹是感慨当年的事。 黄多多在听到岳子驍的时候,眼中闪过一道亮光,正说的起劲的简凡丝毫没有发现。 聊了不到六七分钟,走廊那头有人喊了一声多多,是她同事在叫。 黄多多站起来抱起文件夹,告罪一番要先去工作,临走时冲简凡晃了晃手机:“加个微信唄,都老同学了。“ 只是简凡没有发现,在两人互加微信的时候,岳子驍的名字赫然在黄多多的聊天框中。 第30章 绝版名表都不拿,装大佬真是太肉疼了 会议室的门推开,沃特森端著笔记本往办公室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两拍。 李秘书跟在后面,手里捏著平板,犹豫了一下开口:“总裁,有件事——” “说。” “有位姓简的先生来了,没预约,说找您,前台通报过来的时候您正在开会,我让他在休息区等了……” 李秘书瞄了一眼时间,“大概半个多小时了。” 沃特森的脚步停了。 “姓简?” “对,叫简凡。” 沃特森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没拿稳,她扭头看李秘书的表情,確认不是在开玩笑之后,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前台怎么处理的?” “正常的访客接待流程,安排了休息区,泡了咖啡。” “他有没有表现出不满?” 李秘书回忆了一下:“前台说挺隨和的,没说什么。” 沃特森吐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出什么岔子。 让一个同时持有三大集团股份的隱形股东在自家前台干坐半小时——这事要是被总部知道了,她辞职信都不用写,直接买机票飞回家了。 “我去休息区。”她把笔记本往李秘书手里一塞,快步往走廊尽头走,转弯之前停了两秒,理了理西装领口,调整好脸上的表情。 休息区里,简凡正窝在沙发里翻一本什么画册,咖啡杯已经见底了。 “简先生!”沃特森走到他面前,笑容里带著刚刚好的歉意,“实在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刚才一直在开会——” “没事。”简凡把画册合上搁回茶几,往沙发里靠了靠,“会开完了?” “刚结束。” 沃特森没多解释,她太清楚了——跟这种人说话,多一个字都是风险。 “今天我就隨便过来转转,”简凡站起来活动了下脖子,“参观参观,涨涨见识。” 沃特森的眼睛亮了一下,顺杆子就往上爬:“简先生能来是我们的荣幸,那带您转转?” “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核心办公区,李秘书跟在后面保持著三步的距离。 “咱们总部一共占了乾坤大厦三层。”沃特森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六十六楼是日常办公区,六十七楼產品展示和svip接待中心,六十八楼是高层专属。” 简凡跟著她穿过六十六楼的开放办公区,脚步慢了下来。 一排排工位上坐著的几乎全是年轻女孩,一个赛一个精致,穿搭更是讲究——高腰阔腿裤配缎面衬衫的,oversize西装捲袖口的,还有一个姑娘穿了条克莱因蓝的连衣裙,衬得整个工位都亮了一个色號。 简凡的目光不自觉地多扫了好几眼。 沃特森走在前面,余光把这一幕收得乾乾净净。 电梯门在六十七楼打开的时候,简凡愣了一拍。 展示厅的面积比六十六楼的办公区还大,挑高至少四米,玻璃展柜沿著两侧墙面一路铺开,灯光是那种博物馆级別的定向射灯,打在每件展品上,连皮革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包、鞋、腕錶、香水、珠宝,分门別类地陈列著,每个区域的装修风格都不一样。 “这里匯集了集团旗下各品牌近五年发布的部分精品,”沃特森在前面领路,语速不快不慢,“还有一些即將上市的新品,包括市面上已经绝版的珍藏款,我们这里都有备档。” 她顿了顿,回头看简凡:“简先生要是有喜欢的,可以直接带走就行。” 简凡走到腕錶区停下了。 展柜里一排排錶盘在灯光下泛著不同质地的光泽,有一块深蓝色錶盘的万年历,表圈的拋光处理做得乾净漂亮,旁边还有一块飞行员计时,復古军表的设计,粗獷又不失细节——每一块都长在他的审美上。 他盯著那块万年历看了三四秒,手指头都快伸出去了。 但最后还是缩了回来。 “不用了,我作为lvmh集团的股东,”简凡把手背到身后,语气一本正经,“中饱私囊这种事,我可干不出来。” 沃特森脸上的表情切换得很快,殷勤收起,换上一副“是我冒昧了”的歉然,拱了拱手。 简凡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已经在骂自己了——送到嘴边的肉不吃,你装什么装?再给三秒钟,不,两秒钟,他怕自己就点头了。 正肉疼著,一道声音从展示区另一头飘过来。 “简凡?” 黄多多抱著台相机站在珠宝展柜旁边,脸上全是没掩饰住的意外。 她的目光从简凡身上滑到旁边的沃特森和李秘书,表情瞬间切了频道,微微欠身:“总裁下午好。” 沃特森並没有搭理,偏头看向简凡问道:“简先生认识?” “这是我的老同学,黄多多。”简凡点了下头,“刚才在楼下休息区等你的时候碰上的。” 沃特森闻言眼眸里闪过一道异色,看著黄多多说道:“你是哪个部门的?你怎么在这里?我记得一般员工是不允许到67楼来的!” 黄多多的脊背绷了一下,略微紧张的解释道:“总裁,我是策划部的,主管安排我来拍几张新品照片,做下季度的宣传素材。” “那照片都拍好了?” “已经拍好了。” “嗯~那你,先去忙吧。”沃特森顿了顿,“让你们主管儘快把新品宣传方案交上来。” “好的,总裁。” 黄多多给沃特森打了个招呼,又朝著简凡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全程简凡都没有插一句话,只是安安静静的看著。 沃特森领著他继续往前走。 但走出去十来步之后,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简先生,您和黄多多的关係看起来挺不错啊!” 简凡没有马上回答。 其实简凡心里一直有些疑惑,按照常理来说,老同学久別重逢,应该会问问彼此之间的现状怎么样。 比如工作怎么样啊?有没有发財啊?又或者找到女朋友了没有啊? 尤其是简凡突然出现在她们公司,而且还是lvmh这样的大公司,她竟然从头到尾都没问过简凡来这里干什么? 这就奇怪了! 之前在休息区聊天的时候,基本都是黄多多在诉说自己工作的不顺利、遇到什么挫折或者是被领导针对,没有背景就被欺负之类的话。 按理说,简凡不应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几年的送外卖生涯、让他明白了几个道理。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遇见任何事情都要换位思考,也许就有不同的答案,凡事都要多留几个心眼,免得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以前读书那会儿確实处得挺好的,”他说,语气里裹了一层不浓不淡的怀旧,“不过毕业之后各奔东西,这么多年也没怎么联繫了,今天能在这儿碰上,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想到。” 要说世界很大,在人海茫茫中还能遇见老同学,要说世界很小,但很多人却分別之后,同样在一座城市都难遇见! 所以说有时候缘分也是妙不可言。 简凡往前走了两步,隨口感慨:“不过话说回来——世界上最好的保鲜就是彼此都在进步,lvmh这么大的盘子,培养新人这块还是得多花点心思,有些年轻人要是確实有能力,可以考虑多压压担子。” 七分公事,三分人情。 沃特森听完,没再追问,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六十八楼贵宾室,红茶的香气在空气里散开。 简凡靠在椅背上闭著眼养神,沃特森在一旁安排晚宴的接送事宜,声音被隔音门挡在外面,只剩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而另一边的六十六楼,黄多多坐回工位,屁股刚沾椅子就掏出了手机。 点开微信置顶,连发了三个猫猫狂喜的表情包,后面跟了一行字:你猜我今天遇见谁了!!! 两秒不到,回復就弹了出来。 “谁啊?让大小姐你这么高兴?“ 黄多多噼里啪啦地打字,嘴角压都压不住:“简凡!!他今天来我们公司了!还是总裁亲自接待的那种!“ “臥槽!!看来他是真的发达了啊!!那你可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抱紧大腿啊!!“ 黄多多盯著屏幕上那几行字,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放心吧,我今天已经成功的在总裁面前露过脸了。“ 她靠回椅子里,把手机扣在桌上,眼睛落在对面那面巨大的logo墙上。 高中那三年,她和岳子驍是全班的笑柄——一个胖一个瘦,“七班双雄”,说是双雄,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课间有人在背后学她走路的样子,体育课跑八百米跑到吐,男生拿她开玩笑的时候连声调都懒得压低。 所以因为这些遭遇,两人毕业之后,一直保持著联繫,也格外的珍惜这份另类的友情。 之前岳子驍在碰到简凡之后,第一时间就將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了黄多多,两人当时还在感慨,要是简凡真的发达了,如果能搭上他的大腿那就好了。 却让黄多多没想到的是,在京海真的见著了简凡,当听到他来找总裁的时候,她当即就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 第31章 三大总裁弯腰,全场明星看傻眼 简凡这辈子坐过最贵的交通工具,是从老家到京海的那趟高铁二等座,三百七十块,他心疼了一整路。 所以当他屁股落在直升机座椅上,透过舷窗看著脚下那些密密麻麻的楼房变成了火柴盒大小的方块时,脑子里只蹦出一个念头—— 有钱,是真的好。 螺旋桨的轰鸣声灌满整个机舱,沃特森坐在对面,膝盖上摊著平板电脑,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嘴巴一张一合地说著什么。 其实他一开始根本没想到要飞。 从lvmh总部出来的时候,他还以为芭莎慈善晚宴就在京海本地办,心里盘算著参加完顶多十一二点,回家洗个澡往床上一躺,舒舒服服睡个好觉。 结果沃特森在车上轻飘飘来了一句:“晚宴在帝都。” 帝都?那得坐飞机啊。 航班来得及吗? 这些问题还没来得及从嘴里蹦出来,车已经拐进了一条他不认识的路,十几分钟后,面前出现了一架涂著深蓝色机身的直升机。 然后他就被“请”上来了。 沃特森在耳机上说道:“简先生,我们先飞到禄口国际,那边有私人飞机等著,转机直飞帝都!” 私人飞机。 简凡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嚼了三遍。 头等舱他都还没坐过呢。 上辈子最接近“豪华出行”的经歷,大概就是那次送外卖迟到了四十分钟,顾客退了单,他骑著电瓶车在暴雨里逆行了一路——那速度和惊险程度,倒是跟坐直升机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直升机降落的过程比他预想中平稳得多,舷窗外的景物迅速放大,气流顛了两下就落地了。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简凡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机场航站楼——而是五十米开外,一架线条纤细得像钢笔的白色飞机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 比民航大客机小了不止一圈,机身乾净得反光,机尾的涡扇发动机已经在低速运转,发出一种绵密的嗡鸣。 “湾流g450,”沃特森踩著高跟鞋走在前面,风把她的头髮吹得往后飘,声音却稳得很,“全球卖得最好的公务机型號之一,可以搭载十六个人,今天就我们两个加机组人员。” 简凡跟在后面,目光在那架飞机身上来回扫了好几趟。 踏上舷梯的时候,左手不自觉摸了一下扶手——冰凉的,金属质感,做工细到连焊缝都摸不出来。 机舱內部比他想像中宽敞不少。 真皮座椅是那种一坐下去整个人就陷进去的款式,椅背旁边嵌了摺叠小桌板,上面摆著矿泉水和湿毛巾。 往里走还有一张小沙发,对面是个迷你吧檯,冰桶里插著两瓶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香檳。 “还挺不错的,这飞机……集团买的?”简凡坐下来,手在椅面上蹭了两下,手感好得过分。 “简先生,这是租的。”沃特森在对面坐定,“我们集团跟私人飞机公司有长期合作协议,有需要的时候,可以租用小型私人飞机,毕竟这种工具,还得是有钱人能玩的。” 沃特森在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也是有些惆悵,毕竟谁会不想拥有一架私人飞机呢! 简凡带著几分好奇的问道:“这玩意儿多少钱一架?” 他就是纯粹是好奇,就跟小时候在商场看到一辆兰博基尼,忍不住凑过去看价格標籤一个性质。 但在沃特森听来,心中暗自震惊的想到:简先生这是想要买私人飞机? “这款g450的市场价大概在一点五亿左右。” 她语速不急不缓,介绍的非常清楚:“配一个完整的飞行保障小组,含机长、副机长、机务工程师、空乘!” “1.5亿!!“ 简凡也是被这个价格给震惊到了,就这么一架小小的私人飞机都要1.5个小目標,那...那些大型私人飞机不得十多个小目標? 他靠回真皮座椅里,闭上眼睛。 看来真正有钱人的生活还不是他能够想像的,他现在每个月到帐的那些钱,放在普通人眼里是天文数字,但放在这条跑道上——充其量就是个刚过及格线的入场券。 不到两个小时。 当机身倾斜著开始下降时,简凡睁开眼,舷窗外是一片比京海更庞大、更密集、更压迫的城市轮廓。 ——帝都。 有生以来第一次。 他盯著窗外那些层层叠叠的建筑看了好几秒,没什么特別的感慨,就是觉得——这座城市从天上看下去,灰扑扑的,不如京海通透。 落地的待遇印证了一个道理:有钱人坐飞机跟普通人坐飞机,压根就不是同一套系统。 舷梯一放下来,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贴著机身停好了,连走路都省了——车直接把人从停机坪送到vip通道入口,安检?不存在的。 行李?没带。 身份核验?机组人员落地前就办妥了,整个过程不超过八分钟,简凡等人已经通过快速通道直接到了停车场。 “劳斯莱斯?“ 有了之前私人飞机带来的震惊,现在看到接他们的车是大劳,简凡也是显得更加淡然了一些。 该说不说,顶级豪车就是不一样,跟他的那辆大g比起来,就是更加舒服。 “简先生,等下到了香格里拉,走红毯仪式您要参加吗?” “走红毯?“ 简凡想了想,微微的摇头说道:“走红毯就算了,我不太喜欢把自己暴露在那么多的聚光灯下!“ 眾所周知,娱乐圈的水有多深,单说一个出场顺序就能引起各大粉丝之间的骂战,这种事情自己还是少掺和的好。 “好的,简先生,等下我让李秘书先带你进到会场里面。“ 虽然,沃特森在简凡面前,永远是恭恭敬敬的,但她lvmh大中华区总裁的身份摆在那里——时尚圈的食物链顶端不是明星,是品牌方。 哪个流量小生见了她不得弯腰叫一声沃特森总裁?哪个当红女明星不得笑得跟花儿一样求她多关照?真要惹恼了这位,一句话的事,就能让你跟整个时尚圈彻彻底底的告別。 而沃特森作为慈善晚宴重量级的嘉宾、肯定是必须参加走红毯仪式的。 六点十二分,劳斯莱斯拐进香格里拉酒店的外围车道。 简凡从车窗往外瞄了一眼——好傢伙。 酒店正门那条路已经彻底瘫痪了,保安拉著隔离带,媒体的长焦镜头从各个角度支棱著,粉丝举著萤光色的应援牌堵得里三层外三层,尖叫声隔著车窗玻璃都震耳朵。 他没从正门走。 李秘书带著他绕到酒店后方,成功的进入到了会场的內部。 会场內部此刻已经坐了不少的嘉宾,不过位置相对来说都是比较靠后的,而最前面的几排位置空无一人。 “简先生,这是您的位置!“李秘书將简凡领导第一排指著中间的位置说道。 “坐这?“简凡扫视了一圈会场,满脸诧异的问道。 这个位置可以说是全场最瞩目的,能坐在这个位置的人,身份可想而知,简凡要是坐在这里,完全就是最大的显眼包。 “是的,简先生!这几个位置是专属於lvmh、歷峰以及开云三家顶级集团的!“ 简凡不傻,当然能明白李秘书的意思,没有多说什么,就坐了下去。 他这一坐,绝对不亚於走红毯。 后面坐著的二三线明星们,纷纷投来目光,低声议论了起来。 “臥槽,那个人是谁啊?竟然坐在那个位置?“ “你们认识吗?“ ...... “不知道,看他的样子也没有在娱乐圈见过?会不会是帝都的富二代啊!“ “开玩笑,你那只眼睛看过顶级富二代来参加这种宴会的,这不是拉低他们的牌面嘛,我感觉是不是坐错位了,看他这么年轻!“ “唉,別瞎猜了,如果是坐错位置了,主办方的人会出面的,安心的看著吧!“ 也有不少的二三线女明星內心的想法开始蠢蠢欲动,眼神频繁的向著简凡的位置看去。 隨著红毯仪式渐渐的进入尾声,前排的嘉宾也是陆陆续续的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了进来。 每一个进场的嘉宾,在看到第一排中间c位简凡,眼中都透露疑惑。 这人是谁?怎么会坐在这么重要的位置? 所有人都好奇,从他坐下来到现在,主办方的人都没有派人將简凡请走,单单这点就值得人深思。 但总会有些胆大、不怕死的凑了上去。 “帅哥,您好,我是邓潮,是这次活动的主持人之一!“邓潮此刻也是有些心慌的伸出右手,对於这位最显眼的年轻人充满了探知欲。 “潮哥,你好!“ 简凡对於邓潮的感观还是非常不错的,算是娱乐圈里面为数不多让他喜欢的。 对於他的打招呼,简凡也是微笑著跟他握了握手。 “帅哥,不知道怎么称呼?“ “叫我简凡就行,对於你们来说,帅哥这个称呼,跟我不是很搭~~哈哈哈!!!“ “谦虚了,简先生这么帅气!“ 邓潮客气的说道,而脑子里却是一直在想著简凡到底是什么来头,同时他確定简凡不是娱乐圈的。 正当他还准备继续跟简凡套套近乎的时候,一群人向著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这群人正是沃特森、斯特恩、亚当以及穿著酒红色长裙的女人。 见到来人,坐在前面两排的嘉宾纷纷起身打招呼,而邓潮见状连忙往后面退了两步,將位置让了出来。 沃特森径直走到简凡面前:“简先生,让您久等了。” 她的语气跟白天在总部的时候一模一样——带著刚刚好的歉意和恰到好处的恭敬。 斯特恩在她身后欠了欠身,用带著法语口音的中文说了句:“简先生。” 亚当比斯特恩更直接,微微低了下头:“简先生好。” 整个会场前端安静了大概两秒。 但就这两秒,够了。 离得最近的邓潮把这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三大顶奢集团的大中华区掌门人,同时对一个年轻人弯腰问好,那种姿態不是商务场合的客气寒暄,而是一种由內而外的、毫不作偽的从属感。 他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佬没见过?但能让这三位同时低头的人——他伸出十根手指头数,一根都掰不出来。 沃特森侧过身,微微抬手:“简先生,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芭莎慈善晚宴的创始人,苏芒女士。” 简凡看向那个穿酒红色长裙的女人。 这个名字他早就知道——03年非典那会儿,全国人心惶惶,苏芒拉著明星们把閒置品拿出来拍卖,善款全部捐出去。 一路从那个最难的年头扛到今天,二十来年,芭莎慈善晚宴已经成了娱乐圈每年都绕不开的標誌性事件。 不管外界怎么议论明星的座位排序和八卦緋闻,这件事本身——是值得敬佩的。 “苏女士,你好!” 对於这位奇女子,简凡还是非常敬重的。 第32章 抢C位太精彩,女明星意外送福利 在跟苏芒客气寒暄一番后,宴会正式迎来了第一个名场面——明星大合影(俗称:抢位大战)。 简凡翘著二郎腿坐在第一排,下巴搁在手背上,看起了热闹。 台上乌泱泱站了几十號人,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礼服拖地,远看跟一幅油画似的。 但只要盯久了就能发现——那幅油画底下全是暗流。 最先发难的是一个穿银色亮片裙的女明星,她本来站在第二排左侧,趁摄影师调整角度的间隙,侧身往中间挪了半步,嘴上还跟旁边的人聊著天,聊得那叫一个投入,脚底下的位移却精確到厘米级別。 紧跟著第三排一个穿墨绿色鱼尾裙的也动了,她更绝——假装弯腰整理裙摆,起身的时候“不经意”往前迈了一步,直接从第三排躋身到了第二排的缝隙里。 简凡嘴里含著一颗主办方发的糖,嘎嘣咬碎了,心说好傢伙,这走位比他以前打王者排位的操作还骚。 有意思的是,自始至终参与这场无声战爭的清一色全是女明星。 男明星们站在外围跟局外人一样,有的抱著胳膊聊天,有的低头看手机,邓潮甚至背过身去跟黄渤比划了个什么手势,逗得黄渤差点笑出声。 “这帮娘们。”简凡旁边空了好几个位子,他自言自语也没人听见。 他正看得起劲,右边忽然多了个人。 “简先生?” 简凡侧过头,来人四十出头的样子,圆脸,微胖,穿了身剪裁考究的藏蓝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的时候两颊堆出两坨肉,看著倒是挺有亲和力。 “不好意思,冒昧了,我是华宜娱乐,王二磊。” 简凡嚼糖的动作顿了一拍,华宜娱乐——王二磊。 这名字搁娱乐圈里,份量可不是台上任何一个明星可比的。 华宜娱乐在国內影视行业耕了多少年的地,出过多少爆款,捧红过多少人——这些东西就算简凡以前送外卖不关注娱乐新闻,光刷短视频都能刷出个大概。 不过想归想,脸上却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情绪。 简凡伸出手:“王总,久闻不如一见,请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二磊在他旁边坐下来,西装扣子解了一颗,身体微微侧向简凡这边。 “简先生年少有为啊!能让沃特森总裁他们三位同时过来打招呼的人,我在这个圈子混了快二十年,头一回见。”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把恭维塞进去了,又不显得太諂媚,还顺便亮了自己的资歷——老狐狸。 简凡笑了笑,没接这茬。 王二磊也不急,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两下,换了个切入角度:“简先生对影视这块有没有兴趣?华宜这两年在布局几个大ip,投资回报率相当可观,如果简先生有想法,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 算盘打得精。 简凡在心里给王二磊记了一笔——这人脑子转得快,从苏芒那边摸到了自己跟三大集团的关係,就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自己拉上船了。 用利益绑人,这是生意场上最老套也最管用的招。 但简凡对娱乐圈这潭水,真没什么欲望去蹚。 今晚光是在台下看了这么一会儿,他就已经品出味来了——这个圈子表面光鲜亮丽,底下的弯弯绕绕比他老家村委会选举还复杂。 “王总,不好意思,我暂时对投资娱乐圈並没有什么想法,如果以后想投资了,我第一时间找你!“简凡脸色淡然的说道。 这话听著是客气,但王二磊是什么人,一听就知道——今天这扇门,推不开。 不过他也不恼,做生意嘛,哪有一锤子就砸开的道理。 他笑著说那就不打扰简先生看节目了,顺手递过来手机:“简先生能不能赏脸加个微信?往后有机会一起坐坐。” 简凡看著那张笑脸,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话都说到这儿了,我要是不加,不等於当面抽你嘴巴子吗。 “没问题。” 两人加了微信,又扯了两句有的没的,王二磊便起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简凡重新把目光投向舞台—— 合影结束了。 明星们正三三两两地从台上往下走,c位之爭的结果他一个字都没看著。 他靠在椅背上,懊恼地吸了口气。 这么经典的名场面,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溜了。 亏了,血亏。 他正在心里给自己的观赏体验打差评,余光里突然有一大片色彩朝他这边歪过来—— “啊——!” 脑袋被两团极具弹性的柔软结结实实拍了个正著,那触感——怎么说呢——像是整个人脸先著陆扎进了一张弹簧床里,回弹力强得过分。 简凡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脑子空白了零点几秒,然后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自动弹窗了—— “裁判!我要举报,有人带球撞人!“ 撞他的人踉蹌了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下台的时候踩空了——真的太对不起了!” 声音在发抖,抖得厉害。 简凡这才看清了面前的人——一张荧幕上见过不知道多少次的脸,妆容精致,一袭剪裁利落的礼服將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 这位……好像前两年有个电影还挺火来著? 他愣了一拍,嘴比脑子快:“没事——不过美女,以后走路注意点。” 顿了顿,又加了句:“下次不允许带球撞人了。” 那个女明星脸上的血色“唰”地就上来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抱歉打扰了!” 说完转身就跑,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做了亏心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学生。 刚才也多亏眾明星都在下台回自己位置上、並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要不然今天丟人可丟大了。 另一边,回到座位上的她脸上的温度还没退下去,李玉春在旁边看她神色不对,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怎么了?脸红彤彤的,没事吧?” “没、没事,刚才走太急差点崴了脚。” “穿这么高的跟子你也不小心点。”李玉春没多想,拍了拍她的手背,压低声音凑过来,“等宴会结束后跟我去见个人。” “见谁?” “等下就知道了。” 李玉春卖了个关子,眼里带著点叫人看不透的笑意。 她还想追问,台上灯光一暗,主持人的声音已经从音响里炸了出来。 芭莎慈善晚宴,正式开始。 三支队伍,黄小明、黄渤、邓潮各领一队,玩的全是些看起来幼稚得不行的互动游戏——传气球、叠罗汉、你比我猜。 但每一轮游戏的输贏直接决定后面公益拍品的叫价氛围,输了的那队要被罚表演节目,贏了的队可以额外获得一次推荐拍品的机会。 简凡坐在底下看了一会儿。 说实话,不太舒服。 尤其是邓子琪——这姑娘在队里咖位最低,被安排的角色基本就是出洋相担当。 先是被塞进行李箱里绕场一周,箱子还是敞口的,两条腿伸在外面被推来推去。 然后又被架起来当“人体保龄球”,滑出去撞倒一排矿泉水瓶。 全场笑翻了。 老板们纷纷举牌——“一百万!”“一百五十万!”“两百万!” 喊到两百三十八万才落槌。 简凡靠在椅背上把嘴里最后一点糖渣咽了下去。 这两百多万——与其说是为慈善买单,不如说是为邓子琪刚才那点尊严买单,只不过在座的人里头,大概没几个在意这事。 后面的拍卖环节他一次都没举过牌。 不是不想——有几件拍品確实不错,但他坐的这个位置太扎眼了,只要他一开口,后面谁还敢跟?万一把价格压住了,主办方面子过不去,又或者万一拍到最后只剩他一家在喊,那更尷尬。 做人要有分寸,尤其在这种场合上。 晚宴一直持续到九点半,主持人在台上宣布今晚共筹集善款四千一百余万,全部用於为贫困地区购买救护车。 台下掌声雷动。 简凡跟著拍了两下,四千多万,不管这场晚宴背后有多少名利的博弈,至少这笔钱落到实处之后,能让某条偏远公路上多了一辆能救命的车。 这就够了。 散场的人潮开始往外涌,沃特森突然凑到简凡身旁,弯腰贴著他耳朵,声音压得极低:“简先生,要不要……我给您安排一下?” “安排?安排什么?” “当然是......“沃特森边说边在会场內扫视了一圈。 简凡瞬间就明白了沃特森的意思,感情这是在问自己有没有看上的女明星。 “不用了!!“ 虽然简凡原先也有这方面的想法,等自己有钱之后,一定要睡上两个明星试试。 但在经歷过今天的事情之后,简凡也不敢轻易下嘴啊,毕竟谁都不知道那盘肉是好是坏啊! 第33章 倪妮羞愤欲绝:带球撞人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香格里拉酒店的电梯往上窜的时候,倪妮盯著楼层数字一个劲儿地跳,心里七上八下的。 “春姐,到底去哪儿啊?” 李玉春看著电梯门上模糊的倒影,整了整领口:“见个人。” “什么人值得你这副表情?” 倪妮不是没见过李玉春社交的样子,圈子里的局她参加过不少,但今天李玉春从宴会散场到现在,脸上那股子绷劲儿就没松过。 能让她这样的人紧张的——掰著手指头数,整个娱乐圈也没几个。 “到了你就知道了。”李玉春扔下这句话就不再开口。 倪妮没再追问。 她跟李玉春认识快两年了,从那场几乎毁掉她的舆论风暴里捡回一条命,全靠这位春姐拉了她一把。 那部电影扑街之后,她选择站导演——没別的原因,拍摄的时候导演是唯一一个没把她当花瓶使的人。 结果资方翻了脸,转手就把她以前拍的那些性感旧照翻了出来,铺天盖地往外砸。 她苦心经营了好几年的玉女形象,一夜之间碎得渣都不剩。 要不是李玉春,她今天连芭莎的门都进不了。 走廊很安静,地毯厚得踩上去没声儿,李玉春抬头扫了一眼墙上的指示牌,没犹豫,直接朝左拐。 李玉春停在了7007总统套房门前。 门锁咔嚓响了一下,从里面打开——站在门后的是个穿ol职业装的女人,精明利落,倪妮认出来了,这是沃特森那位总裁秘书。 “李小姐来了。”李秘书侧身让路,笑得职业又周到。 李玉春点了下头,没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有半分恭维:“沃特森总裁在吧?” “在的,几位总裁和贵人正在里面聊天。” 李玉春听到贵人两个字,迈出去的脚瞬间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李秘书问道:“贵人?李秘书,这位贵人是?“ 李秘书的笑容纹丝不动:“这个……我不太方便说,您进去就知道了。” 李玉春没再问。 但倪妮注意到,春姐走进门的那几步,节奏明显放慢了。 能被沃特森身边最贴心的人用“贵人”来称呼,又能让这位秘书守口如瓶到这个地步——来头已经不用猜了。 客厅的门推开,倪妮的目光越过李玉春的肩膀往里扫了一眼。 三张沙发围著一张茶几,沃特森坐在左边,斯特恩和亚当分坐两侧,三个人的坐姿都带著一种微妙的拘谨。 而被他们三个围著的那个人—— 正埋著头扒拉盘子里的牛排。 吃得那叫一个投入,刀叉的响动清脆又密集,嘴里还含含糊糊嘟囔著什么,好像是“这酱汁不错,回头让谢阿姨也学学”。 李玉春的脚步顿了那么一瞬。 她做好了见到某位老外或者哪个隱退多年的商界大佬的心理准备,但万万没想到——是个地地道道的华夏面孔,而且年轻得过分。 二十出头?最多不超过二十五? 这个年纪的人,三大顶级奢侈品集团的大中华区掌门人却像下属一样陪坐在旁边。 李玉春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大场面没经歷过,但这种画面——真的还是头一回。 简凡终於把最后一块牛排塞进嘴里,拿餐巾擦了擦手,一抬头冲沃特森就来了一句:“额~~,终於吃饱了,沃特森不是我说你,你要是早点告诉,这个芭莎晚宴是这样的,打死我都不来。” 沃特森笑著没接话,余光已经瞟到了门口。 “亲爱的李,你来啦,快过来坐!”沃特森站起身,挽住李玉春的手臂往沙发那边带,那股子亲热劲儿拿捏得恰到好处。 简凡的目光跟过去——先是落在李玉春脸上停了一拍,然后越过她的肩膀。 跟在后面的那个人也走进了光线里。 简凡愣了大概零点三秒,嘴比脑子先动了:“哟——带球撞人姐,你也在啊!” 空气安静了两秒。 倪妮整个人跟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唰地就涌了上来,从锁骨一路烧到耳根。 她在心里把“带球撞人”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嚼了八百遍,每嚼一遍就想把手里的包甩出去。 沃特森嘴角抽了一下,扭头去看斯特恩。 斯特恩正盯著自己的茶杯,肩膀在抖。 亚当更绝,直接把脸转向窗户那边,装作在欣赏帝都夜景。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在宴会上瞥见了那个“杯撞满怀”的名场面,只是没想到当事人会出现在这里。 李玉春是在场反应最快的——她的目光在简凡和倪妮之间来回扫了一趟,故作好奇地转向沃特森:“沃特森总裁,这位先生是……?” 沃特森却没有回应她,反而是转头看著简凡介绍道:“简先生,这位是李玉春,我们lvmh旗下奢侈品的代言人,深受老佛爷的喜爱。” 简凡摆了摆手,往沙发里靠了靠:“不用介绍,我对她太熟了。” 他看著李玉春,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味道:“她可是我们一票一票投出来的冠军,谁不认识啊。” 沃特森怔了一下,拍了下额头:“哈哈哈,差点忘了这茬“ 她这才想起,曾经的超女在华夏是多么热门的选秀综艺。 他伸出右手:“你好,我叫简凡,可以说算是半根玉米吧。” 李玉春愣了一下,站了起身认认真真地握住他的手:“能得到简先生的喜欢,我的荣幸。” 客气话,但不全是客气话。 从刚才沃特森介绍她的时候专门把老佛爷搬出来,到每句话之前都要先看这个年轻人一眼——李玉春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简凡笑了笑,手一松,目光很自然地飘向了站在李玉春身后、一直没动地方的倪妮。 “站了这么久不累啊?”他拉长了调子,嘴角歪著,“坐下歇会儿吧——带球姐。” 倪妮在心里把这个男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三个字,他偏偏要加上最后那三个字。 脸上还得掛著笑,还得端庄,还得得体。 她现在的处境不允许她得罪任何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尤其是——来路不明且来头极大的人。 李玉春在一旁也附和说道:“倪妮,简先生让你坐,你就快坐!“ 倪妮顺势在李玉春旁边坐下,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叠在膝盖上,眼睛盯著茶几上的水果盘——一个劲儿数葡萄。 眾人便閒聊了起来,从时尚圈聊到了娱乐圈,简凡在一旁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一时没注意,时间很快来到了十一点多。 李玉春见时间不早了,便起身跟简凡和三位总裁一一告了別,带著倪妮往门口走。 倪妮经过简凡面前的时候,终於忍不住了,停下脚步,嘴唇动了动—— “简先生,以后……能不能別叫那个外號了。”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简凡看著她那副又恼又不敢发作的样子,憋了两秒,笑出来了。 “行,不叫了。” 倪妮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门关上,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简凡收回目光,朝门口那边扬了扬下巴:“沃特森,她俩来这,应该是有事找你谈的吧?碍於我在,没好意思开口。” 沃特森的笑意收了两分,点了点头:“走红毯之前李玉春找过我,想让我给那个倪妮一个代言机会,当时我便没有答应。” “什么原因呢?“ 沃特森把倪妮的事说了一遍——那部扑街的电影、站队导演得罪资方、旧照被翻出来、舆论翻车、玉女人设崩塌。 “品牌方最怕的就是代言人出问题,今天签了明天爆,那损失的不是一个代言费的事。” 简凡听完,没急著表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会儿。 “嗯,那就先观察观察,如果网上的风评確实在往好的方向走,你可以酌情给她一个试试,人嘛,犯过错不代表没有价值,关键看后面怎么走的。” 沃特森应得乾脆:“好的,简先生!” 她侧头看了李秘书一眼,李秘书已经把备忘录翻开,记录下这个事情。 简凡打了个哈欠,腰往沙发里陷了陷,整个人跟一滩泥似的瘫著。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又是飞机又是晚宴的,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沃特森起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对了简先生,明天上午我们有返程的航班回京海,您是一起走还是——” “你们自己先回吧,不用管我,我准备在京都这边玩两天再回去!”简凡摆了摆手说道。 难得能来一趟帝都,如果不去天安门看次升旗、不爬一回长城,那他这趟算白来了。 第34章 震撼万人合唱,钱买不到的风景 凌晨三点,帝都像一口倒扣的、边缘泛著微光的黑锅。 简凡被手机闹钟的尖叫声从被子里拽出来时,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遭这个罪。 他闭著眼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摁死闹钟,世界重归寂静。 昨晚翻攻略翻到后半夜的豪情壮志,此刻被回笼觉的欲望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去天安门看升旗。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跟小时候集齐一套水滸卡差不多,属於人生必做清单上那种听起来特牛逼、实际操作起来全靠一腔热血的事。 他认命地爬起来,胡乱抹了把脸,套上衣服就出了门。 香格里拉的专车悄无声息地滑进凌晨空旷的街道,十分钟后,在广场入口附近停下。 简凡一下车,睡意被眼前的景象一巴掌扇没了。 一条蜿蜒的长龙,从入口处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黑压压全是人头。 他以为自己三点起床已经算卷王了,没想到这儿全是卷王之王。 排在简凡前面的是一家三口,孩子裹在羽绒服里,脑袋一点一点的,靠在爸爸腿上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困不困啊宝?”孩子妈小声问。 “不困,”小傢伙含含糊糊地答,眼睛都睁不开,“我要看解放军叔叔。” 简凡听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队伍蠕动得极其缓慢,身后的人越来越多,回头望去,乌泱泱一片,看不到头。 他站得腿都麻了,正半梦半醒地晃悠,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吼:“开了!进场了!” 人群像被瞬间激活的殭尸潮,齐刷刷往前涌。 简凡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刷身份证,过安检,流程走得飞快。 但简凡很快发现,这只是前菜。 真正的决战,在最后一道栏杆后面,他仗著腿长,三步並两步挤到了人流最前端,手死死扒住了冰凉的金属栏杆。 周围全是攒著劲儿的年轻人,空气里瀰漫著一种考体育特长生百米衝刺前的紧张气氛。 “哥们儿別挤了,再挤我这a罩杯都快成c了!” ...... “后面的大哥,稳住!都是来看升旗的,犯不著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吧?” ...... 简凡听著周围的荤段子,嘴角直抽抽。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开了!” 最后一道关卡开启的瞬间,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往前跑,而是被后面的人潮推著飞了出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脚下是无数双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所有人像参加奥运会似的,撒丫子就往旗杆的方向狂奔。 等简凡终於把胸口拍在最前排的护栏上时,他感觉自己的肺快从嗓子眼里咳出来了。 两条腿跟刚跑完马拉松似的,抖得跟筛糠一样。 “疯了……这帮人……”他一边喘粗气一边在心里骂,“抢个位置比抢钱还狠。” 他扶著栏杆,缓了好一会儿,一扭头,旁边几个姑娘脸不红气不喘的,正拿著手机互相整理髮型。 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我靠,我不会是不行了吧? 呸!谁不行老子都不可能不行! 他直起腰,回头看了一眼。 人过一万,无边无岸。 这句话他以前只在书里看过,今天算是亲眼见识了。 黑压压的人海,一眼望不到头,所有人都仰著脖子,看向同一个方向。 忽然,一阵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脚步声,从城楼的门洞里传了出来。 “嗒、嗒、嗒……” 沉重,有力,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来了!开始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刚才还嗡嗡作响的广场,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像被按了静音键,不约而同地举起手机,踮起脚尖。 简凡也举起了手机。 当那抹橄欖绿迈著正步,从门洞的阴影里走入晨光的那一刻,简凡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国歌奏响。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没有指挥,没有號令,全场几万人,自发地跟著唱了起来,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在空旷的广场上空迴荡。 简凡左手举著手机,镜头稳得像焊在手上。 右手不受控制地按在了胸口,掌心下,心臟撞得肋骨生疼。 他看过无数遍升旗的视频,高清的,航拍的,慢动作的,什么角度都有。 可屏幕里的震撼,不及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 那一刻,一个念头在他心里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他要去看看,去看看那些只在屏幕里见过的山川湖海。 去走遍这片土地,用自己的眼睛,而不是別人的镜头。 升旗仪式就十几分钟,人群却久久不愿散去,都在找角度拍照。 简凡却逆著人流,慢慢往外走。 那股子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劲儿一过,疲惫感排山倒海地涌了上来。 回酒店,补觉,然后去爬长城,当好汉。 他给自己规划得明明白白。 回到酒店才五点四十,他在一楼餐厅隨便吃了点东西,拖著灌了铅似的腿回到房间,一头栽进床里。 再睁眼,已经十一点了。 简凡在房间里解决了午饭,直奔八达岭。 到长城脚下已经下午一点多,他临时找了几个散客拼了个小团,图个热闹。 来之前,他刷了无数个长城“显眼包”的视频,总觉得那台阶也就那么回事。 可当那巨龙般的城墙真的横在眼前时,他傻了。 这坡度,镜头里是加了柔光滤镜吗? 起初一段还行,他甚至有閒心跟旁边的大哥聊天。 越往上,台阶越陡,到后面几乎手脚並用,每一步都得咬著牙往上蹬。 两个多小时后,他终於瘫在了北八楼的观日台上。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著一股子苍茫的味道。 他扶著墙垛,看著脚下连绵起伏的山峦和蜿蜒的城墙,一股征服感油然而生。 “我,简凡,”他在心里给自己颁奖,“也是条响噹噹的好汉了!” 如果忽略那两条抖得快要弹奏出节奏感的大腿,这话会更有说服力。 下山? 他果断选择了缆车,不是长城走不起,而是缆车更有性价比。 回市区的计程车上,简凡靠著车窗,顛簸中睡得昏昏沉沉。 起得比鸡早,爬得比狗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回酒店泡个澡,然后睡到地老天荒。 “嗡嗡嗡~” 刚眯著,兜里的手机开始嗡嗡震动。 他睁开一条缝,屏幕上跳著两个字:瑶瑶。 划开接听,他哑著嗓子“餵”了一声。 “简凡!你人呢?你死哪去了?不是说就只是参加个宴会吗?怎么第二天了还不回来?你是不是在外面......” 简瑶的声音跟机关枪似的,劈头盖脸就砸了过来。 “我在帝都,”简凡被她吵得头疼,有气无力地打断她,“刚爬完长城,现在正回酒店的车上呢!” “帝都?长城?”电话那头的音量瞬间拔高了八度,“你出去玩居然不带我?!你个臭老哥!” “下次,下次一定带你来,这总该可以了吧!” “下次?下次就得等暑假了!”简瑶哼了一声,隨即话锋一转,声音低了下去,带著点藏不住的失落,“哥……我后天就要回学校报到了,你……还回来吗?” 简凡本来想说再玩两天的,可听到丫头这软下来的语气,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回,我明天上午就回来!” 晚上八点,简凡拖著两条已经不属於自己的腿,走进香格里拉大堂。 他走到自己那间总统套房门口,掏出房卡,“滴”地一声贴上去。 没反应。 他又试了一次,门锁纹丝不动。 简凡皱著眉来到前台。 前台的姑娘看著他,脸上的职业微笑僵硬了一秒:“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房卡刷不开了。” 姑娘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抬起头,表情有点尷尬:“那个……简先生,您入住的这间套房,是芭莎慈善晚宴的主办方预订的,只订了一天时间,您今天中午离开后,我们以为您是退房了,就將房间给打扫了。” 简凡站在那儿,足足愣了三秒。 所以,他现在是个没房住的人了? 他哭笑不得地掏出银行卡:“那……重新给我开一间吧。” 躺进新房间的浴缸里,热水漫过肩膀。 简凡靠著冰凉的瓷壁,水汽氤氳,他的思绪也跟著飘得很远。 钱能买来飞机、游艇、尊重和簇拥。 但有些东西,比如清晨广场上的万人合唱,比如长城之巔的猎猎长风,又比如……电话那头妹妹一句带著鼻音的“你还回来吗”,是钱买不来的。 他忽然笑了,捞起一把热水,浇在脸上。 这趟帝都之行,值了。 第35章 劳斯莱斯接机惊呆大明星,书房里的特殊服务 帝都机场贵宾休息室比简凡想像中大了不少。 独立的休息区、淋浴间、自助餐檯,角落里甚至还有单人床——他以前刷短视频看到有人说机场贵宾室能洗澡睡觉。 一直以为是营销號在扯淡,今天算是被结结实实地打了脸。 简凡挑了张最靠窗的沙发,半个身子陷进去,两条腿伸得老长,姿势堪称放荡不羈。 整个休息室里零星坐著四五个人,西装笔挺的、翻著英文杂誌的、对著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敲的,个个一副商务精英的做派。 就他一个,跟回到自家客厅似的。 正盯著窗外发呆,一道声音从右前方飘过来—— “简先生?” 简凡抬头,一个戴著黑色口罩、架著墨镜、鸭舌帽压得低低的男人正朝他走过来,裹得跟去抢银行似的,连脖子上都围了条围巾。 简凡盯著看了两秒,脑子里一片空白。 对方走到跟前,主动摘了墨镜,又扯下口罩,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 “潮哥?”简凡乐了,“你这一身行头,不说我还以为你是通缉犯呢。” 邓潮被这话噎了一下,摁著口罩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没办法,上次在商场被人认出来,围了半个多小时才脱身,差点把裤子都给我扯了。” “那你还挺受欢迎。” “受欢迎?裤子都快没了。”邓潮笑著摆了摆手,“倒是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你,简先生这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回京海。”简凡往沙发里又缩了缩,“本来想多待两天,家里临时有点事,得赶回去。” 邓潮一听,从兜里摸出登机牌往简凡面前一递:“那不巧了嘛,我也去京海。” 简凡扫了一眼登机牌上的航班號:“確实挺巧的,不仅仅是同一航班,而且位置也是前后挨著的!“ 简凡打量了一下他脚边那个巴掌大的登机箱,就那么一个,孤零零的,连个背包都没多带。 “你就一个人来的?” 简凡发现邓潮旁边还有个小型的行李箱,按道理来说,明星出门高低不是都会带个助理之类的。 邓潮愣了一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简凡也看到了邓潮脸上的懵圈,打趣道:“你这么大个明星,出门连个拎包的都不带?” “嗨——”邓潮笑著靠回去,两手搁在脑袋后面,“我跟那帮流量不一样,不赶通告的时候基本都自己跑,坐个飞机还得前呼后拥的,累得慌。” 简凡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对这人的好感又多了两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了起来。 邓潮这人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拍戏的段子一个接一个往外蹦——什么吊威亚的时候钢丝卡了他掛在半空吹了四十分钟冷风; 什么拍哭戏怎么都挤不出眼泪最后是副导演往他眼睛里吹了口烟; 什么有场打戏对手一拳打歪了,给他鼻子揍出血了,导演喊卡的时候他还以为是番茄酱。 简凡听得直乐,经过这么一茬,两人也算是彻底的熟悉了起来。 “对了,”邓潮忽然一拍脑门,“我这次去京海是给《烈日灼心》做路演,后天在万达影城,简先生有没有兴趣来看看?” 简凡想了两秒,摇了摇头:“路演就算了,那种场子大家都衝著你们去的,正经看电影的没几个,我去了也坐不住。” 邓潮也没勉强,顺势说那就等路演忙完了请简凡吃顿饭。 “行,到时候你挑地方。” “我请客你还让我挑地方?” “你对京海熟还是我对京海熟?” 邓潮琢磨了一下,点头:“也是。”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播音员那口標准到失真的普通话在休息室里迴荡了两遍。 工作人员笑盈盈地走过来,领著简凡和另外几位vip旅客走专属通道优先登机。 简凡人生中第一次坐飞机。 等了不到半小时,飞机滑行、加速、离地,耳膜被气压挤得嗡嗡响。 简凡扭头看著舷窗外的帝都越来越小、越来越远,那些高楼大厦变成积木,公路变成灰色的线条,最后全被白花花的云层盖住了。 空姐推著餐车过来的时候,简凡的肚子正好在叫。 他要了份牛肉饭,打开锡纸盖——嚯,卖相说不上多好看,但闻著真不赖。 吃了一口,味道居然出乎意料地可以接受,至少比火车上那种热了八百遍的盒饭强。 “还行?”后排邓潮的脑袋又探过来了。 “没你说的那么难吃。” “那是你第一次吃,新鲜感加成,你连著吃三个月试试。” 简凡想了想,闭嘴了。 一个多小时的航程过得很快,飞机落地京海,舱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热浪裹著潮湿的空气扑了一脸——帝都那种乾巴巴的冷和京海这种黏糊糊的热,完全是两种体验。 机场到达口外面,邓潮推著他那个小箱子走到简凡旁边,犹豫了一下开口:“简先生你住哪儿?我车在外面,要不——” 话没说完,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幽灵从车流里无声地滑出来,停在不远处,副驾的门推开,李秘书下车,朝简凡的方向欠了欠身。 邓潮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嘴角扯了一下,心说我多什么嘴,简先生什么身份,怎么会需要他送? 简凡冲他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电话联繫,路演顺利啊潮哥。” “好嘞。”邓潮笑著挥了下手。 简凡弯腰坐进劳斯莱斯后排,车门啪地关上,跟外面的嘈杂隔了一个世界。 邓潮站在原地,看著那辆车匯入车流,尾灯在午后的阳光里闪了两下就没影了。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那辆等著他的gl8,拉开门坐进去,安全带还没系好就冲司机嘮了一句:“老张,你说我是不是该换辆车了?” “啊?您这车不挺好的嘛——” “算了,当我没说。” …… 简凡没去乾坤大厦,直接让李秘书把他送回地下车库取了大g,自己开车往国际都市走。 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那幅景象差点让他以为走错了地儿。 简瑶和楚云月两人並排窝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堆满了水果拼盘、精致的小蛋糕,两杯咖啡还冒著热气,两个人抱著靠枕有说有笑的。 简凡换了拖鞋走过去,坐在了沙发上,隨手捏起一块蛋糕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们两个日子过得还挺舒坦嘛。” 简瑶听到这话倒没觉得什么,还顺手也抢了块蛋糕啃著:“那是当然,哥你不在家这两天,我跟云月姐可开心了。” “……” 但楚云月的反应完全不一样,还以为简凡这番话是在暗示她,不要忘记自己什么身份,竟然都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在主家喝下午茶了! 她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惶恐不安的说道:“简先生,我——” “站著干嘛?”简凡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手指头往茶几上一指,“没看到蛋糕都快被这只大馋猫吃完了吗,你不抢就没了。” 说著自己又抠了一块往嘴里扔。 “啊~~“已经做好被教训的楚云月,怎么会知道是这样。 没一会儿,茶几上的库存就被三个人扫得七七八八。 简凡末了拍了拍楚云月的大腿,起身往楼上走:“跟我去书房一趟。” 楚云月应了一声站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耳根子上悄悄爬上两抹粉。 简瑶继续窝在沙发里悠哉的吃著水果,哼著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调子。 书房的门关上,锁舌咔噠扣死。 楚云月熟练地將门反锁好,转过身走到简凡跟前。 简凡靠在椅子里还没来得及说话。 她已经蹲了下去。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风声,和简凡喉间压不住的几声闷响。 十分钟左右,一切归於平静。 楚云月抬起头。 带著几分委屈地瞅著他。 简凡笑了,伸手拍了拍她脑袋:“去收拾一下,回来我跟你说个事,正经事。” 楚云月揉著发酸的腮帮子起身。 出去的时候脚步还有点飘。 该说不说楚云月刚才的那一番操作,让简凡感觉就像是躺在云朵上一般。 “舒服!” 没过几分钟她就回来了,碎发重新別到耳后,脸上那点不正常的红也淡了些。 “简先——” 话还没说完,手腕被一把攥住,整个人被拽进了简凡怀里。 “啊~门......门还没关——” 她下意识地挣了一下,以为简凡又起了兴致,腰上却被一只手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问你个事儿。”简凡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你大学在哪读的,什么专业?” 楚云月被他这一问弄懵了,加上那只不老实的手还在身前慢悠悠地游走,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京海……京海大学,经济管理……” 简凡的手停了,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长到楚云月忍不住偏过头想看他的表情。 “我打算把你送到高卢国去进修一下。” “进修?!“ 第36章 送妹妹去大学报到,顺手捏碎学长的幻想 当天晚上楚云月就在简凡的安排下,坐上了直接飞往高卢国的飞机。 对於楚云月,简凡还是抱有非常大的期望,她这次去高卢国,不仅仅是进修经济管理,同时还安排她去lvmh集团总部学习! 为此,简凡专门找到沃特森要来了lvmh集团总裁贝尔纳·阿尔诺的联繫方式,打了將近1个小时的跨洋电话,將楚云月的事情交代了一番,同时也確切的得到了对方的承诺。 会安排楚云月进入巴黎第二大学经管学院进修,同时也进入lvmh集团总部学习如何进行管理。 下午当楚云月从简凡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惊喜得近乎失控。 那份主动和疯狂,连简凡都有些招架不住。 两个人关在书房里,她像一株久旱逢甘霖的藤蔓,疯狂地缠绕、索取,要把自己的一切都揉进这个男人的身体里。 书房门没关? 没事,她说,没人敢不敲门就进来。 动静太大了? 没事,她说,嘴里可以塞东西。 简凡提出的所有过分、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的要求,她都像最虔诚的信徒一样,照单全收,甚至主动解锁了更多简凡连想都没敢想过的姿势。 整整两个钟头。 最后简凡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颤,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带著一种被榨乾后的虚浮。 他扶著楼梯扶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妞儿,是真疯了。 ...... 九月一號,清晨八点整。 简凡被枕头边一声清脆的简讯提示音炸醒,他迷迷糊糊地划开屏幕,一行数字毫无徵兆地撞进眼帘。 【工商银行】您尾號8888的储蓄卡於09月1日00:00收入 138,800,000.00元,当前可用余额140,435,200.00元。 简凡看到简讯的“噌”地从床上弹了起来,盯著屏幕上那一长串零,一个一个地数,来来回回数了三遍,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有出问题。 等了这么多天,终於来了! 自从系统升级,资金改成每月一號自动到帐,他掰著指头数日子,感觉指甲盖都快被自己磨禿了。 现在,口袋终於又鼓起来了! 他兴奋地在床上滚了两圈,直搓大腿,之前那些因为手头紧而暂时没有做的事情,都可以提上日程了。 他盘算著,今天先把简瑶这个小丫头片子送去学校报到,回来再好好琢磨琢磨,这一个多亿该怎么花才能花出水平,花出风采。 ...... 简凡冲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刚推开臥室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 简瑶和谢阿姨一人抱著一个沉甸甸的大纸箱,正嘿咻嘿咻地从她房间往外搬。 “搬什么呢?”他走过去问道。 “电脑啊!”简瑶放下箱子,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催促道,“哥你快来帮忙,重死了!” 简凡眉头微微一皱:“你准备把这玩意儿搬到学校去?” “对啊!”简瑶昂著头,语气理所当然,甚至还带著一丝对未来大学生活的不自觉的期待,“这样到时候方便我直播呀!” 直播? 简凡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他转过头,对一旁的谢阿姨吩咐道:“谢阿姨,把这两个箱子都搬到书房去。” 谢阿姨被他骤然变冷的脸色嚇了一跳,二话不说,抱起两个箱子就往书房走。 简瑶从来没见过自家老哥这副模样。 简凡平时嘴欠,爱损她,日常互懟是兄妹俩的保留节目,可真像现在这样,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她还是头一回领教。 她心里顿时虚了半截,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怯生生地问:“哥……你这是干嘛呀?” 简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直接往楼下走。 简瑶不敢多问,像只做错了事的小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 客厅里,简凡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正中央,面无表情地看著她:“说说看,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简瑶两只手在身前绞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哥,你说的是……是直播的事?” “不然呢?”简凡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简瑶脖子立刻缩了一截。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想为自己辩解,想给自己找点底气:“我……我直播现在做得挺好的,已经有十几万粉丝了!”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里甚至还带著几分不自知的骄傲。 简凡不动声色地吐出两个字:“然后呢?” 简瑶被这冷冰冰的“然后呢”彻底逼到了墙角,脱口而出:“赚钱啊!我这段时间赚了两三万呢!” 她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自豪。 简凡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两三万?家里缺你这两三万吗?“ 他这才把话彻底挑明:“之前我赞成你搞直播,是想让在网上锻炼锻炼,长长见识,结果你倒好,一门心思全扑在这上面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完成你的大学学业!” 简瑶低下头,一直憋著的眼泪“刷”地一下就砸了下来,一颗一颗,滚烫地落在手背上。 她哭著说:“哥……我就是想赚点钱,给爸妈换套好点的房子……” “那老房子,一到冬天就特別潮,我爸的老寒腿每年到冬天都疼得受不了……”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简凡心底所有的火气。 他站起身,把哭成一团的妹妹拉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后脑勺,声音也软了下来:“傻丫头,有哥在呢,哥有钱。” 简瑶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把这几天的委屈和心事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我不想一直花你的钱……”她边哭边抽噎,“来京海这才多久,我就花你好几十万了,这在以前我根本想都不敢想……我怕……我怕自己大手大脚惯了,养成坏毛病……所以我才想自己赚钱……” 说到动情处,简瑶吸了吸鼻子,一个晶莹剔透的鼻涕泡“噗”地冒了出来,然后稳稳地、精准地,蹭在了简凡胸口的t恤上。 空气安静了两秒。 兄妹俩同时低头,看向那片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湿痕。 “噗嗤——” 简瑶没忍住,破涕为笑。 简凡看著怀里这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花猫,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赶紧去洗把脸,哭得跟个大花脸似的。” 简瑶抬起手,又指了指他衣服上的“战绩”。 简凡低头一看——好傢伙,那个鼻涕泡都还在衣服上坚挺地反著光。 两人各自回房收拾了一番,换了身乾净衣服,这才拎著行李箱出了门。 ...... 京海大学位於南山区,简凡开著大g赶到时,校门口早已是人山人海,车水马龙。 不愧是京海的顶级学府,门口两侧的临时停车区,简直就是一场小型的豪车展。 最次的都是bba起步,简凡甚至还瞥见了好几辆劳斯莱斯古斯特和幻影,低调地停在角落里,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昂贵气息。 但在攒动的人群里,更多的还是那些独自一人、或者和父母同行的普通学生。 他们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拎著鼓鼓囊囊的彩色编织袋,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目不斜视地往校园里走。 “瑶瑶,你先进去报到,我把车停好就来找你。”简凡对著副驾的简瑶说道。 简瑶点点头,没矫情,自己拎上行李箱,独自匯入了走向校门的人潮。 校门口,站著一排大二的学长学姐,每人手里都举著一块印著院系名称的引导牌。 简瑶扫视了一圈,很快找到了“经济管理系”的牌子,便拖著箱子走了过去。 负责接待的是两个二年级的学生,一男一女。 当简瑶走到他们面前时,那位男学长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艷,整个人热情得有些过分:“学妹你好,是咱们经管系的新生吧?” 简瑶礼貌地点了点头:“学长好,请问报导点怎么走?” 男学长立刻笑眯眯地说:“哎呀,这个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带你去吧,正好我也没事。” 他说著,便极其自然地伸手去够简瑶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准確地说,是衝著她那只搭在拉杆上、白皙乾净的手去的。 眼看就要得手。 一只大手却从旁边斜刺里伸了出来,像一把铁钳,牢牢地扣住了他的手腕,拦在了半空中。 “谁啊?!”男学长皱著眉,正要发作,一抬头,却对上了一双冷得像淬了冰的眼睛。 简凡压著脾气,声音不算重,却带著一股让人不敢硬顶的压迫感:“谢谢,不用你帮忙,直接说怎么走就行。” 男学长訕訕地收回手,被那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嘴上还硬邦邦地嘟囔了一句“好心没好报”,匆匆把报导的路线和流程说了一遍,便把头转向了一边。 简凡拎起简瑶的行李箱,带著她头也不回地朝校园深处走去。 等两人走远了,旁边一直没开口的女学姐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挖苦:“嘖嘖,有些人啊,真是脸都不要了,想占学妹便宜还装得那么理直气壮。” 男学长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立刻反口就咬:“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上次那个开法拉利来的富二代,不知道是谁,跟见了骨头的狗似的往上凑,结果人家正眼都没给你一个!” 两人互相狠狠地剜了一眼,果断的撇过头去。 第37章 妹妹大学室友大盘点,清冷千金林婉瑜 办完繁琐的入学手续,问清楚宿舍楼的位置,简凡二话不说,单手拎起简瑶那个死沉的行李箱,陪著她往所谓的“新世纪大学村”走去。 京海大学的校园大得离谱,绿化做得跟公园似的。路上,简凡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妹妹身上那件几十块钱买来的碎花裙。 “你就打算天天穿这个住宿舍?”他隨口问了一句,“之前给你买的那些衣服呢?放家里发霉?” 简瑶低头揪了揪自己的裙角,小嘴微微嘟起:“这衣服咋啦?这可是我妈专门花了五十块巨款给我买的呢,穿著舒服!” 简凡笑了笑,没再往下说。 有些道理,跟她说一万遍,不如让她自己撞一次南墙来得深刻。 大学这地方,可不是高中那个温室花园,大家还单纯地相信友谊万岁。 这里就是个微缩版的社会,人情世故、尔虞我诈,一样都不会少。 今天跟你手拉手上厕所的闺蜜,明天可能就是背后传你八卦的源头。 不过他没打算干预。 每个人的人生,终究得自己走,不淋点雨、踩点坑,又怎么能见识到现实的残酷? 他这个当哥的,能做的就是確保她摔倒了,有地儿哭,有钱花,有底气爬起来。 两人走了快半个小时,腿都快走细了,才在一片风格统一的宿舍楼群里找到了女生宿舍区。 简凡在宿舍楼下停住脚步,把手里的行李箱递给简瑶:“行了,我就送你到这儿,女生宿舍,男宾止步。” 简瑶接过箱子,脸上露出一抹坏笑,眼睛狡黠地眨了眨:“哥,你真不想上去看看?看看传说中神秘的女生寢室到底长什么样?” 简凡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义正词严地挥挥手:“赶紧上去,別废话。” “嘿嘿!”简瑶吐了吐舌头,拎著箱子,像只快乐的小兔子,小跑著衝进了宿舍楼。 简凡在楼下的树荫里找了个石凳坐下,从兜里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根。 烟雾繚绕中,他目光坦然地看著校园里那些来来往往的年轻身影,由衷地发出了一声感慨。 夏天,真好啊。 满眼都是清爽的装扮,晃得人眼花繚乱,感觉空气里的温度都跟著降了好几度。 另一边,简瑶一个人拖著那个死沉的行李箱爬上三楼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她靠在楼梯扶手上缓了半天,才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找到302宿舍,门虚掩著。 她推门走进去,当场就愣了一下。 原本以为大学宿舍会跟高中那种八人间的上下铺大通间差不多,没想到,这直接是个套房。 三室一厅的格局,客厅不小,被布置成了公共的学习区,摆著好几套桌椅板凳。 一位看起来像是宿管老师的中年女人正坐在桌子后面,她拿著名册核对了简瑶的名字,然后指了指最靠里的那个房间:“你的床位在那间。” 简瑶道了声谢,拖著行李箱走进臥室。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房间里已经到了三个女孩,她是最后一个。 靠近门口床位的一个短髮女孩正在衣柜里掛衣服,看见她进来,立刻笑著打招呼:“哟!最后一个姐妹也到啦!” 她动作麻利地跳下床,伸出手,“我叫陈美嘉,羊城的,你们可以叫我美嘉。” 话音刚落,一个身高一米六出头,长著一张无辜娃娃脸,身材却好到犯规的女孩从上铺一个漂亮的翻身,利落地跳了下来,声音甜得像加了蜜:“我叫唐悠悠,冰城来的!” 最后,一道略带清冷的声音从靠阳台的床上飘了过来,只报了三个字。 “林婉瑜。” 声音的主人甚至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补了一句:“京海本地的。” 陈美嘉和唐悠悠都是那种自来熟的性格,热情得不行,三下五除二就主动上来帮简瑶把床铺整理好。 整个过程中,那位叫林婉瑜的同学,一直靠在自己的床上,戴著耳机,捧著一本书,没怎么动过。 等简瑶这边收拾停当,陈美嘉一拍手,提议道:“姐妹们,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吧?互相认识一下,增进增进感情,毕竟以后四年都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 简瑶和唐悠悠立刻举双手双脚赞成。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位一直没吭声的林婉瑜。 宿舍里沉默了好几秒,气氛有点微妙。 就在大家都以为她会拒绝的时候,林婉瑜却默默地合上书,摘下耳机,从床上下来了。 简瑶下意识地看过去,第一印象就是——这个女孩,真漂亮。 不是那种化妆化出来的精致,而是一种骨子里的清冷和贵气。 尤其那双又长又白的腿,在房间里晃来晃去,简直让人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更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林婉瑜身上那件看似隨意的t恤和牛仔裤,她之前在哥哥带回来的时尚杂誌上见过——lv的最新限量款,一套下来,价格是六位数起步。 林婉瑜穿好鞋,只说了句“走吧”,语气依旧是冷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一行四人出了宿舍楼。 陈美嘉和唐悠悠两个话癆在前面嘰嘰喳喳,有说有笑,林婉瑜一个人远远地跟在后面,全程没插过一句话,像个游离在集体之外的影子。 简瑶的余光瞥见身后那个沉默的身影,心里一动,特意放慢了脚步,等林婉瑜走到自己身边,才试探性地小声问:“那个……林婉瑜,我……我可以叫你婉瑜吗?” 林婉瑜那双清冷的眸子,第一次正视著简瑶,盯了她足足好几秒,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以。”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两人聊开了。 起初,基本都是简瑶在说,林婉瑜在听,偶尔用“嗯”或者“是”来回应。 但慢慢地,聊著聊著,林婉瑜的回答开始多了几个字。 简瑶心里也渐渐明白了——这位室友,可能不是高冷,只是单纯的不太爱说话,或者说,不习惯跟人交流。 四个人在学校附近的商圈里,找了一家网上口碑很不错的粤菜馆坐下。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建立得就是这么快,点菜的功夫,已经一口一个“姐妹”地叫上了。 至於日后这份姐妹情是真是假,还是塑料做的,那就得交给时间来检验了。 “这个虾饺皇必点!” “我要吃流沙包!” 点完菜,简瑶正端起茶杯喝水,脑子里猛地“咯噔”一下,一个被她遗忘在角落里的人影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遭了!”她不自觉地叫出了声。 三个室友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微红:“我哥……我哥好像还在宿舍楼下等我呢……” 刚才出来的时候,光顾著跟新室友聊天,兴奋过头,居然把亲哥这个大活人给忘得一乾二净! 她连忙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此时此刻,简凡还优哉游哉地坐在女生宿舍旁边的树荫下,嘴里叼著第三根烟,一边打望,一边在心里给来来往往的风景打分。 接到电话,他下意识地就朝宿舍门口张望了一圈,结果连简瑶的半个影子都没看到。 “餵?你人呢?铺个床铺到天黑了?” 电话那头,简瑶的声音支支吾吾,充满了心虚:“哥……那个……我跟室友们出来吃饭了……” “……” “刚才聊得太嗨,直接就跑出来了,把你给……给忘了……” 简凡感觉自己脑门上掛满了黑线,好傢伙,这丫头,真是有了室友忘了哥啊。 “哥……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吃啊?”简瑶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问。 “算了,你们吃吧,我就不来打扰你们了!”他考虑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在简凡想来,能让这丫头聊天聊到把自己这个哥哥都给忘了,说明这几个室友应该还挺不错的,自己掺和进去,反而让她们彆扭。 掛了电话,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菸灰,转身便往校外走。 妹妹这边安顿好了,他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件事。 现在,卡里躺著一个多亿。 是时候去买一块真正属於自己、让自己心仪的腕錶了。 第38章 预算一亿买表被嘲,反手全款拿下百达翡丽 追加一更! ———————————————————————————————————— 简凡熟门熟路地將那辆囂张的奔驰大g甩进国贸中心的地库,电梯门一开,直奔一楼。 他今天的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目標清晰得像导航路线——理察米勒,然后是百达翡丽。 两家顶级腕錶店,门对门地开在国贸一层。 他之所以把理察米勒放在第一站,纯粹是前两天晚上閒著没事刷小红书,被那几款酒桶型的设计图一秒击中,正中审美红心。 那种张扬又充满机械感的调调,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然而,当他一只脚踏进理察米勒的店门时,准备好的满腔热情却被眼前的景象浇了个透心凉。 搞什么飞机? 他预想中琳琅满目、錶盘在射灯下闪著金光的场面,压根不存在。 眼前这地方,与其说是钟錶行,不如说是个布置得极简、甚至有些冷清的私人会客厅。 偌大的空间里,就零零散散地摆著三四张桌子,別说表了,连个表的影子都没见著。 “先生,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 一位穿著笔挺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脸上的笑容標准得像拿尺子量过。 简凡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隨口道:“来看看表。” 话说一半,他又忍不住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四周,语气里那股子困惑藏都藏不住。 中年男子並没有急著回答他的疑惑,那双精明的眼睛,不动声色地从上到下將简凡打量了一遍。 从他身上那件看起来质地不错的休閒t恤,到脚上那双限量款球鞋,最后,目光在他空空如也、连个手串都没戴的手腕上,刻意多停留了一拍。 就这一眼,让简凡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像一根小刺,轻轻扎在了心上。 果不其然,中年男子接下来说的话,印证了他的直觉。 “先生之前……应该没来过我们理察米勒吧?”对方的语气不紧不慢,但那话里的温度,已经比刚才见面时降了至少半截。 “第一次来。”简凡坦然承认,心里却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好傢伙,买个表而已,还搞起鄙视链了?这是看我手腕上没戴块几十万的“入场券”,就直接把我归类为观光游客了? 中年男子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將简凡引到一张桌前坐下,隨手从一旁抽出一本厚得像字典的图册,放在他面前。 刚一坐下,对方就单刀直入地发问:“先生的预算,大概在多少?” 简凡心里顿时一个大写的“服”字。 连表长什么样都没见著,一上来就问兜里有多少钱。 这操作,跟相亲时对方第一句就问你“有车有房吗”有什么区別? 这摆明了就是把他当成进来瞎逛蹭空调、看完热闹就走的路人甲了。 他可没惯著这种先入为主的毛病。 简凡往舒服的皮椅里一靠,整个人放鬆下来,语调平淡轻飘飘地丟出一句话:“一个亿以內,都可以。” 话音落下,整个店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不光是面前的中年男子当场愣住,石化在原地。 连不远处正在交头接耳、假装閒聊的几个年轻柜员,都像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地把目光投了过来。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满了同一个意思—— 吹,接著吹。 一亿以內?真是什么大话都敢往外说。 所有人都认定,简凡百分之百是在吹牛。 顶多是来之前在网上做了点功课,知道他们店里是什么档次,故意过来嘴上跑火车,体验一把当“键盘富豪”的快感罢了。 中年男子最先回过神来,脸上挤出一个訕訕的笑容,试图打个哈哈把这尷尬的场面混过去:“呵呵,先生真会说笑。” 简凡也不解释,就那么靠在椅子上,不动声色地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 那副不冷不热、看穿一切的表情,反倒把中年男子看得心里有点发毛。 他赶紧把那本厚厚的图册摊开,推到简凡面前,语气也客气了些许:“先生,您可以先看看册子上目前在售的款式。” 简凡隨手翻了起来。 只翻了几页,他心里便有了数,理察米勒的表,大体上就分两种。 一种是方块錶盘的,设计更偏时尚,价位多在几十万到一百来万。 另一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酒桶型,那价格跨度就大得离谱了,便宜的一两百万,贵的……一路能飆到两千多万。 他的手指在册子上一款表上停下,那幽蓝色的水晶表壳在印刷品上都透著一股妖异的美感。 “这款,rm56-01,有现货吗?”他指著下面那行小字,標价一千五百万。 中年男子探头看了一眼,立刻摇了摇头:“先生,不好意思,这款暂时没有现货,如果您真的想要,需要先填表提交资料,等上一段时间!” 等? 简凡在心里琢磨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 所谓的“填表交资料”,说白了不就是先亮身家,验资过关了,才给你一个排队的资格吗? “要等多久?” “如果快的话只需要几个月,要是慢的话可能要一年左右!”中年男子如实回答。 其实这也没办法,理察米勒全球年產量不到五千块,各种款式在全球专卖店一分,单店一年能分到一块热门款,就算不错了。 简凡的眉头彻底拧成了一个疙瘩。 万万没想到,买块表居然比买车还折腾。 中年男子见他脸色不好,以为是价格劝退了,连忙指著图册前面几页,热情地推销起来:“先生,其实前面这几款性价比很高的,我们店里都有现货,不用等。” 简凡瞥了一眼他指的那几块几十万的基础款,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他追问道:“是不是上了两百万的,都需要等?” “是的,先生。” 简凡的脸色彻底不痛快了。 他兜里揣著一个多亿,兴冲冲地跑来消费,结果人家压根不给你花钱的机会。 那种感觉,就像你攥著一沓钞票送到別人面前,对方却一脸嫌弃地告诉你:“去后面排队去!” 荒谬,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他有一瞬间,真想掏出手机,把银行卡余额懟到对方面前,让他好好看看那一长串零。 但转念一想,就算拍了,店里也没现货可卖,反倒显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急於证明自己的土包子,平白掉了身价。 他按下那点不值钱的衝动,缓缓站起身,衝著还愣在原地的中年男子隨意地打了个招呼,便乾脆利落地转身走人。 简凡走后,刚才在旁边观望的年轻柜员凑到中年男子跟前,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韦哥,什么情况?不是放话说一个亿以下都能接受吗,怎么这就走了?不会又是个来看热闹的键盘富豪吧?” 被称作“韦哥”的中年男子没有搭理他,目光死死地透过光洁的玻璃墙,盯著简凡离开的背影——那人走出店门后,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著对面的百达翡丽,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那步子,没有半点犹豫。 韦哥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受,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从他的指缝里无声无息地滑走了。 他喃喃低语了一句:“也许……我真的错过了一个亿万富豪……” 旋即,又在心里把理察米勒那点可怜到令人髮指的產能,骂了个狗血淋头。 …… 百达翡丽这边,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简凡一只脚刚踏进门,就受到了堪称热烈的欢迎。 也不知道是这家店的服务风格本来就如此,还是店员们早就透过那面巨大的玻璃墙,看完了他在对面理察米勒从进门到愤然离场的一齣好戏。 总之,简凡实实在在地享受了一把顶级贵宾的待遇。 刚一进门,一位自称是门店经理、名叫张伟的年轻人,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直接將他引进了最里面的vip贵宾室。 “先生,请坐。” 张伟落座后,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刚才看到您在对面理察米勒店里待了好一阵,是不是……没挑到喜欢的款式?” 简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没隱瞒:“也不是没看中,就是喜欢的款都没现货,要等好几个月。” 听到这话,张伟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噼里啪啦打响了。 要等好几个月的款式,那起步价都是大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眼前这位爷的实力,根本就不需要再旁敲侧击地试探了! “先生,您先看看我们的图册,有看中的,我再拿实物给您细看。”张伟双手递上一本製作精美的硬壳图册。 简凡接过来,隨意地翻著。 没翻几页,他的目光便被其中一款腕錶,牢牢地吸住了。 白金打造的表圈里,嵌著一片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蓝色星空盘面,璀璨的星轨与月相铺陈其间,静謐而又神秘。 他几乎在看到的第一眼,就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就它了。” “这款,6104g,白金蓝星空,有现货吗?”他抬头问道。 “有的,先生!您稍等!”张伟应了一声,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儿都快藏不住了,快步走向柜檯。 不多时,便抱著一个厚重的黑色收藏级表盒,回到了贵宾室。 他戴上雪白的丝质手套,小心翼翼地从表盒里取出那枚腕錶,轻轻地放在柔软的丝绒盒面上。 幽蓝的星空盘面在灯火下静静流转,光影变幻,实物远比图册上那张平面的照片,要惊艷一百倍。 简凡只是认真地看了两眼,便乾脆利落地说:“这块表,我要了,多少钱?” “公价是两百九十三万。”张伟报出价格,看著简凡那副买大白菜似的爽快劲儿,眼里也不禁闪过一丝惊讶。 简凡从钱包里抽出那张再普通不过的工商银行借记卡,递了过去。 张伟看到那张卡的瞬间,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但还是恭敬地接过,转身在pos机上利索地刷了下去。 “滴——” 当听到机器“咔咔”吐出长长一串签购单的声音时,张伟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算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付完款,简凡看都没看那些繁琐的附件,直接把表从盒子里拿出来,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他抬起手,来来回回地端详了几遍。 那抹深邃的蓝在腕间缓缓流转,確实是越看越舒服。 至於那些保卡、转表器和说明书之类的东西,张伟已经手脚麻利地替他装进了一个精致的纸袋里。 简凡拎起来,转身就走。 百达翡丽店门口,张伟双手恭敬地递上自己的名片:“简先生,以后有任何购表需求,隨时可以联繫我。” 简凡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揣进兜里,拎著那袋子战利品,大步流星地朝扶梯走去。 张伟站在原地,目送著那个年轻的背影渐渐融入来往的人群,脸上的笑意终於再也藏不住了。 这一单下来,他这个月的业绩指標,已经超额完成了。 而另一边,简凡低头看了一眼腕间那片缓缓流转的星空,一个全新的念头,已经开始在他脑子里悄然冒了出来。 自己好歹也是歷峰集团的股东,集团旗下的江诗丹顿,虽然没有一眼就相中的款,但像万宝龙、沛纳海这些牌子…… 是不是也该抽空去“视察”一下了? 第39章 邓潮邀约,神秘来客 简凡刚把大g的车门拉上,屁股还没在座椅里坐热乎,兜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了起来。 他低头瞥了一眼屏幕——一个陌生的短號,看著就不像正经来电。 拇指一划,直接掛断。 “真是日了狗了,”他把手机甩在副驾上,嘴里骂骂咧咧,“个人信息跟大白菜似的被人翻来覆去地倒腾,开了防骚扰也是个摆设。” 他拧钥匙,踩离合,大g沉闷的引擎声刚轰起来—— “嗡嗡嗡~“ 同一个號码。 简凡盯著那串数字看了两秒,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一把捞起手机,接通的瞬间火力全开:“你们烦不烦?第一次掛了还不够?还打!我跟你说啊,什么业务我都不办,什么课程我都不买,什么保险我更不需要——谢谢!” 一口气倒完,拇指已经悬在了掛断键上方。 然后一道带著几分御姐质感的声音,不急不缓地飘了过来:“简先生,您好,我是京海工商银行东城支行的工作人员,打扰您了。” 对方的声线沉稳,咬字利落,尾音微微上扬,听不出一丁点被骂之后的尷尬,反而带著一股子被训练过的职业鬆弛感。 “我们系统显示,您已经达到了办理储蓄黑卡的条件,想问一下您最近有没有时间到行里来办理一下?” 简凡的手指从掛断键上挪开了。 黑卡?! 他琢磨了两秒,卡里趴著一个多亿的现金流水,银行要是还注意不到,那这套风控系统可以直接拿去回炉了。 “办黑卡?” “是的,简先生!您目前的资產级別已经满足我行私人银行客户的准入標准,黑卡是配套的专属服务之一。” 简凡靠回座椅,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他想起了刚才在理察米勒店里的那一幕——那个叫韦哥的销售,目光从他光禿禿的手腕上扫过去时,那个微妙的表情变化。 扮猪吃老虎这种戏码,偶尔来一次是乐趣,天天演就是自虐了。 他瞄了一眼腕间那片蓝色星空,才下午三点不到,时间还很充裕! “我现在就有时间,位置在哪里,我现在就过来!“ “简先生!我们在东城区乾坤大厦一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到这个地址,简凡嘴角微微的抽了一下。 乾坤大厦,国贸中心正对面,绕个环岛踩一脚油门的距离。 “行,我正好就在国贸,马上过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雀跃了好几个度,跟刚才那种不紧不慢的职业腔判若两人:“好的...好的简先生!我就在银行门口等您!” 简凡掛了电话,把车倒出车位,出了地库在环岛绕了半圈,一脚油门踩过去,前后不到两分钟,大g就稳稳地停在了工行门口的临时停车区。 他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落地,目光就捕捉到了银行正门左侧站著的一个身影。 一米六八左右,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ol职业装,把该有的线条勾勒得恰到好处。 头髮盘得乾净,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正踮著脚往停车区这边张望,眼神在来来往往的车辆之间来回扫。 简凡关上车门,走过去:“刚才打电话的是你?” 御姐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愣了一拍。 她盯著眼前这张脸看了足足两三秒,下意识在脑子里跟系统留档的证件照比对了一圈——照片上那张略显青涩的脸跟面前这个人之间,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您是……简先生?” “嗯。”简凡也没废话,“不是叫我来办黑卡吗?” 话说出来他自己倒先反应过来了。 这张工行卡是几年前刚到京海时办的,那会儿他还是个二十出头、满城跑单的外卖员,证件照上的精气神跟现在比,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银行的人一时间对不上號,也说得过去。 御姐也回过味儿来,赶紧往前迈了半步,微微欠身:“不好意思简先生,刚才没认出您来,实在是——” “没事。”简凡摆了下手,“进去吧。” “好的,您这边请!” 她侧身引路,步子不快不慢,走在简凡前面半步的位置,经过大厅时几个柜员抬头瞄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御姐径直將他带进了最里面的vip室,推开门,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 “简先生请坐。”她拉开沙发旁的椅子,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套文件夹,动作行云流——嗯,乾净利索。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贝薇薇,是咱们东城支行个人金融部的经理。” 简凡在沙发上坐下,看著她的样子让她有些意外,这么年轻就坐上了经理,隨口问道:“贝经理,你今年多大?” 贝薇薇的笔尖顿了顿,倒也没藏著掖著:“二十九。” 简凡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二十九岁,东城区工行个人金融部负责人,这破地方寸土寸金,能在这个年纪坐到这把椅子上,光靠脸和身材肯定是不够的。 办卡的流程比他预想中简洁得多,填了两张表格,身份证正反面扫描备份,签了个名,基本就算走完了。 “卡大概需要十五分钟左右制好,简先生您稍坐一会儿。” 贝薇薇收好文件,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vip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嗡嗡的低响。 简凡从兜里摸出手机开始划,姿势散漫,半个人陷在沙发里,看起来完全没有要聊天的意思。 贝薇薇的指尖在膝盖上点了两下,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年轻,有钱,还长了那么一张脸。 这种客户要是维护好了,后面带来的存款增量和中间业务收入,够她吃一整年的。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笑著开口:“简先生,晚上有没有时间?想请您吃个饭,顺便给您介绍一下我们行最新的理財项目......” 简凡的右手抬了起来。 就那么不轻不重地往前一举,五指微张,比什么语言都直接。 “理財就不用了,”他头都没抬,眼睛还盯著手机屏幕,“我自己有投资渠道,让贝经理费心了。” 顿了一拍,他才慢慢抬起头。 目光从贝薇薇的脸上开始,不紧不慢地往下滑——锁骨,腰线,一双交叠在一起的长腿——全程不带任何猥琐的意味,倒更像是在商场里打量一件还不错但暂时用不上的商品。 贝薇薇被这道目光扫过的时候,后背条件反射般地挺了挺,肩膀往后收了半寸。 简凡把目光收回来,语气一转:“至於吃饭——不好意思,我晚上有约了。” 贝薇薇咬了下嘴唇,没接话,空气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她在心里飞快地给自己做了两秒钟的心理建设——这种级別的客户不可能一次就拿下,持久战才是正道。 “那……明天呢?” “最近都没时间。” 六个字,乾脆得像甩出一把刀。 话说到这份上,贝薇薇要是还听不出弦外之音,那她这些年在银行系统里就白混了。 她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没能挤出来,只好把嘴角往上提了提,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vip室陷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好在这份尷尬没有持续太久。 门被敲响了两下,一个年轻的女柜员推门探进半个脑袋:“贝经理,卡制好了。” 贝薇薇像换了一张脸似的,唰地站起来,笑容切换回出厂设置般的標准弧度。 她接过装在黑色丝绒托盘里的银行卡,双手端端正正地递到简凡面前。 “简先生,您的黑卡。” 简凡接过来翻了翻,卡面从原来的白变成了纯黑,手感沉了一截,卡號末尾多了几个8——除此之外,跟一张普通储蓄卡也没什么本质差別。 他隨手塞进钱包,起身就往外走。 出了银行大门,他半步都没多留,拉开车门,发动引擎,一脚油驶离了工行。 大g的后视镜里,贝薇薇站在银行门口,高跟鞋在地上狠狠跺了好几下,脑袋低下去。 目光在自己身一路扫了个来回——前面该凸的凸了,后面该翘的翘了,腿也不短,脸也不差,怎么那个男人就跟看空气一样? 她百思不得其解。 ...... 简凡到家的时候天还没全黑。 他踢掉鞋子,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似的倒进沙发,两条腿架在茶几上,眼睛闭著,胳膊搭在额头上,享受著短暂的安寧。 “嗡嗡嗡~~“ “一天天的……”他闭著眼摸过手机,嘟囔了一句,“是不是全世界的人今天都约好了找我。” 低头一看號码,觉得有点眼熟,又说不上来在哪儿存过。 “餵?” “简先生,没打扰你休息吧?” 简凡一下就听出来了,整个人鬆了下来,往沙发里又缩了两寸:“潮哥啊,没打扰,正躺沙发上发呆呢,路演结束了?” “刚收工没多久。”邓潮的语速比上次在机场时快了不少,带著一股子赶时间的劲儿,“明天一早就得飞帝都了,想著之前说好要请你吃饭,再不兑现就成放空炮了,今晚你有空没有?” “今晚?” 简凡偏了下头,想起二十分钟前刚拿“晚上有约”当藉口把贝薇薇挡了回去。 得,这下倒好,真约来了。 “行啊,地方你定。” “好嘞!地址我马上发你。” 邓潮应得爽快,紧接著语气却拐了个弯,带上了一层不太好意思开口的犹豫,“那个……简先生,还有件事,我有个朋友,非要跟著一起来,你看......” 简凡笑了一声:“咳,没事,人多热闹!” 对於这一点,简凡没有丝毫感到意外,毕竟邓潮是来参加路演的,难免有个好朋友什么的。 第40章 明星火锅店?简凡一语道破天机 掛了电话,简凡看著邓潮发来的地址,愣了一下。 “七点,悠然阁。”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这地方他听说过,京海餐饮圈金字塔尖上的那颗明珠,一餐只接待两桌,有钱都得排队,提前一个月预约都是常態。 简凡靠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弹著手机壳。 这顿饭,到底是邓潮本人未雨绸繆提前订好的,还是他那位“非要跟著一起来”的朋友安排的? 如果是前者……那邓潮这人,就有点意思了。 说实话,对邓潮这个人,简凡谈不上多了解。 小时候跟著老妈看过《少年天子》,后来又看了几部喜剧,印象停留在“演技不错,挺能闹腾”这个层面。 再往后,踏进社会,每天骑著电动车满城窜,送完最后一单回到出租屋倒头就睡,连刷短视频的力气都省了,谁还管哪个明星又上了什么综艺。 不过这两次接触下来,他对邓潮的观感確实不赖。 一个人出门,不带助理,不端架子,聊天的时候你根本感觉不到他是个大明星——当然,那身遮得严严实实的行头除外。 他起身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跟正在拖地的谢阿姨打了声招呼,便拎著车钥匙出了门。 悠然阁坐落在光明区一栋不起眼的老式二层小洋房里,离国际都市隔著大半个城区。 简凡到的时候,正好是下班高峰期,一路走走停停,导航上的时间越拉越长。 等他把大g停在门口时,已经六点半了。 推开那扇漆得发亮的黑色木门,一位穿著中式立领衬衫的中年男人迎上来,动作不快不慢,刚好卡在让人舒服的节奏上。 “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有预约,姓邓!” 中年男人没有翻本子,没有查手机,嘴角一带就接上了话:“简先生吧?邓先生和他的朋友已经在二楼等您了,这边请。” 简凡跟著他往里走,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原本以为这种顶级私房菜馆会是那种恨不得把金箔贴满墙、水晶灯掛到地上的路数。 结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老式的楠木楼梯踩上去微微发出声响,墙上掛著两幅字,不大,也看不清写的谁的,但那笔墨的力道就搁在那儿。 转角处一盏落地灯亮著暖黄的光,旁边摆了一只青瓷花瓶,里面就插了三枝白兰。 没有一样东西在炫耀自己值多少钱,但每一样东西都在告诉你——便宜不了。 简凡在心里暗暗点了个头,果然名不虚传。 二楼只有一个包房。 管家在门前站定,微微躬身:“简先生,里面请。” 简凡道了声谢,推门进去。 包房比他预想的大了不少,靠窗是一组深色皮质沙发围成的休閒区,往里走才是圆桌和餐椅。 茶香和一种说不上名字的薰香混在空气里,不浓,就那么淡淡地浮著。 邓潮正窝在沙发里跟对面一个微胖的男人说话,那人背对著门口坐著,手里端著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正说到兴头上。 “简先生!”邓潮听到响声,立马起身打招呼。 对面那人跟著放下茶杯,转过身,站了起来。 简凡脚步顿了一拍。 那张脸太熟了。 熟到他脑子里条件反射般就蹦出来一句——“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曾小贤。” 那部剧当年火到什么程度?全班男生课间不背单词,背的全是曾小贤的台词。 “陈贺?”简凡脱口而出,隨即笑了,“真没想到,潮哥说的朋友是你。” 陈贺迎上来,伸出手,握手的力道不轻不重,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掛著三分热络七分谦逊:“简先生,这几天一直听老邓头提起您,今天冒昧跟著来蹭饭,您可別介意啊。” 什么叫会说话?这tm就是叫会说话。 就这一句话,简凡立刻就品出味儿来了。 “老邓头”三个字既亲昵地展示了他跟邓潮的关係,“冒昧”和“蹭饭”又把姿態往下压了一截,最后一句“別介意”还顺手把选择权递给了你。 混娱乐圈的,果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但简凡不反感,场面话嘛,说得漂亮总比说得难听强。 “朋友吃饭就是人多才热闹,”简凡拍了拍陈贺的肩膀,在沙发上坐下来,“潮哥要是不带你来,就我俩大眼瞪小眼,多没劲。” 邓潮给简凡倒了杯茶推过去,三个人抽著烟扯了一阵。 陈贺这人话匣子一开比邓潮还能聊,段子一个接一个,讲到自己有次拍戏吃道具组准备的假蛋糕,一口下去才发现是真的奶油——但已经放了三天,当场就在片场吐了,导演还以为他入戏太深。 简凡被逗得直乐,初见的那点生分散得七七八八。 服务员敲门进来问是否可以上菜,三人这才把烟掐了。 悠然阁上菜的规矩跟外面那些馆子完全两码事。 每道菜端上来之前,服务员会先站在桌边做一段简短的介绍——食材哪来的,怎么个做法,搭配什么吃最好。 等你这道吃得差不多了,下一道才会端上来。 简凡琢磨了一下,这个节奏確实讲究。 外面的大馆子一股脑全堆桌上,前菜还没动几口后面的汤都凉了,吃到最后全是在扒冷盘。 头一道是皇家燉蛋,帝王蟹肉铺在上面,鱼子酱点缀,一勺下去入口即化,鲜味在舌尖上滚了两圈才慢慢散开。 第二道香煎鹅肝配石榴油醋汁,外脆里嫩,那层酱汁掛上去以后酸甜和油脂的比例刚好踩在线上。 第三道端上来的时候,邓潮的表情变了。 他凑到简凡旁边,压低嗓门,眼神往那盅石斛海马燉土鸡上努了努:“兄弟,这汤你可得多喝两口。” “怎么说?” “滋阴补肾。”邓潮眉毛挑了挑,一脸过来人的表情,“文火先燉八个小时,再加枸杞闷两小时,里头那些石斛和小海马,全是硬核大补的东西。” 简凡端起汤盅,瞥了他一眼。 他简某人像是需要靠石斛和海马来补的那种人? 他明明…… 算了,不说了,说多了像吹。 手上倒是一点没含糊,三下五除二把整盅汤喝了个底朝天,连碗底沉著的石斛和小海马都用勺子捞出来嚼了又嚼,嚼到海马骨头硌牙了才恋恋不捨地放下勺子。 陈贺在对面看得目瞪口呆:“简先生,你连海马都嚼了?” “补嘛。”简凡面不改色,“补就补彻底,搞什么半途而废。” 邓潮噗地笑出声,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后面几道菜——北海道的鲜贝配松露薄片、御香排翅、私房黑松露的鲍鱼红烧肉,每一道分量都不大,但道道精工细作。 最后一道水果沙拉收尾,拢共七道菜下来,简凡只吃到七八分饱,可每一口都挑不出毛病。 值了。 餐后茶端上来,三人的话题也从吃喝渐渐拐到了別的方向上。 陈贺放下茶杯,搓了搓手,用一种像是不经意但其实早就憋了半天的语气开口:“简先生,我跟你打听个事儿——你对投资火锅怎么看?” “火锅?!“ 这两个字从陈贺嘴里蹦出来,简凡的筷子停了一拍。 火锅他还能不熟?虽然自己不是川渝人,但架不住家里老妈是地道的川渝崽儿,从小到大,一个星期不涮两回锅就浑身难受,那口味早就刻进dna了。 “怎么,你要开火锅店?” “已经在开了。”陈贺坐直身体,来了精神,“我跟几个圈里的朋友合伙搞的,目前帝都有两家直营店,生意还不错,接下来想走连锁加盟的模式,往全国铺。” 他顿了顿,看著简凡的眼睛:“想问问简先生有没有兴趣,参一股。” 简凡端著茶杯没动,眼皮也没抬。 他一下就听明白了这盘棋的路数——利用明星的粉丝效应当引流的鉤子,吸引加盟商排著队往里冲,交加盟费、装修费、物料费,快速铺满全国。 至於加盟商最后赚不赚钱?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他沉默了几秒说道:“这个项目,我不太看好。” 陈贺脸上那股子意气风发的劲头被这句话拦腰截断,笑容还掛在嘴角上,眉头已经拧到了一块儿:“此话怎讲?” 简凡放下茶杯,反问了一句:“你们想过各地的饮食差异没有?” 邓潮和陈贺对视了一眼,都没接上话。 “川渝火锅为什么火?”简凡伸出一根手指,“气候潮湿,花椒祛湿,辣椒发汗,麻辣是那片土地上长出来的东西,不是谁发明的。 但你把这套搬到江浙沪去,搬到广东福建去——那些地方的人祖祖辈辈吃清淡微甜的口味,你让他们一个星期去涮三回红油锅底?” 他摊了摊手:“开业头两个月,靠著你们几个的名字,粉丝排队打卡,天天爆满,没问题。 可新鲜劲一过呢?復购率往下掉的时候,那些砸了几十万加盟费、租了铺面、招了人手的加盟商,最后会怎么样?” 简凡没把最后两个字说出口,但在座的都听懂了。 陈贺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整个人像被一瓢凉水从脑门浇下来。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沉了好一会儿,才冒出一句:“简先生,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苦笑著摇头:“我还以为自己找著了个多大的商机,合著是在挖坑——给自己挖的。” “我就是说说个人看法,”简凡往椅背上一靠,“怎么做还得你自己拿主意。” 其实简凡也明白,陈贺如果真的將火锅连锁开起来,就算真的按照简凡说的那样,加盟的火锅店纷纷倒闭关门,这些对陈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陈贺正要再开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朝简凡和邓潮比了个抱歉的手势,起身走到窗边接通。 不到一分钟,他走回来,表情有点微妙,像是有话想说又不太好开口。 “怎么了?”邓潮问。 “简先生,不好意思,刚好有个朋友也在这里吃饭,想来我们这里坐坐。”陈贺不好意思的看向简凡说道。 简凡摇摇头,表示自己並不介意,毕竟今天的主家不是自己而是邓潮,他都没说话,自己这个客人能说什么。 邓潮也是有些疑惑,但他明白陈贺不会隨便让人来的:“赫,谁啊?” 陈贺没正面答,只咧著嘴笑了笑:“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没过两分钟,门被敲了三下。 推开门走进来的是个偏瘦的男人,个头不高,穿了件黑色的圆领t恤,步子不紧不慢,带著一种很鬆弛的节奏感。 简凡抬起头,看清来人的样子,微微张了张嘴! 第41章 邓潮爆料:他让三大总裁弯腰 简凡抬起头,看清来人的样子,微微张了张嘴。 那张脸实在是太熟了,熟到他这种早就脱离了八卦新闻的人,都能在零点一秒內喊出对方的名字。 开著各种顏色的跑车,换著各具特色的女朋友,在微博上指点江山,懟天懟地。 王斯聪? 简凡脑子里闪过一丝恍惚,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躺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刷著手机,看著这位大少爷的奢靡生活,羡慕得口水直流。 王斯聪走进房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陈贺和邓潮他都熟,只是在看到简凡时,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他还以为能跟陈贺、邓潮坐在这张茶桌上喝茶的,怎么著也得是圈里哪个叫得上號的人物,没想到是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他的目光在简凡身上没停多久,却在他抬手端茶杯时,不自觉地在对方手腕处顿了一拍。 那片幽蓝的星空……是百达翡丽。 王斯聪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块表公价小三百万,想原价拿到基本不可能。 眼前这人,有点意思。 “这位是?”他看向陈贺,语气隨意,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斯聪,来来来,”陈贺连忙起身,拉著他坐下,指著简凡介绍道,“这位是简先生,老邓头的朋友。” 陈贺跟他玩得熟,没叫什么“王少”,不然那就显得生分了。 王斯聪闻言,脸上立刻掛上笑容,主动朝简凡伸出手:“你好,王斯聪。” “你好,简凡。”简凡跟他握了握手,报上自己的名字。 斯聪对简凡也是很好奇,毕竟能带著几百万手錶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背景,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万一有用到的一天呢? 王斯聪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那架势就好像这是他家客厅。 他抿了口茶,眼睛却看著简凡,笑呵呵地开了口:“简先生一看就不简单,不知道在哪儿高就啊?” 来了。 简凡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京城顽主圈子里传下来的老传统了,三句话之內必盘道,不把你的家底盘出来,这天就聊不下去。 他坦然地接受了“简先生”这个称呼,既没客套说“叫我小简就行”,也没被对方那股子天生的优越感压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把茶杯放下。 “哈哈~高就谈不上,只是閒鱼一条罢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王斯聪端著茶杯的动作停在半空,有些意外地看著简凡。 他设想过很多种回答,对方可能会顺势报出家里老爷子的名號,或者提一嘴自己在哪家牛逼哄哄的公司当著高管,再不济也会谦虚几句然后拐弯抹角地暗示自己的背景……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直接甩过来一句“只是閒鱼一条”。 这他妈算什么路数?难道说? 这个念头刚从王斯聪的脑子里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在华夏这片地上,能看不上他王家背景的人,用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可眼前这人,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那是真不在乎?还是说……压根看不上? 王斯聪脑子飞快地转了好几圈,京城、沪上那些顶级的圈子,有头有脸的二代他哪个不认识? 姓简的……他还真没想起来有哪家能到这个份上。 见简凡不愿多说,他也不好硬追著问,毕竟初次见面,把场面搞僵了没意思。 他哈哈一笑,顺著话头往下说:“那巧了,我也是条閒鱼,天天琢磨著怎么玩,简先生,改天有机会一起啊。” “好啊,隨时都可以!”简凡也隨口应了一句,端起茶杯,没再接话。 这种场面上的客套话,听听就得了,谁也不会真当回事。 几个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了几句,王斯聪看了看表,便起身告辞,说是还有个局。 临走前,他特意加了简凡的微信,拍了拍他的肩膀:“简先生,常联繫。” 王斯聪一走,简凡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兴致。 他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隨即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也散了吧!” 邓潮无奈地点了点头:“行!“ 今晚这顿饭,他本来想跟简凡好好拉近关係,但是经过陈贺这一番操作,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他把简凡送到悠然阁门口,看著简凡走向那辆囂张的奔驰大g,张了张嘴,最后只化成一句话:“简先生,那……下次有机会,我再单独请您。” 简凡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拉开车门前笑了笑:“没问题,下次去帝都给你打电话。” “好的,简先生!“ 目送那辆大g匯入车流,邓潮才嘆了口气,转身回了包房。 …… 陈贺正翘著二郎腿刷手机,见邓潮回来,头也没抬:“人送走了?” 邓潮没说话,一屁股陷进沙发,右手捏著眉心揉了好一阵。 “不是,你这是怎么了?”陈贺放下手机,看著他,“那个简先生,到底什么来头,让你这么毕恭毕敬的?我瞅著不像咱们这圈子里的啊。” 其实他今晚让王斯聪上来,藏著自己的小九九。 就是想让这位消息灵通的王大少帮忙掌掌眼,看看是不是哪个自己不认识的隱形巨富二代。 结果,连王斯聪都没盘出对方的底。 邓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具体什么身份,我哪知道。”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但我告诉你,在芭莎那个晚宴上,我亲眼看见,lvmh、歷峰、还有开云,三大奢侈品集团的大中华区负责人,三个人见了他都是毕恭毕敬的!” 陈贺刚端起茶杯,听到这话,手悬在了半空,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隨口接了一句:“能让三位负责人都毕恭毕敬的那能是什么人,总不能是这三家的股东吧?” 话音落下。 邓潮和陈贺,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猛地抬头,死死地盯住了对方的眼睛。 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陈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老邓头……你別嚇我,那位……不会真是股东吧?” 邓潮没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窗外。 良久,他才沉声说道:“应该八九不离十了!要不然我也想不到其他的理由,能让三位负责人有那样的姿態!” ……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简凡才从床上爬起来。 他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望著窗外临津江上来来往往的船只,昨晚从悠然阁回来,他翻来覆去,居然失眠了。 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王斯聪那句轻飘飘的“在哪高就”。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得他一晚上都没舒坦过。 他现在有钱了,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有名表,有豪车,有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股份。 可他没有一个身份,一个能堂堂正正摆在檯面上,用来兜底的身份。 “閒鱼一条”,这种话偶尔说一次是情趣,是扮猪吃老虎,可如果以后每次被人问起,他都只能这么回答呢? 简凡拿起手机,拨通了斯特恩的电话:“斯特恩,猎头公司那边,联繫好了吗?” “是的,简先生,已经联络妥当了,是海德思哲京海分支的负责人,我的一个老朋友。” “好,”简凡看了看时间,“那就下午三点,你把地址发我。” 掛断电话,江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带著一丝潮气。 简凡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他要成立一家,完全属於自己的投资公司。 下午三点,外滩一家露天咖啡馆。 简凡靠在藤编的沙发里,面前是一览无余的江景和对岸標誌性的明珠大楼。 他手里端著一杯咖啡,这玩意儿以前他很少碰,有那閒钱,够他在路边摊吃一顿扎实的午饭了。 今天第一口,觉得也就那样,可不知道为什么,越喝越顺口。 他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品著,斯特恩领著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穿过露台,快步走了过来。 “简先生,让您久等了!” 简凡起身,笑著指了指对面的空位:“没事,我也是刚到。” 来人正是海德思哲京海分支的负责人,米克斯,一个金髮碧眼的白人,中文说得字正腔圆。 简凡打量了他一眼,三十多度的天气,这哥们儿依旧穿著一丝不苟的马甲、西装、衬衫三件套,领带打得严丝合缝。 看著都替他热。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各自点了杯咖啡,便直接切入了正题。 米克斯从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手提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万宝龙的签字笔,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点单时认真了不止一个等级。 来之前,斯特恩已经把简凡的“底”给他透了三分,眼前这位,是真正意义上不显山不露水的大佬,他不敢有半分怠慢。 “简先生,关於您想成立的投资公司,您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比如规模、主营方向,或者人员架构方面的。”米克斯的笔悬在笔记本上方,隨时准备记录。 简凡很坦然地摊了摊手,身体靠回沙发里,目光投向江面:“说实话,米克斯先生,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所以,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 第42章 游艇派对?他居然问我要不要叫女大学生! 米克斯滔滔不绝地讲解著,从公司的註册类型,到核心团队的搭建,再到风控模型的建立,一个完整的投资公司蓝图在他嘴里被拆解成一块块清晰的模块。 简凡安静地听著,手指有节奏地在咖啡杯壁上轻点。 他心里明镜儿似的,米克斯说的这些,都是教科书级別的標准流程,找任何一个猎头来,都能说得八九不离十。 但他要的,不是標准答案。 “米克斯先生,”等对方告一段落,简凡才缓缓开口,“你的建议很好,不过我不想这么做!” 米克斯的笔尖停在笔记本上,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您请说。” “我不打算直接挖一个成熟的团队。”简凡靠进沙发,目光投向江面,“一艘船上,如果水手们只认他们原来的大副,那船长就成了摆设,我不喜欢当摆设。” 他顿了顿,收回视线,直直地看向米克斯:“所以,你先帮我找一个专业的ceo,最好就是从事投资、金融方面的,一定要有能力、另外就是人品要值得信赖,背调的时候一定要做扎实一点。” 米克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变得比刚才更郑重。 他听懂了。 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客户,要的不是效率,是绝对的掌控和忠诚。 这种需求,比直接砸钱买一个团队,要棘手得多,但也更能体现他们这种顶级猎头公司的价值。 “我明白了,简先生。”米克斯合上笔记本,“我们会启动最高级別的背景调查程序。” 米克斯也曾婉转地提过,帐上只有一个多亿的流动资金,在京海这个资本丛林里,连朵小水花都溅不起来。 简凡只是笑了笑,没解释。 他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等下个月系统的钱一到帐,几十个亿砸进去,还怕没项目?现在这点钱,正好用来付付办公室租金和ceo的签字费,不耽误。 双方当场签了委託协议,斯特恩和米克斯喝完咖啡便先行告辞,脚步匆匆,像是揣著个烫手的山芋。 露台上的江风吹得人有些犯懒,简凡正琢磨著是回家躺尸还是去哪儿转转,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怎么会给我打电话,不会真约我出去玩吧?”他嘀咕了一句,划开接听键。 “简先生!没有打扰到你吧!”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辨识度极高的声音。 “王少!你这话就不对了,只要是你打电话来,隨时都有空的!“给简凡打电话的正是昨天刚见过面的王斯聪。 “哈哈哈~~,简先生你这话就客套了不是,不知道简少有没有时间,一起出去玩玩?“ 简凡眉梢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从“简先生”到“简少”,称呼的转变,信息量可太大了。 “那不知道王少准备去哪里玩啊?” “坐游艇,游临津江,顺便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坐游艇? 这三个字像一把小鉤子,挠得简凡心里有点痒,这玩意儿还真没体验过。 “行啊,地址发我,马上到。” …… 临江港游艇码头,遮阳伞下。 陈贺端著一杯冰水,眼神还有点飘忽,像是昨晚没睡醒。 “百分之十……三家都是百分之十……老王,你这消息保真吗?”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王斯聪,又像是在问自己。 王斯聪嗤笑一声,往后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我的人查出来的东西,什么时候假过?lvmh、歷峰、开云,三家,整整齐齐的百分之十,一股不多,一股不少。” 说完,他自己都有点后怕。 昨晚在悠然阁,他不过是临时起意,去陈贺的局里串个门,哪能想到,一头就撞上了一头潜伏在水面下的史前巨鱷。 他回想了一下昨晚自己的言行,还好,虽然骨子里带了点京城顽主的盘道习惯,但场面上没失了礼数,更没说什么出格的话。 想到这,王斯聪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 妈的,好险。 “来了。”陈贺眼尖,远远就看到一辆奔驰大g囂张地甩进停车位。 王斯聪立刻站起身,二话不说就朝停车场方向迎了过去,那步子迈得,比平时去见他家老爷子还积极。 陈贺也赶紧跟上,心里那点彆扭劲儿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简凡刚下车,就看到这俩人跟左右护法似的齐刷刷朝自己走来。 他心里嘀咕开了,什么情况这是?昨天还一口一个“简先生”,今天这阵仗,怎么跟迎接財神爷下凡似的。 “简少!可算把你给盼来了!”王斯聪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脸上那笑容,灿烂得像是欠了简凡几百万刚还上。 “王少,贺哥,久等了。”简凡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把这俩人的变化猜了个七七八八。 三人並肩往码头深处走,一踏进泊位区,简凡的眼界像是被一盆液氮兜头浇下,瞬间凝固又瞬间炸开。 一排排造型各异的私人游艇,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白色巨兽,安静地趴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那种金钱堆砌起来的压迫感,比国贸中心一楼所有奢侈品店加起来还要震撼。 最显眼的一艘三层游艇上,赫然印著“天霸二號”四个鎏金大字。 简凡心里嘖了一声。 二號? 那是不是还得有个一號?搞不好后面还有三號四號等著凑一桌麻將。 王斯聪熟门熟路地领著他登上“天霸二號”,从一楼宽敞的沙龙区,到二楼带前甲板的休息区,热情地介绍著。 “这艘船不大,就隨便玩玩。”王斯聪说得轻描淡写。 几人刚在前甲板的沙发上坐下,屁股还没捂热。 王斯聪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问:“简少,要不要安排几个妹妹上来热闹热闹?放心,都是正经的大学生,乾净得很。” 简凡端著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江上行船,不思岸上人,船往下走,不提船上事。 这套潜规则,他就算没亲歷过,也在各种段子里听得耳朵起了茧。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这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场合,荷尔蒙不上头才不正常。 可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他死死摁了下去。 在这种场合玩花样,尤其还是当著王斯聪和陈贺的面,只会拉低自己的段位,显得自己跟那些乍富的土包子没什么两样。 他要的,是跟他们平起平坐,而不是成为他们消遣的乐子。 “算了,”简凡摇了摇头,脸上掛著淡笑,“今晚就咱们哥仨,清净点,喝喝酒聊聊天,挺好。” 王斯聪脸上的表情明显愣住了。 他设想过简凡可能会假意推辞一下,或者兴致勃勃地问有什么样的货色,但唯独没想过,对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心里暗骂了一句自己多事,早知道就不问了,直接把人叫上船。 等船一开,音乐一放,酒精一上头,再贞洁的烈女也得变绕指柔,何况是个男人。 可现在话都说出去了,再硬塞就显得自己是拉皮条的了。 “哈哈,行!简少雅兴,那咱们就喝纯的!”王斯聪打了个哈哈,转身去驾驶室跟船长交代了几句。 回来时,他换了个话题:“简少,觉得我这船怎么样?” “非常不错。”简凡由衷地赞了一句,“得花不少钱吧?” “七千八百万,”王斯聪报出一个数字,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说菜市场的白菜价,“这艘算小的,我在琼州还停著一艘更大的,改天去琼州,带你出海玩个痛快!” 简凡面色不变,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七千八百万的玩具,每年的维护费、泊位费、船员工资,加起来就是个无底洞。 王家再有钱,也不是这么个烧法。 这里面,肯定有门道。 夜幕彻底拉下,游艇缓缓驶离码头。 临津江两岸的璀璨灯火,像被打翻的顏料盘,在漆黑的江面上晕染开一片流动的金箔。 江风拂面,带著微醺的潮气。 “唉,”王斯聪举著酒杯,看著江景,满脸的生无可恋,“要是简少你刚才点头,现在这甲板上,早就鶯鶯燕燕了,哪会像现在这样,仨大老爷们乾瞪眼喝闷酒。” 简凡被他那副样子逗乐了,笑著摇了摇头:“我觉得这样就挺好,清净。” 一个下午的相处,彼此间的试探和生分消散大半,说话也隨意了许多。 正说著,陈贺领著两个船员,端著几个鋥亮的不锈钢大托盘走了上来,上面整齐地码著烤生蚝、三文鱼刺身、避风塘炒蟹之类的精致下酒菜。 “来来来,光喝多没劲!”陈贺拿起一瓶开好的威士忌,给三人的杯子挨个满上。 简凡端起酒杯,豪气干云地吼了一句:“今晚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王斯聪和陈贺齐声应和。 “当!” 三只厚重的玻璃杯在夜色下的江风中清脆地碰在一起,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晃出一圈迷人的光弧。 杯影之后,是三张心思各异的脸。 一个是初入顶级圈层,尚在试探规则与边界的简凡。 一个是见惯了名利浮沉,却难得放下身段,主动结交的王大少。 一个是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最懂察言观色、长袖善舞的陈贺。 这艘船,今晚的每一杯酒,都不仅仅是酒。 第43章 华尔街高管?拿钱砸到你叫老板 简凡揉著还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从柔软的大床上坐起来,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信了那两个混球的鬼话。” 昨晚在游艇上,就不该跟王斯聪和陈贺那两个酒罐子拼酒。 什么“不醉不归”,纯属扯淡。 人家俩是长期泡在酒局和夜场里身经百战的悍將,酒量一个比一个能打。 自己呢?充其量就是偶尔跟朋友小酌几杯的水平,跟他们比起来,简直就是幼儿园大班对上了博士后。 最后的记忆,就是陈贺那张贱兮兮的脸在眼前晃,非要再跟他吹一瓶。 结果就是,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八成是被人给抬回来的。 丟人吶。 谢阿姨听到二楼的动静,很快从厨房端了一杯柠檬蜂蜜水上来,杯壁上还掛著细小的水珠。 “简先生,喝了这个,头会舒服一点。” 简凡左手按著太阳穴,右手接过杯子。 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混著蜂蜜的甜味钻进鼻腔,光是闻著,就觉得那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他一仰头,咕咚咕咚把一整杯都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进胃里,带走了一部分燥热。 “谢阿姨,中午吃什么好吃的?”他放下空杯,感觉活过来了半条命。 谢阿姨笑著报了一串菜名:“红烧肉,清蒸海鱼,还有丸子汤,再炒个空心菜。” 简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忍不住感慨:“谢阿姨你这手艺太好了,我感觉来这儿没多久,腹肌都快被你餵没了。” 谢阿姨被他逗乐了,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简先生要是想锻炼,可以去小区的健身房,就在会所那边,人多,有动力。” 健身房? 简凡这才想起来,之前楚云月好像提过一嘴,说小区里有个只对业主开放的私人会所,里面器械齐全,还配了专业的健身教练,不少人都请了一对一的私教。 心里盘算了一下,有时间確实可以去动一动。 不过健身这玩意儿,讲究的是持之以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还不如就在家里的跑步机上跑两圈算了。 吃过午饭,简凡正准备回房间好好补个觉,把昨晚亏空的精气神养回来,兜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是海德思哲的米克斯。 简凡接起电话的时候,心里还在犯嘀咕。 就算海德思哲是世界五大猎头公司之一,这效率也太高了点吧?昨天下午才签的委託,这才过了一天,难道就找到合適的人选了? 电话那头,米克斯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解释了一通,简凡才明白,纯属是碰巧撞上了。 对方是个地地道道的华夏人,名叫叶谦,今年刚好四十岁。 履歷金光闪闪——在华尔街的摩根大通干了整整十年,是个不折不扣的投资精英,手上正管理著一只规模將近一亿美金的基金,在那个全世界金融精英扎堆的地方,也算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最近,他正好回国探亲,结果人还没落地,就被米克斯手下那帮嗅觉灵敏的猎头给盯上了。 “约他下午见面。”简凡没多废话。 掛了电话,他换了身休閒装便出了门。 还是外滩那家咖啡馆,还是那个能一览江景的露天区域。 简凡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点单,就看到米克斯领著一个男人穿过露台,快步朝他这边走来。 那男人一身合体的定製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显得既精神又不过於拘谨。 “简先生,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叶谦先生。”米克斯快走两步,殷勤地介绍道。 叶谦的目光落在简凡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惊讶,但很快就被职业化的恭敬所取代。 “简先生,您好。” 来之前,米克斯已经把这位年轻僱主的背景,简单地跟他透了底。 三大奢侈品集团个人股东。 就这一个身份,比任何天花乱坠的描述都管用。 正是这块金字招牌,才让叶谦愿意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赴这个约。 没有这个做背书,他在华尔街待得好好的,年薪百万美金,手握重金,前途一片光明,犯不著冒著巨大的风险回国跳槽。 三人各自点了杯咖啡坐定。 简凡端起那杯招牌手冲,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直接开门见山。 “叶先生,我就不拐弯抹角了,米克斯应该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我准备组建一家自己的投资公司,你今天能来,说明你心里有思量,咱们就直接谈条件吧。” 这套直来直去的路数,让叶谦有些措手不及。 他原本在脑子里准备好了一整套循序渐进的谈判话术,准备先从宏观经济聊到个人职业规划,再一点点试探对方的底牌。 结果,对方连最基本的客套都省了,一上来就直接掀了底牌,逼著他摊牌。 叶谦没有马上回答。 他端起咖啡杯,视线落在远处江面上来往的船只上,內心却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一边,是摩根大通,是奋斗十年才换来的稳定地位和丰厚薪水,是一条看得见尽头的康庄大道。 另一边,是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从高级打工仔,一跃成为企业真正掌舵人的机会,但这条路的尽头是悬崖还是坦途,谁也不知道。 气氛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江风吹过遮阳伞边缘,发出轻微的呼啦声。 简凡一点也不急,就那么靠在藤椅上,安安静静地喝著他的咖啡,像个耐心的猎人,等待著猎物自己做出选择。 大半杯咖啡见了底。 叶谦终於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后的锐利。 “我在华尔街,年薪加奖金,差不多八十万美刀。” 他说出这个数字,目光紧紧盯著简凡的脸,想从上面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要赌一把! 四十岁了,再不拼一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拼贏了,就是另一重人生! 八十万美刀。 简凡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不到六百万人民幣。 他双手手指交叉,搁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看著叶谦,淡然地说出了自己的报价。 “年薪,八百万,另外,公司未来所有投资收益,我给你百分之五的分红。” 轰! 叶谦的脑子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他眼里的光芒瞬间迸发出来,那种狂喜,根本藏不住。 八百万的年薪,已经超过了他在华尔街的收入,更重要的是那百分之五的分红! 一家全新的投资公司,背靠著一位手眼通天的神秘富豪,未来的想像空间有多大? 在华尔街,他只是无数基金经理中的一员,头顶上永远有跨不过去的天花板。 可在这里,他將是这家未来投资帝国的初代掌舵人! 两者之间,隔著的是天花板与天地之差! 叶谦“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著简凡,毕恭毕敬地,深深鞠了一躬。 “老板!” 这一声“老板”,叫得是发自肺腑,斩钉截铁。 简凡被他这套行云流水的“认主”操作给看呆了一拍,隨即失笑著摆了摆手。 “別这么激动,坐下,坐下谈正事。” 他示意叶谦坐下,接著问道:“你什么时候能正式上岗?毕竟你还在摩根大通任职,肯定得飞回美利坚办离职和交接手续。” 叶谦快速估算了一下,沉声回答:“大概需要半个月,我手上那只基金的交接流程不能马虎,必须对投资人负责。” 简凡点了点头,对他的专业態度很满意:“不急,这半个月正好用来搭架子。” 他又看似隨意地补了一句:“你在摩根大通这么多年,应该有不少信得过的朋友吧?如果有可能的话,可以带些人,一起过来发展。” 叶谦听懂了这句话里沉甸甸的分量。 这不是一句閒聊的建议,而是新老板交到他手上的,第一个正式的考验。 连几个得力干將都挖不过来,那这八百万年薪和百分之五的分红,凭什么给你?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旁边满脸鬱闷的米克斯,心里清楚,老板这是把猎头的活儿,顺便也甩给了他。 面上,他却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放心吧老板,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隨后,简凡又和叶谦聊了一下对公司未来的初步规划。 两人越聊越投机,叶谦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金融帝国在自己手中拔地而起的宏伟蓝图。 他沉浸在这种即將大展拳脚的憧憬里,当场就掏出手机,给自己订了一张后半夜直飞纽约的机票。 嘴里还念叨著:“我得赶紧回去,早点把工作交接清楚,早点飞回来帮老板把公司骨架搭起来!” 那股子恨不得一天当四十八小时用的干劲,让简凡在心里又给他默默加了五分。 叶谦火急火燎地告辞,直奔机场而去。 咖啡馆的露台上,只剩下简凡和米克斯。 米克斯端著咖啡杯,满脸幽怨地看著简凡:“简先生,挖人这种事,我们才是最专业的……” 简凡被他那副样子逗得哭笑不得。 “我哪有亲自挖人,只是顺便让叶谦带几个朋友回来一起奋斗嘛。” 交代完这件事,他又在米克斯的伤口上补了一刀。 “ceo定下来了,cfo的位置也不能空著,米克斯,再帮我物色一个顶尖的財务长。” 一听到还有新单子,米克斯脸上的幽怨瞬间切换成了无比殷勤的笑容,刚才那点不快早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没问题!简先生您放心,保证给您找到最合適的人选!” 等问到这次的猎头费用时,米克斯大手一挥,痛快地表示:“至於费用,不著急,下次一起算!” 简凡看著他那张瞬间变晴的脸,笑了。 第44章 以为能邂逅年轻妹妹,结果被两位阿姨硬撩 飞机即將开始检票的广播在贵宾室里响了两遍,简凡才从沙发上起身,拎起背包晃晃悠悠往登机口走。 有了上次在帝都的经歷,他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丽江。 这俩字在他脑子里搁了不知道多少年。 高中那会儿地理课本上印著一张玉龙雪山的照片,他盯著看了整整一节课,心想这辈子一定要去一次。 后来呢?后来就没有后来了,生活把他摁在地上摩擦,哪还有閒工夫想什么诗和远方。 昨天跟叶谦和米克斯谈完公司的事,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脑子里忽然就蹦出这么个念头——去丽江。 说走就走,当晚就订了机票。 至於为什么选丽江不选別的地方,他嘴上说是想看看艷遇之都到底长什么样,但心里清楚得很,跟什么艷不艷遇的没半毛钱关係。 他就是欠自己一张机票。 四个小时的航程,中途睡了一觉醒来又睡了一觉,等飞机落地三义国际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出了到达口,简凡眯著眼適应了一下丽江的阳光——这地方的紫外线跟京海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他正四处张望呢,一眼就瞅见人群里举著个接机牌的年轻人。 牌子上歪歪扭扭写著“简凡”两个字,笔画粗得像是用记號笔描了三遍生怕人看不见。 简凡走过去:“我就是。” 举牌的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立刻堆起笑:“嗨!简老弟是吧!来来来行李给我,我叫杜子腾,你订的那家客栈就是我开的。” 说著一把抢过简凡手里的行李箱,那股子热乎劲儿跟认识了二十年的老哥们似的。 简凡愣了一拍——老板亲自跑机场接人?现在民宿都捲成这样了? 两人往停车场走,杜子腾嘴就没停过。 简凡一听就乐了,这哥们儿一口东北大碴子味儿,每句话尾巴都带个拐弯的上扬调,“嗯哪”“可不咋地”张嘴就来。 “你东北人?”简凡问。 “冰城的!老家那嘎达冬天零下三十多度,鼻毛都能冻成冰棍。”杜子腾嘿嘿一笑,把行李箱往一辆商务车的后备箱里一塞。 简凡看了眼那辆车,品牌完全叫不出名字,应该是本地的什么租赁车型。 他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隨口问了一句:“东北人不都往琼州跑嘛,你怎么跑丽江来开客栈了?” 杜子腾拧钥匙的手顿了一下。 “丽江这地方吧……”他把车掛上挡,眼睛盯著前挡风玻璃,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是个让人值得留下来的地方。” 就这一句,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 简凡没再问。 这话里裹著的东西太多了,是个人都听得出来,无非就是这座古城里藏著一个人,或者一段回不去的日子。 追著问不合適,人家愿意说自然会说。 三义机场到丽江古镇快三十公里,一路开了四十多分钟。 杜子腾大概是缓过劲来了,又恢復了那副话癆本色,一边开车一边充当半个导游。 “四方街必须去,但是里面卖银饰的那条巷子別进,宰人没商量。” “束河古镇比大研古镇清净,適合发呆。” “吃饭的话,古镇里面比外面贵一倍,你要是想吃正宗的,我晚上带你去。” 简凡掏出手机把这些一条条记在备忘录里,心想这趟订他家客栈算是赚到了,省了好几个小时做攻略的功夫。 车在一条窄巷子口停下来,杜子腾说里头车进不去,得走一截。 简凡拎著背包跟在他后面,拐了两个弯,抬头一看——一栋独门独院的两层小木楼安安静静地蹲在巷子尽头,门口掛著两串红灯笼,门楣上用烫金字写著客栈名字。 一推开木门,简凡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院子比他想像中大得多,四四方方的格局,有种老式四合院的舒朗劲儿。 院角种著三棵叫不上名的花树,正开得热闹,红的粉的混在一起,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石地面上撒了一地碎金。 “先去看看房间。”杜子腾在前面招手,脸上那表情,跟献宝似的。 木楼梯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二楼一共四间房,简凡的在最末尾。 杜子腾推开门,往旁边一让,做了个“请”的手势。 简凡迈进去,一整个人定在了门口。 房间不算大,布置也谈不上多奢华,但那扇窗——那扇占了半面墙的落地大窗,直接把他钉在了原地。 窗外,大半个丽江古城的轮廓不带任何遮挡地铺展开来。 青瓦屋顶一层一层叠过去,一直叠到远处模糊的山线。 下午三点多的光打在屋脊上,整片古城被镀了一层暖黄。 简凡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转过头:“杜老板,这房间我非常满意。” 杜子腾笑得咧开了嘴:“简老弟,你晚上再看看,那才叫绝,先歇著吧,丽江的夜才是最好的。” 门一关,简凡冲了个澡往床上一倒。 四个小时飞机坐下来確实有点虚,枕头软得像陷进了云朵里,窗帘没拉,阳光斜斜地搭在脚面上,暖烘烘的。 没两分钟,睡著了。 再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暗了。 简凡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往窗外看—— 整个人又被按了一次暂停。 丽江古城的夜,跟白天完全是两个世界。 万千盏灯火沿著古镇的脉络亮起来,密密匝匝,高高低低,像是有人把漫天星斗一把撒进了人间。 远处几条主街上的光最亮,橘色、暖黄、淡紫,各种顏色揉在一起,把头顶那片夜空都映出了一层柔光。 简凡趴在窗台上看了整整五分钟,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操,难怪那么多人想来丽江。” 光这片夜景,机票钱就值回来了。 换了身衣服推开门,古镇的夜风卷著一股混合了烤肉和桂花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顺著人流往主街上走,才八点,石板路上已经挤得水泄不通,比白天热闹了不知道多少倍。 简凡觉得自己两只眼睛不够使了。 美女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妖嬈的穿著吊带裙从他身边擦过去,留下一截白得晃眼的锁骨线条。 简约风的扎著高马尾,牛仔短裤配白t恤,乾乾净净地走在前面,背影好看得让人想多走两步跟著。 还有那种时髦到骨头里的,浑身上下的搭配看著隨意,但每件单品拎出来都是钱的味道。 但最让他挪不开眼的,是那些穿民族服饰的。 古镇街边到处都是做妆造的小店,游客进去坐半个小时出来判若两人。 配上丽江这边特有的手工刺绣和银饰,那种鲜艷到近乎张扬的顏色穿在年轻姑娘身上,偏偏一点都不俗气。 简凡使劲儿想了半天,脑子里翻遍了他认识的所有形容词,愣是找不出一个合適的来形容那种漂亮。 “唉~,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逛了一大圈,肚子开始叫唤,他拐进一条稍微安静点的巷子里,看到一家小酒馆门口掛著暖黄色的灯笼,里头隱约传出吉他声,顺脚就推门进去了。 靠窗有个空位,坐下。 服务员递过来一本菜单,翻开一看,简凡嘴角抽了抽。 一瓶果酒六十八,一碟花生米三十八。 丽江的物价,果然不是传说。 他点了几瓶低度果酒和两碟小菜,靠在窗边等著。 酒馆不大,灯光压得很暗,暖黄调子,整个氛围有种懒洋洋的鬆弛感。 中间搭了个小舞台,一个留著长发的驻唱歌手正低头调弦,调了半天才抬起头,对著话筒试了个音。 前奏一出来,简凡手里的酒杯就没再放下过。 “让我再看你一眼,从南到北——” 整个酒馆像被掐住了喉咙,说话声、碰杯声、笑闹声,全剎住了。 所有人都停在了自己的姿势里,有人闭著眼,有人低著头,有人盯著面前的酒杯发呆。 简凡跟著低声哼,却发现自己连歌词都记不全了。 但不重要,旋律会替他记住。 一曲终了,掌声从四面八方炸开来,夹杂著口哨和碰杯的脆响,简凡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两瓶果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了。 驻唱歌手又接著唱了好几首,有思念的有欢快的,每首都像在讲一个別人的故事,可偏偏每个人听完都觉得唱的是自己。 简凡正沉在第四首歌里,余光里晃过来两个身影。 不是美女。 准確地说,不是他期待的那种美女。 两位四十来岁的阿姨,背影绝了——及腰的长直黑髮,修身连衣裙,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嗒嗒响,单看轮廓,说二十五都有人信。 然后转过脸来了。 简凡喉头动了动,果酒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小帅哥一个人吶?”走在前面的阿姨笑得热情奔放,“我们那边还有位子呢,过去一起喝两杯唄!” “对对对!”后面那位紧跟著补刀,“我们住的地方离这儿特別近,待会儿还能去接著聊!” 简凡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双手合十:“不了不了,两位姐姐,我……我朋友马上就来了,不太方便。” “朋友?男的女的?” “男的,五六个,都是男的。” 两位阿姨对视一眼,兴趣明显降了,嘀咕著“小年轻不懂事”就转战下一桌去了。 简凡擦了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酒也不想喝了,歌也不想听了。 他把桌上剩的那瓶果酒一口闷了,起身就走。 出了酒馆门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位阿姨已经成功包围了另一个落单的小伙子。 他加快脚步拐进了巷子深处。 说是落荒而逃也不过分。 他想要的是年轻的邂逅,可不是阿姨的关怀。 重新晃回主街上,刚才那股子热情被搅和得只剩半截,好在路边小吃的手艺扳回了一些分数。 鲜花饼是现烤的,一口下去酥皮碎了满嘴,里面的玫瑰馅甜而不腻。 烤乳扇有股奶香味,蘸著蜂蜜吃完还想再来一串。 还有一家卖鸡豆凉粉的小摊,酸辣口的,拌著吃开胃得很。 一路吃一路走,肚子很快就鼓了起来。 他又在几条巷子里漫无目的地转了许久。 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灭了,游客也渐渐散了,石板路上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和远处酒吧传来的低沉的鼓点。 什么艷遇都没有。 连个搭訕的影子都没撞上。 回到客栈的时候院子里的夜灯还亮著,昏黄的光打在花树上,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简凡轻手轻脚踩上木楼梯,推开房门,鞋一甩,人往床上砸下去,脸埋在枕头里嘟囔了一句:“说好的艷遇之都呢……感情全世界的艷遇都是针对別人的是吧?” 第45章 听劝!不去雪山受罪,沐府真香 简凡刚踩下最后一级木楼梯,脚底板还没沾到院子里的青石板,就听见哗啦啦的水声。 杜子腾蹲在花树底下,拎著个铝壶,浇得满地水花四溅。 “哟,简老弟醒了!”杜子腾头也没回,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今天准备往哪儿逛逛?” 简凡打了个哈欠,胳膊往上一伸,骨头嘎嘣响了两声:“还没想好呢,昨晚逛了一圈,感觉丽江大得没边,不知道先去哪。” “那可不行,”杜子腾终於放下水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丽江这地方,没攻略瞎转,钱花了冤枉路,走了冤枉,最后看了个寂寞,走,我给你捋捋。” 说著就把简凡往公共休息区领。 那是院子角落搭的一个半开放式的木亭子,三面通风,头顶爬满了紫藤,花还没谢透,零星几朵掛在藤条上晃晃悠悠。 杜子腾也不知从哪个角落掏出一个老式热水瓶——就那种八十年代印著牡丹花的铁皮壳子——拧开盖子往搪瓷杯里倒了满满一杯。 热气裹著一股子奇怪的香味飘过来,不是茶,也不全是奶,说不上来,但鼻子先被勾住了。 “尝尝,自个儿煮的。” 简凡端起来吹了吹,试探著抿了一小口。 茶味先出来,涩中带回甘,紧跟著奶香从舌根翻上来,两种味道搅在一起居然一点都不打架。 他咂了咂嘴,又灌了一大口,杯子举著没放下来。 “杜老板,这玩意儿你在哪买的?” “买?”杜子腾翘起二郎腿,脸上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茶叶是我去临沧那边茶农家里收的,氂牛奶是从香格里拉那边一个藏族大哥手上拿的货,红糖是咱丽江本地的手工红糖……买是买不到这个味儿的。” 简凡把杯子里剩的底儿全倒进嘴里,咽下去还砸了两下嘴:“走的时候能不能匀我一点?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嗨,多大点事儿!”杜子腾一摆手,褶子都笑开了,“你在丽江玩痛快了,回头我给你装一大包,茶叶奶粉红糖全配齐,回家按比例一兑就行。” 话音没落,客栈的服务员端著个托盘从厨房方向走过来,上面摆著几碟卖相朴素但热气腾腾的早点——粑粑、炸洋芋、一小碗米线,还有一碟切成薄片的乳饼。 简凡也不客气,就著奶茶往下吃。粑粑外面那层壳子烤得焦脆,里面是软糯的,蘸著辣子酱咬一口,满嘴焦香; 炸洋芋金黄金黄的,撒了一层折耳根碎和辣椒麵,他平时不碰折耳根,但这回不知道怎么回事,嚼著居然没那么抗拒了。 “杜老板,你这顿早饭比我昨晚在酒吧里喝的那几瓶果酒强十倍。” 杜子腾嘿嘿两声没接这茬,等简凡吃得差不多了才正色道:“说正事儿啊简老弟,你今天是想在古镇里头逛,还是往玉龙雪山那边走?” “有什么讲究?” “讲究大了,去玉龙雪山就不是光爬个山了,蓝月谷、甘海子、白水河,一串儿景点能穿成一条线,花一整天刚好转完。 但那边海拔上去之后有些人会有高反,头疼、噁心、腿发飘,你要是体质一般的话我不太建议第一天就往上冲。” 杜子腾掰著手指头接著说:“要是不想爬山,古镇这边也有得转,沐府你必须去,那地方相当於丽江的故宫,纳西族几百年的老底子全在里头,下午可以去千古情景区看场演出,晚上赶得上打跳篝火,围著火堆跟当地人一起蹦。” “爬山算了。”简凡想都没想就否了,“我是出来度假的,不是出来受罪的,万一高反吐在雪山上,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行,那就先沐府,下午千古情,晚上篝火,这条线路走下来刚刚好。”杜子腾一拍大腿算是拍板。 临出门又被杜子腾叫住:“中午別在古镇里面吃腊排骨,出来往南走十来分钟有家老店,你认准招牌就行,古城里面那些……也不是说不好吧,但味道差著一截,价钱还贵一截。” “行,听你的。” 简凡揣好手机出了客栈巷子,朝沐府方向走。 昨晚从窗户往外看的时候,沐府那几个飞檐翘角就在视野里掛著,看著也就几百米的事儿。 结果真走起来,石板路七拐八拐的,拐著拐著方向都搞不清了,走了快半个钟头才看到沐府的大门口。 白天的古镇跟昨晚完全是两码事。 街上冷冷清清的,偶尔过去一两个旅行团,清一色的遮阳帽加衝锋裤,举著自拍杆拍照,快门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年轻人影子都没几个。 简凡心里琢磨——行,都是白天补觉晚上出动的夜行动物。 沐府门口站著个皮肤晒得黝黑的小个子男人,穿了件灰色唐装,鼻樑上架著副浅色墨镜,手里攥著面三角旗,正在衝过路的散客吆喝。 “十块钱一位!跟著我转一圈,比你自己瞎转强一百倍!沐府六百年的歷史,你自己看就是一堆房子,我一讲,那就是活的!” 几个散客围过去扫码付钱。 简凡犹豫了两秒也跟了上去——他说得有道理,这种文化底蕴厚的地方,不听讲解就跟看天书一样,字都认识连一起不知道啥意思。 掏出手机扫了十块钱,等了几分钟又陆续凑了些人,拢共二十来號。 小个子男人把旗子往上一举晃了两下:“行了差不多了,走著!大家叫我小黑就行,別叫导游,叫导游显得生分。” 一行人鱼贯进了大门。 头一个看到的就是一片开阔得出奇的广场,青石铺地,四周是高高的围墙。 小黑停下来,旗子往地上一杵:“脚底下踩的这块地,当年沐英將军就是在这儿点兵的。 几千號人往这广场上一站,刀枪剑戟竖起来,光那个气势——”他嘖了一声没再往下说,留了个悬念就往前走。 穿过广场到了议事厅,小黑突然剎住脚。 “都別急著进去,先抬头。” 简凡跟著仰头一看——房檐下並排掛著三块匾额,每块上面都写著同样四个字:诚心报国。 “三块匾,洪武爷赐的、永乐爷赐的、嘉靖爷赐的,三代帝王给同一家人题同样的词,整个大明朝再找不出第二份。” 小黑的墨镜后面看不清表情,但语气里带著一种土生土长本地人才有的骄傲:“一座土司府,半部民族史,这不光是个景区,这是丽江古城博物院,纳西族几百年怎么来的、怎么活的、怎么跟中原打交道的,全在这院子里头装著。” 简凡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角度调了又调,总觉得镜头装不下那三块匾和背后压著的几百年份量。 一圈走下来將近一个小时,最后小黑把人领上了沐府最高处的阁楼。 简凡扶著栏杆往外看,整个人被钉在了那儿。 远的那头,玉龙雪山白得晃人,山尖上的积雪在日头下发著光。 近的这头,丽江古城几千户人家的青瓦屋顶一层叠一层,延绵出去看不到边。 午后的光从头顶直直淋下来,把屋脊上的灰尘都照出了金色。 风从雪山那边吹过来,乾燥,冰凉,带著一点松木的气息。 简凡往栏杆上一靠,什么都没想,就那么站了好几分钟。 旁边一个大爷举著手机拍了张全景,回头冲老伴嚷嚷:“老婆子你快来看!这地方比电视上好看!” 简凡被拽回了神,低头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了,肚子准时地叫了一声。 从沐府出来他就开始找杜子腾说的那家腊排骨。 古城里面也有好几家掛著腊排骨招牌的,门口摆著照片,看著也挺诱人,但他想了想还是没进,杜子腾那种吃遍丽江的本地老炮儿推荐的店,总归不会差到哪去。 沿著古镇边缘往南走,拐过一条没什么游客的小马路,走了差不多十来分钟,终於看到一家门面不大的店,招牌上就五个字——丽江腊排骨。 没有花里胡哨的装修,没有门口举著牌子拉客的服务员,甚至连个像样的门头灯都没有。 中午这个点店里坐了三四桌,全是操著本地口音在聊天的,一个游客都没有。 行了,八成就是这家。 简凡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菜单就一张过塑的a4纸,正反两面,选择不多但样样都跟腊排骨沾亲带故。 他点了招牌腊排骨铜锅、半份腊火腿、一碟薄荷炒蛋、一盘水性杨花。 最后那道菜的名字让他多看了两眼,问服务员这是什么东西。 “一种水草,丽江特產,清炒的,好吃得很。”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本地姑娘,皮肤偏黑但五官很正,笑起来牙白得晃人。 等菜的工夫简凡歪著头往窗外看——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古城那片密密匝匝的屋顶,再远一点就是雪山,山腰上缠著一圈云,半遮半露的,比沐府阁楼上看到的又是另一种味道。 第46章 沐府招婿,这新郎官是来搞笑的吧 等了十分钟左右,服务员端著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砂锅放在桌上,啪嗒一声点著底下的火,冲简凡比了个手势:“锅开了再等五分钟,不然排骨芯子没热透,影响口感。” 简凡盯著锅里的动静,汤底还没翻花,那股子腊香味就先一步窜上来了——不是那种刺鼻的烟燻味,是肉在时间里慢慢风乾之后才有的醇厚劲儿,闻著就让人口腔里不自觉地分泌唾液。 咕嘟。 第一个泡从汤底冒上来。 咕嘟咕嘟咕嘟。 排骨和猪蹄在翻滚的汤里打著转,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油花在汤麵上散成一圈一圈的涟漪。 简凡数了五分钟——其实压根没数,两分钟不到就夹了一块猪蹄往嘴里送。 蘸料碗里的辣子面和花椒粉被猪蹄上的热汤一激,滋啦一声冒出细小的香气。 他咬下去的那一口,牙齿先碰到的是皮,q弹的那种,有嚼劲但不费力,紧接著是瘦肉,纹理清晰,一丝一丝的,不柴不硬。 跟川渝那边的腊猪蹄完全不是一个路子,川渝的讲究的是重烟重盐,色泽深,一口下去满嘴都是柏枝熏过的烈劲儿。 丽江这边收著,不抢,肉味本身就是主角,腊制只是帮它添了一层底蕴。 “好吃。” 简凡嘟囔了两个字,筷子就再没停过。 薄荷炒蛋端上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薄荷还能炒蛋? 夹了一筷子塞嘴里,蛋的嫩滑裹著薄荷叶子的清凉,在满嘴腊肉的油润之后杀进来,跟大夏天喝了口冰水似的,整个味蕾都被刷新了一道。 “水性杨花”最后上的。 一盘绿莹莹的水草铺在白瓷盘里,浇了点蒜蓉和少许辣椒,卖相清清爽爽。 简凡夹起一根送进嘴里——滑,真滑,比任何一种他吃过的青菜都滑,舌头几乎兜不住,稍微一抿就顺著喉咙溜下去了,带著一点点湖水的清甜。 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雪山和屋顶,又低头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几根水草。 丽江人真会吃。 结完帐出来一看小票——一百九十二。 他把小票折了两折揣兜里,给杜子腾发了条消息:腊排骨绝了,这顿记你一功。 杜子腾秒回:那必须的,我推荐过的馆子,哪家翻过车? 简凡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没再多聊。 时间才十二点五十,千古情下午两点开园,三点才是正戏。 他站在路边想了想,决定先拐回古镇找鲜花饼。 杜子腾推荐的是嘉华,简凡还没走到门口就先看见了队伍——从店门口一直甩出去將近三十米,全是叔叔阿姨,每个人手里拎的购物袋都大得跟搬家似的。 他在队尾站定,前面一位戴遮阳帽的阿姨回头打量了他一眼:“小伙子一个人来的啊?” “嗯,一个人。” “哎呀,丽江就该带女朋友来嘛!”阿姨一脸惋惜,“我们家那口子死活不肯来,嫌晒,让他儿子陪我飞过来的。” 她身边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冲简凡挤了个无奈的笑,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看看我,你看看我过的什么日子。 队伍移动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不到十分钟就轮到了。 简凡在柜檯前扫了一眼品种——经典玫瑰、茉莉、紫薯、抹茶,五六种口味排成一排。 “每样来三个。” “好嘞,现烤的还热著呢,趁热吃最香。” 付完钱他拎著袋子往古镇免费大巴的乘车点走。 上车的时候扫了一眼车身上“千古情景区免费接驳”的字样,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免费的才是最贵的,门票二百七十八已经在前面等著了。 到了景区刷卡进门,检票口上方掛著一行大字:一生必看的演出。 简凡仰头看了两秒,嘀咕了一声:“二百七十八,你最好值这个价。” 园区比他想像中大不少,带小孩的家庭占了大半,还有零星几对情侣手牵手晃悠。 离三点的正式演出还早,他掏出一块玫瑰馅的鲜花饼边走边啃——外面那层酥皮烤得刚刚好,一咬就碎,饼渣子掉了一前襟,里面的馅甜而不齁,咀嚼的时候嘴里真的能尝出花的味道。 他正低头拍饼渣子,一阵欢快到炸裂的音乐从中心广场方向砸过来。 一群穿纳西族服饰的年轻人在广场中间跳群舞,男的戴毡帽,女的披花披肩,脚底下的步子整齐得像踩著同一套节拍器。 围观的游客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著,手机举得密密麻麻。 简凡站在人群外面看了半分钟,正看得起劲,一只手突然从舞队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帅哥来嘛!” 一个扎著两条粗辫子的纳西族姑娘冲他咧嘴一笑,力气大得出奇,没等他说出“不不不我不会跳”这句话,人已经被拽进了队伍中间。 音乐还在炸。 左边一个大叔笑得满脸褶子,脚底下踩的步子跟节拍差了整整半拍。 右边一个小姑娘大概五六岁,压根不管什么节奏,自己转著圈蹦,蹦得比谁都开心。 简凡的脚在地上乱踩了几下,完全跟不上。 但他发现了一件事——周围没有一个人在乎他跳得对不对。 索性放开了。 胳膊甩起来,脚上跟著大概的鼓点蹦,蹦著蹦著居然真的踩上了节奏,身体跟著音乐一弹一弹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鬆开了。 他上一次这么没心没肺地蹦躂是什么时候来著? 好像还是他8岁,小学放学回家...... 音乐戛然而止。 简凡还保持著双手举上头顶的姿势,喘著粗气,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舞者们朝游客鞠了一躬准备撤场,刚才拽他进来的姑娘路过他身边,往前面指了指:“帅哥,那边沐府招婿马上开始了,去看看嘛,好耍得很!” 他顺著姑娘手指的方向走过去,老远就看见一座仿古木楼前围了乌泱泱一群人。 挤了半天才在前排占到一个勉强能看见台上的位置,刚站定,锣鼓就敲起来了。 开场先是一段热烈的纳西族舞蹈,红裙翻飞,银饰叮噹响。 跳到高潮处新娘突然从楼上探出身子,手里攥著个大红绣球往人群里一拋——那弧线划得漂亮,直直朝简凡这个方向砸过来。 他下意识抬手要接。 旁边一个穿白t恤的小伙子比他快了零点几秒,腾地跳起来,单手把绣球捞在怀里,落地的时候差点踩到简凡的脚。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伙子抱著绣球连连道歉。 简凡摆摆手,心说行吧,跟绣球没缘分。 工作人员把小伙子迎上楼,不到两分钟再出来——一身大红喜袍裹在身上,头顶红色状元冠歪了一点没人帮他扶正,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喜庆,楼下已经笑倒了一片。 扮演老丈人的演员大步走过来,拍了拍新郎官的肩膀:“来来来~~,贤婿,给咱丽江的父老乡亲们说两句!” 新郎官抓著绣球,脖子缩了缩:“我……有点社恐。” 楼下直接炸了。 老丈人憋著笑追问:“贤婿今年贵庚啊?” “十八。” 新郎官面不改色。 简凡低头看了一眼——这哥们少说二十七八了。 老丈人拍著大腿哈哈大笑:“好好好,十八好啊,年轻有为!那贤婿你是做什么营生的?” “我……在家啃老。” 全场已经笑得站不稳了,简凡也不例外,两只手捂著肚子弯著腰,腹肌笑得发酸。 这哥们不管是真游客还是托,这反应速度和这幽默感,放脱口秀舞台上都够用了。 两人拜了堂,新娘盖头掀开的那一刻,“新郎”看著面前那张精致的脸,脱口而出一句“漂亮”,隨后又马上补了一句“我女朋友更漂亮”。 楼底下的笑声差点把屋顶掀了。 简凡揉著笑到抽筋的脸,又在园区里晃了一阵,看了两三个散落在各处的小节目,將近三点才跟著人流往千古情大剧场走。 剧场比他想像中大得多。 他找到座位坐下来的时候,前后左右全是人头,低声的交谈嗡嗡响成一片。他撕开一块抹茶味的鲜花饼咬了一口—— 音乐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第一幕,纳西创世纪,巨大的led幕布上山河破碎又重聚,舞者们从舞台两侧涌出来,用肢体画出洪荒开天的混沌与秩序。 第二幕,瀘沽女儿国,灯光转成月色般的银蓝,一群姑娘踩著水波似的步伐在舞台中央旋转,长裙擦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连空气都变得柔软。 简凡手里的鲜花饼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半空,忘了往嘴里送。 到第三幕,马帮传奇。 舞台上烟雾大起,几十號人扮成马帮队伍,扛著粮草在崇山峻岭间跋涉。 强盗从山两侧杀出来,刀光火光搅在一起,鼓点密到几乎连成一条线。 马帮的汉子一个接一个倒下,粮草散了一地,最后一个站著的人浑身是血,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把粮食——安全送到!” 那一嗓子从音箱里炸出来,又像是从几百年前的茶马古道上穿越过来,带著风沙和血腥气。 简凡的喉头猛地滚了一下。 他眨了两下眼。 有什么热的东西从眼角滑下来,顺著脸颊一直淌到下巴。 他没去擦,黑灯瞎火的,也没人看得见。 后面几幕他已经说不出具体看了什么了,只记得舞台上的灯一直在变——从金色变成蓝色,从蓝色变成漫天的白,像雪山上的光一层一层铺下来。 最后一幕灯亮起来的时候,所有演员站成一排谢幕。 掌声从四面八方拍响,简凡站起来,两只手拍得掌心发烫,一直拍到手掌根发麻了才停下来。 从剧场出来,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好一会儿眼。 他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剧场门口那行字—— 一生必看的演出。 他把那块咬了一口就忘了的抹茶鲜花饼重新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对著空气点了点头。 第47章 帐上趴著花不完的钱,这次回家让父母当老板 在丽江又赖了两天,简凡把杜子腾给的攻略翻来覆去琢磨了一遍,最后决定租辆越野车自己跑一圈。 古镇里走街串巷靠两条腿还行,周边那些散落在山脚下的景点,没个车根本串不起来。 租车行老板推荐了辆坦克300,说这车底盘高、四驱稳,走山路不虚。简凡绕著车转了一圈,拍了拍引擎盖,问了句油加满了没,得到肯定答覆后直接签了合同开走。 第一站束河古镇。 跟大研古镇比起来,束河安静得有点过分。 主街上稀稀拉拉几个游客在走,巷子拐进去基本就剩当地人。 一个纳西族老太太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膝盖上搁著一簸箕蚕豆,慢悠悠地剥,头都不抬。 简凡从她门前经过,老太太也只是瞟了他一眼,继续剥她的蚕豆。 没人拉客,没人推销银饰,没有震耳欲聋的音箱。 简凡在一条溪边的石凳上坐了將近四十分钟,什么也没干,就听水流的声音。 之后顺路拐去白沙古镇。 这地方比束河小一截,但年轻面孔明显多了——道理很简单,白沙就蹲在雪山脚下,村口隨便找个角度一站,身后就是整座玉龙雪山当背景板,这种天然摄影棚对女孩子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路边三步一个妆造店,五步一个摄影师扛著设备带客人找机位,穿著民族服饰的姑娘们在田埂上摆著各种姿势,快门咔咔咔响个没完。 简凡靠在车门上看了一会儿,没什么拍照的欲望,倒是偷偷多看了几眼其中一个穿藏蓝色纳西服饰的姑娘——人好看,站在麦田边上,风一吹裙摆和麦浪一起翻。 但他更喜欢束河。 那种不紧不慢的鬆弛劲儿,是装不出来的。 下午最后一站,蓝月谷。 门票一百五,进去之后简凡承认这钱花得不亏——那水蓝得不像真的,整片湖面像有人往里倒了几吨蓝色顏料,阳光打上去折出深深浅浅好几个色阶。 他想起高中地理课上老师放过的九寨沟纪录片,色调有几分相似。 但转了一圈就转完了,景区实在太小,就那么几个观景台,二十分钟走马观花,半小时细细看,超过一个钟头的话只能原路返回再溜一遍。 跟九寨沟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二天简凡起了个大早,六点半就从白沙出发往瀘沽湖方向开。 这段路他查过,单程將近两百公里,山路居多,弯道密得能让人转晕。 好在坦克300底盘扎实,过弯的时候车身晃归晃,屁股底下稳当。 他一路开一路骂——不是骂车,是骂路,隔三差五就是个一百八十度的回头弯,方向盘打得手腕发酸。 到瀘沽湖已经快中午了。 里格半岛是第一个点。 车停在高处的观景台,简凡下车往下一望,腿差点软了——不是害怕,是震撼。 整个半岛像一只绿色的手掌探进湖里,湖水清到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水草,岸边停著几只猪槽船,顏色鲜艷得跟画里抠出来的一样。 他掏出手机拍了十来张,翻看的时候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想了半天才想明白——少个人。 风景照里光禿禿地杵著山和水,没有同行的人站在画面里当主角,好看是好看,就是寡淡。 女神湾赶在下午四点到的。 这地方名气没里格大,但简凡觉得比里格还值,湾口面朝西,太阳正在往山后面坠,天边的云被烧成一大片橘红,湖面跟著变色,从蓝变紫再变金,每隔几分钟就换一套滤镜。 他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盘腿坐下来,没拍照,也没拿手机。 就那么干坐了半个小时。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凉颼颼的,和丽江古镇里那种带著烤肉味的暖风完全两码事。 四周没什么人,偶尔有辆自驾的车开过去,轮胎碾过砂石路的沙沙声很快被风盖住。 安静到有点扎人。 回到怡然客栈已经天黑了。 简凡把越野车还了,上楼开始收拾行李。 杜子腾靠在门框上叼著根烟,看他把衣服一件件叠进箱子里,问道:“真不去大理和香格里拉再转转?左右也就几个钟头的车程。” 简凡摇头:“算了。” 他手上没停,把一袋鲜花饼塞进箱子夹层里,想了想又掏出来放到最上面——怕压碎。 “我这几天总算想明白一件事,为什么出来玩的人都爱成双结对。” 杜子腾挑了下眉毛没说话。 “不是怕孤单,是当你看到一个东西,脑子里蹦出一句话,嘴巴张开了,扭头发现边上没人。”简凡拉上箱子的拉链。 杜子腾把菸头在门框上掐灭,弹进走廊的垃圾桶里,没接这个话茬。 他心里清楚这位简老弟不是普通人。 机场接人那天他就注意到了腕上那块表,当时没在意,后来某天下午喝茶的时候趁简凡捲袖子多瞄了一眼——百达翡丽,这玩意儿什么价位他还是知道的。 杜子腾在丽江摸爬滚打七八年,名下七八家民宿,大几百万身家撑死了。 他自己手上那块表,浪琴的,两万多块,已经是他对自己最大的奢侈。 但他从头到尾没问过简凡一句关於钱的事。 做服务业的人有个基本功——眼睛看到的归眼睛,嘴上该闭著的时候一个字都不能漏。 况且他杜子腾交朋友从来不看存款余额,看得顺眼就处,看不顺眼你开劳斯莱斯来他也懒得搭理。 第二天一早送简凡出发之前,杜子腾一拍脑门说差点忘了,小跑著下楼,再上来时手里拎了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 “这什么?” “之前你不是说喜欢我煮的奶茶嘛,茶叶、氂牛奶粉、红糖全给你配好了,回去按我写的比例兑就行,对了,还塞了两包丽江这边產的咖啡豆,小眾品牌外面买不到,你试试。” 简凡掏手机:“多少钱,我转你。” 杜子腾脸一板:“老弟,你这是干吗??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说送给你就是送给你,你要是掏钱就过分了!” 简凡刚想要拒绝,但看到杜老板那认真的样子,刚到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行,那就让杜老板破费了。” “这有什么破不破费的,这些也值不了几个钱!”下楼的时候,杜老板果断的接过了简凡的行李箱。 这箱子进来的时候还算轻巧,这会儿塞了奶茶原料、咖啡豆、一堆鲜花饼,少说二十来斤。 他拎到后备箱的时候脸都涨红了,喘著粗气不说还咬著牙不肯认怂。 简凡歪在车门边上乐:“杜老板,你这体力得练练啊,別到时候嫂子都——” “谁说的!”杜子腾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我可老厉害了!” 简凡笑了笑没再损他。 去机场的路上杜子腾恢復了话癆本色,东扯西拉讲了不少自己年轻时候的事——原来这哥们二十出头的时候也是个不著调的主儿,在东北的时候今天泡吧明天飆车,折腾了好几年,后来被现在的老婆治得服服帖帖,跟著她跑到丽江开客栈,这一待就是七八年。 “所以你当初说丽江是个值得留下来的地方……”简凡扭头看他。 杜子腾握著方向盘嘿嘿了两声,没接。 到了三义国际机场,两人在出发厅门口站了一会儿。 杜子腾拍著简凡的肩膀说下回来丽江一定提前说,他亲自安排。 冬天要是去东北耍,也提前招呼一声,冰城他门儿清,保管让简凡玩得舒舒服服。 简凡拖著箱子进了航站楼,回头摆了摆手。 这次他没买回京海的票。 目的地是老家虔州。 在丽江的最后两天他一直在想一件事——自己帐上趴著那么多钱,吃穿用度全升了好几个台阶,可爸妈呢? 简瑶之前打电话哭著说想让他爸妈过好一点,那句话在他心里扎了个窝。 这次回去就一个目的——跟父母好好谈谈,让他们开个店,餐馆也好超市也罢,自己当老板总比看別人眼色的好。 至於赔不赔的他根本没考虑——就他现在的资金状况,亏几十年都亏不完。 飞了两个小时落地虔州。 飞机上简凡又享受了一顿国航的“餵猪餐”,吐槽归吐槽,但那盒红烧牛肉饭他扒得一粒米不剩。 “这才半个多月,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简凡走出机场的时候,心里不免有些感概。 感觉和上次回来的时候,心態上有些不少的变化,至少没有那种顾东顾西的了。 机场门口他没有去坐计程车亦或者机场大巴。 而是直接打开手机里的打车软体,手指往下一划——行政豪华车。 確认订单,不到三十秒就有人接单了。 电话马上跟进来:“先生您好,请问您现在在机场几號出口?” 简凡报了位置又描述了一下自己——黑色短袖,拉著个灰色行李箱。 对方说了句您稍等马上到。 他低头扫了一眼软体上的车辆信息——奔驰v260,黑色。 一分钟不到,车稳稳滑到面前。 司机推门下来,白衬衣扎进黑西裤里,皮鞋擦得鋥亮,整个人收拾得利利索索。 他先绕到右侧拉开后排车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等简凡上车坐定,才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轻轻放进去,关盖的时候手掌垫在边缘怕磕著箱子——这套动作顺滑得让简凡在后排多看了他一眼。 司机回到驾驶位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了简凡一眼:“先生好,我是您这次的专属司机小黑,车上有矿泉水和湿巾,您隨意用,有任何需要隨时跟我说。” 简凡本来想问一句你是不是平时就干这行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人家那套操作明摆著不是临时上阵的新手,问出来反倒显得多余。 “出发吧,我先睡一下,到了记得叫我!” 第48章 带全家发大財,老简家要彻底翻身 水岸新城小区!! 简凡拖著小巧的行李箱向著小区里面走去。 “哟,这不是薇雪家的小子嘛!怎么现在回来了?听你妈说,你前段时间不是又回京海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又回来了,你的车呢?“ “对啊,小凡吶,阿姨还记得你上次是开了辆很好看的车呢,怎么这次......“说话的阿姨,看了看简凡,又低头看了看那个行李箱,眼中充满了讥讽。 “小凡,你怎么就带个行李箱回来了,不会是在外面出什么事了吧?“ “晦气!“简凡看著面前的三人,心里想到。 来人正是当初简凡第一次从京海回来的时候,跟他老妈打牌的那三个。 看著三人那阴阳怪气的样子,刚准备反驳,就听到一个大嗓门的声音响起。 “是哪个三八婆在那儿胡说八道!老娘今天非撕烂她的嘴不可!” 戴薇雪拎著一兜子刚从菜市场抢回来的、还沾著水珠的青菜,黑著一张脸,跟阵风似的卷了过来,人还没到,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杀气已经铺天盖地。 刚才还嘰嘰喳喳的三位阿姨,一看见戴薇雪这副要干仗的架势,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齐刷刷闭上了嘴。 小区里谁不知道戴薇雪的战斗力,麻將馆之前有个牌友输了钱想耍赖,愣是被她指著鼻子骂了半个钟头,从此以后再也没脸出现在那条街上。 川渝暴龙,名不虚传。 戴薇雪走到三人面前,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那眼神扫过去,比冬天的刀子还冷。 她朝简凡递了个“赶紧跟上”的眼色,拎著菜兜就径直往单元楼走。 简凡连忙拖著行李箱跟上,路过那三位已经石化的阿姨时,心里暗暗咽了口唾沫。 好傢伙,以前只知道自家老妈做饭好吃、嗓门大,没想到在外面竟然威名赫赫到了这种地步。 一进家门,防盗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刚才还满身披掛、准备战斗的戴薇雪,瞬间卸下了所有盔甲。 她把菜往地上一放,也顾不上换鞋,拉著简凡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了好几遍,脸上写满了担忧:“儿啊,你跟妈说实话,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不会真让那几个长舌妇说中,在外面出什么事了吧?” 看著母亲那几乎是一秒切换的关心,简凡心里暖得像是被人硬灌了一大杯谢阿姨调的柠檬蜂蜜水,又甜又熨帖。 “妈,你想哪儿去了,”他哭笑不得地解释,“我能出什么事啊,这不是刚从丽江玩了几天,顺道回家看看你们,也顺便办点事。” 说著,他把行李箱放倒打开,將一盒盒包装精美的鲜花饼和杜子腾硬塞给他的奶茶原料一样样拿出来,在茶几上摆了一排。 戴薇雪看著那些花花绿绿的土特產,这才像是真正鬆了口气,提起地上的菜:“办什么事?还非得你亲自跑一趟。” “这个嘛……”简凡没直接回答,反而话锋一转,“妈,我二叔三叔他们现在都在城里吧?情况怎么样?” 提到这事,戴薇雪嘆了口气,一边把菜拎进厨房一边说:“你二叔家还是老样子,两口子守著那个麵馆,生意也就那样,勉强过得去。“ “你三叔,厂里效益不好,他年纪又大了,前段时间给调到后勤去了,你三婶……唉,最近不知怎么回事,刚找了一份在馆子里当服务员的工作。“ 简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这下总算彻底明白了,为什么之前简瑶对赚钱这件事会那么执著了。 “你问这个干嘛?到底要办什么事?”戴薇雪从厨房探出头来追问。 简凡嘿嘿一笑,卖了个关子:“等我爸回来,晚上吃饭的时候一起说。” 戴薇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缩回头继续跟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战斗去了。 傍晚时分,门锁转动,简云涛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悠哉地蹬掉脚上那双穿了一天的旧皮鞋,换上凉拖鞋,扯著嗓子就朝厨房方向喊:“亲爱的老婆大人,今天晚上做什么好吃的犒劳你辛苦的老公啊?” 话音还没落,眼角余光就扫到沙发上大喇喇躺著个人。 他定睛一看,简凡正满脸坏笑地盯著他,嘴里还发出“嘖嘖”的声音:“老爸可以啊,『亲爱的』都喊上了,真肉麻。” 简云涛老脸一板,走过去作势要踹他一脚,嘴上数落著:“小兔崽子,你怎么又回来了?” 但那语气里,半点真火气都听不出来,全是意外的惊喜。 “回来办点事。”简凡还是那套说辞。 “什么事非得你亲自跑一趟?电话里不能说?” “等会儿吃饭的时候说。” 父子俩就这么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当简云涛得知自家儿子刚从彩云之南旅游回来时,那股子羡慕嫉妒恨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嘴里不停念叨著“丽江啊”“玉龙雪山啊”,最后化作一声长嘆:“等什么时候有机会,我也想去看看。” 简凡灵机一动,顺势说道:“那正好啊,你跟我妈去大理丽江玩一圈,机票酒店吃喝玩乐,费用我全包了!” 简云涛沉默了一拍,隨即重重地嘆了口气,摆了摆手:“天天上班,哪有那个时间哦。” 话刚落地,厨房里就传出戴薇雪中气十足的叫声:“端菜了!两位大老爷,別聊了,赶紧过来帮忙!” 晚饭很简单,一盘红烧肉,两盘素菜,外加一个番茄蛋汤。 一家人刚坐定,简云涛和戴薇雪的目光就跟商量好似的,同时聚焦在了简凡身上,那眼神分明在说:行了,別卖关子了,赶紧揭晓谜底。 简凡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这才缓缓开口:“我这次回来,是想给咱们老简家,置办一份產业。” “啥?” “什么產业?” 简云涛和戴薇雪同时愣住,两人脸上写满了问號。 简凡索性把话挑明了:“就是给你们,还有二叔三叔他们几家,开个店,自己当老板,总比给別人打工强。” 这话一出,简云涛直接皱起了眉头,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才说:“开店?你说的轻巧,咱老简家祖上几辈就没出过一个会做生意的料。 你看你二叔那个麵馆,半死不活地撑了这么多年,也就勉强餬口,再说,开店不要钱啊?你哪来那么多钱?” 简凡没有爭辩。 他只是默默地掏出手机,解锁,点开银行app,翻出帐户余额页面,然后把手机转了个方向,递到了简云涛面前。 简云涛狐疑地低下头,目光落在屏幕上。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了手腕。 手机“啪”的一声,从他颤抖的手里滑落,砸在饭桌上,汤汁溅出来几滴。 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这……这……你……哪来这么多钱?” 一旁的戴薇雪赶紧把手机拿了过去,当她看清屏幕上那一长串让她数不过来到底有几个零的数字时,也被嚇得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夫妻俩对自家儿子的財富认知,原本还死死地钉在那辆三百多万的奔驰大g上。 可现在,这一串冰冷的数字,像一颗核弹,直接把他们认知里的天花板给炸穿了,连带著整个世界观都摇摇欲坠。 “这钱……还是……还是股市上赚的?”简云涛哑著嗓子,又问了一遍。 简凡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反正之前就是这么解释的,也省得再费劲编別的理由。 他心里清楚,隨著系统的奖励越来越多,以后只会越来越有钱,不可能像从前那样一辈子遮遮掩掩。 与其零敲碎打地让他们慢慢猜忌,不如直接来一次彻底的大摊牌,让他们早点有个心理准备,一步到位。 这一刻,简云涛和戴薇雪谁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情。 两个从农村走出来,一个靠著食堂里顛了半辈子的大勺,一个靠著厂里握了半辈子的方向盘,把日子一分一毫撑起来的人,面对这样一笔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天文数字,一时间,除了震惊,只剩下手足无措的茫然。 简云涛闷声不吭地站起身,走到阳台上,一根接一根地连抽了好几支烟。 繚绕的烟雾散了大半,他才走回饭桌旁,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明天,把你二叔、三叔都叫过来,一起吃个饭,到时候,你把你的想法,跟他们好好说说。” 简凡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应了一声:“好的,老爸。” 他知道,父亲能说出这句话,就说明他已经在心里,接受了这个自己儿子一夜暴富的离奇事实。 第49章 租金太贵?不租了,咱们直接买 周日单休,简云涛难得没去上班,破天荒地跟妻儿一起窝在客厅里。 杜子腾送的那套奶茶原料被戴薇雪翻了出来,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煮著,茶香和奶香混在一起,把不大的客厅熏得暖洋洋的。 戴薇雪一手端著搪瓷杯,一手捏著个玫瑰鲜花饼,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嘴里含混不清地夸:“儿啊,你带回来这奶茶和饼,真不错!比外头卖的好吃多了!” 简云涛的心思却全然不在吃喝上。 他低头盯著垃圾桶里那堆被简凡隨手倒掉的、泡得发涨的茶叶渣,眼角和嘴角的肌肉一抽一抽地疼。 终於,他还是没忍住,开了口,那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儿子,咱商量个事儿。 这茶叶……这么好的茶叶,拿来煮奶茶是不是……是不是有点糟蹋了?你看能不能留点给我,我平时泡水喝。” 简凡正低头刷著手机,闻言一愣,抬起头,满脸都是摸不著头脑的表情:“不就是点茶叶吗?爸,至於吗?” “至於吗?”简云涛一听这话,音调立马拔高了八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蹭地一下来了精神。 他弯下腰,也不嫌脏,直接从垃圾桶里捏出一小撮湿漉漉的茶渣,小心翼翼地在掌心上摊开,举到简凡眼前,活像个考古学家在展示刚出土的绝世珍宝。 “你看看!你自个儿好好看看!” 他指著掌心的茶叶,“这是滇红!看这芽头,看这金毫,看这煮开了还没散架的条索!这绝对是今年头春头采的那一批!煮开了都还飘著一股子清甜的草香和木香, 这……这市面上这种品级的,少说几百块一斤!我平时喝的,都是十块钱一斤的碎叶子!你煮一壶奶茶倒进去小半袋,我……我能不心疼吗!” 简凡这才反应过来。 他对茶叶的认知,基本还停留在康师傅冰红茶的水平,撑死了知道红茶绿茶黑茶白茶。 他哪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看著老爹那一脸痛心疾首、仿佛家传宝贝被败家子当柴火烧了的表情。 他赶紧赔著笑,抬手一指储物柜的方向:“爸,爸,別激动!那儿呢,还有好几斤,全在那个柜子里放著,你喜欢就全拿去,都给你!” 话音未落,简云涛已经“蹭”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那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快五十岁的中年人。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储物柜前,拉开柜门,嘴里一路嘟囔著:“这小兔崽子,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跟扫把拖把塞一块儿……” 没多会儿,他就抱著一袋沉甸甸的牛皮纸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回来,脸上那表情,得意得像是刚打贏了一场世界大战。 他又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一大摞小號的自封袋,就这么蹲在茶几边上,捏一撮,放进去,封好,再捏一撮,再放进去…… 一袋一袋仔仔细细地分装著,嘴角翘得几乎能掛上油瓶,那股子喜悦劲儿压都压不下去。 简凡凑到戴薇雪耳边,压著声音问:“妈,我爸这是干嘛呢?分装个茶叶而已,至於搞得跟分装白面儿似的这么精致吗?” 戴薇雪优雅地翻了个白眼,瞥了一眼那边忙得不亦乐乎的简云涛,同样压低了声音,一针见血地吐槽:“分装?他那是准备带去单位显摆呢!你们车队那帮老司机,一个个都爱揣个保温杯喝茶。 到时候你爸把这极品滇红往桌上一摆,再一人发一小包,你说,那一圈人还不得围著他『简哥』、『简哥』地叫著蹭茶喝?你爸就吃这一套!” 简凡脑子里瞬间就有了画面:一群穿著蓝色工装的司机师傅,围在自家老爹身边,满脸堆笑地接过一小包茶叶,嘴里喊著“谢谢简哥”“简哥大气”,而他老爹则揣著手,一脸云淡风轻,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他心里暗暗嘖了一声,没想到啊没想到,老爸这把年纪了,还好这一口。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简凡估摸著是二叔三叔到了,起身去开门。 房门打开,两张被岁月刻上了不少痕跡、却依稀能看出兄弟轮廓的面孔出现在门口,正是二叔简云海和三叔简云信。 两人看到开门的竟然是简凡,双双愣在了原地。 “小凡?你怎么在家?”二叔简云海脱口而出,“不是去京海了吗?啥时候回来的?” 三叔简云信的目光则在简凡身上多停了一拍,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 “昨天刚到。”简凡笑著把两人让进来。 客厅里,简云涛的大嗓门適时地传了过来:“进来再说,站门口当门神啊!” 两人换了鞋往里走。 简云涛朝沙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顺手给一人倒了杯还温热的奶茶:“坐,都坐,尝尝,小凡从丽江带回来的,味道还不错。” 简云海端起杯子尝了一口,那张常年被麵馆油烟燻得有些发黄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讶异,点了点头:“嗯,茶香味是挺足。” 等两人喝得差不多了,简云涛清了清嗓子,眼神在两个弟弟脸上一扫,终於切入了正题:“今天叫你们过来,是商量点事情。” “啥事儿啊大哥,还得亲自跑一趟?”简云海不解地问。 简云涛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从进门起就一直没怎么开口的简云信,问了一句:“老三,瑶瑶应该给你打过电话了吧?” 简云信默默地点了点头,看向简凡的目光中充满了惊喜。 这下,轮到简云海在旁边彻底懵了。 他看看一脸高深莫测的大哥,又看看表情复杂的老三,急得抓耳挠腮,连声追问:“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谜语?什么电话?瑶瑶说什么了?” 简云涛再也压不住嘴角的笑意,他一字一顿,像是宣布希么重大喜讯一样,掷地有声地说道:“咱们老简家的祖坟,冒青烟了啊!” 简云海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看了看一副老神在在的老三,感情现在就自己蒙在鼓里。 “大哥!你別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 简云涛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简凡说道:“小凡,在京海……赚了些钱,这次专程回来,就是想给咱们老简家,置办一份踏踏实实的產业。” 不等两个弟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简云涛便趁热打铁,接著往下说:“我跟小凡商量过了,准备开连锁超市,咱们三兄弟,每家都占股份!” 他越说越兴奋,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臂一挥,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架势:“你们想啊,虔州今年刚摘了贫困市的帽子,满城的新楼盘跟雨后春笋似的,一茬接一茬地往外冒! 咱们的超市,就开在这些新建小区的核心铺位上,人流量有保证,正好搭上这班快速发展的列车!” 简云海听完,眉头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他开了这么多年麵馆,对生意最敏感的就是成本。 他摇了摇头,直接泼了盆冷水:“大哥,你想得太简单了,那种新小区的核心铺位,租金得贵成什么样? 前期光是装修、进货、请人,就是一大笔钱,再加上天价房租,我敢保证,前期肯定要赔钱!一个搞不好,所有投入都得打水漂!” 一直没说话的简凡,在这时终於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我们不租,直接买。” 简云海被直接买三个字震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他下意识地反驳:“直接买?这得多少钱啊,小凡你……” 话说到一半,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再看看大哥和三弟那两张波澜不惊的脸,一个胜券在握,一个惊喜交加,显然早就知道了內情。 大哥知道不稀奇,那是简凡的亲爹。 可老三……老三怎么也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他猛地想起了刚进门时,简云涛问老三的那句“瑶瑶给你打过电话了吧”。 这一刻,所有的线索在他脑中瞬间串联成线。 简凡在京海赚的,绝不是什么开麵馆、当司机能想像的小钱。 是真正意义上的,发了大財啊!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 三兄弟就超市的股比问题,掰扯了好一阵子。 简云涛起先坚持三家平分,但简云海和简云信死活不肯。 用简云海的话说,简凡发了財还能想著拉扯他们这两家,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他们要是再不知好歹地拿那么多股份,那就是不要脸了。 最后,在简凡的调停下,总算敲定了方案:简云涛一家占六成,老二、老三两家各占两成。 简凡在旁边默默地看著三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为了能少占点便宜,爭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嘴角忍不住地往上扬。 这才像个家,这才是他想要的老简家。 正当他盘算著这两天就去虔州的新楼盘踩点,物色第一家超市的铺位时,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却把他所有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第50章 爹,这三百万你拿著花! “行,我知道了,我会儘快的返回京海的,你先把他们都好好的安排好,其他的就等我回来再说。“ 简凡掛了电话,从房间里慢吞吞地走出来,看著客厅沙发上正聊得热火朝天的简云涛、简云海和简云信三人,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戴薇雪正嗑著瓜子听三兄弟规划宏伟蓝图,眼尖地最先察觉到了儿子的不对劲,吐掉瓜子壳问道:“怎么了儿子,出什么事了?” 她这一嗓子,客厅里的討论声戛然而止。 三位中年男人齐刷刷地扭过头,三双眼睛六道目光,全都聚焦在了简凡身上。 简凡挠了挠头:“没什么大事,就是……公司那边有点急事,需要我马上回去处理一下,可能……等下就得走了。” “走?!”简云涛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那开超市的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简凡挥手打断了:“这事儿您全权负责就行,钱我晚点直接打到您卡上。” 他的心思,已经彻底飞离了这间充满了奶茶香气和未来憧憬的客厅。 刚才那通电话,是叶谦打来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 他已经火速辞掉了摩根大通的职位,人,已经回到了京海。 並且,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从华尔街,直接挖了一整支完整的资產管理小组!个个都是在那个不见硝烟的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精英。 更关键的是,叶谦带回来一个消息,一个绝不能等,也绝不能在电话里细说的消息。 简凡三下五除二地把刚掏出来没几件的衣服又塞回行李箱,动作麻利得像个准备紧急出任务的特种兵。 “我送你去机场。”简云涛站起身,拿起了车钥匙,语气里不带半分犹豫。 简凡点了点头,没拒绝。 刚拉著行李箱走到门口,简云海和简云信两兄弟却同时站了起来,一左一右地堵住了他的去路。 两人脸上都带著几分侷促和激动,嘴唇蠕动了半天,似乎想说些感激的话,可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句。 “小凡,我们……“ 简凡看著两位长辈那副想掏心窝子又不知从何掏起的模样,忍不住笑著说道:“二叔,三叔,说这些就见外了,毕竟咱们是一家人。” 他不知道別人家是怎样的,但在他的记忆里,老简家这几房人向来格外团结。 小时候谁家揭不开锅了,另一家就算把米缸底都刮出来也得匀一半过去。 正因为这样,他才铁了心要给家里置办这份能传下去的產业。 將两位叔叔送走之后,简凡坐上副驾,简云涛一脚油门,车子稳稳地驶出了小区。 车里一时有些沉默。 开出一段路后,简凡偏过头,看著专心开车的父亲,用一种聊家常的口吻,轻飘飘地说道:“爸,我先往你卡里转三百万,暂时应该够用了......” “吱——!!!” 轮胎和柏油路面摩擦,发出一道尖锐得能刺穿耳膜的嘶鸣! 整辆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瞬间钉在了马路中央。 幸好这是下午,路上车流量不大,不然就这一下,非酿成追尾事故不可。 简凡被安全带勒得往前一衝,转头正想问怎么回事,就看见简云涛踩著油门的右腿,正像装了小马达一样,控制不住地疯狂抖动。 他忍不住乐了,打趣道:“爸,不至於吧?昨天看我手机余额的时候,你都没这么激动,今天怎么反应这么大了?” 简云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嗓子眼有点发乾:“这能一样吗?!那是你自己的钱,在你兜里,我看著高兴,自豪!你现在直接往我卡里打三百万,这……这压力也太大了!” 一个一辈子没摸过几万块现金的人,银行卡里突然要多出三百个“w”,那感觉不是惊喜,是惊嚇。 简凡没再多说,只是解开安全带:“换个位置,我来开,您去副驾缓缓。” 他心里早就盘算过,虔州这种三线小城市,商业门面的单价不过一万出头,这笔钱足够拿下三间位置不错的铺面,剩下的钱,把装修和首轮进货的资金刨掉,还能留足一笔不菲的周转余量。 至於后续开分店、扩张连锁,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了,路已经铺好,怎么走,得他们自己学著迈步子。 到了机场大门口,简凡跳下车,趴在车窗上叮嘱:“爸,回去开慢点,注意安全。” 简云涛撇了撇嘴,嘴硬道:“早缓过来了,你以为你爸心理素质这么差?” 简凡点点头,没再多说,拖著行李箱转身大步流星地向航站楼走去。 车里,简云涛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一直盯著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里,全是藏不住的骄傲。 落地京海机场,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刚走出到达口,简凡一眼就看见了李秘书,她正站在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旁边,踮著脚尖,伸长了脖子朝出口张望。 一看见简凡,她眼睛一亮,踩著高跟鞋小跑上前,十分自然地从简凡手里抢过行李箱,声音清甜,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简先生,晚上好。” “又麻烦你了,李秘书。”简凡有些无奈。 回回都是沃特森的秘书来接机,次数多了,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看来,是时候给自己配一个专门的服务小组了,不然衣食住行,事事都得麻烦別人。 李秘书抿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殷勤:“能为简先生服务,是我的荣幸。” 她太清楚这位年轻人在三家奢侈品集团里的分量了。 这哪是麻烦,这是天大的机会,只要把他伺候舒坦了,没准哪天自己一句话,就能让她从秘书的位置上,一飞冲天。 劳斯莱斯在夜色中平稳地滑行。 简凡靠在宽大柔软的后座上闭目养神,先是开了两小时车,又是坐了两小时飞机,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满脑子只剩下洗澡睡觉这一个念头。 到家时已近十点,谢阿姨居然还没睡,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 简凡含糊地交代了一句“明天有客人要来”,便打著哈欠上了楼。 简单冲了个澡,整个人直接摔在床上。 临睡前,他强撑著最后一丝精神,摸出手机给叶谦发了条信息:明天上午,来我家里。 …… 第二天上午,简凡伸著懒腰从楼上下来时,叶谦见他下楼,立刻起身,声音洪亮:“老板,上午好!” 简凡摆摆手,示意他別这么拘束,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早已不再冒热气的茶水上,说了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简凡也没有想到叶谦会来的那么早。 “没有,我也刚到。”叶谦连忙说道。 简凡在沙发上坐下,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表情认真起来:“你这次,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没想到直接挖了一整支小组回来,所有人的安顿都安排好了吗?” 叶谦点头:“全安顿在附近的酒店了,老板放心,大家的状態都很亢奋,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巴不得马上就能开工。” 简凡的点了点头,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发出“叩、叩、叩”的轻响。 叶谦见状,立刻闭上了嘴,他知道,老板这是在思考。 沉默持续了將近半分钟。 简凡终於抬起头,目光如炬:“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件事情,是真的?” 听到这话,叶谦就知道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叶谦的表情也变得无比严肃,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真的,华尔街那几家最顶尖的投行,已经在做前期的准备工作了,预计最晚下周,就会正式开始行动。” 这条消息的分量,足以让全世界任何一个金融从业者彻夜难眠。 ——高盛联合摩根等几家头部投行,正在密谋,准备集体做空黄金! 叶谦能发现这件事,纯属是巧合! 他在摩根大通办离职手续那天,路过一位高管敞开的办公室时,无意间瞥见了一份关於做空黄金的內部报告。 虽然只看到了封面的一个边角,但凭藉著一个在华尔街浸淫了十年的老兵嗅觉,他当场就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血腥味。 隨后,他动用了自己在华尔街积累的所有人脉和外围渠道,交叉印证,最终得出了一个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结论——华尔街的巨鱷们,正在密谋联手砸盘,目標直指黄金! 简凡沉吟片刻,猛地一拍大腿:“时间上,应该还来得及!” 他当机立断:“公司註册的事情,你马上通过米克斯去办,办公地点直接设在乾坤大厦,那边有不少精装修的现成办公室对外招租,到时候直接搬进去就可以办公!” 叶谦听完,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老板,我们是不是在慎重考虑一下,万一……万一这条情报是假的,或者只是他们的一个烟雾弹……” 简凡闻言笑了笑说道:“我相信你的判断,哪怕真的是假消息,那我们最多仅仅只是损失一笔钱而已,如果要是真的,那我们就可能从中大赚一笔。“ 听到这话,叶谦只觉得一股暖流狠狠地撞在了胸口上。 在华尔街待了十年,他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老板,敢在这种级別的、仅凭蛛丝马跡推断出的情报上,下这么大的赌注! 两人又就公司的组织架构和接下来的行动节奏,聊到將近中午,叶谦才起身告辞。 临走时,简凡叫住了他,当场用手机给他转了整整一百万,毕竟还有十几號人的衣食住行,这些总不能让叶谦自掏腰包吧! 第51章 花五十万买壳,顺手挖走顶奢总裁的极品秘书 简凡一脚油门把大g从地库里轰出来的时候,脑子里还在骂自己——堂堂一个身家过亿的人,连个跑腿的都没有,什么事都得亲自上阵,活脱脱一个高配版个体户。 事情还得从昨天说起。 叶谦走了之后,简凡在沙发上瘫了没多久就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节奏。 公司註册、办公场地、团队磨合,三件事得同步推,哪一样落下都会拖后腿。 他把註册公司和租办公场地这两桩活一股脑儿甩给了叶谦,自己本打算乐得清閒歇一天。 结果今早六点四十,手机在枕头底下嗡嗡震了七八下,简凡迷迷糊糊摸出来一看——叶谦。 “老板,註册的事有点麻烦。” 简凡当时困得眼皮子都抬不起来,愣是被这句话给激清醒了。 叶谦把经过捋了一遍:昨天他从简凡家出来就直奔海德思哲找米克斯,本以为註册个公司不过是填几张表盖几个章的事。 米克斯当场就给他浇了盆冰水——投资公司不是开奶茶店,牌照审批、资质申报、监管备案,一套流程走下来,就算海德思哲动用绿色通道也得一周起步。 一周。 黄花菜都凉透了。 华尔街那帮鱷鱼可不会等他把营业执照拿到手才动嘴。 不过米克斯到底是老江湖,註册走不通他当场就掏出了第二套方案:“不註册,买一家现成的。” 米克斯手上正好有条出售信息。 一家乾乾净净的投资公司,没有债务,没有官司,牌照齐全,所有资质一应俱全,开价五十万。 唯一的附加条件——公司註册地在香江,过户手续需要有人过去办理。 简凡听到这儿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在床上坐直了。 他脑子转得飞快。 这家公司十有八九就是米克斯或者他圈子里某个人养的壳。 海德思哲掛著全球五大猎头的招牌,底下干的事可不只是帮人找工作——手里攥著各种空壳公司、离岸架构、通道资源,本质上就是一群穿西装打领带的掮客。 你出需求,他出方案,中间赚个差价和服务费,大家心照不宣。 五十万买个壳贵不贵?贵。 市价撑死三十万就能拿下一家差不多的,但米克斯吃的就是信息差和时间差这碗饭,多掏二十万买的不是壳本身,是省下来的那一整周时间。 时间就是金钱,花这些钱值。 至於註册地在香江,简凡反倒觉得没什么。 他又不是那些非得把公司搭到开曼维京群岛去的传统富豪,犯不著为了避税搞那么多弯弯绕,毕竟自己可是有神豪系统的人。 当然话又说回来,以后在海外市场赚的美刀该省的税还是得省——不薅老外的羊毛,对得起谁? 叶谦来国际都市取走简凡的身份证明之后,就直接出发去了机场。 於是租赁办公场地这件事,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毫无悬念地、不可抗力地落到了简凡自己头上。 大g拐进乾坤大厦地库入口,保安拿著镜子在车底扫了一圈,防爆犬又绕著四个轮子嗅了一遍。 简凡配合地熄了火等著,隨口问旁边那个穿制服的保安:“你们这大厦平时都这么严?” 保安笑了笑:“先生要是办了大厦的出入证就不用走这套流程了。” “出入证怎么办?” “成为乾坤大厦的正式租客就行。” 简凡点了点头。 好嘛,又一个鸡生蛋蛋生鸡的死循环——想办出入证就得先租场地,想租场地就得先上楼,想上楼就得先过防爆犬这一关。 坐电梯直奔六十六层。 这回他不是来找沃特森的。 准確地说,他是奔李秘书来的。 原因很简单——来的路上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想法。 与其到处找人不如直接把现成的拿来用,李秘书这姑娘前前后后帮他接了好几次机、安排了好几回行程,做事乾净利落,嘴也紧得跟上了锁似的,是块当私人秘书的好料子。 唯一拿不准的是沃特森那边愿不愿意放人,毕竟人家培养一个贴身秘书也不容易。 电梯门一开,前台依旧是那位说话带湾湾腔的小妹。 看见简凡迈出来先是一愣,旋即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嘴里刚起了个头——“简先生您好,是来找沃特......” 简凡抬手打断她:“不找沃特森总裁,李秘书在不在?” 前台小妹“哦”了一声应了个在,从台子后头绕出来往前带路。 刚拐进办公区的走廊,一个人影迎面撞了过来。 两个人差点面对面贴上。 “简......简凡?“黄多多看到简凡再次出现的时候,眼中也是有些复杂。 原本以为上次在沃特森总裁面前刷过一次存在感,会让总裁看在自己和简凡是老同学的份上委以重任,但过去这么久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最后黄多多也分析了一下原因,估计是自己和简凡的关係比较一般,不值得让简凡为她开口吧! 对於简凡,她只有羡慕嫉妒,都是同一所高中毕业的,而且自己还考上了大学,而简凡只能出社会打工,问题是怎么也没想到,再次相见的时候,身份地位竟然会这么大。 简凡对这位高中同学的印象已经很淡了。 上一回在沃特森面前那场戏他不是没看出来——黄多多急著在老板面前刷存在感,想借自己这根杆子往上爬。 这种事他不反感,换了谁在职场上不得抓住一切机会?但问题在於她太急了,吃相不太好看。 简凡淡淡的看著她说道:“是黄多多啊,怎么了,有事吗?” 听到简凡略微冷淡的语气,黄多多尷尬的摇了摇头说道:“啊~,没事!“ “行,那你先忙,我还有点事!“ 说完,简凡示意前台小妹继续带路。 黄多多抱著文件夹站在走廊里没动。 她看著简凡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嘴唇抿了抿,什么也没说。 看著简凡离开的背影,黄多多內心也是有些五味杂陈,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自作聪明耍小心机的话,而是以正常老同学的身份去看待他,也许会是另外一番观景。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买。 前台小妹在李秘书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简凡冲小妹点了个头表示到这就行了,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李秘书正埋头对著电脑敲什么文件,余光扫到来人的一瞬间整个人跟触电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高跟鞋在地板上磕出两声脆响,三步就走到了简凡面前。 “简先生?您怎么来了,是来找沃特森总裁的吗?我马上给总裁打电话!” “不是找她。”简凡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找你。“ “找我?“李秘书一脸疑惑,怎么也没想到简凡这尊大佬会专门来找自己。 “简先生,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办吗?“ 说话间的功夫,李秘书將茶杯放在了简凡的面前。 简凡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我想让你当我的私人秘书,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简凡也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当然也没这个必要。 闻言,李秘书当即激动的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您的私人秘书,我...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然我跑这一趟干嘛,你要是愿意的话,我现在就上去找沃特森总裁聊聊。” 李秘书的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模一样:“我愿意!简先生,我愿意!” 她在lvmh集团待了將近五年,从前台做到总裁秘书,对这家公司里的权力结构和人情世故看得比谁都透。 简凡在三大奢侈品集团里是什么地位?连沃特森见了他都得起身相迎、亲自端茶。 跟在这种人身边做私人秘书,起点直接越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职场人,这种机会一辈子能碰上一次就烧了高香了,拒绝?脑子被门夹了才会拒绝。 搞定李秘书,简凡起身拍了拍裤腿:“走,带我上去见你们总裁。” 六十八楼高管办公区。 “简先生......“对於简凡的突然到来,沃特森一时间有些意外。 “沃特森,我有个事情需要跟你商量一下!“ 听到简凡话里商量二字,沃特森瞬间就紧张了起来,能让这位爷用商量来说事,那肯定不小。 “简先生,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事?“沃特森试探性的问道。 简凡笑了笑,衝著不远处站著的李秘书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李秘书走到简凡的身边,就看到了沃特森投来的目光,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了起来。 “嗯,是这样的,我看李秘书办事非常的专业细致,刚好我身边缺个私人秘书,不知道能不能割爱於我啊!“ “能啊!当然能!”沃特森开心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拒绝呢,“小李能得到简先生的赏识,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怎么可能拦著?” 她转头看向李秘书,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小李,手上的工作今天全部交接完,明天就去简先生那边报到。” 这话说的,倒好像是她一直在等这个机会把人送出去似的。 见到沃特森答应下来,简凡道了声谢,心里也是鬆了口气,头一回当面挖人墙角,还是有些不太適应。 第52章 顶级人脉降维打击,一年租金狂省几百万! “简先生,您这是想在乾坤大厦租办公室?“ 沃特森听到简凡要租办公室,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顺势追问了一句。 “最近刚开了家投资公司,正缺个办公的地方。”简凡也没藏著掖著,实话实说,“今天过来就是顺便想在乾坤大厦看看,有没有合適的楼层。” 沃特森略微想了想,隨即用一种试探性的口吻建议道:“这种事情,要不就让小李去办吧?她对乾坤大厦的情况很熟,跟物业那边打交道也很有能力。” 简凡一听就明白了。 这哪是推荐,这分明是在给李秘书铺路搭桥。 自己刚把人从她这儿挖走,她转头就借著租办公室这事,在李秘书正式上任前,最后帮她秀一把肌肉,展示一次她的业务水准和人脉能量。 这人情送的,简直润物细无声。 不过,这正合简凡的心意。 他骨子里就是个懒人,最烦的就是跟人扯皮拉筋的琐事,巴不得把所有装修採购、人员招聘的活儿全甩出去,自己安安心心当个只负责拍板的甩手掌柜。 李秘书交接工作的效率快得有些嚇人。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她就抱著一个不算大的纸箱子,出现在了沃特森办公室的门口,里面装著她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 简凡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些。 他把租写字楼的事简明扼要地交代了一遍,核心要求就一个——效率。 最好今天之內,就能把场地给敲定下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请简先生放心。”李秘书听完,脸上没有半点为难,反而写满了自信,“我保证把事情办好!。” “行,那你现在就去忙吧,事情確定好了,就给我打电话!“ “好的,简先生!“ 等到李秘书离开之后,简凡隨后也跟沃特森告了辞。 他再待下去,这位lvmh的大中华区总裁估计是没心思办公了。 从乾坤大厦出来,简凡就近在国贸找了家咖啡馆坐下。 两杯美式下肚,他竟破天荒地生出几分感慨。 想当初刚来京海那会儿,一杯星巴克的价格就够他吃一顿饱饭,每次路过都得绕著走,生怕被那股子小资的香气勾了魂。 现在倒好,居然有点喜欢上这又酸又苦的味儿了。 人啊,果然都是会变的。 “嗡嗡嗡嗡~” 正当他享受著这片刻的悠閒时,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王斯聪打来的。 简凡划开接听键,打趣的说道:“哟,王大少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这是从哪个温柔乡里爬出来了?” 自从上次在游艇上拼了那一场惊天动地的酒局之后,两人之间的那点生分早就被酒精冲得一乾二净,说话的调调也越来越像光著屁股一起长大的损友。 “滚蛋!”王斯聪在电话那头懒洋洋地骂了一句,显然懒得接他这个茬,直接开门见山,“回京海了没?” “早回来了,正在国贸这边喝猫屎呢,怎么,有事?” “也没什么,就是明天有一个豪车展,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豪车展?”简凡一听这三个字,顿时来了几分兴致。 他现在確实在考虑给自己添一辆偏商务一点的轿车,劳斯莱斯或者宾利这种。 毕竟总不能一直开大g吧! 他嘴角一翘,故意拿捏著腔调,懒洋洋地甩出一句:“行啊,明天一起去开开眼,到时候你来接我吧。” 电话那头当场就炸了毛,王斯聪的嗓门拔高了八度:“我靠?来接你,你这是把我当司机了啊!” 简凡不紧不慢地靠在沙发上,抿了口咖啡,慢悠悠地回了一句:“你就说,来不来吧。” “得!得!得!你是大哥!明天早上九点,车库门口等我!”斯聪说完就直接將电话掛了,生怕自己再聊下去,都想把手机给砸了。 简凡看著黑下去的手机屏幕,终於忍不住,开心地笑出了声。 一杯咖啡还没喝到一半,李秘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的语速极快,条理却异常清晰:“简先生,我跟乾坤大厦的物业连著看了好几层,总算找到一套各方麵条件都非常不错的, 只是……面积稍微有点大,足足有一千五百平米,而且是前租客刚花大价钱精装修好的,我没敢擅自做主,特地打电话来请示您。” “在原地等我,我马上到。”简凡掛了电话,直接起身走人。 电梯稳稳地升到五十八层。 门一开,简凡便看到李秘书正和一位身材微胖、梳著油亮大背头的中年男子站在走廊里,似乎正在交谈著什么。 看到简凡走出电梯,李秘书快步迎了上来。 那名中年男子也紧跟其后,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微微躬著身子,自我介绍道:“简先生您好,我是乾坤大厦的物业经理,汪德发。” 作为管理著整栋乾坤大厦大小事务的物业一把手,汪德发在租金议价上,握著绝对的话语权,日常里,是各路想要入驻大厦的企业老总们爭相结交的座上宾。 “辛苦汪经理了,还让您亲自跑一趟。”简凡笑著伸出右手。 汪德发见状,连忙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嘴上连声说著:“不麻烦不麻烦!能为简先生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我的荣幸!” 他其实並不知道眼前这位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他太清楚李秘书的身份了——lvmh集团大中华区总裁的贴身秘书! 光是这个头衔,就足够他拿出十二分的小心来伺候,要是哪个环节怠慢了,让这位大姐回头在沃特森总裁耳边轻轻吹点什么风,他这个经理的饭碗都未必能端得稳。 能让李秘书都如此毕恭毕敬、全程陪同的人物,那来头,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绝对小不了! 乾坤大厦的標准层面积大约是两千七百平米,五十八层被一分为二,那套一千二百平米的已经租给了一家外贸公司,眼下就剩下这一千五百平的空著。 在汪德发的引领下,简凡在里面走了一圈。 整片区域都是现成的精装修,连办公桌椅都配得齐齐整整,几乎可以做到拎包入驻。 办公区、高管区、茶水休息区,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健身运动区,四个功能区的划分清楚利落,动线设计也相当合理。 最让他满意的,是那间独立的老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正对著整个东城区璀璨的天际线,以及远处缓缓流淌的临津江那一道优美的弧弯。 他站在窗前,看了足足好几秒,愣是没捨得挪开脚。 “汪经理,”简凡转过头,“这地方,租金怎么算?” 汪德发清了清嗓子,先是报了个官方价:“简先生,我们乾坤大厦的標准租金,是十二块钱一天每平米。”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没等简凡开口,就主动把价格往下压了:“不过您这边情况特殊,是李秘书亲自带过来的贵客,我给您报个实价,九块!这个价格,已经是我们物业权限范围內,能给到的最低价了!” 他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不由自主地瞥了旁边面无表情的李秘书一眼,牙根都下意识地咬紧了。 简凡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一闪而过的眼神。 就在这一瞬间,整条逻辑链在他脑中瞬间闭环。 他终於彻底想明白了——从一开始,沃特森和李秘书主动提出要帮忙看房,就不是单纯地为了展示业务能力。 她们是在用lvmh集团这个庞然大物的名头,给乾坤大厦的物业施加一种无声的压力! 目的,就是为了帮他拿到这个九块钱的底价! 简凡在心里暗暗讚嘆。 沃特森这个女人,能坐到lvmh大中华区总裁的位置,果然不是靠运气。 走一步,看三步,人情送得不动声色,却又实实在在。 价,给你砍到了骨头里,到头来,你还得承她这份情,欠她一句谢谢。 有背景,有实力,是真的好办事啊! 简凡在心里也不得不感嘆,光是一个lvmh的名头,就能让寸土寸金的京海顶级写字楼,租金单价直接砍掉三块钱。 他很乾脆地拍了板:“没问题,就这个价格,直接签合同。” 到了物业办公室,签约流程简单利索。 简凡直接签了三年长约,租金年付,汪德发也十分上道,按照写字楼的通例,额外赠送了足足三个月的免租期。 第一年的租金,一个整数划出去,將近五百万。 简凡拿著pos机刷卡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咂了咂嘴。 这写字楼的生意,利润是真的惊人。 合同一签完,简凡就把后续所有的事情,一股脑儿全权交给了李秘书,让她负责办公室的软装调整和办公用品採购,有什么需要直接跟自己匯报就行。 李秘书立刻翻开隨身携带的小记事本,开始逐条记录简凡的要求,从电脑配置到咖啡机品牌,无一遗漏。 那副无缝衔接的专业利索劲儿,让简凡在心里又给自己挑人的眼光,默默地打了个十分。 第53章 顶级富二代作陪,这排面直拉满 简凡是被手机铃声炸醒的。 准確地说,是被王斯聪那条能穿透三层墙壁的嗓子炸醒的。 “哥!我的亲哥!你不会告诉我你还在被窝里吧!” 简凡眯著眼把手机拿远了几寸,乾咳两声,嗓子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怎么可能,早起来了,马上就下来。” 说完不等斯聪回话直接掐断。 手机往床上一扔,他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昨晚难得翻出那台高配电脑,隨便玩了几把游戏,本来说打两局,贏了就睡,结果一没注意就干到了凌晨三点多。 这会儿脑子还是糊的,眼皮黏在一起根本不想分开。 洗漱完又磨蹭了好一阵,换了身衣服才慢悠悠下了楼。 电梯门一开,一辆大红色劳斯莱斯就停在正对面,斯聪半个身子探出车窗,两只眼睛死死锁著电梯口的方向。 简凡尷尬地笑了笑:“让你久等了啊。” “也就简大少面子大。”斯聪没好气地懟了一句,“换別人试试?约好九点出发,现在都九点半了,我在你楼下转了三圈了,你信不信。” 简凡轻车熟路地拉开车门坐进去,顺口甩出补偿方案:“中午请你吃饭,地点你挑。” 斯聪一听,那股子怨气肉眼可见地消了大半,来了精神:“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中午非得好好宰你一顿不可,我已经想好地方了。” 那架势,摆得像要把简凡吃破產。 简凡笑了笑没接茬。 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车內的细节吸引过去了——中控台的木纹饰板纹路跟他之前坐过的那辆完全不同,座椅的缝线走的是双色撞色工艺,连车顶的星空顶顏色都换成了暖金色调。 “这车跟上次那辆不一样吧?” 斯聪脸上浮起一抹嘚瑟:“当然不一样,这是我私人定製的,光等就等了大半年,比標准版贵了快一百万出去,你看这个缝线,这个皮质,全是我自己选的配色方案。” 简凡左右打量了一圈,越看越觉得舒服。 这种车坐进去就有一种被整个世界温柔包裹的错觉,跟大g那种硬桥硬马的粗獷感完全是两个路子。 “確实挺不错。” 斯聪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试探性地问:“怎么,准备入手一辆?” 简凡没掩饰,点了点头:“有这个想法,就是不太清楚能不能提现车,我听说这种顶级豪车不是有钱就能当场开走的,里面门道挺多。” 斯聪一听就乐了,方向盘都拍了一下:“简大少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凭你的身份,人家求著你买都来不及。” 他掰著手指头给简凡算:“你想啊,lvmh集团股东,这个title往那儿一摆,劳斯莱斯的品牌公关部第一时间就得安排人上门拜访。 不为別的——你开著他们家的车出去,那就是行走的活gg,奢侈品圈子就这么大,谁跟谁都沾亲带故,你要是被拍到坐劳斯莱斯出行,那对他们来说就是免费的品牌背书,比花几百万请明星代言都好使。” 简凡听完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这套逻辑他以前从没想过,但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 两人聊著天,车子很快就到了会展中心,停好车后斯聪从中控台抽出一个黑色口罩递过来。 简凡接过来翻了个面:“给我这玩意儿干嘛?” 斯聪愣了半秒,拍了下脑门:“习惯了习惯了,我出门怕被人认出来,条件反射。” 简凡把口罩在手里捏了捏,想了想还是揣进了兜里:“我就算了,反正也没人认识我。” 这是简凡第一次逛a级豪车展。 入场之后他就有点走不动道了,整个展会参展的全是百万起步的顶级品牌,每个展台前都围满了人,闪光灯和快门声此起彼伏。 法拉利的展台上架著一辆通体鲜红的sf90,阿斯顿马丁那边摆的是最新款的valkyrie,路特斯的展位上甚至还搞了个模擬驾驶体验区,排队的人从展台一直甩到了过道中间。 斯聪戴著黑色口罩问他是一起逛还是各逛各的。 简凡毫不犹豫选了后者。 开什么玩笑,跟这位国民度顶格的王大少走在一起,就算他把脸遮得只剩两只眼睛,也照样会被人一眼认出来。 到时候手机镜头全懟过来,他可不想跟著一起变成社交平台上的热搜素材。 “那行,等会儿劳斯莱斯展台碰头。”斯聪说完就戴好口罩,双手插兜往人群里钻了进去。 简凡一路逛过去,超跑展区的视觉衝击力確实够猛。 法拉利那抹红、阿斯顿马丁的英伦线条、玛莎拉蒂的獠牙前脸——酷、炫、帅,是他脑子里能蹦出的仅有的几个词。 每个展台前都扎堆站著不少年轻人,举著手机拍个不停,有几个小姑娘甚至趴在围栏上跟超跑合影,摆出各种夸张的pose。 但简凡也只是站在外围草草看了几眼,没有走进任何一家超跑品牌的內部展区。 他对这些贴地飞行的傢伙实在提不起太多兴趣——好看归好看,可京海这路况,买辆超跑回去也就是在三环上当乌龟,纯属花钱买罪受。 逛了大半圈后,他拐进了展馆最里面的区域。 劳斯莱斯的展台跟其他品牌画风完全不同。 没有花里胡哨的灯光秀,没有震耳欲聋的音响,整个展区用深色木饰和暖光营造出一种私人会所的氛围,连地毯都铺的是手工羊毛的。 外围用一圈低矮的金属护栏隔开,里面停著四五辆展车,最中间那辆幻影的漆面在灯光下流动著液態金属般的光泽。 简凡刚准备往內场走,前面就热闹上了。 一个穿著花衬衫的男人正跟入口处的工作人员槓著。 工作人员——一位穿黑色西装裙的年轻女孩,站在入口处不卑不亢地挡著,语气礼貌但態度坚决:“先生,非常抱歉,今天的预约名额已经满了,如果您想进入內场参观,可以联繫您的专属销售顾问或者品牌公关,让对方过来带您进去就可以了。” 花衬衫男人晃著手里一把车钥匙,情绪上来了:“我是劳斯莱斯车主!古思特!我开古思特的!你们自己家的客户都不让进?” 工作人员的微笑纹丝不动,把刚才那番话又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 花衬衫男人的脸从红变紫,嘴张了几次又合上,最后在周围一片嗤笑声中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走的时候肩膀都在抖。 围观的人嘀嘀咕咕,说得毫不留情。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车钥匙都掏出来了还进不去。” “你们不懂,a级豪车展的內场要么是品牌方邀请的媒体,要么是特邀贵宾,普通车主根本排不上號。” “那他不是说自己开古思特吗?” “古思特算什么?入门级,真有分量的客户,销售早就提前打电话邀约了,能被內部筛选直接筛掉,本身就说明在品牌那边的消费记录不够看。” 简凡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以前他从没关注过任何车展的门道,今天这堂免费的社会课倒是上得值——原来有钱和有钱之间,差距也能大到这种地步。 他正回味著刚才那一幕,耳边响起那位女工作人员的声音:“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简凡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站在了入口最前面。 周围又有人开始嘀咕了。 “怪事年年有啊,刚走一个又来一个。” “现在的年轻人就爱譁眾取宠,看著也不像买得起的样子。” “嘿,你別说,兴许人家有个实力雄厚的老爹呢?” 简凡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他掏出手机给斯聪拨了过去,响了一声就接了。 “在入口这儿呢,你出来接我一下。” 说完掛断。 一旁的工作人员见他打完电话后站在原地没走,也没有开口赶他,只是维持著职业微笑等在那里。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倒是来了兴致,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等著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真有来头还是在装。 没过两分钟。 展厅內部的通道里走出来四五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胸口別著劳斯莱斯的品牌徽章。 他不等身后戴著口罩的斯聪开口,已经快步上前,双手微垂,腰弯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简先生您好,我是劳斯莱斯京海展厅经理贺强,欢迎您大驾光临,里面请,里面请。” 连做了三个“请”的手势,那姿態恭敬得像在迎接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简凡瞥了一眼在旁边憋笑的斯聪——这傢伙口罩都快兜不住那张嘴了——送了他一个白眼,隨即朝贺强点了点头。 “麻烦贺经理了。” 说完,在经理亲自引路下大步走进了內场。 一行人消失在展区入口后,外围的围观者全都愣了好几秒,刚才说风凉话的那几位,早已脚底抹油溜得影都看不见了。 安静了足足五六秒。 人群中忽然有人迟疑地开了口:“刚才那个出来迎接的……戴口罩那个人,你们看著像不像……王斯聪?” “王斯聪?!” “不是吧?!” “我靠,那个身高,那个体型,还有走路的姿势……” “那被他接进去的那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现场一片譁然。 第54章 摇號NB0909,开幻影去嗦粉 贵宾区的沙发比外面展厅的椅子软了不止一个档次,简凡往里一靠,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贺强站在一旁,姿態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远不近,不卑不亢,问他喝茶还是咖啡。 “来杯美式吧。” 咖啡来得很快,杯子还是骨瓷的,杯壁薄得能透光。 简凡端起来抿了一口,豆子烘得不错,酸度和苦度的平衡点踩得很准,比外面那些连锁店强出一截。 贺强等他放下杯子才开口:“刚才听王少提起,简先生有意购买劳斯莱斯?不知道偏好哪一款车型?” “幻影。”简凡没有任何犹豫,“最好今天就能提现车。” 贺强的表情管理做得很到位,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只是微微頷首。 但他接下来说出的话,让旁边正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刷手机的王大少,整个人跟被电了一下似的坐直了。 “简先生来得巧,今天展厅里正好停著一台巔峰之旅典藏版。” “巔峰之旅典藏版?”王大少手机都顾不上锁屏,直接转过头来。 贺强的眼睛亮了——做销售的人对客户情绪的捕捉比猎犬还灵敏,他以为王少也动了心思,正准备顺势推一波,王大少却已经偏头看了简凡一眼,笑著摆了摆手。 “可不敢跟简少抢这台车。” 这话说得轻巧,但贺强心里的秤桿子已经重新校准了一遍。 王大少什么人?京海顶级富二代圈子里排得上號的人物,他的劳斯莱斯都是私人定製的。 这种人说出“不敢抢”三个字,那绝不是客气,是真的在表態。 贺强重新审视了一遍面前这个年轻人——看著不过二十出头,穿著打扮也不算张扬,但王大少亲自陪同、主动让位,这个信號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简凡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走,看车。” 贺强在前面引路,穿过一道隔音门,展厅正中央的位置上趴著一个被黑色丝绒覆盖的庞然大物。 两名工作人员站在两侧,动作整齐划一地將黑纱掀开。 简凡的脚步停了。 晚宴蓝。 这个顏色不是普通的蓝,不是天空蓝也不是宝石蓝,而是一种介於深邃与优雅之间的、只有在最顶级的晚宴灯光下才能被完美呈现的蓝。 漆面在聚光灯下流动著幽微的光泽,车门上一道钻石图案的手绘腰线从前翼子板一直延伸到后门,线条细得像用针尖画上去的。 王大少在旁边咂了咂嘴:“操,这顏色绝了。” 简凡没说话,绕著车身走了一整圈。 贺强將两侧车门同时打开,內饰的衝击力比外观更狠——桃心木饰板的纹路是天然生长出来的,找不到任何两块重复的花纹; 座椅的真皮包裹从靠背一直延伸到门板內侧,缝线走的是双针工艺;前后舱分隔处铺著一层酒红色的羊毛地毯,绒毛的长度肉眼可见地比普通版厚了一倍不止。 简凡弯腰钻进后排坐了一下,关上门的那一刻,外界所有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隔音,好得离谱。 他推开门走出来,贺强已经准备好了一整套话术,从6.75升v12双涡轮增压发动机的参数开始讲起,到空气悬掛的自適应调校,再到轮轂的锻造工艺和剎车系统的配置,足足讲了將近十分钟。 简凡全程没有打断。 不是因为他听得入迷——说实话这些参数进了左耳就从右耳出去了,他对机械层面的东西向来不感冒。 没打断纯粹是因为贺强讲得太投入了,那股子热忱劲儿让他不好意思开口。 “……这台车整个国內只发售一台,全球限量十五台。” 简凡终於抬起手:“行了贺经理,不用再介绍了。” 贺强识趣地收住话头。 “多少钱,报个总价。” “裸车价一千四百八十八万,购置税的话——” “我说了,总价。” 贺强停顿了两秒,脑子里飞速运转了一圈,给出一个数字:“一千六百万整。” 简凡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裸车一千四百八十八万,购置税按百分之十算就是一百三十一万出头,加上保险和其他杂费,总价怎么著也得奔一千六百五十万去了。 现在报一千六百万整,等於直接抹掉了五十万的零头。 这个態度,到位。 “行,付款。” 合同摆上来,简凡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字,掏出手机扫码。 简讯提示音响了一声,一千六百万,走了。 他低头看了眼余额变动,没什么特別的感觉——该花的钱就得花,犹犹豫豫的不是他的风格。 因为是a级豪车展,车管所在会场设了驻点,上户手续办得飞快。 简凡去摇號的时候本来没抱什么期待,隨便选一个顺眼的就行,结果系统刷出来的第一组號码让他愣了一下。 0909。 九月九號,正是他的生日。 简凡盯著屏幕上这四个数字看了好几秒,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是不是王大少提前跟人打了招呼? 他扭头看了一眼正在旁边跟贺强聊天的王大少,对方压根没往这边看。 算了,不想了,就它了。 按下確认,车牌號:汉a·nb0909。 nb。 简凡看著这两个字母,嘴角抽了抽,行吧,挺符合他现在的人设。 手续全部办完,贺强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名片的材质不是普通的铜版纸,边缘嵌著一圈细细的金丝,做工精致得像一件小型工艺品。 简凡接过来看了一眼,揣进兜里,说了句以后有需要直接打电话。 走出会展中心大门的时候,那辆晚宴蓝的幻影已经停在门口的空地上了。 一个穿劳斯莱斯工服的小伙子站在车旁,看见简凡一行人走过来赶紧迎上前,双手將车钥匙递上,顺带说了句车本和手续文件都放在副驾手套箱里了。 简凡接过钥匙,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方向盘的手感——怎么形容呢,就是那种你摸上去就不想鬆手的触感,皮质细腻得像婴儿的皮肤,握感粗细刚好卡在掌心最舒服的位置。 他两只手在方向盘上来回蹭了两圈,正找感觉呢,副驾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王大少一屁股坐进来,安全带一拉一扣,动作行云流水。 “走走走,饿死了,赶紧的。” 简凡斜了他一眼:“你自己的车不开回去了?” “开什么开。”王大少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往前伸得老长,“难得能坐一回简大少的新车,还能让简大少给我当一回司机,这种机会错过了我得后悔一辈子。” 简凡懒得跟他掰扯,探头朝车窗外还站著的贺强说了句今天麻烦了先走了,然后掛挡,鬆手剎,缓缓把车往路上移。 车身太长了。 这是简凡坐进驾驶座之后最直观的感受。 大g虽然也不小,但那是suv的“大”,方方正正的,四个角在哪儿心里有数。 幻影就不一样,这车从头到尾五米八,转弯的时候后轮的轨跡跟前轮完全不在一条线上,他得时刻注意著別蹭到旁边的车。 於是车速就……慢了。 慢得有点过分。 王大少忍了大概十秒钟,终於绷不住了:“哥,你这速度,后面那些车快把喇叭按烂了你听不见吗?” 简凡扫了一眼后视镜——得,自己这条车道后面已经排了一溜,最近的那辆计程车司机脸都快贴到方向盘上了,一脸生无可恋。 老脸一热,赶紧踩了一脚油门把速度拉上去。 跑了一段路之后感觉才真正上来。 v12的动力储备深不见底,油门踩多少给多少,底盘把路面所有的顛簸全吃乾净了,传到车內的只剩下一种平稳到不真实的滑行感。 简凡左手搭上车窗边沿,右手单手扶著方向盘,问王大少:“想去哪儿吃?你挑地方,我请客。” 他做好了被宰一刀的心理准备。 王大少这人虽然不差钱,但占便宜这种事他从来不会客气,尤其是吃饭——上次在游艇上喝酒的时候他就说过,最喜欢吃別人请的饭,哪怕是路边摊都觉得格外香。 果然,王大少脱口而出三个字:“嗦粉去。” 简凡愣了一下。 “临江西路有一家粉,牛肉粉,贼好吃,你去过没?”王大少说这话的时候两眼放光,那表情跟刚才看巔峰之旅典藏版时一模一样。 简凡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千六百万的劳斯莱斯幻影,巔峰之旅典藏版,全国唯一一台,第一顿饭——嗦粉。 他打开导航搜了一下位置,一脚油门直奔临江西路。 晚宴蓝的幻影在京海午后的车流里穿行,阳光打在引擎盖上折射出一层流动的蓝光。 简凡握著方向盘,忽然想起前段时间自己跑外卖的那些日子,那时候別说劳斯莱斯了,连坐一趟计程车都得在心里盘算半天。 从搬砖到开幻影,中间隔的不是时间,是一整个系统。 他没有继续往深了想,因为王大少已经开始在副驾上手舞足蹈地描述那家粉店的牛肉有多大块、汤底有多浓、老板娘的辣椒油是怎么熬的了。 简凡听著听著,肚子也跟著叫了起来。 第55章 凡心资本成立 临江西路那家粉馆藏在一排梧桐树后面,门脸小得不像话,连招牌都是手写的,歪歪扭扭几个字——老陈牛肉粉。 简凡把最后一口汤底喝乾净,拿纸巾擦了擦嘴,冲对面问:“你怎么找到这地方的?粉確实可以。” 王大少头埋在碗里,筷子搅得哗哗响,含含糊糊蹦出一句:“女朋友带我来的,说这家味道正。” 简凡“哦”了一声。 女朋友,他想起之前王大少身边掛著的那个网红脸,跟今天提到的这位八成不是同一个人。 这位王大少的感情生活,大概跟他手机里的app一样——用腻了就卸,卸完再装新的。 正想著,裤兜里的手机震了。 简凡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眼睛亮了一下,接起来第一句就是:“从香江回来了?” 叶谦的声音里带著飞机上没睡好的疲惫,但精神头很足:“刚落地,禄口机场,老板您在哪儿?” 简凡瞥了一眼还在跟碗里那坨牛肉较劲的王大少:“我在光明区这边,等会儿就回去,你直接去国际都市等我。” “好的老板。” 掛了电话,简凡刚把手机揣回兜里,一抬头——王大少那张脸凑过来了,筷子横在碗沿上,两只眼珠子滴溜溜转。 “哟,简大少。”王大少拖长了调子,那语气跟茶馆里说书的似的,“我还以为你是柳下惠呢,人都往家里约了,看来下午我不方便打扰了啊。” 说完还挤了挤眼睛,一副“兄弟我懂”的欠揍表情。 简凡脸黑了:“你脑子是不是有病?那是我公司的负责人,刚从香江办事回来。” “嘿嘿,是是是,负责人,我信。”王大少嘴上应著,那表情分明写著“我不信”。 简凡懒得跟他掰扯,起身拍了拍裤子:“行了,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王大少碗里还剩小半碗汤,一看简凡真要走,筷子往桌上一拍追了出去:“等等等等——我车还在会展中心呢,你把我扔这儿我怎么回去?” 简凡本来打算绕一圈把他送回会展中心,结果这位爷往副驾一坐,安全带一扣,屁股往座椅里一沉,说什么也不下去了。 “去你家。” “去我家干嘛?” “认认门唄,下次串门方便。”王大少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跟去自己家似的。 简凡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掛挡走人。 晚宴蓝的幻影穿过半个城区,拐进国际都市地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出头。 上了楼,王大少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站在落地窗前不动了。 临津江从脚下铺开,对岸的天际线在午后的光线里泛著一层薄薄的金色,江面上几艘货轮缓缓移动,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跡。 “简少,你这视野……”王大少嘖了两声,“国际都市楼王,我都馋了。” 简凡窝在沙发上,谢阿姨刚端上来一碟切好的果盘,他叉了块芒果送进嘴里:“想要就买唄,你王大少还会差这点钱?” 王大少没接话。 安静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不少:“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说完就没再往下讲了,简凡也没追问,有钱人的烦恼,未必比穷人少,只是烦恼的品种不一样罢了。 谢阿姨从玄关那边走过来,压低了声音:“简先生,有人来了。” 简凡放下果盘,站起来:“带到楼上书房去。”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杵在窗边的王大少:“你先坐会儿,我跟属下谈点公事,很快。” 说完上了楼。 王大少没动。 他不是真的来认门的——至少不全是。 刚才在粉馆里简凡接电话那一下,脸上的表情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种激动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有大事要落地的那种兴奋,而且据他所知,简凡名下根本没有什么公司。 一个没有公司的人,突然冒出来一个“公司负责人”,还是从香江办事回来的。 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王大少在商场上泡了这么多年,鼻子比猎犬还灵,如果简凡真在搞什么项目,他也想搭一程。 没等多久,玄关那边传来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四十岁上下,西装剪裁合体,公文包是万宝龙的,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谢阿姨在前面带路,两人经过客厅的时候,那男人的视线在王大少身上扫了一下。 只一下,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好像他这个常年霸占热搜的公子哥和路人甲乙丙丁没有任何区別。 能在王大少面前面不改色的人,要么是真不认识他,要么是见过太多比他更大的场面。 不管哪一种,都不是普通角色。 ...... 书房的门关上,叶谦把公文包放在桌面上,拉链一拉,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文件露了出来。 “老板。” 简凡坐下来,一页一页翻。 ——凡心资本。 公司名字印在文件封面上,四个字,烫金的。 这名字是他跟叶谦在电话里来回磨了好几轮才定下来的——凡心一点通天地,听著低调,但骨子里藏著野心。 过户文件、股权结构、牌照批文、监管备案……每一页他都仔仔细细看过,確认没有紕漏之后才把文件重新码齐,塞回包里。 “这趟去香江,”简凡抬起头,“除了买公司,还有別的收穫没有?” 叶谦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著嗓门说:“通过米克斯的渠道,跟花旗那边接上了,离岸投资帐户已经开好,初步协议落定了,具体条款等您最后拍板。” 他从公文包侧袋里又抽出一份文件,是花旗银行的合作框架协议。 帐户结构、资金通道、槓桿比例、风控条款——每一项他都掰开了揉碎了讲,讲到关键节点还会停下来等简凡的反馈。 简凡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前期准备工作,基本到位了,公司有了,帐户有了,团队有了,通道也打通了,现在就剩一件事——等。 等华尔街那帮人动手。 说实话,赚不赚钱这件事,简凡从头到尾没怎么纠结过。 系统在手,钱这个东西对他来说只是数字,但他不想输。 准確地说,他不想在第一次正面交锋里就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高盛、摩根大通,哪一个不是在全球金融市场上翻云覆雨了上百年的老牌巨鱷?从它们嘴里抢肉吃,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叶谦看他沉默,没有催促,安静地等著。 “具体细节,等之后去香江再定。”简凡把思路收回来,换了个话题,“办公场地的事我已经搞定了,乾坤大厦五十八层,你等下带人过去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趁早提。” “乾坤大厦?”叶谦眉毛挑了一下。 那栋楼他当然认识,京海金融圈的地標,能在里面租到一层办公室,光是这个地址印在名片上就值不少隱性分数。 “对,等会再介绍一下我的私人秘书跟你认识一下!” “好的!“ 叶谦乾脆地应了。 简凡当场拨通了李秘书的电话,问了几句採购进度——电脑到了没有、网络布好了没有、工位够不够——又把叶谦要带团队过去的事交代了一番,约好半小时后在五十八层碰面。 掛断电话,简凡站起来:“你先走,召集你的干將们直接去公司,我隨后到。” 叶谦拎起公文包,利索地退出了书房。 ...... 简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王大少正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姿势跟在自己家一模一样。 “忙完了?” “还没有。”简凡从鞋柜里翻出一双皮鞋换上,“马上还得跑一趟公司。” 王大少的眼神追过来了:“什么公司?” “刚建的,投资公司。”简凡没藏著,“大猫小猫两三只,跟你那边没法比。” 王大少听到“投资公司”三个字的时候眼睛確实亮了一下,但紧跟著“刚建的”三个字又把那点火苗浇灭了大半。 他太清楚新公司头几年是什么滋味——有钱不一定有项目,有项目不一定有渠道,有渠道不一定有人脉。 三样东西缺一样都玩不转。 “行吧。”王大少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先撤了,改天再来蹭饭。” 简凡把他送到门口,王大少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那辆幻影先给我开去会展中心取车,我再给你喊个代驾送回来......” “滚。” “开玩笑......开玩笑。”王大少笑著摆摆手,掏出手机叫了辆网约车,晃晃悠悠走了。 简凡关上门,回屋换了件正式点的外套,镜子里的自己看著还算像那么回事——起码不像个刚嗦完粉的。 下楼,发车,晚宴蓝的幻影从地库驶出来,匯入京海下午的车流。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家公司。 不是系统给的,不是別人送的,是他自己一手一脚搭起来的,从买壳到开户,从租场地到组团队,每一步都是实打实的。 不上心?不可能。 ...... 另一边,叶谦从国际都市出来打了辆车直奔东城区一栋公寓楼。 公寓楼在一条不算热闹的街上,24层小楼,外墙刷著米黄色的涂料,看著普普通通。 他当初选这地方图的就是离乾坤大厦近,走路十五分钟的事。 钥匙插进锁孔,门还没推开,里面的声音就漏出来了——吵。 十几號人挤在客厅里,有的坐沙发上,有的靠墙站著,有的乾脆盘腿坐地上,看见叶谦进来,呼啦一下全围上来了。 “叶总,到底什么情况?都好几天了一点动静没有——” “是啊,我们天天闷在这屋里,再不开工人都要废了——” “不会是被骗了吧?我跟你说我之前在摩根的同事听说我辞职都觉得我疯了——” 叶谦被吵得太阳穴突突跳,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都安静。”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著他。 “今天就是来带你们去公司的。” “另外——”叶谦顿了一下,“老板等会儿也会到公司。” 这四个字扔出去,效果比什么都好使。 十几號人愣了一秒,然后跟被人按了快进键一样,轰地散开,各自冲回房间。 翻衣柜的翻衣柜,找领带的找领带,有个哥们甚至从行李箱底层翻出了一双崭新的牛津鞋,鞋盒都没拆过。 叶谦靠在门框上看著这帮人鸡飞狗跳的样子,嘴角绷不住了。 这帮人,一个个都是从华尔街最顶尖的交易桌上挖回来的。 放在纽约,年薪没有低於五十万美金的,现在为了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老板,紧张得跟应届生面试似的。 有意思。 真他妈有意思。 第56章 美女CFO火速入职,公司脱胎换骨 简凡刚踏进公司大门,脚还没站稳,十几號人齐刷刷整整齐齐一声—— “老板好!” 那嗓门,中气十足,声浪拍在他脸上,简凡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后背汗毛都竖了一瞬。 他缓了两秒才回过神,目光越过叶谦的肩膀扫向后面那排人。 奇了。 原以为华尔街挖回来的团队怎么著也得是一水儿的金髮碧眼,结果站在面前的这帮人——黑头髮黑眼睛占了七八成,再回味刚才那声“老板好”,字正腔圆,连翘舌音都没跑偏半分。 他扫了一圈眾人的脸,年纪参差不齐,最年轻的看著三十出头,最老的那位鬢角都花白了,但每个人站在那儿的精气神都绷得很紧,跟上了发条的钟表一样。 简凡没打算跟他们来那套“欢迎加入大家庭”“我们一起创造辉煌”的废话。 这帮人在华尔街摸爬滚打了少说十年,什么样的老板没见过,什么样的饼没吃过?画饼这种事,对他们来说跟喝白开水一样寡淡。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简凡双手插兜,语速不快,“以后每次收益的百分之五,作为团队奖金。” 安静了大概一秒半,然后十几个人同时喊出来—— “谢谢老板!” 那动静比刚才的“老板好”还猛,新装的玻璃幕墙嗡嗡地跟著颤了两下。 简凡耳朵都嗡了一瞬,心说这帮人嗓子是真好使。 百分之五听著不多,但这帮人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国际期货市场上,一笔成功的做空交易动輒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利润,百分之五分下来,够他们每个人在京海全款买房。 简凡以前在工地搬砖的时候,包工头天天画饼——“等工程款下来给你们加钱”,结果呢?等到工程款下来,包工头人都找不著了。 所以他比谁都明白,真金白银砸下去,比说一万句漂亮话都管用。 等眾人那股子亢奋劲儿稍微退了退,简凡摆了摆手:“行了,先去熟悉各自的工位,把状態调起来。” 人群散开,各自找位置去了。 简凡冲叶谦和李秘书歪了歪头:“你俩跟我来。” 穿过走廊的时候,简凡余光扫了一眼两侧——投资小组那十几个人已经坐下了,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但除此之外,整层楼大片大片的工位全是空的。 椅子推得整整齐齐,桌面乾乾净净,连个水杯都没有。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简凡愣了一下。 上回来看的时候这间屋子还只是个空壳,现在完全变了样——落地窗前那张老板桌少说两米长,深色胡桃木的,桌面上摆著一台还没拆封的笔记本电脑和一盆绿萝。 墙角立著一个书柜,里面码了几排精装书,看著像是李秘书隨手买来撑场面的。 简凡走过去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坐下,转了一圈。 嗯,屁股底下的触感不错。 抬眼一看,叶谦和李秘书两个人笔直地站在桌前,跟两根电线桿似的。 “坐啊,站著干嘛。” 两人这才拉开椅子坐下。 简凡靠在椅背上,开口:“公司刚起步,方方面面都还没就位,你们俩多费点心。” 叶谦点头,一脸跃跃欲试的劲头。 李秘书的表情就不太好看了,眉头拧著,嘴唇抿成一条线,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直说。”简凡看她一眼。 李秘书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一开口就收不住了:“老板,公司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人,投资小组那边有叶总带著还好,但其他部门——人事、財务、法务、行政,全是空的。” 简凡听完,回了四个字:“没人就招。” 李秘书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简凡看她那表情就知道问题没这么简单。 他自己也反应过来了——李秘书现在一个人顶著人事、採购、行政好几摊子活,她的本职是私人秘书,不是hr总监。 让她一个人去市场上捞人,且不说时间来不来得及,真正顶尖的人才压根不在公开渠道里流通,那些人要么被猎头公司锁著,要么在竞业协议里绑著,普通招聘根本够不著。 “这样。”简凡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你现在就联繫米克斯,问他之前帮我找的cfo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另外,公司所有空缺的重要岗位,全部打包交给光辉国际,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人坐进工位。” 李秘书蹭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高跟鞋在地板上磕出两声脆响。 “好的,我马上联繫米克斯!” 说完人已经衝出了办公室,那速度,跟被人在屁股后面点了把火一样。 简凡看著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摇了摇头,把目光转向叶谦。 “你那边呢,有什么问题没有?” “没有。”叶谦回答得乾脆。 简凡点点头:“带你的人抓紧找回状態,离那边动手,也就一周左右了,等这两三天公司关键岗位全部到位,搞完开业仪式,整个团队直接飞香江,到时候可別掉链子。” “放心吧老板。” 叶谦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 他在华尔街干了十年,换过三家投行,见过的老板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没有哪一个敢在这种级別的情报上——一条尚未被完全证实的消息——押这么大的注。 千金买马骨。 叶谦脑子里蹦出这四个字,又觉得不够准確,千金买马骨买的是名声,简凡买的是信任。 他信叶谦的判断,信他的嗅觉,信他从华尔街带回来的那条情报不是空穴来风。 这种信任,比钱值钱。 简凡话题一拐:“对了,你那个小组里那些个亚洲面孔,都是华夏人?” “是的。”叶谦说,“华尔街上做金融的华夏人不少,但绝大部分被压在底层——跑数据、写报告、做模型,乾的是最累的活,拿的是最少的钱,能爬到中层已经算非常优秀了,高管级別?” 他摇了摇头,“几乎看不到咱们的面孔。” 简凡没接话,把这几句默默记下了。 正想再问两句,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秘书快步走进来,脸上的表情跟出去时判若两人,眼睛亮得能反光。 “老板!米克斯那边回话了!” 她一口气把消息倒了出来:光辉国际的人才库里正好积压著一大批刚完成背调的现成候选人,很多岗位这两天就能直接安排到岗。 “还有——”李秘书顿了一下,像是在憋大招,“您要的cfo,已经找到了,是天职国际的一位高管,人已经在飞京海的航班上了。” 简凡在心里给米克斯默默记了一笔,这笔猎头费,花得不冤。 ...... 两天。 仅仅两天,整个五十八层脱胎换骨。 空荡荡的工位全部填满了人,各部门岗位一个不缺,总人数拉到了四十多。 走廊里开始有人端著咖啡杯来回穿梭,印表机吐纸的声音从早响到晚,茶水间的咖啡机一天要换三次豆子。 最让简凡上心的是那位新到任的cfo——宋佳欣。 三十五岁,女性,地地道道的华夏人,如果不是米克斯亲手挑的,简凡打死都不信这个年纪能在天职国际坐上高管。 入职面谈那天,简凡问她为什么愿意放弃天职国际的职衔回国。 宋佳欣面不改色,吐出六个字:“想念国內的美食。” 简凡盯著她看了三秒,没追问。 这理由几分真几分假不重要,米克斯拍了胸脯做保,人品过关就行,能干活、能创造价值,比什么都强。 为此他一次性付了光辉国际整整一百万的猎头费——当然,这笔钱涵盖了叶谦和所有高管的挖角成本,算下来其实不贵。 公司正式走上正轨后,简凡召集全员开了个短会,宣布叶谦出任凡心资本执行总裁。 所有职级架构按集团標准一步到位——哪怕现在公司还不到五十人。 会后他顺手往公司帐上转了两千万,用作日常运营。 这一圈折腾下来,他个人帐上的资金已经悄然退到了一亿出头的水位线。 钱花出去了,但该花的一分都不能省。 ...... 临江边那家咖啡馆,简凡和王大少面对面坐著。 “明天去香江?”王大少放下咖啡杯,声音拔高了半截,“还要待十天半个月?” 简凡嗯了一声,搅了搅杯子里的美式:“去那边办点事。” 本来今天就该出发的。 结果临行前叶谦问了一句“老板通行证带了没”,简凡当场就傻了——他从小到大没去过香江,更没去过澳门,港澳通行证这玩意儿压根就没办过。 只能硬生生多耽搁一天,跑出入境大厅加急办证。 排队的时候他还在心里骂自己:身家过亿的人了,连个通行证都没有,说出去丟不丟人。 “去香江干嘛?”王大少追问。 “赚钱。” 王大少端杯子的手停了。 他脑子转得飞快——简凡刚成立投资公司,现在又要亲自飞香江,待十天半个月。 这个地点,加上这个时间节点,加上“投资公司”三个字…… “你要去炒外匯还是期货?” 简凡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著对面的王大少,心里咯噔响了一声,自己从头到尾没透露过半个字,这人怎么就直接猜到了方向? “你怎么知道的?” 王大少嗤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这还用想?做投资不需要老板亲自飞香江盯著,但炒股炒期货不一样——国际市场上很多操作,非得人在那边才转得动。 你一个刚开投资公司的人,第一件事就是亲自跑香江,除了要在国际市场上搞事情,我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简凡沉默了两秒。 他在心里给自己狠狠记了一笔,今天算是结结实实上了一课——言多必失这四个字,不是说著玩的。 “行,被你猜著了。”简凡索性大方承认,“要不要一起去?” 王大少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香江陪你走一趟没问题,正好那边有几个朋友好久没见了,但炒股炒期货这东西——”他摊了摊手,“我把握不住,不碰。” 简凡张了张嘴。 他本来想说点什么——比如这一局的胜算,比如华尔街那帮人的动向,比如如果贏了能赚多少。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一局能不能贏,连他自己都还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叶谦带回来的情报再怎么交叉验证,终究不是板上钉钉的铁证,万一是假的呢?万一高盛临时改了方向呢?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变数呢? 他不能拉著朋友一起冒这个险。 简凡端起咖啡喝了最后一口,苦味在舌根上散开。 事密则成,言泄则败,有些计划,在落袋之前,一定要烂在肚子里。 第57章 罗曼尼康帝开局!香江之行,目標一战成名 愿大家520快乐,有爱暖心,有梦可追。愿每一份真心都被温柔以待,幸福常相伴。 ————————————————————————————————————— 飞机缓缓降低高度的时候,简凡的脸几乎贴在了舷窗上。 香江的全貌在三千英尺的高度铺展开来——一条蔚蓝的海湾从城市中央横穿而过,两岸的摩天大楼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阳光打在幕墙上碎成满地金片,远处的山脊线在薄雾里若隱若现。 “从天上看香江原来是这样的。”简凡嘀咕了一句。 旁边的王大少窝在真皮座椅里,半张脸埋在靠枕后面,打了个哈欠眼睛都没睁全:“也就维多利亚港两岸繁华,其他地方也就那样。” 这副死样子从起飞就没变过。 昨天两人敲定一起来香江,王大少二话不说把自己的私人飞机调了出来,他原本的计划是睡到自然醒,下午再飞。 结果简凡凌晨六点就给他打电话,七点准时出现在他家楼下,活生生把人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王大少在车上骂了一路,骂累了就睡,睡醒了接著骂,如此循环往復。 简凡懒得搭理他,继续看向窗外。 这次来香江他没有把整支投资小组都带上,只挑了叶谦在內的五个人。 四名操盘手加一个总负责人,精简到极致。 干这种事,人多了反而坏事,该上场的时候一个都不能少,不该上的一个都不能带——这是叶谦说的,简凡觉得在理。 飞机轮胎压上跑道的那一刻,机舱轻微抖了一下,王大少终於把眼睛撑开了。 私人飞机的服务確实到位。 还没等舱门完全打开,一辆小巴摆渡车已经安安静静停在舷梯旁边了,司机连门都帮你拉好。 简凡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以后自己也得整一架,这玩意儿太方便了,自打跟王大少混在一起之后,他的消费观被撑开了好几圈。 私人游艇,私人飞机,以前觉得是电视里才有的东西,亲手摸过之后才发现,说穿了就是有钱人的大號玩具,没什么了不起。 真正了不起的是——你得先有那个钱。 摆渡车把一行人送到机场外的停车场。 简凡提前做过功课,原本打算订好酒店让那边安排车来接,结果王大少拦住了,说他另有安排。 简凡当时没多问,现在一群人顶著大太阳戳在停车场里,他终於绷不住了。 “你到底唱的哪出?” 王大少双手揣兜,一脸高深莫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別急。” 话还没落地,远处驶来一个小型车队。 打头的是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后面跟著两辆奔驰商务,车队速度不快,但排面拉得很足。 王大少朝车队努了努嘴:“这不是来了嘛。” 简凡瞥了他一眼,生生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这波装得確实漂亮,没办法,人家有个好爹,在哪儿都有人接。 自己呢?只能靠系统慢慢往上爬。 幻影在眾人面前停稳,车门从里面推开,下来一位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王大少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不是夸张的惊讶,而是那种晚辈见到长辈时条件反射式的收敛。 他快步迎上去,喊了声刘叔,语气比平时矮了半截。 “您怎么亲自来了?这要是让我爸知道非得揍我一顿。” 中年男人叫刘轩,五十来岁,穿一件深蓝色的休閒西装,头髮修剪得很讲究,耳鬢没一根杂毛。 这人是王大少父亲在生意上多年的老朋友——具体什么量级的朋友,光看王大少这恭敬劲儿就猜得出来。 刘轩笑著拍了拍王大少的肩膀:“你来香江我能不露面?回头你爸问起来我没招待好他儿子,那才叫没脸。” 说话间他的视线自然地滑向王大少身侧。 简凡站在那儿,没有刻意往前凑,也没有故意往后退,就那么自自然然地站著。 但刘轩是什么人?在商场上摸了三十年,看人的眼睛比x光还毒。 他只扫了一圈就捕捉到了一个微妙的信號—— 这群人的站位,是以这个年轻人为圆心的。 叶谦和四名操盘手,不远不近,自觉地散在简凡身后半步的位置,王大少虽然站得离简凡最近,但从头到尾没有挡在他前面。 有意思。 “王大少,这位小兄弟是?”刘轩问得很隨意,眼神却一点不隨意。 王大少的介绍乾脆得很:“我好朋友,简凡,这次来香江我就是陪他来的。” 最后那句话的分量不轻。 王大少什么人?王家的独苗,京海顶级圈子里横著走的公子哥,他说“陪”一个人来香江,那这个人在他心里的位置就不用多解释了。 简凡伸出右手:“刘先生你好。” 三个字,刘先生。 不是刘叔。 刘轩握手的同时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眼前这小伙子不是不懂规矩的人——恰恰相反,王大少都喊他叔了,按辈分简凡顺嘴跟一声“刘叔”才是最自然的选择。 偏偏他用了“刘先生”,客气、得体、有边界感,却把关係摆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不懂,是不想。 不想攀关係,不想借著王大少的面子往上套近乎。 刘轩在心里把简凡的评级调高了一档——这位的来头,怕是比王大少表面介绍的要大不少。 当然他永远也猜不到,简凡其实没想那么多。 他就是单纯不习惯跟初次见面的人称兄道弟叫叔喊哥,在虔州老家,简云涛教他的规矩是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才是朋友。 第一面就喊叔,太黏糊了。 刘轩没把心里的琢磨掛在脸上,热热闹闹地招呼眾人上车:“半岛酒店那边全安排好了,先过去放行李歇歇脚。” 简凡没推辞,跟王大少一前一后钻进了幻影后排,叶谦和四个操盘手被安排上后面的商务车。 香江机场在新界大屿山,离本岛隔著几十公里,开车得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里刘轩几乎没让车內安静超过十秒钟。 他拉著王大少有说不完的话,从他爸最近的身体聊到王家在东南亚的新项目,那种热络劲儿是真的,不掺水分。 但简凡注意到一件事——刘轩每聊三五句就会把话头往自己这边拐一下。 “简先生是京海人?” “不是,我是虔州人!” “年轻人在京海打拼不容易啊,现在做哪一行?” “刚起步,什么都沾一点。” “哈哈,很不错!年轻人就是要多尝试——王大少跟我说简先生是搞投资的?” 简凡斜了王大少一眼,王大少缩了缩脖子,很明显这话是他之前不小心漏出去的。 “就是瞎搞,不值一提。” 四十分钟的车程,刘轩从各种角度试了五六次,简凡全用打太极的方式糊弄过去了。 吃过几次被人套话的亏之后他学乖了——只要自己不开口,铁壁就没有缝隙。 王大少坐在中间充当缓衝带,该接话的时候接,该打岔的时候岔,既兜住了刘轩的体面,也没让简凡的底漏出去半个字。 两个人的配合倒是越来越默契了。 幻影稳稳停在半岛酒店正门。 半岛酒店简凡听说过,香江开埠最早的五星级酒店之一,“远东贵妇”的名號在圈子里叫了快一百年。 大堂挑高足有三层,水晶吊灯一盏挨一盏地悬在头顶,门童清一色英式礼服,鞠躬的角度统一得像用尺子量过。 刘轩说住处已经安排妥当,让他们先去办入住。 简凡刚张嘴想说自己订酒店—— 王大少一把拽住他胳膊往里走。 “你跟我来。” 简凡压低声音:“我跟你刘叔又不熟,白住人家安排的酒店算怎么回事?无功不受禄的道理你不懂?” “放心。”王大少头也不回,“走的时候请刘叔吃顿饭就两清了,这边做生意的规矩我比你熟。” 简凡被他拖著走了几步,想了想没再拧巴,入乡隨俗,既然王大少说没问题那就先欠著这笔人情。 办完入住从前台出来,简凡径直走到叶谦面前。 脸上的表情收乾净了,聊天扯淡的鬆弛感全没了。 “下午联繫花旗那边,把我们的全部需求一条一条落实下来,开户协议、资金通道、槓桿比例、风控条款——哪一项出了偏差,到时候就不是赔钱的问题了。” 叶谦的脸色跟著绷紧。 他太清楚这一仗的份量。 如果贏了,凡心资本一战成名;如果输了……他自己都没脸继续待在公司。 这不光是钱的事,是他十年职业生涯积累下来的所有判断力和信誉,全押在这一把上了。 “老板放心,我会亲自盯著的。” 简凡点了点头,转身跟上刘轩和王大少,三个人直奔酒店餐厅。 嘉麟楼。 米其林星级粤菜馆,藏在半岛酒店的二楼拐角处,门面不大,里面別有洞天。 包间用的是老式的花梨木隔断,天花板上吊著景德镇定製的青花瓷灯,连桌布都是手工刺绣的。 菜是刘轩提前点好的。 鲍汁花胶、黑松露虾饺、蟹粉灌汤包、一品佛跳墙……每一道端上来都是艺术品级別的摆盘,光是看就够发半个小时的朋友圈。 但真正让简凡多看了两眼的是那瓶酒。 ——罗曼尼康帝。 瓶身上的酒標他在杂誌上见过,这东西被酒圈捧成了勃艮第之神,一瓶的市价轻鬆破三十万。 刘轩拿这瓶酒出来开,要么是真把王大少当亲侄子,要么是——另有目的。 刘轩將三只杯子斟满,酒液在水晶杯里盪出暗红色的弧线。 “难得王大少来香江,又认识了简先生这样的年轻人——来,碰一个。” 简凡端起酒杯,嘴上说著“让刘先生破费了”,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顿饭,到底是衝著王大少来的,还是衝著自己? 论交情,刘轩跟王家几十年的交情,请王大少吃顿饭天经地义。 但他今天带来的排面——亲自接机、车队开路、半岛酒店、嘉麟楼、罗曼尼康帝——这个规格,招待王大少绰绰有余,招待一个刘轩口中“初次见面的小兄弟”就有点过了。 除非,他想从这个“小兄弟”身上摸出点什么。 简凡抿了一口酒,酒体醇厚,入喉之后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余韵在口腔里打转。 好酒就是好酒,三十万一瓶不是白卖的。 第58章 全仓空单砸下,坐等资本大鱷抬轿 半岛酒店的套房在38层,整面落地窗把维多利亚港铺在了脚下。 夜里的港湾比白天还热闹,两岸的霓虹一层叠一层,倒映在水面上被船只搅碎,又被风重新捋直。 简凡半个身子陷在沙发里,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端著一杯气泡水,眼睛黏在窗外没挪开过。 “今天这一顿,外加车队接机、套房,怎么也得百万往上吧。”他咂了咂嘴,“你这位刘叔出手是真敞亮啊。” 王大少窝在另一头的单人沙发里,正翻著手机,听到这话指头停了一下。 嘴角往下压了压,眼里那点不痛快没藏住。 “敞亮?哼!”王大少把手机扣在大腿上,“他不过是看在我的身份上而已,毕竟他每年靠我家就赚的盆满钵满的,这点钱对他来说,仅仅只是九牛一毛。” 简凡的视线从港湾上收回来,斜过去看了他一眼。 这个王大少平时再怎么没个正形,提起家里生意也是心中有数的,能让他这副表情的,多半不是钱的事。 “行啊王大少,”简凡把杯子搁在茶几上,往他那边凑了凑,“不过,你的神情告诉我,你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是关於这个姓刘的,快跟我说说,让我也乐呵乐呵!” 王大少嘴角抽了两下,半天才憋出一句:“前阵子我去外地办事,住了家酒店,那个装修——” 他顿住,像是回想起来胃又开始反酸。 “我跟你讲,绿色的墙配金色的窗帘,大堂里摆著一对石狮子,电梯里贴著山水画的壁纸,” 王大少一边说一边比划,“那风格——一言难尽,我当晚就在微博上发了条小作文,骂了一千多字。” 简凡已经开始绷不住了。 “骂完第二天热搜上去了,”王大少声音越说越低,“评论区有热心网友扒了一下那家酒店就是我家旗下的。” “……噗...哈哈哈!!” “而这个噁心的装修风格——就是我那位刘叔亲自拍板的得意之作。” 简凡没忍住,整个人往沙发里一倒,捂著肚子开始笑,笑到肩膀抖,笑到喘不上气,最后乾脆从沙发上滑下去半截,眼泪都飆出来了。 “你你你——”他指著王大少,话都说不连贯,“在网上骂自己家——的酒店——还后知后觉——” “哥,求你了別笑了。” “牛掰plus啊王大少,”简凡擦著眼角,“这种操作一般人想干都没那个资格干,你这是把自己赛博鞭尸了一遍。” 王大少一张脸已经黑成了锅底,瞪了他一眼,把手机往脸前一举开始划,整个人散发出“別理我”三个大字。 简凡笑够了,重新爬回沙发上,脸都笑僵了,伸手揉了揉颧骨。 正揉著,门外响起两下敲门声,不轻不重。 王大少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叶谦。 叶谦本来已经把开口的话准备好了,门一开看见站在门口的是王大少本人,那张脸明显愣了半秒。 叶谦问道:“王少,我老板在吗?“ “你们老板在里面快要笑死了。”王大少扔下这句,转身就往沙发那边挪。 叶谦一脑袋问號跟进客厅,看见简凡正用纸巾按眼角,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板。” “坐。”简凡摆了摆手,把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花旗那边怎么说?” 叶谦的表情说收就收,从客厅里那种轻飘飘的氛围里一下抽离出来。 “谈过了。”他在沙发对面坐下,公文包放在膝盖上,“开户、通道、风控这些条款都没大问题,唯一卡住的是槓桿。” “多少?” “十倍。”叶谦顿了一下,“我跟对接人磨了两个多小时,对方的口径就一句话——按他们目前给客户的標准上限,十倍是顶。” 简凡的笑彻底没了。 “二十倍呢?” “二十倍他们要重新做风险评估,”叶谦说,“哪怕我把咱们一亿本金的资金证明甩在他桌上,对方还是要走那套流程,少说三到五个工作日。” 简凡的眉头压了下来。 十倍和二十倍,差的不是一倍槓桿,是这一局的天花板。 同样一波下跌,二十倍能把利润翻番,反过来也一样——但他要的就是这个翻番。 王大少坐在边上,本来还在装死刷手机,一听“一个亿”“二十倍槓桿”两个词同时蹦出来,整个人从沙发里弹直了。 “等会儿等会儿——”他手机往茶几上一放,“二十倍槓桿?一个亿本金?” 简凡偏过头看他。 “哥,”王大少一脸“你清醒一点”的表情,“二十倍槓桿下,黄金那玩意儿,盘中跳一下你本金就没了,跳两下你倒欠券商钱,这不是炒,这是开盲盒,开出来里面是把刀。” “亏了再赚就是了。”简凡笑了笑。 王大少张了张嘴,话到舌尖。 他本来想说一万句“不行”“你疯了”“要不要再想想”,但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简凡在京海买楼像买菜,劳斯莱斯说提就提,挖团队挖cfo一掷千金眼皮都不眨—— 那点劝说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行吧。”王大少靠回沙发,认命地翻了个白眼,“你有钱任性。” 但他心里那根弦已经被勾起来了。 能让简凡押二十倍槓桿的標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香江、投资公司、亲自坐镇、二十倍槓桿,每一个关键词单拎出来都是大新闻,凑一起更是要命。 他张了张嘴,到嘴边的“是什么標的”三个字硬生生憋了回去。 来之前自己拍著胸脯说过“炒股炒期货我不碰”,现在追问別人押什么,太掉价。 王大少把那点好奇按在喉咙里,捧起手机继续装死。 “十倍就十倍。”简凡那边已经拍了板,“明天去了再爭一爭,爭得下来再加,爭不下来不强求。” 叶谦点头:“明白。” “另外,”简凡补了一句,“今晚让下面四个人都好好歇著,泡个澡早点睡,明天开始得连轴转好几天,谁要是状態没调好被我看出来,回京海以后单独谈。” “我去说。”叶谦起身,“老板还有別的吩咐吗?” “没了,去吧。” 叶谦拎包出门,门带上的那一下,简凡靠在沙发里盯著天花板呼了口气。 离高盛那帮人正式动手还有两天。 这两天他必须先把仓位卡进去——等那群真正的大鱷一窝蜂涌进来砸盘,市场上的空头合约会被瞬间清空,慢一步別说吃肉,连汤渣都轮不到他舔。 王大少在边上看他出神,没出声。 “早点睡。”简凡拍了拍沙发扶手站起来,“明天九点前楼下集合。” “……我明天还得起这么早?” “不然呢?” “……”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七个人准时出现在花旗银行香江总部的大堂。 引路的小姐姐一路把他们带进了顶层的贵宾会议室,里面咖啡已经摆好,水杯也是温的,连糖包都按品种码成了一排。 人到齐没坐稳,门被推开,进来一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简先生,您好。” 叶谦站起身做引荐,“老板,这位是花旗证券服务部的谭经理。” “谭先生。”简凡伸手。 谭经理握住他的手,礼数到位,但那双眼睛在简凡身后悄悄滑了两下——准確地落在王大少身上,停留不超过半秒,又收了回来。 简凡把这点小动作收进眼底,没声张。 落座之后,他没绕弯子。 “昨天叶总跟你们这边谈过了,条款我不重复,今天就一个事——二十倍槓桿,能不能做。” 谭经理刚端起咖啡杯。 “能做我们今天就签合同把钱打过来,不能做——”简凡靠回椅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香江別的不多,券商遍地都是,我下楼右拐五分钟能找到三家。” 他原本还预备了一长串施压的话术,从资金规模到长期合作前景,准备一条一条往外拋。 结果话音还没完全落地—— “可以。” 谭经理把咖啡杯轻轻放回托碟里,金边眼镜后面的眼睛弯成了一条缝。 “二十倍槓桿,没问题,简先生如果没有別的要求,合同我让助理现在就送进来。” 简凡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去看叶谦,叶谦那张脸上写著比他还大的问號——昨天磨了两个多小时磨出十倍,今天一句话就直接给到二十倍,转折太硬,转得人脖子发酸。 简凡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谭经理刚才扫王大少的那两眼。 ——明白了。 昨天的二十倍,是给“凡心资本”这家来路不明的香江新公司的,今天的二十倍,是给坐在王大少旁边那位“简先生”的。 果然,背景这玩意儿,比一亿本金管用。 简凡在心里冷笑了一下,面上一点没露,只点了头:“那就签。” 合同送进来,条款一条条过,叶谦在边上把每一项都核了一遍,確认没有任何文字游戏之后,简凡签了字。 一亿资金从凡心资本香江户头划进了交易帐户,到帐提示弹出来的那一秒,谭经理脸上的笑又往上扬了半度。 “贵宾交易室在隔壁,我亲自带各位过去。” 跨进交易室的时候,简凡抬手看了眼表,九点四十二。 “咱们到这儿就好,剩下的不打扰简先生了。”谭经理识趣地退到门口,“任何需要隨时按桌上的红色按钮,三十秒內有人到。” 门带上。 简凡转身环视了一圈交易室——四张工位,每张上面三块屏幕,终端机已经登入,行情线在屏幕上跳著绿红交错的光点。 四个操盘手已经在各自位置上坐好,背挺得笔直。 “手机。”简凡说了两个字。 四个操盘手没废话,手机一台一台从兜里掏出来,整整齐齐摆在会议桌中央,叶谦的手机跟著上桌。 简凡的目光落到王大少身上。 王大少正靠在墙边那张访客椅上蹺著二郎腿,看见简凡看过来,眨了眨眼,从兜里把手机摸出来,一声不吭地搁在了那一摞最上面。 什么都没问。 简凡心里给他记了一笔。 “叶总,可以开始了!” 叶谦转过身,面对著已经端坐在终端前的四个人,把胸腔里那口气吸足,开口—— “现在,开始......做空黄金。” 四个字落地的那一秒,四个操盘手齐刷刷转过头,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圆。 靠墙坐著的王大少本来正在打哈欠,那个哈欠打到一半卡住了,下巴半张著,整个人保持著一个相当滑稽的姿势没动。 做空黄金? 现在? 国际金价稳在一千七百多美元这个位置已经盘了好几个月,k线图拉出来跟铁板一块似的,连个像样的波动都没有。 区区一亿本金套二十倍槓桿——折成美金不到三个亿——扔进黄金期货那片汪洋大海里,连个泡都冒不起来。 这不是逆天改命,这是逆天送命。 “愣著干什么!”叶谦的嗓门一下拔起来,“找合约,黄金空单,所有期限都看,立刻动起来!” 四个人被这一嗓子吼回了职业本能,齐刷刷转身扑向键盘。 指尖落在键帽上的脆响连成一片,三块屏幕上的窗口一个接一个被拉开。 老板下了令,他们的工作就是执行。 至於这单生意能不能贏、为什么要贏——不是他们该问的事。 王大少那边那个哈欠才打完,他从墙边站直了,悄悄挪到简凡边上,压著嗓子。 “哥……你確定?” 简凡没回头,只看著最近那一块屏幕上跳动的金价数字。 一千七百四十八点一二。 “等风。”他说。 王大少不再吭声。 交易室里只剩下键盘声和操盘手压低嗓门报出的一串串数字—— “一百手,建仓。” “五百手,价位一千七百四十八点八五,確认。” “八百手,慢一点慢一点,別让对手盘看出来。” “一千二百手——” 每报出一个数字,屏幕右下角的可用资金就缩水一截。 四个人像四台精密扫描仪,在海量空头合约里抢著、捡著、藏著——一边抢一边还得控制节奏,怕动静大了被市场嗅出来截胡。 时间一分一秒往前推。 简凡靠在交易室靠门那张椅子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没说一个字。 王大少在他旁边坐著,一开始还忍不住盯屏幕,后来盯著盯著自己也屏住了气——他不懂期货操作的细节,但那种一万个细胞绷成一根弦的紧张感,是会传染的。 不知过了多久。 “——一千六百手,全部建仓完毕。” 第四个操盘手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往椅背上一倒,胸口起伏得像刚跑完马拉松。 其他三个人也几乎同时瘫了下去,三十几岁的人,活生生像被抽乾了一回。 叶谦走过去,挨个工位扫了一遍数据,再回到简凡面前的时候,那张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老板,”他的声音压著,但每个字都跟敲在桌子上似的,“一千六百手黄金空单,全部建仓完毕,平均建仓价——一千七百四十八点八八美元每盎司,期限半个月。” “从这一秒起,金价每跌一美元,咱们赚十六万美金,每涨一美元——” “亏十六万。”简凡把后半句接了过去。 “是的。” 王大少在边上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简凡都听见了。 简凡没再说话,只是把头微微往后仰了仰,把那一整面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持仓数据一行一行扫过去。 绿色的、红色的、闪烁的小数点——这些枯燥到极点的数字背后,是他这几个月所有资金、所有人脉、所有判断、所有运气,全部押了进去。 良久,他从喉咙里挤出五个字。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如果以高盛为首的华尔街巨头真的按照那个信息下场了,那么这场由全球顶级空投联手上演的空前盛宴,算正式开席了。 第59章 买下整栋楼的底气,专治各种不服 贵宾交易室隔壁有间休息区,沙发、茶水、零食一应俱全,花旗在这方面的服务挑不出半点毛病。 简凡半躺在沙发上,右手捏著一只白瓷盖碗,左手搭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著节拍。 茶是铁观音,花旗准备的,品质一般,但胜在烫嘴,喝著提神。 王大少坐在对面,两条腿叠在茶几上,整个人的坐姿堪称放荡不羈,他盯著简凡看了好一会儿,终於没憋住。 “老铁,你这心臟是鈦合金做的吧。” 简凡掀了掀盖碗的盖子,吹了口热气。 “怎么说?” “一个亿本金,二十倍槓桿,全砸进黄金空单。” 王大少掰著手指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隔壁那四个人加你那位叶总,五个人盯著二十亿的盘口,你倒好,悠閒的坐这儿喝茶?” 简凡抿了一口,铁观音的回甘在舌根上化开,不算惊艷,但比白开水强。 “什么魄力不魄力的,玩玩而已。” 王大少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他跟简凡混了这段日子,已经摸出一条规律——这个人说“玩玩”的时候,往往是最认真的时候。 刷卡一千六百万买劳斯莱斯的时候他也是这副表情,几百万年租金签下去的时候也是。 茶喝到见底,简凡把盖碗搁在茶几上,扫了眼手机——下午三点零七分。 他偏过头,朝隔壁交易室望了一眼,透过玻璃隔断能看到叶谦的背影,整个人钉在屏幕前面,脊背绷成一条直线,连坐姿都没换过。 简凡朝他招了招手。 叶谦三步並两步走过来,站得笔挺。 “这边的事你全权负责,建仓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盯盘和等消息,我不管过程,只看结果。” 叶谦的回答乾脆利索:“请老板放心,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简凡给了一个“嗯”字,拿起外套便往门口走,经过王大少面前的时候递了个眼神过去——走了。 王大少愣了足足两秒。 他扭头看了看隔壁交易室里那四个还紧盯屏幕的操盘手,又扭头看了看已经走到门口的简凡,脑子里的齿轮咔咔转了好几圈才咬上。 “等等——你走?” “不然呢,留在这儿看他们打字?” “那可是二十亿的空单……” “所以才要交给专业的人。”简凡已经拉开了门,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打算在这儿坐到发霉,还是跟我走?” 王大少从沙发上弹起来,嘴里嘟囔著追了出去。 出了花旗大楼,港岛的阳光直直拍在脸上,热度不高,但晒得人眼睛发酸。 王大少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咂嘴——二十亿,就这么甩手扔给底下人了。 换他自己,別说二十亿,就算是两千万的仓位,他也得把铺盖捲儿搬到交易室里,吃喝拉撒全焊死在那方圆十米之內。 但转念一想又觉著酸——这种撒手不管的底气,归根结底还是兜里有数。 简凡这人身上有一种极其矛盾的特质:花钱的时候不眨眼,赚钱的时候也不急,好像不管输贏,日子都能照过。 也不知道这份篤定是天生的,还是装出来的。 晚上八点,维多利亚港两岸的灯火全部亮透了。 简凡躺在半岛酒店套房的沙发上,脑袋枕著靠垫,整个人摊成一张煎饼。 落地窗外,中环那一排摩天楼的灯光倒映在海面上,被过路的渡轮搅得七零八碎,过一会儿又自己拼回去。 这座城市白天看著规矩,到了晚上骨子里那股子野劲儿就全露出来了。 正看得入神,王大少的声音从臥室方向传过来:“走!出去玩!来香江不体验夜生活,跟没来过有什么区別?” 简凡歪过头,看到王大少已经换了一身行头——黑色短袖、牛仔裤、运动鞋,头髮还特意往上抓了抓,整一副要上战场的架势。 “去哪?” “兰桂坊啊,还能去哪。” 兰桂坊,这三个字在简凡脑子里勾起了不少画面,全是港片里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各路人物在窄巷子里穿梭。 他对这个地方说不上嚮往,但確有好奇。 “行,去看看。” 两人换好衣服出了酒店,打车过海,半岛在尖沙咀,兰桂坊在中环,隔著一道维多利亚港,走海底隧道十来分钟就到。 车停在德己立街口,简凡推门下车的那一脚还没站稳,整条街的气息就一股脑灌了进来——酒精、香水、汗味、烧烤、不知道哪家店飘出来的低音炮,所有味道搅在一起,黏稠得像能嚼出汁来。 街上的人比他想像的多出三倍不止。 而且——女人居多。 各种各样的,高的矮的,本地的外国的,穿吊带的穿西装裙的,三五成群从酒吧进进出出,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的声响连成片。 简凡站在原地扫了一圈,有那么两秒確实有点晃神。 王大少在旁边观察了他半天,终於没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嘿,別看花眼了。” “嗯?” “这些很多都是兰桂坊的常客,人家吃过的鸟比你掏过的都多,懂我意思吧?” 简凡的脸当场就黑了,骂了句滚。 什么心思都没了。 王大少倒是笑得很开心,拽著他七拐八拐进了一栋沿街的大楼,坐直梯上了顶层。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海风裹著音乐声灌进来——这是一家开在天台上的酒吧,一半露天一半室內,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夜景被踩在脚底下。 “全香江为数不多同时有天台酒廊和迪厅的场子,”王大少伸手往下一指,“楼下那层是蹦迪的,这层是喝酒的,牛不牛?” 简凡没搭理他的炫耀,径直走到最靠栏杆的一张卡座坐下。 天台上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两三桌,大概是来得太早。 王大少点了几瓶香檳,自己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靠在椅背上大马金刀地摊开。 “差不多再等半小时这里就热闹了。来的不少都是中环那些投行、律所的白领,当然——美女肯定少不了。” 他杯子往简凡那边举了举,“简少要是看上哪个,吱一声,这边的妹子都比较open的。” 简凡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晃了两圈没喝。 “算了,谁知道是不是什么生化母体,別到时候中个什么奖,连哭的地方都找不著。” 王大少差点被自己的酒呛死。 简凡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话。 他对酒吧里的女生一贯没什么好印象——不是看不起,是太了解。 作为男人,他太清楚其他男人来酒吧图什么了。 十个里面有九个奔著猎艷去的,剩下一个是来找猎艷失败的朋友回家的,既然供需两旺,那这池子里的水浑不浑,用脚指头都想得出来。 香檳还没干掉三瓶,天台上的人就渐渐多了。 有意思的是,来的多数是女生,而且——穿著白天上班的那身行头直接来的。 西装外套还没脱,工牌还掛在脖子上,手里已经端著杯子往吧檯方向走了。 那种职场正装和夜场灯光之间的错位感,说不上来哪儿刺激,但就是让人多看两眼。 王大少看了看表,晚上十点出头。 “差不多了,下去蹦一场?体验体验贴身的感觉。” 简凡张嘴想拒绝——他对蹦迪这种运动从来不感兴趣,节拍太快,人太多,喇叭太吵,怎么想都是花钱买罪受。 话还没说出口,胳膊已经被王大少一把拽住了。 “走走走,来都来了!” 半推半就下了一层楼,推开迪厅的门,一堵音浪直接糊在脸上。 低音炮的震动从地板传上来,脚底板都在发麻。 满场的人在dj台前面挤成一团,灯光在头顶扫来扫去,红的绿的蓝的白的,每个人的脸都只能看清半秒。 简凡皱了皱眉,但身体这东西说来也怪,站在那儿不动,过了两分钟居然自己开始跟著节奏晃了。 然而没晃多久,他就察觉到不对。 王大少在他左边,原本两人隔著不到半米。 晃著晃著,那个间距被人一点一点挤开了——先是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斜插进来,紧接著又来了一个,再然后是第三个。 不到五分钟,王大少身边已经围了一小圈人,清一色的年轻漂亮,每个人的注意力都黏在王大少身上。 简凡再转头看看自己这边。 身旁凑过来的两位——一个体型壮硕,头顶的灯光照下来油光发亮;另一个更绝,戴著一副蛤蟆镜在迪厅里蹦,眼镜每弹一下就往鼻尖滑一截。 简凡的蹦迪兴致在零点三秒內归零。 他嘴里嘟囔了两句什么鬼,转身就往楼上走。 从今往后打死他也不跟王大少一块儿去酒吧了——站在一个国民度拉满的公子哥旁边,自己就是个纯纯的绿叶陪衬,连路灯都比他有排面。 脚踩到天台最后一级台阶时,简凡的步子停了。 他的卡座——就是刚才他亲手坐下、亲手放了酒杯的那张卡座——上面赫然坐著三个不认识的男人。 三个人年纪都不大,二十七八的样子,穿著打扮倒是讲究,一看就是有几个钱的。 桌上的酒换成了他们自己带的,简凡和王大少点的那几瓶香檳被推到了桌角,其中一瓶已经倒了,酒液淌了半张桌面。 简凡没急著上去。 他偏过头,刚好一个服务员端著托盘从身边经过。 “这位,”简凡伸手拦了一下,下巴往卡座方向点了点,“我那卡座上坐著的那几位是谁?” 服务员顺著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很有意思——先是一怔,然后是为难,最后是那种想说又不敢说的纠结。 “先生,要不……我帮您换个卡座?” 换卡座。 这四个字的潜台词再明白不过——那几个人惹不起,你別去碰。 要搁从前,简凡大概真就换了。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犯不著为一张桌子跟陌生人槓上。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兜里的银行卡余额,够把这整栋楼买下来再找零。 “不用换。”简凡把手收回来,“你跟我来。” 服务员的脸唰地白了。 他看了看简凡,又回头看了看卡座上那三个人,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敢再劝。 腾出一只手抓起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经理,经理,麻烦您马上到露天卡座这边来,快,要出事了。” 说完把对讲机往回一別,小跑著追上了已经迈步走向卡座的简凡。 那只端著托盘的手,抖得杯子都在响。 第60章 骂一句大陆仔,香江豪门大哥亲自敬酒赔罪 简凡还没走到卡座跟前,那三个人的声音就先钻进了耳朵。 “你看那个,穿ol装戴金边眼镜那个,前凸后翘的,真想把她按在卡座上好好征伐一番。” “卡座上算什么,直接拉卫生间去啊。” “嘿嘿,我喜欢。” 第三个是个胖子,笑起来肉都在抖。 简凡的脚步顿了一拍,他本来只是想把自己的位子要回来,跟这几个人没什么深仇大恨。 但这几句话飘进耳朵之后,那股子噁心劲儿比迪厅里的低音炮还让人难受。 他走到卡座前,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这卡座是我的,麻烦三位挪个地方。” 三个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领头那个年纪最大,二十七八,穿一件剪裁不错的黑色衬衫,袖口的扣子是金色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借著天台上昏黄的灯光把简凡从头扫到脚——t恤、牛仔裤、运动鞋,身上没有任何能叫得出名字的logo。 扫视完后,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环在胸前,没说话。 旁边两个倒是嘴快。 瘦高个杨威歪著脑袋,用粤语夹著普通话甩出一句:“大陆仔,你话嘞个卡座系你嘅?你叫佢一声,睇下佢应唔应你?” 胖子跟著补了一刀:“呢度唔系你呢种人嚟嘅地方,返大陆去啦。” 简凡听得懂粤语。 他在虔州长大,赣南客家话和粤语有不少相通之处,加上这两年刷短视频没少听,七八成能听明白。 “大陆仔”三个字落进耳朵的时候,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右手已经摸上了桌面上一只空酒瓶的瓶颈。 他早就听说过,有些香江人骨子里瞧不起內地人,以前当故事听,今晚算是亲身验证了。 手指刚扣紧瓶身—— 两道破风声从他耳边擦过去。 嘭!嘭! 两瓶没开封的香檳,一左一右,精准砸在杨威和胖子的脑袋上。 瓶子没碎,但那个力道——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往后栽,后脑勺磕在卡座的靠背上又弹回来,整个人从座位上滑下去瘫在地板上。 酒沫从瓶口喷出来,混著头皮上渗出的血丝,顺著两人的脸往下淌。 “邓昌云,你要是管不好自己的狗就別放出来丟人现眼。” 王大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火气。 简凡转过头,王大少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右手还保持著扔完东西的姿势,脸拉得老长。 “简少,没事吧?”王大少快步走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我能有什么事。”简凡把手从酒瓶上鬆开,“你不是在下面蹦迪呢?怎么上来了?” “看你不在就上来陪你喝酒,”王大少撇了撇嘴,“结果一上来就听见有狗在叫唤。” 说完他转头看向卡座上那个被叫做邓昌云的年轻人。 灯光昏暗,邓昌云直到这时候才真正看清了来人的脸。 他的表情变化很有层次——先是茫然,然后是辨认,最后是那种从脚底板往上躥的凉意。 “王……王大少?” 声音都劈了。 他慌忙从座位上站起来,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王大少抬起右手,邓昌云的脖子跟著缩了一截,肩膀耸到了耳根。 那巴掌没落下去。 “给你哥打电话。”王大少把手收回来,语气比刚才平了,但那种平反而更嚇人,“就说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让他亲自来赔礼道歉。” 邓昌云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对上王大少那双眼睛,又把话全咽了回去。 颤著手从兜里摸出手机,走到一旁拨了出去。 简凡靠在卡座边上,问:“你认识?” “香江邓家的,”王大少坐回卡座,拿起桌上仅剩的一瓶没被他当武器扔出去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家里做商业地產,旗下商场主攻奢侈品,铺得挺广,在香江排得上號,我跟他大哥邓昌財玩得还行,这小子见过几次。” 话还没说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带著四五个保安从人群里挤了进来,酒吧经理——看到地上躺著两个脑袋还在淌血的人,那张脸瞬间就垮了。 但他抬头看到王大少的那一刻,表情切换的速度堪称教科书级別。 “王少,您今晚怎么有空来小店——” “把地上这两个拖一边去,”王大少端著酒杯朝地上努了努嘴,“看著心烦,卡座收拾乾净。” 经理大手一挥,保安们上前,一人架一个,跟拖麻袋没什么区別,杨威和胖子也不敢挣扎,闭著眼任人拖走,大概是觉得装死比较体面。 卡座很快收拾乾净,经理又送了几瓶酒和一个大果盘上来,鞠了个躬退到一边。 打完电话的邓昌云低著头挪回来,站在卡座前面,不敢坐,也没人让他坐。 简凡和王大少碰了个杯,聊起明天中午吃什么。 邓昌云就那么杵著,跟根电线桿似的。 大约十分钟。 一群人涌上了天台,七八个,簇拥著中间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步子很快,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扣。 他接到弟弟电话的时候只听了个大概——有人欺负他,在兰桂坊。 別的什么都没说清楚,邓家这个小儿子从小被惯坏了,三天两头惹事,邓昌財早就习惯了给他擦屁股。 快步走到弟弟跟前,上下检查了一遍,確认没伤才鬆了口气。 然后他转头,看到了卡座上的人。 “王大少?”邓昌財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他的目光在简凡身上停了一瞬——不认识,不是圈子里的面孔,便没太在意。 王大少端著酒杯,瞥了一眼缩在邓昌財身后的邓昌云,冷笑了一声:“你弟弟电话里没跟你说?” 邓昌財的脸沉下来,转头盯著邓昌云:“到底怎么回事?” “哥,就是……就是来玩的时候不小心坐到了王少他们的卡座,杨威和胖子说了几句不好听的,但对方也把他俩头打破了……” 邓昌云的声音越说越小。 邓昌財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 “不小心坐到”——翻译过来就是故意占的。 “说了几句不好听的”——翻译过来就是嘴欠到了极点,但现在不是教训弟弟的时候,先把场面圆过去再说。 他走到卡座前,拿起桌上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对王大少:“这次是我弟弟的错,我赔酒道歉。” 王大少没接。 他抬手拦住邓昌財的酒杯,下巴往旁边一偏:“这杯酒我可不敢替简少喝,还是给简少赔罪吧。” 邓昌財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头看向旁边那个从头到尾没怎么开口的年轻人。 简凡正看著他。 那种目光邓昌財太熟悉了——每次跟著父亲去拜访那些真正站在顶上的人物时,对方打量他用的就是这种眼神。 不带攻击性,不带情绪,只是在看,在掂量,在决定你值不值得被记住。 一个能让王大少主动退让、主动用“简少”来称呼的人。 邓昌財的称呼脱口而出:“简先生。” 不是“简少”。 “简少”是平辈之间带亲近的叫法,“简先生”是往上抬了半格的尊称。 邓昌財在那零点几秒里做出了判断——寧可抬高,不能放低。 简凡微微点了下头。 “既然是王大少的朋友,”他的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喝了你手里那杯酒,事情就到此为止。” 邓昌財没有半秒犹豫,仰头干了。 酒杯放下的同时他开口:“很抱歉,打扰二位的雅兴,明天我在半岛酒店设宴,给简先生赔罪,希望简先生能赏脸。” 简凡没马上答,他偏过头看了王大少一眼。 王大少微微点了下头。 “可以,”简凡收回视线,“到时候联繫王大少就行。” 邓昌財应了声好,又说了两句场面话,带著弟弟和那帮人退了出去。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简凡一眼——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没站起来过,坐在卡座上接受他的道歉,接受他的赔酒,接受他的宴请邀约,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这种人,要么是真的有恃无恐,要么是——段位高到根本不需要表演。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他邓家能得罪的。 简凡把杯里最后一口酒喝完,给王大少递了个眼神。 两人起身往外走。 经过过道的时候,杨威和胖子还瘫在角落里,头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但那副狼狈相还是很有观赏性。 旁边站著两个保安看著他们,跟看犯人似的。 简凡的脚步停了。 他慢慢蹲下身子。 杨威抬起头,对上了简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笑意,但那种笑比不笑更让人发毛。 “看来今天,”简凡一字一顿,“是我这个大陆仔更胜一筹啊。” 话音没落完—— 啪。 一记耳光,乾脆利落,抽在杨威左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他的脑袋甩向旁边的桌角,额头撞上去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天台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简凡站起身,拍了拍手,脸上的表情已经换回了那副温和的样子,朝四周扫了一圈:“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 说完转身,和王大少並肩走向电梯。 王大少在他旁边走著,嘴角往上翘了翘,什么都没说,但那个表情分明在讲——今晚这顿酒,值了。 邓昌財站在原地,目送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身后邓昌云凑上来,囁嚅著问:“哥,那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邓昌財没回头,只丟了一句话出来:“回去跪著,反省。” 第61章 只要滑跪得够快,危机也是入场券 浅水湾70號,邓家別墅。 凌晨十二点,客厅里的水晶灯全开著,亮得跟白天没区別,邓振林坐在沙发正中间,六十二岁的人了,腰板挺得比他那张红木椅背还直。 地上跪著的是他小儿子邓昌云。 膝盖压在大理石地面上快半个小时了,两条腿早就没了知觉,但邓昌云一个字都不敢吭。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老爹——越安静越危险,真正要动手的时候反而不骂人。 邓振林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大儿子。 “事情是不是跟他说的一样?” 邓昌財点了点头:“我把他们三个分开问了,说法对得上,確实是咱们这边先出的言语,而且……说得很过分。” 邓振林的下頜肌肉跳了一下。 他做了四十年生意,从一间铺面做到香江商业地產前五,靠的就是两个字——稳当。 商场上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你可以精明,可以算计,但绝不能蠢。蠢是最大的原罪,因为蠢会把所有精明和算计全部归零。 而他这个小儿子,偏偏蠢得没有下限。 邓振林记不清自己给邓昌云擦过多少次屁股了。 每次教训完,这小子都跪在地上哭得鼻涕横流,保证下次绝不再犯。 结果呢?上个月在澳门赌场跟人起衝突,上上个月在会所里得罪了一个马来西亚的富商——每一次都是他出面摆平,每一次都要搭进去人情和面子。 他长嘆了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火往下压了压。 “和王大少在一起的那个年轻人,查清楚了没有?” 邓昌財的表情变了。 “只查到一点点。” 邓振林的眉头拧起来,邓家在香江经营了几十年,三教九流的关係网铺得密密实实,查一个人的底细本该是打几通电话的事。 “简凡,二十四岁。”邓昌財把能说的全倒了出来,“这次来香江坐的是王大少的私人飞机,应该是专程送他过来的,名下有一家叫凡心的投资公司,隨行带了几个操盘手,人目前在花旗银行的贵宾交易室里。” “就这些?” “就这些。”邓昌財苦著脸,“没办法,咱们家在內地的根基太薄,而且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深挖。” 邓振林没说话。 他在反覆咀嚼一个细节——邓昌財之前在电话里提到的那句话:王大少对那个叫简凡的年轻人异常恭敬。 王大少是什么人? 王家在內地的体量,邓振林太清楚了,能让王家的独子摆出那种姿態的,整个圈子里掰著手指头数都数不出几个。 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凭什么? “给王大少打个电话,直接问。”邓振林开口,“你们俩平时私交不错。” 邓昌財刚想说这个点打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適,抬头对上父亲那张脸,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 第二个,没人接。 第三个,还是没人接。 邓昌財咬著牙正准备拨第四次,屏幕上弹出一条简讯。 发件人:王大少。 他点开,两行字映入眼帘—— “你也不用跟我打电话了,只能告诉你一句话,你们邓家加起来都不够人家玩的,还是好好想想明天怎么道歉吧。” 邓昌財举著手机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跟被人点了穴一样。 邓振林看出不对,起身一把接过手机。 低头一看。 手机被他往沙发上一摔,弹了两下滚到靠垫后面。 “我打死你这个败家子!” 邓振林瞪著地上跪著的邓昌云,转身大步走进书房。 片刻后出来,手里多了一根马鞭——那是他年轻时骑马用的,牛皮编的,抽在人身上能留下一指宽的血印子。 第一鞭落下去,邓昌云的惨叫划破了浅水湾的夜空。 “爸!我错了!爸——” 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 邓昌云在地上翻滚著躲,根本躲不开。 马鞭带著风声一下接一下抽过来,每一下都实实在在落在肉上。 他哭著喊哥救命,邓昌財站在三米开外,脚往前迈了半步又缩了回去——这种时候谁上去拦谁挨鞭子,他又不傻。 邓昌云当晚被送进了医院。 ...... 次日早上八点,半岛酒店露台餐厅。 维多利亚港的晨光铺在桌面上,海风把桌角的餐巾纸吹得微微翘起。 简凡面前摆著一碗云吞麵,汤头清亮,虾肉馅儿裹得紧实,他吃得专注,筷子夹起一只送进嘴里,满意地眯了眯眼。 王大少坐在对面,手里捏著一杯鲜榨橙汁,看著简凡那副吃相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今天真不去花旗?” “嗯。”简凡头没抬,“既然交给叶谦了,那就该信他。” 王大少摇了摇头,把橙汁一口闷了。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二十亿的空单悬在那儿,金价每跳一个点就是十几万美金的浮动,换成他早就坐不住了。 可面前这位倒好,一碗云吞麵吃得比谁都香。 曾几何时,圈子里管他王大少叫“有钱任性”。 跟眼前这位一比,他那点任性跟过家家没什么区別。 简凡打了个饱嗝,拍拍肚子往椅背上一靠。 这顿早餐他把菜单上的港式早点挨个点了一遍——菠萝包外面那层酥皮烤得金黄,咬下去咔嚓一声,里面的麵包体鬆软到不像话; 咖喱鱼蛋的酱汁调得浓稠,辣度刚好卡在舌尖发麻但不至於呛嗓子的那个临界点。 “这两样东西,值得专门飞一趟。”简凡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王大少正想接话,兜里的手机响了。 铃声是一首老歌,年代感拉满,旋律一出来简凡就乐了:“呵,你竟然喜欢这种?” “喜欢的不一定是歌本身。”王大少不紧不慢地把手机掏出来,“有可能是唱歌的人。” 他特意把屏幕亮给简凡看——来电显示:邓昌財。 简凡努了努嘴,意思是接。 王大少不光接了,还顺手按下了免提。 简凡挑了下眉,这小子,门儿清。 “王大少,没打扰你吧?”邓昌財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语气比昨晚客气了不止一个档次。 “没有,刚和简少吃完早饭,正准备回房间歇会儿。”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邓昌財再开口时,措辞明显更加斟酌:“那个……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问问简先生,现在方便吗?我想过去拜访一下。” 王大少把目光投过来。 简凡想了两秒,点了下头。 “行,来房间吧。” 电话掛断,简凡起身往电梯方向走,王大少快步跟上,两人並肩进了电梯。 “一大早就追过来,”王大少按下38层的按钮,“看来昨晚邓家那边没少折腾。” 简凡没接这话。 他靠在电梯壁上,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邓家在香江做商业地產,旗下商场主攻奢侈品,这种体量的家族,认识一下倒也不亏。 当然,前提是对方拿出足够的诚意。 ...... 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迈巴赫正从浅水湾方向驶向尖沙咀,车速不快,稳稳噹噹地压著限速走。 副驾上坐著邓昌財,后座是邓振林。 邓昌財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拧巴得厉害:“爸,真要拿那份东西出来去吗?” 邓振林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闭。 “不然呢。” “道歉就该有道歉的態度,人家嘴上说了到此为止,但邓家不能不懂规矩,空著手上门,那不叫道歉,那叫打发。” 邓昌財没吭声,但眼中满是不舍! 邓振林睁开眼,看著前方的车流,声调里多了一层东西:“儿子,你想想——这件事对咱们家,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呢?不要在乎眼前的这些东西。” 邓昌財愣了一拍。 “如果你能搭上对方这条线,”邓振林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对邓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邓昌財的脊背一下子挺直了。 他懂了。 薑还是老的辣,在邓振林的字典里,商场上从来没有纯粹的危机——每一场麻烦,只要处理得当,都是一张新的入场券。 昨晚那顿马鞭不光是打给邓昌云的,也是打给外人看的:邓家有规矩,邓家知进退。 “本来我是要亲自去的。”邓振林话头一转,“但刚才公司那边来了消息,跟咱们长期合作的那家企业有位高管临时飞来了香江,要谈续约的事。” 邓昌財明白这家企业的分量——每年贡献邓家將近三成的利润,这种级別的合作伙伴,只能父亲亲自出面。 “巧的是,那位高管下榻的酒店也是半岛。”邓振林说,“我在楼下谈我的事,你上去办你的事,记住,姿態放低,但也不要卑微,邓家赔礼是因为邓家有错在先,不是因为邓家怕谁。” 邓昌財重重点了下头。 迈巴赫驶上了海底隧道,头顶的灯光一盏接一盏掠过车顶,明暗交替间,邓昌財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放在脚边的那个文件包。 第62章 拿五亿房產赔罪?这诚意我收下了 邓昌財站在三十八层走廊尽头,盯著房门上的铜牌號码看了两秒,抬手敲了门。 等了十来秒,门从里面拉开,王大少的脑袋探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来了。” 邓昌財朝他点了点头,拎著文件包跨进客厅。 简凡窝在沙发里,手边搁著一壶茶,正往杯子里续水,动作不紧不慢,整个人鬆弛得不像样。 “简先生。”邓昌財站在茶几前,腰弯了十五度。 “坐。”简凡摆了摆手,顺手拎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別那么客气,大家都是朋友,喝茶。” 邓昌財只坐了沙发的三分之一,屁股刚挨上皮面就把文件包搁在了茶几上。 “这次的事情多有得罪,这是我父亲让我带来的,还请简先生务必收下。” 说完他双手把文件包推到简凡面前,推的时候手指在包面上停了那么零点几秒——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指尖传来的不舍。 简凡看见了,也让他有了一丝丝的好奇。 没有什么客套场面,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封面上几个烫金大字映入眼底的时候,他翻文件的手顿了一拍。 ——房屋转让协议。 甲方一栏,邓振林的签名和私章已经落定,乙方空著,只等他落笔。 简凡把文件放在桌上,抬头看了邓昌財一眼:“你们邓家还真是好大的魄力啊。” 话音没落,王大少已经从旁边凑了过来,一把抄起文件翻到標的物那一页,他的眼珠子在纸面上扫了三秒,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 “昌財——你们邓家还真是捨得下这么大的血本!” 浅水湾道,独栋別墅,五层,每层一百平,总面积五百平方米。 王大少在香江地產圈混了这么多年,浅水湾的行情他门儿清——这个地段、这个体量,市值五个亿港幣打底,往上浮动还不封顶。 邓昌財的嗓子有点干,但语气儘量维持著体面:“只要能求得简先生的原谅,这不算什么。” 王大少看了邓昌財一眼,又把目光转向简凡。 房间安静了好一阵,茶壶嘴上冒著细细的白气,窗外维多利亚港的船笛声隔著玻璃传进来,闷闷的一声。 简凡开口了:“这份礼物,我收下了。” 邓昌財整个人的重心往后移了两寸——那是一种卸力的姿態,绷了一早上的弦终於鬆了。 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支笔递过去,简凡接过来,笔尖落在乙方签名栏上,二个字,乾脆利落。 “简先生,明天,最迟后天,所有过户文件我会安排人送过来。”邓昌財把签好的协议收进包里,动作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简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 同一时间,半岛酒店二十七层。 邓振林的脸拉得能刮下霜来。 对面坐著的老外叫巴克莱,四十出头,金髮碧眼,西装袖口的袖扣是万宝龙的,坐姿往后靠著,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你求我”的优越感。 “十个百分点。”邓振林把这几个字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巴克莱先生,续约的话利润分成再提高十个百分点——这是不是太多了。” 十个百分点。 邓家旗下的奢侈品商场每年流水几十个亿,十个百分点的利润让渡,折算下来每年要多吐出好几个亿。 这不是割肉,这是剔骨。 巴克莱的回答轻飘飘的,跟在说今天午餐吃什么一样:“这是总裁亲自提的要求,如果邓先生有意见,可以直接给总裁打电话。”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里有东西一闪——那种神情邓振林太熟悉了,是猫逗老鼠时才有的。 因为他们都清楚,邓振林没有那个分量直接跟lvmh的总裁对话。 邓振林的后槽牙咬了咬,面上的表情没崩,做了四十年生意的人,这点城府还是有的。 “能不能跟总裁请示一下,把分成的比例往下调一调?哪怕五个百分点——” “邓先生。”巴克莱打断了他,耸了耸肩,那个动作很法式,“如果您对这个方案不满意的话,我就要考虑是否寻求新的合作伙伴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前面所有加起来都大。 lvmh旗下七十多个品牌,从路易威登到迪奥,从纪梵希到宝格丽,邓家商场里超过六成的铺位都是他们的。 一旦撤柜,邓家那些黄金地段的商场瞬间就会变成空壳子。 邓振林在心里把巴克莱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脸上硬挤出笑来:“时间不早了,不如先去吃饭,边吃边谈,半岛酒店的米其林在全世界都排得上號,这顿饭肯定不会让巴克莱先生失望。” 巴克莱歪了歪头,嘴角往上提了提:“既然邓先生这么说了,那我也很期待接下来的饭局了。” 邓振林的心往下沉了沉,这人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光一顿饭打发不了他,得加钱。 至於加到什么程度才够,那就得看邓振林的诚意了。 ...... 电梯门打开,简凡、王大少、邓昌財三人走出来,正好和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邓振林、巴克莱撞了个正著。 邓昌財脱口叫了声爸。 邓振林转头,一眼扫到儿子身旁的两张年轻面孔。 他快步迎上来,对著简凡微微欠身:“简先生,闻名不如见面,本来今天想当面赔罪的,不巧公司临时出了点事耽搁了,实在抱歉。” 简凡的余光扫过邓振林身后那个金髮老外——巴克莱正站在两步开外,手插在裤兜里,用一种旁观者的姿態打量著这边的寒暄。 只是一扫,简凡便收回了视线。 “客气了,邓先生的礼物我很满意,既然有重要事情就不耽误您了。” 邓振林点点头,转头嘱咐邓昌財:“儿子,一定招待好简先生和王大少。” 说完朝著简凡两人点点头。 便带著巴克莱往预定好的包房方向走去,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邓振林的步子比巴克莱快了半拍——那是一种主人引路的姿態,但落在简凡眼里,更像是在追赶。 “那个老外什么人?”简凡转头看向邓昌財。 邓昌財的表情一下子拧巴起来,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这是邓家的核心商业机密——跟lvmh的合作关係、续约条件、利润分成,每一条拿出去都够在商界掀起波澜。 他跟简凡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这种底牌…… 王大少在旁边看了他两秒,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邓家的產业版图。 地產是根基,但真正的利润奶牛是奢侈品商场,而奢侈品商场的命脉捏在品牌方手里。 能让邓振林摆出那种姿態的品牌方,放眼全球也就那么两三家。 “昌財,”王大少开口了,语气很隨意,“那个老外不会是lvmh集团的人吧?” 邓昌財的脸色唰地变了:“你怎么知道?” 话出口他就后悔了——这等於默认。 简凡在旁边挑了挑眉,看向王大少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在给自己铺路,邓家砸出五个亿的豪宅做赔礼,这个数字不是邓昌財一个人能拍板的,背后少不了王大少递话、吹风、暗示。 毕竟邓昌財跟王大少私交不错,昨晚出了事第一个电话肯定是打给王大少探口风。 王大少大概率在电话里把简凡的身份往高了抬——至於抬到什么程度,看邓家今天拿出来的筹码就知道了。 王大少这个人,看著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实际上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 王大少没在意简凡那个眼神,自顾自地解释:“邓家的產业布局我清楚,能跟老外直接打交道的也就只剩奢侈品这块了,不难猜。” 邓昌財见话都被捅破了,索性不再藏著掖著。 “那个巴克莱是lvmh集团亚太区的高管,这次专程飞来谈续约。”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不过看我爸刚才那个状態……进展恐怕不太顺利。” 他没再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lvmh要是不续约,邓家那些商场就是一堆漂亮的空壳子。 王大少把目光转向简凡。 简凡端著手里的茶杯——从房间里带出来的,一路端到了电梯口都没放下——想到了那栋浅水湾的五层大house。 五个亿,邓家拿得出这个诚意,他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冲王大少点了点头。 王大少得到信號,凑到邓昌財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简少是lvmh集团最大的个人股东。” 邓昌財整个人定住了。 他的大脑在那几秒里经歷了一场剧烈的运算——lvmh集团,全球市值最高的奢侈品帝国,旗下七十多个顶级品牌,总市值超过三万亿。 最大个人股东。 他转头看向简凡,嘴巴张了半天,只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啊?” 简凡喝了口茶,没接话。 王大少拍了拍邓昌財的肩膀:“行了,別在这儿杵著了,先去吃饭,万一你爸自己就谈下来了呢。” 邓昌財这才回过神,连声说对对对吃饭吃饭,转头问简凡想吃什么他马上安排。 王大少在旁边不乐意了:“那我呢?我就不配有人问一句?” 邓昌財赶紧补了句王少您隨便点。 三个人往电梯方向走,邓昌財落后半步,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他爸在楼下低声下气地求巴克莱,而巴克莱的老板,正跟他並肩走在同一条走廊里。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荒诞。 他又忍不住看了简凡一眼。二十四岁,t恤牛仔裤运动鞋,手里端著个白瓷茶杯,走路的姿势松松垮垮,跟任何一个在半岛酒店度假的年轻游客没有任何区別。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手里攥著的东西,够他爸邓振林仰望一辈子。 邓昌財突然觉得,昨晚邓昌云挨的那顿马鞭,打得还是太轻了。 第63章 震撼邓家,五亿別墅真赚麻了 邓昌財从半岛酒店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轻鬆了一圈。 车钥匙在食指上转了三圈没掉下来,他哼著一首不知名的粤语老歌,拉开迈巴赫的车门一屁股坐进去,发动引擎的手都带著节奏感。 中午那顿饭吃了將近两个小时。 说是吃饭,其实菜没动几筷子,倒是跟简凡和王大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不少。 邓昌財是个会来事的人,既没有刻意討好也没有过分殷勤,就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热络——聊香江的地產行情,聊內地这两年的消费趋势,偶尔插两句无伤大雅的八卦。 简凡全程没什么架子,该笑笑该接话接话,但邓昌財心里门儿清,人家那份从容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不把邓家这点体量放在眼里。 lvmh集团最大的个人股东。 这九个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滚了一下午,每滚一次后背就发一次麻。 全球市值最高的奢侈品帝国,三万亿的盘子,最大个人股东——这得是多大的数字?他不敢往深了算。 更让他后怕的是王大少临走时那句话,声音不大,语气却很认真:“昌財,我跟你说的那些,仅仅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冰山一角?! 邓昌財打了个寒颤。 他现在无比庆幸父亲的决断——那栋浅水湾的別墅,五个亿,搁在昨天他还心疼得肝颤,搁在今天回头看,简直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没有那份诚意当敲门砖,今天中午顶多就是客客气气吃顿饭各回各家,他根本不会有机会摸到简凡的真实底牌。 迈巴赫驶入浅水湾道,別墅的铁艺大门在视野里越来越近。 邓昌財按下遥控器,门缓缓打开,他把车停进车库,拎著西装外套三步並两步往大厅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的脚步顿住了。 满屋子的烟,浓得呛嗓子,抽油烟机都救不了的那种,水晶吊灯的光被烟气过滤了一层,发黄髮暗,整个客厅跟蒙了层纱似的。 沙发上坐著三个人。 邓振林居中,左边是二叔邓振荣,右边是三叔邓振泉,三个人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菸蒂,少说二十根往上,茶水早就凉透了没人碰。 邓昌財的好心情一下子被兜头浇了盆冷水。 二叔三叔这两年一直在內地跑市场,一个盯著长三角一个盯著大湾区,没有天塌下来的事不会同时出现在浅水湾。 “爸,你们这是……” 邓振林抬起头。 邓昌財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太久没见过父亲这副模样了——眼眶下面两团青黑,眼白里全是红血丝,整个人像老了五岁。 “回来了。”邓振林的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的。 “出什么事了?” 邓振林没马上回答,他把手里那根烟抽到只剩滤嘴,摁灭在菸灰缸里,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新的点上。 火机的火苗跳了两下才稳住,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这才开口。 “中午跟巴克莱吃饭,席间套了他几句话。” “香江至少有三家在暗中接触他,想截这份续约合同。” 邓振林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李家、刘家、还有一个他没说名字,但我猜是包家。” 邓昌財的眉头拧了起来。 “如果今年续约谈崩——”邓振林把烟夹在指间,盯著菸头上那一点红光,“邓家扛不住。” 这话从邓振林嘴里说出来,分量比任何人都重。 邓家的商业地產版图铺得再大,最粗的那根利润支柱就是lvmh旗下品牌的商场合作。 路易威登、迪奥、纪梵希、宝格丽——这些名字撑起了邓家六成以上的商场营收。 一旦撤柜,那些黄金地段的物业瞬间就会变成吞金兽,只出不进,三个月就能把现金流拖垮。 这几年邓家確实在开拓新赛道,但新业务还在烧钱阶段,远没到能独立造血的程度。 眼下这个节点续约失败,引发的连锁反应不是一两个板块的问题,是整个邓家的根基会被动摇。 所以老二老三连夜从內地飞回来了。 邓昌財把前因后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呼~~,咳,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呢.......” 三道目光同时扎过来。 邓振林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菸灰缸跳了一下,里面的菸蒂撒出来两根。 “你个混帐东西,你说什么?” 邓昌財被这一巴掌拍得肩膀缩了一截,赶紧摆手:“爸,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事好解决!” 邓振林的手还悬在半空,瞪著他。 “真的,我没开玩笑。”邓昌財咽了口唾沫,把声音稳住,“我本来回家就是想跟您说一个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邓振林把手收回来,烟叼在嘴里,眯著眼等他往下说,二叔三叔也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邓昌財不再绕弯子,一字一顿:“简先生,是lvmh集团的股东,而且还是最大的个人股东。” 邓振林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菸灰洒了一裤子都顾不上拍,盯著邓昌財的眼睛:“你再说一遍。” “lvmh集团,最大的个人股东,王大少亲口告诉我的。” 邓振林的胸腔里涌上来一股热流,他仰头大笑了两声,笑完又坐回沙发上,手掌在膝盖上重重拍了一下:“哈哈哈,好!好啊!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二叔和三叔对视一眼,满脸写著“什么情况”。 他俩昨晚才到,只知道邓昌云在兰桂坊惹了事被打了一顿,至於那个叫简凡的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邓振林还没来得及细说。 邓昌財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兰桂坊的衝突、王大少的出手、浅水湾別墅的赔礼、今天中午的饭局、以及王大少透露的那个身份。 二叔听完摸了摸下巴,感慨了一句:“这世道,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啊。” 三叔在旁边连连点头。 邓振林的情绪已经从狂喜中退了出来,脸上浮起一层沉稳的笑。 他转头看向邓昌財:“简先生那边,方不方便?我想亲自去拜访一趟。” 说这话的时候他在心里给自己今早的决断打了个满分。 如果当时犹豫了、心疼了、没让邓昌財把那份转让协议送出去,现在手里就根本没有这张牌。 五个亿买一张通往简凡门前的入场券——这笔买卖,赚麻了。 百因必有果,他邓振林做了四十年生意,信的就是这个。 “可以直接去。”邓昌財说,“临走时简先生交代过,有事隨时去酒店找他。” 邓振林点了点头,起身整了整衣领,又转头对老二老三说:“你们先各自回去,等我消息。” 两兄弟都是利索人,二话没说站起来走了。 ...... 四十分钟后,迈巴赫停在半岛酒店门口。 半岛酒店三十八层套房里,王大少半躺在沙发上,手里剥著一颗掛绿荔枝,汁水顺著指缝往下淌,他也不擦,就那么举著往嘴里送。 “你猜他们什么时候来?” 简凡靠在另一头,也在吃荔枝,吐了颗核到果盘里:“来不来跟我有什么关係,真上门了无非打个电话的事。” 王大少嘿嘿笑了两声:“你这人——” 话没说完,房门被敲响了。 王大少坐直身子,朝门口方向扬了扬下巴:“曹操到了。” 他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邓振林和邓昌財,父子俩都换了身正装,邓振林手里还提著一个礼盒——看包装是半岛酒店自家的手工巧克力,不贵,但体面。 邓振林正要开口寒暄,王大少已经笑著把话接了过去:“邓叔,我刚跟简少说您什么时候会来,话音还没落您就到了,这缘分——绝了。” 邓振林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 人家把他的心思看得透透的,连遮都懒得遮,直接摆在檯面上说。 换作商场上的对手用这种方式开场,那就是赤裸裸的下马威。 但王大少说这话的时候带著笑,语气里全是晚辈对长辈的隨意,反而让人接不上火。 邓振林在心里嘆了口气——王家这小子,滑得跟泥鰍一样。 进了客厅,简凡正往杯子里续茶,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 那双眼睛很平静,不是故作深沉的那种平静,是真的——波澜不惊。 邓振林做了四十年生意,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端架子,有的端得好有的端得差,但简凡不一样,这个年轻人压根没在端,他就是那个状態。 父子俩在对面坐下。 邓振林酝酿了一路的开场白,到了嘴边却觉得每一句都多余。 他沉默了几秒,叫了声:“简先生。” 刚要把来意说出口,简凡抬了抬手。 邓振林的心往下坠了一截——这是拒绝? “不用重复了。”简凡把茶杯搁下,“中午吃饭的时候昌財跟我提过,lvmh续约的事。” 邓振林的嘴张了张,又合上。 “我会给阿尔诺打个电话。” 简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说“我待会儿点个外卖”没什么区別,“毕竟这直接关係到集团的利益,巴克莱那边的条件如果不合理,该调整就调整。” 阿尔诺? 贝尔纳·阿尔诺,lvmh集团掌门人,法国首富,全球富豪榜前三的常客。 简凡直呼其名。 不是“阿尔诺先生”,不是“阿尔诺总裁”,就是——阿尔诺。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方式,跟说“王大少”、说“昌財”没有任何区別。 邓振林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他同时也听懂了那句话里埋著的另一层意思——“关係到集团的利益”。 简凡愿意帮忙,但前提是邓家的合作確实对lvmh有价值。 这不是施捨,是商业判断。 换句话说,邓家以后的路怎么走,能不能继续拿到这份合约,归根结底还是要靠自己的实力说话。 这个年轻人,二十三岁,点到即止,滴水不漏。 邓振林从沙发上站起来,对著简凡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到了九十度。 “简先生大恩,邓家铭记在心。” 简凡摆了摆手让他坐,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准备拨號。 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不是他主动点亮的——是来电话了。 屏幕上跳动著一个號码,號码下面显示著一个名字。 简凡看了一眼,动作停了半拍。 王大少好奇地凑过来瞄了一眼屏幕,眉毛往上挑了挑。 这一前一后的反应落在邓振林和邓昌財眼里,父子俩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情 第64章 一个电话揭穿老外的骗局 手机铃声打破了套房里的寧静。 王大少的目光下意识地往简凡的手机屏幕上瞟了一眼,来电显示上“叶谦”两个字跳动著。 “叶谦?他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难道是花旗银行那边出事了?”王大少脱口而出,手里的荔枝都忘了往嘴里送。 一旁的邓振林眼皮跳了一下。 叶谦这个名字他不陌生,邓昌財匯报的时候专门提过,是简凡手下那家投资公司的负责人,人此刻应该在花旗银行的贵宾交易室里操盘。 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来,难道是股票或者期货的投资出了问题?邓振林面上不动声色,端著茶杯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简凡摇了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划开接听键,甚至都没把手机拿到耳边。 下一秒,叶谦那激动到完全变调的吼声,直接从听筒里炸了出来,清晰地迴荡在客厅每一个角落。 “哈哈哈,老板!高盛下场了!!华尔街那帮孙子开始对外发布看空报告了!” 简凡还没开口,旁边的王大少“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里的荔枝核都掉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臥槽!臥槽!” 他连著喊了两声,声音都在抖,脸上的表情混杂著狂热和一种近乎见鬼的惊骇。 真的下场了!华尔街那帮最顶级的捕食者,真的在这个时间点,用同样的方式进场了! 简凡的预判,精准到了令人胆寒的地步! 邓振林和邓昌財父子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难以掩饰的巨震。 能坐稳香江大家族位置的人,脑子没有一个是慢的。 他们瞬间就从王大少失態的反应和叶谦那几句嘶吼里,提炼出了关键信息。 这位简先生……正在做空某只標的。 並且,他提前掌握了高盛这种华尔街巨头即將联手进场的情报! 光是这条情报源的分量,就够他们消化好一阵子。 那可是华尔街的顶级投行,金融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简凡竟然能在人家动筷子之前,就抢先坐上了桌,还夹了第一口菜! 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厉害”来形容了,这是神鬼莫测的手段!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根本就只是来自叶谦匆匆一瞥的小消息,简凡只扮演那个出钱的人而已。 就在王大少和邓家父子被这条重磅消息炸得心潮翻涌时,简凡开口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知道了。” “不要太贪心,具体怎么操作,你自己看著办,我只要结果。”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王大少那激动到涨红的脸,表情像是被噎住了一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把话全咽了回去。 二十亿的空单啊!就这么轻飘飘地甩给下面的人了? 邓振林在旁边看得更明白。 能让王家大少露出那种神情的盘子,分量绝对小不了,他本想趁机探探口风,看看有没有机会搭一趟顺风车,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剎住了。 简凡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气度,让他心里那点小九九瞬间熄了火。 与此同时,他心里的震撼又多了一层。 这么大的局,就这么全权交给下面的人去操刀,甚至连一句多余的指令都没有。 这份魄力,他邓振林自问拍马都赶不上。 …… 被叶谦这通电话打断之前,简凡正准备给阿尔诺打电话。 他掛断叶谦的电话,隨手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找到了那个號码,直接拨了出去。 这还得归功於上次送楚云月去法国时,沃特森顺手帮他办了一张全球通的业务卡,只要人在华夏境內,隨时可以拨通任何国家的號码。 香江此刻是下午四点一掛零,换算到法国,正好是上午十点出头,恰好是办公时间。 看到简凡真的当著他们的面,拨出了这通电话,邓振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双手放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 阿尔诺那带著独特法式口音的英语从听筒里传来,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哈哈!!我亲爱的简,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说说吧,有什么吩咐?” 简凡嘴角泛起一抹笑意,隨即一张口,一串地道流利的法语便从他嘴里流淌而出。 旁边坐著的王大少和邓家父子,同时看呆了。 三人的英语都算可以,但是法语,那真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们只能看著简凡靠在沙发上,用一种他们完全陌生的语言,和电话那头的人谈笑风生。 邓振林心里尤其感慨。 邓家和lvmh集团合作了这么多年,每次谈判用的都是英语,偶尔碰到说法语的场合,还得靠翻译在中间转述。 哪里像简凡这样,跟集团的最高掌门人直接对话,轻鬆得跟拉家常一样。 这通电话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简凡掛断电话,把手机隨手放回茶几上。 邓振林身体微微前倾,腰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试探性地问:“简先生,阿尔诺总裁……他怎么说?” 简凡笑著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这么紧张。 “先跟你说个有趣的事。” “刚才阿尔诺告诉我,邓家一直是lvmh集团不可或缺的战略合作伙伴,在整个大中华区都具有极高的合作价值。” “这次的续约,本来就是按照既有规程正常推进的,从来……就不存在什么增加百分之十利润分成的条款。” 话音落地的瞬间。 “什么?!” 邓振林蹭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满脸涨红,一声怒吼脱口而出。 旁边的邓昌財嚇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拉父亲的衣袖。 邓振林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的滔天怒火,重新坐下,对著简凡恭敬地欠了欠身。 “抱歉,简先生,刚才……实在是太激动了。” 简凡摆了摆手,表示完全理解。 毕竟,谁也受不了被人当成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更何况是邓振林这种在香江有头有脸的人物。 事情的真相,其实一目了然。 那个叫巴克莱的,就是仗著邓家对lvmh集团的深度依赖,又篤定邓振林手里没有集团总部的直接联繫方式,在高层那边也没半个熟人,胆子才肥到敢凭空捏造涨价条款,想从邓家身上硬生生割下一块大肥肉。 可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邓家的运气会这么邪门,机缘巧合之下,竟搭上了简凡这条通天的线。 要是没有简凡的出现,邓家最终的结局,也只能是咬碎了牙往肚里咽,在那纸屈辱的续约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简凡隨即把后续的安排一併交代了。 “签约的事,阿尔诺已经转给了大中华区的负责人沃特森,具体的流程,你们邓家直接和她对接就行。” 邓家父子同时站起身来,这一次,两人对著简凡,深深地鞠了一躬。 “简先生的大恩大德,我邓家没齿难忘!” 简凡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四个字:“礼尚往来!” 邓振林瞬间就吃透了这四个字里藏著的分寸。 简先生这次出手,是看在邓家那栋五亿豪宅的情分上,人情已经两清,以后邓家不能打著他的名號在外面扯虎皮拉大旗。 至於能不能把这段关係从一锤子买卖变成长期交情,就看邓家自己怎么做了。 简凡坐直身子,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一口。 邓振林立刻会意,这是送客的信號。 他连忙起身,恭敬地说:“那我们就不再打扰简先生休息了,明天一早,我就让昌財把浅水湾那套房子的全部过户文件送过来。” 简凡微微点头:“行,那我就不送了。” 邓家父子向简凡和王大少再次道別,这才退出了房间。 …… 世事之巧,往往比剧本更离谱。 邓家父子刚从电梯里走出来,迎面就撞上了正从隔壁电梯里出来的巴克莱。 这个老外拖著一个行李箱,脸上儘是灰败之色。 邓振林理了理袖口,脸上掛起一抹极尽讽刺的笑意,迈步迎了上去:“嘿,巴克莱先生,这是干嘛呢?这么著急,是有急事要回国吗?” 巴克莱看见邓振林的瞬间,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慌,隨即,整张脸就被愤怒扭曲成了一团。 他当场失控,破口大骂。 “邓!你这个卑鄙的华夏人!你既然认识集团的大股东为什么不早说?!还装出一副苦苦哀求的样子!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被集团直接辞退!” 骂到激动处,巴克莱甩开行李箱,就要朝邓振林扑过去。 好在半岛酒店的保安反应够快,及时衝上来把人死死拦住。 邓振林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被碰歪的领带,在一片混乱中,放声大笑起来。 他转身,朝著酒店大门走去,身后巴克莱的谩骂声越响,他脸上的笑容就越深。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衝著被保安架住的巴克莱,遥遥地扔下最后一句话。 “不过,我还是得多谢你呢,巴克莱先生。” “要不是你搞出这场风波,我邓某人,又怎么有机会结识简先生这样的贵人!” 第65章 这才是真正的大佬生活 次日上午十点,半岛酒店。 简凡的手里捏著一份文件,指尖摩挲著封皮上精致的质感,轻声念出上面烫金的地址。 “浅水湾,九十五號。” 邓昌財站在一旁,腰微微弓著,姿態放得很低。 “简先生,这房子才装修好很久,里面家具家电都是全新的,您隨时都能住进去。” 他说这话时,心里跟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这套豪宅,本是他老爹邓振林买下来给他当婚房的,光装修就砸进去小五千万,是他最中意的一处產业。 不过,经过昨晚那件事,他在家里的地位水涨船高,父亲也私下承诺了,回头在別处再给他置办一套,只是……不在浅水湾了。 这笔买卖,到底是亏是赚,他一时也算不清楚。 旁边的王大少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一把从简凡手里抽过文件,直接翻到照片页,嘖嘖称奇。 “我靠!老邓啊,你老邓家是真下血本了啊!” 他凑到简凡耳边,压低声音怂恿,“天天闷在酒店里骨头都快生锈了,搬过去住吧!” 他自己名下最贵的房子也就两个亿出头,跟眼前这份“赔礼”一比,简直就是个弟弟。 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简凡確实有些心动,在酒店住了几天,再好的服务也总觉得隔著一层,不是自己的地方。 他冲王大少抬了抬下巴:“那你还不去收拾东西?” “得嘞!” 王大少蹭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一阵风似的冲回了自己房间。 邓昌財见状,连忙掏出手机:“那我先打个电话,让別墅那边的佣人准备一下,做好接待。” “佣人?” 简凡听到这两个字,动作停顿了一下。 邓昌財心头一紧,赶紧解释:“是的,一位管家、一位司机,还有两位厨师和四位负责日常打理的佣人,都已经在岗了,要不是简先生您还没成家,我们本来是打算直接安排菲佣的。” 简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那眼神却让邓昌財的后背冒出一层细汗。 “你们邓家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邓昌財连忙躬身。 简凡不再多言,起身回房,他的行李不多,无非就是几套换洗衣物。 刚把东西塞进行李箱,邓昌財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双手接过箱子,那姿態,恭敬得找不出一丝错处。 ...... 浅水湾位於香江太平山南麓,依山傍水,左青龙右白虎,是风水学里典型的“山管人丁水管財”的宝地,被誉为“天下第一湾”,自然也成了香江顶级富豪们扎堆的首选。 车子平稳地驶入一片私密性极高的区域。 简凡原以为邓家送的只是一栋普通的独栋別墅,可等车开进去他才发现,“浅水湾九十五號”根本不是一个门牌號,而是一个由八栋风格统一的现代洋房组成的私密豪宅组团。 而他这套,是b栋。 车子沿著缓坡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地势最高的中轴位置,从这里望出去,视野里没有任何遮挡,整片浅水湾的蔚蓝海滩尽收眼底。 车刚停稳,一位身穿笔挺英式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便带著一排身穿统一制服的佣人,齐刷刷地半弯下腰。 “欢迎先生回家。” 整齐划一的声音,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那一瞬间,简凡恍惚了一下,觉得自己不是来了香江,而是穿越回了民国时期的某个豪门大宅。 邓昌財快步上前,专门將那位管家引荐给简凡。 “简先生,这位是陈长安,陈管家,英国管家学院科班出身,在这一行干了整整二十年了,经验非常丰富。” 在陈长安的引领下,几人走进了这栋真正的海景豪宅。 整栋楼的格局被设计成了“一加四加一”的模式。 最底下一层是能轻鬆停下六台车的超大车库,车库里,一辆崭新的劳斯莱斯幻影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邓昌財在旁边补充道:“这是为了方便简先生您出行,特地提前备好的车。” 地面往上,二层到五层,每一层都独立承担著一个核心功能区。 主臥独占一层、客房独占一层、客厅独占一层、餐厅和健身房共享一层。 这种奢侈到极致的设计,让每个功能区的空间都大得令人咋舌。 尤其是那间整整一百平米的主臥,几个人站在里面,甚至会產生一种空旷感,足足看了好一阵才回过神。 但最让简凡意外的,还是顶层。 一个將近一百五十平的巨型露台,中央嵌著一座无边际泳池,湛蓝的池水与远处浅水湾的海面在视觉上几乎无缝衔接。 整个露台三百六十度没有任何遮挡,站在这里,有种与整片海湾正面对峙的宏大错觉。 从天空俯瞰,整栋建筑的外观呈现出流畅的弧线形,外立面像一面不规则的巨大镜子,將蓝天、山影和海面的波光全部揉碎了,融进墙体,仿佛整栋楼都是从这山海之间自己长出来的一部分。 上上下下参观完一圈,简凡还没开口,王大少已经发出了长长的感嘆。 “真不错,这房子是真他妈不错!妈的,要不是我兜里钱不够,真想在旁边也搞一栋。” 简凡不清楚王大少这话有几分真假,但他很清楚,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这栋房子了。 楼顶露台,巨大的电动遮阳篷缓缓展开,挡住了正午的日光直射,海风拂面,带著一丝微咸的凉意。 此时的王大少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滩椅上,捧著一杯冰镇西瓜汁,愜意地眯起了眼。 “这才叫生活啊!蓝天,白云,大海,躺椅……嘿,就差个几个美女了!” 简凡也悠閒地躺在另一侧,戴著墨镜,手里捧著一只冰镇椰子,吸管插进椰肉里,冰凉甘甜的汁水顺著喉咙滑下。 他由衷地感慨了一句:“確实,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再想想前几天窝在酒店套房里的感觉,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王大少喝完最后一口西瓜汁,杯子往旁边小桌上一放,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坐直了身子。 “哎,我说,现在你算是住新房了,要不咱们开个泳池派对?我给你从老家那边叫几个美女网红过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简凡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算了,我可不想刚搬进来就把新家变成修罗场。” 更何况,他对那些千篇一律的网红脸,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趣。 “你这样会错过很多乐趣的。”王大少不死心地劝道,“有些事儿,你得亲自试试,试过了,感觉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简凡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吐出几个字:“有机会再说吧。” 王大少识趣地没再说什么,他知道简凡的脾气,不想干的事谁也勉强不了。 他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你这次……觉得能在股市里捞多少?” 简凡没回答,手指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冰凉的椰子壳。 王大少安静了几秒,忽然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正经语气。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简大少这次真的赚了,以后再有这种发財的机会,能不能……带上我一起玩玩?” 简凡把墨镜往鼻樑上扒拉下来一点,露出一双眼睛,有些古怪地看著他。 这位王大少,自己名下就有家投资公司,这些年投过的项目,不说个个盆满钵满,但也绝对算得上是圈內有名的老手。 怎么突然想跟著他一个刚入行的新人混了? 他一时想不明白。 索性也懒得深想了,只要自己的实力够硬,就不怕別人能钻什么空子。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了好一阵,最后才吐出两个字。 “可以。” 顿了顿,又补充道:“下次有机会,叫你。” 简凡说完,也不忘把丑话说在前面:“不过我可得先说好,要是亏了,你可別怨我啊。” “放心!”王大少一拍胸脯,信誓旦旦,“亏了算我的!我王大少还输得起!” 简凡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指天发誓的架势,笑了笑,没再搭腔。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王家这位大少爷,哪里是看上了他这个新手的投资眼光。 他分明是亲眼见证了自己这一连串所谓的“精准预判”和“顶级人脉”之后,做出了最理性的判断—— 简凡这条船,远比他自己的那艘小帆船,要稳得多,也大得多。 利益捆得够深,关係才能走得够远。 这个道理,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比在任何地方都更加通用。 想到这里,简凡忽然觉得,王大少这个人,比他表面上看起来的,要有意思得多,果然不愧是国民度最高的富家大少爷啊! 第66章 游艇派对狂欢后,叶谦一通电话让王大少酸麻 转眼,半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搬进浅水湾的第二天,邓昌財就厚著脸皮再次登门,名义上是说要带简先生好好领略一番香江地道的美景美食。 实际上,是他爹邓振林给他下了死命令——陪好简先生,无论如何要让简先生在香江的这段日子,玩得尽兴。 邓昌財,这位邓家大少,就这么成了简凡的专职陪玩。 三人花了足足四天时间,几乎把整个香江翻了个底朝天。 从太平山顶俯瞰华灯初上的港岛全景,到坐著叮叮车慢悠悠地巡游中环的老街; 从赛马场一掷千金的刺激,到维多利亚港深夜的游艇派对,凡是能想到的乐子,一样都没落下。 最值得一提的,便是那场在维多利亚港举办的私密派对。 游艇是邓家用尽人脉借来的“victorious”號,一艘长达八十五米的超级巨物,通体雪白,线条流畅得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深海巨兽,是整个世界都排得上號的顶级私人游艇。 也不知道王大少和邓昌財是不是私底下早就串通好了,那晚的游艇上,除了他们三个男人,还邀请了七八位美女。 邓昌財还特意在一旁介绍,这几位都是世界小姐出身,分別来自香江、湾湾、小日子和思密达,个个都是原装出品,身材脸蛋万里挑一。 用他们俩的话说,要不是时间太仓促,还能给简凡找来几个正儿八经的世界小姐冠军。 那晚,游艇上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几乎要掀翻整个维港的海面。 游戏输了就罚酒,几轮酒下肚,人就晕乎乎地被那群身段妖嬈的美女拉著贴身起舞,酒精、香水、汗水和海风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彻底沉沦的迷醉气息。 简凡事后完全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度过那一夜的,只依稀记得最后被灌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早上,当他从主臥那张能睡下七八个人的大床上睁开眼时,只觉得头痛欲裂,身边还横七竖八地躺著三四个吸人眼球的娇躯。 他挣扎著下床,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一头栽到名贵的地毯上。 接下来的时光里,连著吃了好几顿管家陈长安特意准备的滋补燉品,才堪堪把被掏空的身体养回来。 等简凡缓过劲,王大少和邓昌財又拉著他飞去周边几个地方转了一大圈,体验了一番各地迥异的风土人情。 这天下午,简凡终於受不了了。 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自家別墅楼顶的露台躺椅上,望著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几天真是累死我了,下次打死也不跟你们俩出去了。” 王大少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另一张椅子上,闻言一脸揶揄地看了过来:“累是累了点,但简大少你敢说你不开心?” 旁边的邓昌財立刻补刀,笑得一脸猥琐:“就是,谁不知道简少在游艇上一挑四的赫赫战绩。” “开心个鸡毛!我现在只知道腰酸背痛,浑身不舒服!” 简凡刚笑骂了一句,搁在旁边小桌上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愣了一下,隨即抬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叶谦。 这半个月光顾著跟王大少和邓昌財这两个傢伙鬼混,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他居然把花旗银行那二十亿的黄金空单,忘得一乾二净! 王大少也看到了来电显示,脸上的表情同样一僵,隨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哈哈......我都忘了还有这茬……” 简凡连忙划开接听键,顺手按下了免提。 他刚“餵”了一声,电话那头,叶谦那激动到完全变调,甚至带著几分嘶吼的声音,便毫无徵兆地炸了开来! “老板!我们这次……我们这次赚大发了!!!” 声音之大,让旁边的王大少和邓昌財闻声直接从各自的躺椅上弹了起来。 两个人像两只在瓜田里闻到惊天大瓜的猹,一左一右地凑到简凡两侧,眼睛死死地盯住桌上那部手机。 简凡看著这两个活宝,没好气地一人瞪了一眼。 两人权当没看见,耳朵都快贴到手机上了,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仿佛想钻进手机里去听。 叶谦一口气讲了將近十分钟,才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半个月前,高盛为首的华尔街巨鱷如约而至,铺天盖地的看空报告像是不要钱一样砸向市场。 国际黄金价格在这些顶级掠食者的联合绞杀下,根本没有半点还手之力,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从每盎司一千八百五十九美元的价位,被硬生生地砸到了一千二百四十九美元! 整整六百一十美元的恐怖跌幅! 在合约到期的最后一天,叶谦果断下令,將手里所有的空单全部平仓。 扣除银行的槓桿利息和各项手续费,光是做空这一波,帐上的利润就达到了惊人的八千多万美元! 简凡本以为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没想到,叶谦接下来说的,才是真正的高潮。 黄金期货市场的暴跌,迅速影响到了实体金价。 国內的金价被硬生生拖到了每克两百四十三元的歷史性低位。 这个价格,彻底点燃了那些与生俱来就拥有“买买买”基因的华夏大妈们。 一时间,全国各地的金店人满为患,黄金首饰、投资金条、金块……凡是带“金”字的东西,统统被扫进购物车。 一场从大陆席捲而来的实物黄金抢购狂潮,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声势,浩浩荡荡地爆发了! 凡心资本留守魔都的信息分析师,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这股恐怖的市场异动,立刻火速联繫了远在香江的叶谦。 叶谦当时就想向简凡请示,可那时候简凡正好被王大少他们拉著去了新加坡,叶谦的手机卡又没开通全球通业务,连著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是无人接听,根本联繫不上。 在请示无果的情况下,叶谦当机立断,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將帐上所有的资金,包括那八千多万的利润,全部反手做多黄金! 华夏大妈们的购买力,从来都不是开玩笑的。 短短几天时间,硬是靠著“买买买”,把摇摇欲坠的国际金价从一千二百多美元的深渊里,暴力拉升回了將近一千四百美元,才渐渐止住了那股疯狂的涨势。 叶谦判断,金价接下来將进入一个漫长的横盘拉锯期,果断下令,將手里的多单一分不剩地全部平仓出局。 这一空一多,来回通吃,两头收割! 刨去简凡最初投入的那一亿本金,叶谦带著手下那几个操盘手,在短短半个月內,足足净赚了一点五亿美元! 折合成华夏幣,將近十一亿! 简凡听完叶谦的匯报,面色平静,只淡淡地说了句:“辛苦了,让大家好好休整几天,回內地再发奖励。” 他可没忘记,之前亲口承诺过的,百分之五的收益分红。 电话那头,瞬间爆发出几个操盘手压抑了半个月的疯狂嘶吼和狼嚎。 叶谦又连忙补充道:“老板,资金花旗银行那边已经在走转帐流程了,应该很快就能到您的帐上。” “好的!“ 电话掛断。 简凡抬起头,就看到王大少和邓昌財,正双双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直勾勾地瞪著他。 尤其是邓昌財,整个人都傻了。 十一亿!现金! 在整个香江,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拿出十一亿现金的家族,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 而眼前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就在这半个月里,轻轻鬆鬆地净赚了十一个亿! 王大少最先回过神,他苦笑著转向邓昌財,语气里满是酸味:“你看看,你看看人家简少,十一个亿到手,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这要是换作我,赚了这笔钱,我恨不得买个大喇叭,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我王大少赚大钱了!” 说到最后,他重重地往躺椅上一靠,捶胸顿足,满脸都是痛心疾首的表情。 “可惜啊!可惜!这泼天的富贵,我他妈怎么就没接住呢!” “当初我要是脸皮再厚一点,胆子再大一点,非要跟著投点钱进去,现在坐在这儿笑得合不拢嘴的人,也能多我一个了!” 话音刚落,他和邓昌財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几乎异口同声地转向简凡,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 “简少!下次......下次再有这样的好事,一定!一定要带带我们啊!”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愣住,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简凡也被这对活宝给逗笑了。 笑声未落,他的手机“叮”地弹出一条简讯提示音。 他低头看去,屏幕上,赫然是一条来自花旗银行的入帐通知。 ——您的帐户尾號9595入帐人民幣:1,200,000,000.00元,帐户当前余额…… 一长串零,晃得人眼晕。 王大少和邓昌財也同时看到了那条简讯上的数字。 两人齐刷刷地扭过头来,理直气壮地盯著简凡。 “不行!今晚必须请客!” “对!必须请我们吃一顿大餐!好好安抚一下我们俩这受伤的心灵!” “行行行,这就安排。” 简凡笑著举手投降,隨即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把管家陈长安叫了上来,將晚宴的事情吩咐下去。 他靠回躺椅上,重新戴上墨镜。 露台之外,整片浅水湾在午后灿烂的阳光下,铺开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碎金。 第67章 凡心资本首战,目標番茄跳动! 邓昌財一听简凡说要回京海,那张堆满笑意的脸,像是被谁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脸上充满了不舍。 “简少,这……这么快就要走?” “出来二十多天,也该回去了。”简凡靠在躺椅上,看著远处的海天一线,“再说,王大少公司那边一堆事,也不能老拖著。” 王大少在旁边咂摸著嘴附和:“可不是嘛,我那公司电话都快打爆了,催命似的,再不回去,非得天下大乱不可。” 邓昌財心里明镜儿似的。 王大少事业铺得那么大,忙得脚不沾地是常態,这次能在香江一待就是半个多月,陪著疯玩,说到底,不还是因为眼前这位简先生的面子。 他心里那点失落瞬间就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盘算。 “既然简先生和王少都有要事,我也不敢再多留两位了。”他利索地掏出手机,当即开始安排,“我马上联繫机场,用最快的速度协调航线。” 这次回程,简凡一行一共八人。 除了王大少和叶谦手下那几个打了胜仗的操盘手,他还做了一个决定——把管家陈长安,一併带回京海。 这半个月相处下来,陈长安的专业能力,是真的让他没话说。 很多事情,他念头刚起,对方就已经把所有细节都安排得妥妥噹噹,而且这人就像个万能工具箱,精通好几国语言,还能隨时客串司机,不愧是英国管家学院科班出来的顶尖人才。 有这么个人在身边,確实能省下无数琐碎的心思。 香江机场的vvip通道外,四辆顶级豪车稳稳停在大门口。 邓昌財抓著临別前最后的机会,凑到简凡身边,语气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简先生,以后……我能不能去京海拜访您?” 简凡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邓昌財整个身子都为之一振。 “都是朋友了,隨时欢迎来串门。” 旁边,王大少从车窗里探出个脑袋,一脸坏笑地冲邓昌財挤眉弄眼:“到时候哥带你好好体验体验,什么叫內地的热情似火!” “朋友”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邓昌財的脑子里炸开。 他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向上抽动,差点就没绷住那副商场精英的体面,连忙点头,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激动:“一定,一定去!” 几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简凡一行人便转身向航站楼內走去。 回程坐的,依旧是王大少那架猎鹰8x。 登机后没过多久,塔台那边便直接给了起飞许可,完全不需要排队。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继而抬头,呼啸著冲入云霄。 当飞机爬升到万米巡航高度,简凡透过舷窗,看著下方那座繁华的岛屿在视野里变得越来越小,像一块漂浮在蔚蓝丝绸上的翡翠。 他忽然冷不丁地转过头,问向旁边正在闭目养神的王大少。 “你这飞机,多少钱?” 王大少睁开眼,隨口报了个数字:“两千五百万美刀,折合人民幣两个多亿吧,我这架算公务机里性价比挺高的型號了,跟湾流g650比起来,也差不到哪去。” 说著,他还来了兴致,將这架猎鹰8x的硬核参数给简凡简练地报了一遍。 “能坐十二个乘客,外加四个机组成员,航程六千海里,换算一下就是一万一千多公里,理论上从京海出发,不加油能直飞地球上任何一个主要城市。” 简凡听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两个多亿,买一架来当私人代步工具,確实方便。 甚至,上次在维多利亚港见识过的那种超级游艇,似乎也可以一併纳入採购清单了。 有了钱,人的欲望和眼界,果然是会跟著水涨船高的。 …… 飞机平稳落地京海禄口国际机场。 在到达出站口,简凡和王大少各自道別,分头上车。 坐进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幻影,简凡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对副驾驶的叶谦交代。 “回去让兄弟们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公司开表彰大会,要让全公司的人都看看,咱们这次在香江,打了一场多漂亮的仗!” “好的老板!”叶谦满脸都是压不住的兴奋,可那股劲儿过去后,他又想起一个关键问题,有些迟疑地问,“那个……老板,明天的表彰大会,是您亲自来主持吗?” 简凡眉梢轻轻一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不答反问:“怎么,怕我抢了你叶大总裁的风头啊?” “哪能啊!”叶谦被一句话戳穿了心思,老脸一红,连忙摆手,“公司都是您的,当然是您说了算,您说了算……” 简凡收起玩笑的神色,摆了摆手:“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声音沉稳下来:“公司第一次开表彰大会,你这个执行总裁,確实需要在全体员工面前,把威信彻底立起来。” “明天的会,你全权主持,不过会后,我会单独跟几个高管,开个小会。” 叶谦一听这话,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嘿嘿直乐。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次总收益十一亿,按照老板之前说的,百分之五的分红,就是整整五千五百万! 跟著去香江的他们五个人,肯定拿大头。 留守魔都的投资分析小组,也要重奖,剩下的再匀出来一部分,给公司其他所有员工,来个雨露均沾! 正好借著这笔泼天横財,把整个凡心资本的凝聚力,往死里拧成一股绳! …… 回到国际都市顶层复式。 简凡把管家陈长安正式介绍给了谢阿姨。 他让两人当面把各自的职责范围划清楚,一个主外,一个主內,免得到时候出现工作重叠或者疏漏。 陈长安原本还提议,以这栋豪宅的体量,应该再添两名专职佣人。 但简凡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现在这房子里就他一个人住,有他们俩照顾,已经绰绰有余。 ...... 翌日。 乾坤大厦,凡心资本总部。 简凡独自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外面会议室传来的掌声和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震得办公室的玻璃幕墙都在微微发颤。 表彰大会持续了將近半个小时才结束。 叶谦带著cfo宋佳欣、李秘书等几名公司高管,满面红光,有说有笑地推门走了进来。 然而,当眾人看到端坐在老板椅上,神色平静的简凡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齐刷刷地站直了身子,恭敬地齐声问好。 “老板好!” “都坐吧。”简凡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各自找位置坐下。 “公司成立也快一个月了,大家的磨合期,我看也差不多了。”简凡开门见山,“接下来,就该正式走上正轨了。” 听到这句话,在场所有人的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老板这是……准备开始给他们上紧箍咒了。 简凡目光扫过眾人,语气里带著几分期待:“最近公司有没有发掘出什么值得投资的新项目?” 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沉默,眾高管面面相覷,谁也没敢先开口。 就在简凡准备切换话题时,一只白皙的手,缓缓举了起来。 举手的,正是他当初花重金从天职国际挖来的財务长,宋佳欣。 “宋总,你有什么好项目?”简凡问。 宋佳欣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声音清脆干练:“我有个老同学,自己开了家公司,目前正在寻求b轮融资,预计需要……一千万美刀。” 简凡听到同学两个字眼,脸上的表情明显淡了几分,有些兴致缺缺。 还有一千万美刀,也就七千多万人民幣,这点钱,对他现在而言,除去“同学“这个点,確实也提不起太大的兴趣。 宋佳欣是个聪明人,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简凡神色的变化,立刻补充道:“老板,我不是想替我老同学拉关係,纯粹是看好这个项目本身,我认为,它在未来的价值,不可估量。” 简凡看著她那张写满篤定的脸,这才重新燃起几分兴趣。 他手指在光滑的办公桌面上,有节奏地轻敲了好一阵,才开口:“宋总,你简单介绍一下那家公司。” “这是一家科技公司,致力於將人工智慧,深度应用於移动网际网路的各个场景。”宋佳欣言简意賅,“公司成立刚满两年,但发展的势头……相当的惊人。” 简凡沉吟片刻,当场拍板。 “好,既然宋总这么看好这家公司,就作为凡心资本正式运作后的第一个投资项目。” “宋总,项目是你提出来的,就由你来担任主要负责人,叶谦,你全力配合,相关部门,通力协作,儘快给我拿出一份详尽的调查分析报告,確定它是否具备真正的投资价值!” “是!”叶谦等人齐声应道。 简凡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问这家公司的名字,隨口补了一句:“哦,对了,这家公司叫什么名字?” 宋佳欣回应道:“老板,这家公司叫番茄跳动。” 第68章 厄运专找苦命人!別怕,你兄弟我现在是神豪 清晨八点,手机简讯的提示音將简凡从沉睡的深潭中震醒。 他眯著眼,手臂从柔软的被褥里伸出来,在枕头边摸索到手机。 屏幕上,一条银行通知信息安静地躺著。 【工行】您尾號8888的储蓄卡帐户於10月1日收入人民幣256,200,000.00元,当前帐户余额1,158,200,000.00元。 简凡隨手把手机扔回枕边,闭著眼在心里过了一遍帐。 从香江回来后,给凡心资本划了三亿过去,作为宋佳欣那个项目的启动资金,现在系统这两个多亿的资金又准时到帐,一进一出,卡里的数字几乎没怎么动。 他念头一动,那个许久没看的系统面板在脑海中浮现。 【神豪系统】 【宿主:简凡】 【系统等级:中级】 【经验值:2222万/10亿】 【財富余额:800.00元(每月1號自动提现至绑定银行卡)】 【中级神豪收益:100块/秒】 简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月买表、买车、收豪宅,再加上给公司和家里的转帐,零零总总花出去快三个半亿,结果经验值才涨了两千多万? 他把每一笔开销在脑子里飞快地捋了一遍,才咂摸出味儿来。 排除掉那三亿多的大额转帐,剩下两千多万,正好是他花在自己吃喝玩乐上的消费。 “合著只有真正花掉的钱,才算经验值……” 简凡无奈地嘆了口气,隨即又觉得这事儿有点意思。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之前盘算著的私人飞机和超级游艇,终於可以名正言顺地提上日程了。 他没再纠结,光溜溜地从床上爬起来,径直走向卫生间,没过多久,哗哗的水声便混著他那不著调的歌声,一起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嗡——嗡—— 手机在床上固执地振动著。 简凡胡乱擦著身上的水珠,裹上一条浴巾走出来,嘴里还抱怨著:“谁啊这么早就打电话,不知道扰人清梦是犯法的吗?” 嘴上这么说,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慢,抄起床上的手机。 当他看清来电显示上那个名字的瞬间,整个人都顿住了。 ——高强。 看到这个名字,简凡有些意外,怎么也没想到一大早给他打电话的会是他的老大哥。 简凡划开接听键,语气里还带著几分下意识的调侃:“强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想请我吃饭啊?”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小凡……” 高强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疲惫不堪,又像是被什么重物死死压著喉咙,每个字都透著一股支离破碎的绝望。 简凡听著这个声音,心里咯噔了一下,隱约感觉这通电话后面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高强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倩姐……还有小兰,都住院了。” “医生说是……尿毒症……家族遗传的多囊肾……” 嗡! 简凡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倩姐是高强的妻子,小兰是他们的女儿,今年才十七八岁,人生才刚刚要展开画卷的年纪,怎么就摊上了尿毒症这种要命的病! “家族性遗传”,简凡也是深深的嘆了一口气,想起强哥车房拼搏了那么多年,终於都凑齐了,女儿也长大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却没想到...... 唉~~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吶!这人的命,真的是半点不由人啊! 他还没从这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高强那嘶哑的声音又断断续续地传来。 “医生说……要么一直做透析,要么……换肾。” “我去做了配型……结果,结果医生说我的肾也有问题,根本……捐不了……” 说到这里,高强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被命运彻底碾碎的死寂。 “老家的房子……我已经掛出去了,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特別是小兰,医生说,再拖下去……再拖下去就连换肾的必要都没有了……” 高强几乎是咬著牙,把最后几个字从齿缝里挤了出来。 “小凡,哥……哥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给你打这个电话……你路子广,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找个合適的肾源……” “强哥,你先告诉我在哪个医院?我直接过来找你,一切见面再说。”简凡没有让他再说下去,直接打断。 “在番茄曙光医院。” “好,我马上过来!” 简凡掛断电话,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招呼上陈长安,匆匆出了门。 他太了解高强了。 这个当初在他最落魄、最狼狈的时候,手把手带他入行,教会他怎么在这个城市里站稳脚跟的老大哥,骨子里有多硬,有多要强。 如果不是被逼到悬崖边上,身后就是万丈深渊,他绝对不会开口求人。 番茄曙光医院在临江区,离国际都市隔著大半个城区,现在又正好撞上了该死的早高峰。 劳斯莱斯在拥堵的车流里走走停停,花了將近半个小时多才到。 当简凡在肾臟科病区的走廊里找到高强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眼前这个头髮白了大半,满脸愁苦,眼眶通红地望著天花板发呆的男人,哪里还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带著他在站点里杀出一片天的强哥? 分明像是一夜之间,被抽走了几十年的精气神。 “强哥。” 简凡压下心里的酸涩,走到他身边,轻声叫了一句。 高强缓缓回过神,努力从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凡……你来了。” “嫂子和小兰呢?” 高强抬起手,指向走廊尽头的那间透析室,声音乾涩:“还在里面……做透析,差不多还要半个钟头。” 简凡起身走到那扇门前,透过门框上的玻璃小窗往里看。 房间里,並排躺著好几个人,每个人的手臂上都插著两根粗大的管子,深红色的血液在透明的管路里,安静又缓慢地流动著,循环往復。 他很快就找到了倩姐和小兰。 母女俩躺在相邻的两张病床上,脸上带著同样的憔悴和灰败,像两朵正在迅速枯萎的花。 简凡长长地嘆了口气,回到高强身边坐下。 “强哥,先去洗把脸,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回来,我们再仔细商量嫂子她们的事。” 高强像是被这句话重新点燃了一丝微弱的火苗,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洗手间。 三五分钟后回来时,头髮已经用冷水简单梳理过,整个人比刚才精神了不少。 简凡看著他问道:“强哥,嫂子和小兰现在是什么情况?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她们俩都是尿毒症晚期,要么终生依赖透析,要么……儘快换肾。”高强把医生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我老家的房子做了按揭,卖掉大概能拿回来三四十万,加上我把车也卖了,还有手头这点积蓄,全部凑起来,也就六十万上下,一个人的手术费……勉强够。” “但是房子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脱手的,小兰的病……根本等不了!医生说,再拖下去,就算找到了肾源,身体也扛不住手术了!” 话说到这里,高强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双膝一软,“啪”的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向地面。 咚——! 那一声闷响,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凡,哥求你了!求你帮小兰找个合適的肾源……多少钱都行,我下半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简凡和一旁的陈长安连忙將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强哥,你这是干什么!”简凡拍著他不断颤抖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件事,我一定会帮忙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一个在生活最底层,扛过无数苦累都没弯过一次腰的男人,为了救女儿的命,可以毫不犹豫地跪下去,磕响头。 简凡给陈长安递了个眼神,让他照看好情绪崩溃的高强,自己则起身,沿著走廊往外走,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打电话。 一路走去,他才注意到,这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每一间病房里,都躺著正在做透析的病人。 粗略一数,不下三四十人。 有满脸皱纹的老人,有正值壮年的中年人,甚至还有一个看上去不过十来岁的小孩,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唉~~“ 简凡嘆了一口气,心情复杂的,找到一处相对僻静的楼梯间,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直接拨给了王大少。 没办法,在京海这片地面上,论起人脉和面子,王大少比他现在好使得多。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半句废话,將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我有个大哥,老婆女儿都是尿毒症,急需换肾,京海这地界你熟,帮我问问路子。” 电话那头的王大少沉默了许久。 那段沉默,长得让简凡都有些心头髮沉。 最后,王大少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没有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带著一股少有的凝重。 “行,我知道了,我马上打电话问问情况。” 第69章 这人情欠大了 简凡看著眼前这个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来了?” “正好在这边办点事,顺路过来看看。”王大少的声音隔著口罩,听著有些闷,语气却一如既往地隨意。 他的目光越过简凡的肩膀,在那道失魂落魄的身影上停顿了半秒,什么也没多问,只说:“走,带你去见个人。”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朝前方的办公区快步走去,简凡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王大少对这家医院的布局,出乎意料的熟悉。 他领著简凡七拐八拐,最后在一间掛著“主任办公室”牌子的门前停下。 他特意摘下口罩,回头瞥了简凡一眼,这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房间里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王大少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顶多十个平方,布置得极为简单,一张办公桌,一台电脑,一个塞满了各种医学典籍和文件资料的书柜,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一位头髮斑白,戴著老花镜的老人正坐在电脑后,看到进来的王大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谭伯伯,我来看您了!”王大少咧著嘴喊了一声,脸上难得地掛上了几分殷勤。 老人却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呵~~,就你这个小鬼头,还来看我?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要不是你爸刚才给我打了电话,你这鬼话,我差点就信了。” 说话间,老人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到了简凡身上。 那目光並不凌厉,也不算温和,却带著一种见惯了人生起落、生老病死之后,独有的穿透力。 简凡心里咯噔一下。 为了帮自己,王大少竟然连他老爹都惊动了。 这个人情,欠大了。 老人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切入正题:“说吧,到底什么情况?” 王大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简凡,示意他开口。 简凡定了定神,將高强妻女的情况,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老人听完,没有多问,只问了句病人的姓名,便在电脑上调阅起病歷。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老人偶尔滑动滑鼠发出的轻微点击声。 简凡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老人的脸。 当他看到对方的眉头渐渐皱起来时,心里当场就是一沉。 俗话说:不怕医生笑嘻嘻,就怕医生眉眼低。 老人盯著屏幕上的各种数据看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凝重:“这母女俩的情况,都不容乐观,尤其是这个小女孩,已经引发了肾衰竭,而且程度……还比较深。” “这事儿……就麻烦谭伯伯您多费心了!”王大少赶紧接话。 老人抬起头,看了看王大少,又看了看简凡,沉思了好一阵,才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剩下的事,你们就不用操心了,不过我话说在前头,这费用可......”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笑著摇了摇头。 “瞧我这记性,人老了,真是糊涂了……倒是忘了,这点钱对你们这些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说完,他便朝两人摆了摆手:“行了,去忙你们自己的事吧,別在我这儿傻站著了。” “好的,谭伯伯!” 王大少应了一声,拉著简凡就往外走。 简凡还想回头说声谢谢,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人已经被他拉到了门外。 “呼——” 出了办公室,王大少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老王,你这位谭伯伯,到底什么来头?”简凡看著他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忍不住问,“能让你王大少紧张成这样?” 王大少左右看了看,確认走廊里没有別人,这才凑到简凡耳边,压低声音道:“这位谭伯伯,是直达天听的人,专家组的负责人之一,跟我爸,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 简凡心里猛然一惊,没想到会是这种级別的大人物。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句曾经在网上看到的话—— 几代人的努力,凭什么输给你十年寒窗? 自己现在有了系统,钱来得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可跟这些盘根错节,经营了几代人的大家族比起来,单是这张密不透风的人脉网,就把他甩开了不知道多少条街。 通过这个事情,他也想清楚了一些,为什么各行各业所有人都想著往上爬,对於实现阶级跃迁,是隱藏在人们心中难以磨灭的信念。 至於为什么现在越来越多人想要当咸鱼,不代表他们不够努力,而是突然醒悟,发现自己无论多么的努力,却依然拼不过別人的出生。 这一切都验证了一句话:有的人天生就在罗马,而有的人天生就是牛马。 简凡站在原地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到脑后,郑重地对王大少说了句:“老王,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得了吧,谢什么谢,”王大少嘿嘿一笑,“我们是朋友,朋友有难,难道不该帮忙吗?” …… 等简凡回到透析室外的走廊时,远远就看到高强正和两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在说著什么。 高强的脸上,带著明显的激动。 简凡心里大概有了数——应该是好消息来了。 等两位医生离开,简凡才带著王大少走了过去。 “小凡!” 高强看到简凡,连忙快步迎了上来,声音都在发颤。 “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了!” 原来,刚才那两位,是肾臟科专家组的成员,专门过来通知他,两位病人的情况,从今天起,由专家组直接接管,马上还要转移到特护病房。 “强哥,別太担心了,事情会慢慢好起来的。”简凡拍了拍他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 高强眼眶还红著,重重地点了点头:“嗯~~会好起来的。” 他的眼眸里,终於重新亮起了光。 不多时,几名医生和护士便推著两张移动病床,將倩姐和小兰从普通病房里推了出来,准备转往特护病房。 一名护士手里捏著几张单据,扬声喊道:“宋倩的家属在哪里?” “我!我在这儿!” 高强连忙举手应声,小跑了过去,简凡也紧隨其后。 “专家组刚发来通知,已经给两位患者找到了配型高度吻合的肾源,最迟明天,就可以安排手术了。” 护士说完,把缴费单往高强手上一拍,催促道:“你赶紧去缴费吧。” 高强低头看向手里的单据。 当他看清上面那串长长的数字时,拿著单据的右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八……八十万……” 他嘴里喃喃地念叨著,一时间,上哪儿去凑这八十万? 看著高强那双瞬间被绝望重新填满的眼睛,简凡什么也没说,伸手,直接將那张单据从他手里抽了过来。 “强哥,你先去看看嫂子和小兰,缴费的事,交给我。” 说完,他转身就朝缴费窗口走去。 “小凡……” 高强张了张嘴,想叫住他,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他抬手,用力擦了擦眼角,没有马上跟去特护病房,而是先走到了护士台前,找护士要了几样东西,这才转身,朝著特护病房的方向走去。 缴费窗口前。 简凡將单据和自己的银行卡一併递了进去。 旁边的王大少斜靠在墙上,忽然问了一句。 “你那个强哥,跟你关係这么铁吗?不但亲自出面找关係,还直接垫付医疗费,现在这世道,像你这样的人,可不多了。” 简凡耸了耸肩。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圣人”,毕竟这人间疾苦太多,换作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他也未必会管。 但高强不一样。 那是当初在他最穷、最落魄,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拉著他,一步步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的老大哥。 这份情,他记一辈子。 第70章 凡心资本强势出手,番茄跳动大股东我当定了 特护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淡了许多。 简凡推门进去时,高强正坐在床边,低声和妻女说著话。 也许是得知了肾源已经找到的缘故,母女俩脸上那股子灰败憔悴,终於褪去了大半,有了劫后余生的鬆弛感。 “凡哥!”病床上的小兰眼尖,脆生生叫了一声。 旁边的倩姐也跟著招呼:“小凡来了。” 简凡笑著应了,走过去陪著聊了几句家常,问了问身体的感觉。 隨后,他不动声色地给高强递了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简凡从裤兜里掏出那一叠缴费单据,递了过去。 “强哥,这些收好。” 高强盯著那叠薄薄却重逾千斤的纸,迟疑了好几秒,最终还是伸出颤抖的手,接了过来。 “兄弟,谢了,这钱……算我借你的。”他声音沙哑,跟著就从兜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欠条。 之前去护士台,借了纸笔,亲手写的。 简凡刚想说“不用了”,话到嘴边,却被高强眼里那股不容推辞的决绝给堵了回去。 他太清楚高强的脾气了。 这张纸,今天他要是不收,高强怕是真的能再给他跪下,这是这位汉子在绝境里,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尊严。 简凡没再多言,伸手接过那张欠条,仔细折好,揣进了口袋。 看到简凡把欠条收好,高强那一直紧绷著的肩膀,才终於垮塌般地鬆了松。 简凡没有再多留。 病房里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他胸口发闷。 尤其是刚才去缴费时,他亲眼看到一两个家属就那么跪在走廊过道里,双手合十,对著惨白的天花板无声祈求。 他从那些颤抖的指尖和紧闭的眼睛里,读懂了一个让人心酸的真相。 医学的尽头,往往是玄学,又或者绝望之下的最后期盼。 “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嫂子和小兰。”简凡拍了拍高强的肩膀,转身离开。 …… 医院停车场。 简凡靠在那辆晚宴蓝的劳斯莱斯幻影车门上,看著旁边正闷头抽菸的王大少,烟雾繚绕,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一起去吃个饭?” 王大少把菸蒂狠狠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烦躁。 “算了,最近事情堆成山,等忙完这阵再说。” 简凡也没勉强,只是看著他,说了句:“今天的事,算我承你的情,以后有地方用得著我,招呼一声。” 王大少嘿嘿一笑,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又回来了:“这话我可记下了啊。” 两人嘴上都把对方当朋友,但心里都清楚,人情这东西,谁也不嫌多。 尤其是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有时候,一份人情,就可能是在悬崖边上,把你拽回来的那只手。 人情社会,讲究的就是一个你来我往,就像张大帅说的,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王大少转身,正准备拉开车门。 叮铃铃—— 简凡的手机忽然响了。 王大少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扭头看过来,简凡也没在意,当著他的面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是宋佳欣打来的,声音里是那种职业经理人特有的、压抑著的欣喜。 “老板,现在方便说话吗?” “说。” “番茄跳动的项目,我们公司的评估团队经过集体研判,一致认为,这是一个极其优质的標的!” 宋佳欣的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它的未来,甚至有可能改变整个网际网路的现有格局,我们的建议是……加大投资力度!” 简凡眉头微动。 凡心资本的投资分析部门,核心班底都是叶谦从华尔街带回来的老兵,这帮人的眼光,他信得过。 既然能得到全票通过,这个项目,看来確实有点东西。 “你的意思是?”他问,心里已经隱约猜到了这通电话的真正目的。 “加大投资,爭取成为番茄跳动的大股东!”宋佳欣的回答乾脆利落。 简凡立刻就明白了她的全盘打算。 “需要我亲自出面?” “是的。” 宋佳欣坦然承认,“我们凡心资本刚成立,在业內几乎是一张白纸,我跟那边虽然有老同学这层关係,能爭取到一个谈判的优先权,但也仅仅是优先权而已,如果您能亲自到场,这个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简凡沉吟片刻,直接拍板。 “行,那你安排一下最近见个面, 到时候,你负责谈,我负责签字。” 电话那头的宋佳欣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额~~老板,番茄跳动的公司总部在京都,不在京海,所以我们……得飞一趟首都。” 京都? 简凡倒也没太纠结,上次去京都太匆忙,好多地方想去都没顾上去,就被简瑶一个电话叫了回去。 正好,趁著这次出差,把欠自己的那场京都行,给补回来。 “那行程你安排好,通知我就行。” 说完,他便掛了电话。 一抬头,就看到王大少正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盯著自己。 “这又是要飞哪儿瀟洒去?” “京都,公司第一个正式项目在那边,过去看看,顺便玩几天。” 一听到“玩”字,王大少整个人当场就不好了,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对著天空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我尼玛,毁灭吧!” 他丟下这句满是怨念的话,猛地拉开车门,一脚油门,那辆骚红色的大劳斯斯,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扬长而去。 简凡看著那消失在停车场出口的尾灯,忍不住笑了。 谁说富二代都是吃喝玩乐,这光鲜亮丽的背后,照样有忙不完的破事。 他摇摇头,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长安,回家。” …… 两天后,京都,王府井瑰丽酒店。 简凡站在顶层套房的巨大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古老而又现代的城市。 他身后,宋佳欣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怀里抱著一本文件夹,正在做著最后的行前匯报。 “老板,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明天下午两点,在番茄跳动公司,正式进行会谈。”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次参与b轮融资的,除了我们,还有另外三家投资公司。” 简凡眉头轻皱。 宋佳欣连忙解释:“不过这三家都是之前a轮跟投的老股东,实力很一般,对我们构不成实质性的威胁。” “这是公司的第一个项目,”简凡的语气很平淡,“我不想看到任何差错。” “老板放心。”宋佳欣挺直了腰板,声音篤定,“绝对不会有问题。” 简凡微微頷首,示意她可以回房休息了:“明天,你的任务可不轻。” 宋佳欣退出房间后,整个套房瞬间安静下来。 简凡一个人瘫进了柔软的沙发里,本来还打算趁著空閒,去楼下旁边的王府井转转。 可刚才往窗外那么一看,就被那条街上黑压压的人潮给彻底劝退了。 眼下正是十一长假,整条王府井大街,像一个被放大了十倍密度的沙丁鱼罐头。 这还只是王府井,要是去故宫或者圆明园,大概率只剩下看后脑勺的份了。 “故宫和圆明园,也不是非看不可。”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完全可以等人少了再说。” 刚想窝在沙发里小憩片刻,手机又响了。 “一天到晚哪来的,这么多电话……” 简凡抱怨著拿起手机,当他低头看清来电显示上那个名字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 第71章 投资番茄,臥龙凤雏齐聚首 简凡看著手机屏幕上跳动著的“老爸”两个字,心里先是咯噔一下。 忍不住想到,该不会是前阵子刚开的火锅店,出了什么岔子吧? 他划开接听键,电话那头还没等他开口,简云涛那压都压不住的笑声就先传了过来,得意洋洋,中气十足。 “哈哈哈,儿子!老爸给你报喜来了!” 一听是好事,简凡悬著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嘴上又开始不著调起来:“怎么了老爸?难不成你跟我妈响应国家號召,给我添了个弟弟妹妹?” “滚蛋!没大没小的!”简云涛笑骂了一句,清了清嗓子,这才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原来,简凡离开虔州后,简云涛揣著那三百万,回家就召集了两个兄弟开了个家庭扩大会议。 原本的计划是开超市,但在城里跑了几天,考察了一圈下来,发现好的地段早就被人占了,剩下的都是些犄角旮旯,人流量堪忧。 三兄弟一合计,乾脆放弃了超市,转头扎进了餐饮行业。 正巧,城南有家开了好几年的湖南菜馆老板要回老家,急著转让,简云涛当机立断,用一个极低的价格就把店面盘了下来。 位置不错,装修也还算新,简单翻新了一下门面,换上招牌,一家火锅店就这么风风火火地开业了。 火锅,吃的无非就是两样东西——味道和菜品。 身为大学食堂掌勺多年的大厨,戴薇雪女士当仁不让地扛起了后厨的大旗。 底料,必须每天现炒。 那股子醇厚的牛油香,混著干辣椒和花椒被热油激发出的烈性熗香,每天下午四五点钟,就准时从店门口飘出去,勾得一条街的路人馋虫都快从嗓子眼里爬出来了。 味道正,食材又都是当天从菜市场拉回来的新鲜货色,分量给得还足。 一传十,十传百。 这家新开的火锅店,硬是在被各大连锁品牌牢牢占据的虔州火锅界,杀出了一条血路。 开业不到半个月,每天晚上店门口就排起了长龙,生意火爆到经常要凌晨一两点,才能送走最后一桌吃得满脸通红的客人。 眼瞅著生意好到这个地步,简家三兄弟又碰了一次头,拍板决定,扩大人手,招兵买马,准备开分店。 简云涛这通电话,就是来跟儿子邀功的。 “儿子你听见没?你投的那点钱,老爸一个月就给你全赚回来了!”电话那头的简云涛,嗓门大得像是站在山顶上喊话,“家里商量了一下,准备趁热打铁,一口气再开几家分店,打电话问问你的意见。” “哈哈,爸!你们想开就开唄。”简凡靠在沙发上,笑著说,“做餐饮其实很简单,只要把控好味道、食材新鲜度,再抓一下服务,这生意闭著眼都能做下去。” 他想了想,又特意叮嘱了几句。 “爸,服务这块,你们可千万得重视起来,有时候一家店的口碑,可能就因为服务员跟客人吵了一架,或者后厨一只蟑螂,一夜之间就崩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爸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这点还是清楚的。”简云涛不耐烦地应著,显然对儿子的“教导”不怎么感冒。 交代完这些,简凡隨口问了一句:“哦,对了,爸!咱家火锅店叫什么名字啊?” 电话那头,简云涛的声音突然卡了壳,紧跟著便传来两声不自然的乾咳。 简凡听到这咳嗽声,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名字,脱口而出:“老爸,你不会给火锅店起名叫『雪雪』吧?” “对,就叫『雪雪火锅』!怎么了?有问题吗?还是你有意见?” 简云涛像是被人当眾戳穿了小心思,恼羞成怒地嚷嚷起来。 “没意见!没意见!”简凡赶紧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连声补救,“光听这名字,我就知道咱家店肯定能火!” “那是!”简云涛哼了一声,找回了场子,“行了,我打电话就是跟你说一声,掛了!” “嘟”的一声,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了,那动静,活像落荒而逃。 简凡看著手机屏幕,笑著摇了摇头。 “雪雪……” 他嘴里念叨著这个名字,又补了一句:“川渝暴龙亲自调教出来的老公,果然名不虚传!讲究的,就是一个字——『耙』!” …… 次日下午,京都,北三环西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拥堵的车流里走走停停。 简凡坐在后座,看著窗外纹丝不动的车队长龙,心里正盘算著一件事。 这次来京都,无论是住酒店,还是这辆充当临时门面的车,全都是宋佳欣跟酒店协调的。 没办法,他在京海有房有车有公司,但到了这京都地面上,却是个纯纯的“无產阶级”。 这让简凡心里很是不得劲。 “必须得在京都买套房。” 他暗自下定决心,而且不能是普通的公寓洋房,要买,就得是那种带著院子的四合院。 一来,系统升级还差著好几个亿的消费缺口,买套四合院,正好能填上一大块。 二来,以后来京都的次数只怕会越来越多,有个自己的落脚点,总比天天住酒店强。 可就算宋佳欣特意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出发,平时半小时的路程,还是被这该死的十一长假,硬生生拖成了一个多钟头。 等劳斯莱斯在番茄跳动公司楼下停稳时,另外三家投资公司的人,早就已经在楼上的会议室里候著了。 在简凡等人表明身份之后,番茄跳动的接待人员,將简凡一行引到会议室门口,正准备推门。 “等等......” 简凡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会议室的门没有关好,里面传出的一些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飘了出来。 “那个叫什么『凡心资本』的,到底什么来路?怎么突然现在横插一脚?” “谁说不是呢,眼看马上都要签合同了,张总突然通知说有新的投资方要加入,这不搅局吗?” “呵呵,我倒是打听了一下。”一个压低了的、故作神秘的声音响起,“这家公司可不简单,刚成立一个多月,办公地点,居然在京海的乾坤大厦。” “乾坤大厦?那地方我知道,位於京海市中心地段……能在那里扎根得,看来是条过江猛龙啊?” 话音刚落,便被一声不加掩饰的嗤笑打断。 “猛龙?我看是皮包公司还差不多!掛羊头卖狗肉,租个好地方撑门面罢了!一个京海来的,还敢跑到咱们京都的地盘上混饭吃?白日做梦?” “就是,今天,说什么也得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京圈规矩!” 门外,简凡將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嘴角的弧度反而愈发明显。 他偏过头,看著身旁脸色已经有些难看的宋佳欣,轻声说了一句:“听见没?人家京圈的老炮儿,看不起咱们这些外来户,能不能在这扎下根,就看你今天的表现了。” 宋佳欣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老板放心。” “今天,谁来了都不好使!” 对她而言,这个项目,不仅仅是凡心资本的第一枪,更是简凡对她能力的第一场正式检阅,只许胜,不许败! 简凡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让接待人员代劳,自己伸手,一把推开了会议室厚重的大门。 吱呀—— 门轴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像一道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开。 原本正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个人,像被人同时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当他们看清,领头的居然是一个年轻得过分的青年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精彩纷呈的表情。 有错愕,有审视,更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简凡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不紧不慢,將所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隨后,那三家公司的负责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几乎同时站了起来,脸上堆起標准化的商业假笑,开始自报家门。 “良辰资本,叶良辰。” “碧萝资本,乔碧萝。” “佳奇资本,李佳奇。” 简凡听著这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他看了一圈这几位“臥龙凤雏”,平静地报出自己的名號。 “凡心资本,简凡。” 当那个“简”字吐出的瞬间,良辰资本的叶良辰,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翻阅起了京圈乃至整个华夏的姓氏图谱。 京海本地,没什么姓简的大家族。 沿海一带倒是有几个简姓大族,可人家的势力范围,主要在南边,手根本伸不到京都这块来。 简凡没有给他们太多琢磨的时间,径直走到会议长桌的主位旁,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宋佳欣紧隨其后,落座於他身侧。 原本还算热闹的会议室,一下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硝烟。 碧萝资本那位体態丰腴的乔碧萝忍不住想开口,探一探简凡的底细,嘴唇刚动,就被旁边叶良辰一个眼神,硬生生给按了回去。 现在情况不明,敌我难辨,最好还是等正主到场再说。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数倍。 下午两点整。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长著张娃娃脸,戴著无框眼镜,看上去比简凡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人,带著几名隨行人员,快步走了进来。 “哎呀,抱歉抱歉,让各位老总久等了!” 他一进门,便拱手作揖,脸上掛著程式设计师標配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在主位站定,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最终,在简凡那张过分年轻且陌生的面孔上,多停留了半秒。 然后,他不急不缓地做了一个极其简短的自我介绍。 “在座的各位,有认识我的,也有第一次见面的。” “我是番茄跳动的创始人,张番茄。” 第72章 以为我是托?睡醒砸千万美金全包了 张番茄站在会议长桌的最前方,脸上掛著程式设计师標誌性的温和笑容,目光不紧不慢地从下方四家投资公司的代表脸上扫过。 当他的视线经过简凡这一桌时,特意多停留了片刻,还朝著宋佳欣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这个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叶良辰三人的眼睛。 作为天使轮就进入的碧萝资本,和a轮领投的良辰资本,两家负责人心里几乎同时敲响了警钟。 他们三方私下里早就通过气,算盘打得噼啪响,就等著今天用最少的钱,把番茄跳动最大的一块蛋糕给分了。 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更棘手的是,这个叫“凡心资本”的新公司,看样子跟番茄跳动的创始人张番茄,关係匪浅。 张番茄將那三人脸上瞬间的微妙变化尽收眼底,心里暗自发笑。 老同学宋佳欣回国之后,进了一家新成立的投资公司当高管,这个消息他早就知道了。 甚至,可以说他一直在等著这个消息。 那一刻,一个清晰而明確的计划便在他脑子里成了型——把凡心资本引进来,当成一条鲶鱼,搅乱碧萝和良辰这两家即將形成的垄断局面。 他一个白手起家的创业者,太清楚资本的贪婪和无情了。 只有让资本方形成多角制衡,他的番茄跳动,才能在b轮融资之后,继续按照自己的步调快速扩张,而不是被某一家资本彻底扼住喉咙,沦为赚钱的工具。 只可惜,碧萝和良辰都是在京圈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嗅觉何其敏锐。 几乎在他这边刚有动作的时候,这两家就立刻把佳奇资本拉进了自己的小圈子。 三方抱团,儼然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好了,既然各位老总都到齐了,那我们就正式开始。” 张番茄见火候差不多了,轻咳一声,点开投影,开始从头介绍公司的发展现状、技术壁垒以及未来的宏伟蓝图。 这套路数,是每一场融资路演的必经流程。 你得让资本看到一块足够大、足够诱人的蛋糕,他们才捨得掏出真金白银,陪你一起把这块蛋糕做出来。 张番茄站在会议桌前,侃侃而谈。 从明日头条的推荐算法如何领先,到產品的用户粘性如何甩开同类竞品,再到后台那条近乎垂直拉升的用户自然增长曲线…… 他越讲越兴奋,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挥斥方遒的自信。 然而,这份激情,却没能感染到会议桌上的某个人。 简凡听著那一堆他根本听不懂的技术名词和数据模型,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脑袋控制不住地往下点,就像以前上课一样。 头一点,再一点。 坐在他身旁的宋佳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手心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她恨不得现在有时光机,能让她倒退回半小时前,把自家这位老板死死按在楼下的休息室里喝茶。 叶良辰三人很快也注意到了简凡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三个人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几乎笑出了声,同时脑海中浮现一个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烟雾弹! 他们愈发篤定,这个所谓的“凡心资本”,不过是张番茄拉来抬高估值、虚张声势的烟雾弹罢了! 不然,哪有投资公司的老板,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当眾打瞌睡的? 这简直是把“不专业”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台上的张番茄也看到了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一阵发苦。 自己精心布的局,难道就要泡汤了? 隨著讲解的深入,简凡彻底放弃了抵抗,单手撑著脑袋,直接在会议桌上睡著了,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会议室里,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简凡感觉有人在轻轻推自己的胳膊。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宋佳欣正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提醒:“老板,张总讲完了,下面……该是重头戏了。” 闻言,简凡瞬间坐直了身子,刚才还混沌一片的大脑,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抬眼看向前方。 张番茄已经重新站回了主位,深吸一口气,拋出了最终的报价。 “各位老总,经过第三方专业机构的评估,番茄跳动目前的市场估值,为五千万美金。” “关於本轮融资的情况,公司决定拿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欢迎在座的各位认购。” 说出这个数字时,他整个人都挺直了腰杆,语气里透著对自己多年心血的绝对自信。 话音刚落。 佳奇资本的负责人李佳奇,便第一个开了口,那语气,与其说是质疑,不如说是发难。 “张总,五千万美金的估值,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李佳奇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一脸的不以为然。 “据我所知,贵公司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一个『明日头条』吧?可市场上,同类產品微薄早已是一家独大,单靠一个头条,就想跟人家掰手腕,这前景……我属实不怎么看好。” “我们佳奇资本给出的评估价,最多是四千万美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作价八百万。” 一刀,就砍掉了一千万美金的估值! 叶良辰和乔碧萝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看得懂的眼神。 ——拉佳奇资本入伙,就是为了让他充当这把撕开对方防线的尖刀。 毕竟,他们两家作为老股东,不好亲自下场把脸皮撕得太难看。 “李总此言差矣!” 张番茄压下心里的愤懣,试图反驳:“隨著4g网络的普及,未来的个性化数字媒体市场,必將迎来一个井喷式的高速增长期!我们番茄跳动已经在提前布局,凭藉现有的用户基数,未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宋佳欣便朗声接了一句。 “这一点,我们凡心资本完全认同!未来是移动网际网路的时代,数字媒体市场,必將成为新的主流战场!” 叶良辰三人听到她公然下场站队,心里齐刷刷地冷笑一声。 演! 接著演! 他们愈发认定,凡心资本就是张番茄请来唱双簧的托,目的只有一个——逼他们三家多掏钱! 可惜,这套路,他们见得多了。 三人再次用眼神完成了一次无声的表决,最后,由a轮领投方、话语权最重的叶良辰,一锤定音。 “张总,我们三家的意见都差不多,那也就別浪费时间了。”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们三家给出的联合估值,就是四千万美金,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作价八百万美金,如果你没意见,我们三家……全包了。” 张番茄虽然早就料到对方会联手压价,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还是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堵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宋佳欣。 那眼神里,带著最后一丝求助。 如果凡心资本不出手,那摆在他面前的,就只剩下两条路。 要么,含著血和泪,签下这份屈辱的协议。 要么,本轮融资宣告失败,番茄跳动,將彻底失去快速扩张、抢占市场的最佳窗口期! 宋佳欣接到这个眼神,心头一紧,立刻转向身旁的简凡。 最终拍板的人,不是她。 此时的简凡,右手隨意地搭在桌上,左手撑著下頜,手指正不紧不慢地在光洁的桌面上,敲击出均匀而沉闷的节奏。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张番茄和宋佳欣的心头上。 “老板……” 宋佳欣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简凡手指的敲击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眾人,径直投向会议桌主位的张番茄。 一道清冽而平静的声音,在整间会议室里清晰地扩散开来。 “张总的估值,我们凡心资本认可。”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一千万美金,我们……全要了。” 话音落下,简凡顿了顿,补了一句:“如果张总觉得没问题,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准备提前庆祝胜利的叶良辰、乔碧萝、李佳奇三人,齐刷刷地將目光射向简凡,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错愕和不敢置信。 而主位上的张番茄,脸上的绝望瞬间被狂喜取代,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吼了出来。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现在就签!” 话音落下,叶良辰三人,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绷直了身体。 第73章 表面肉痛心里乐开花,这波赚翻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现在就可以签!” 张番茄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將会议室里其他三家资本最后一丝侥倖也给炸得粉碎。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就要去准备合同。 “张总!” 叶良辰猛地站了起来,脸上那副运筹帷幄的从容已经彻底龟裂,他试图做最后的挽回:“五千万美金的估值,我们三家……也是可以接受的!” 张番茄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那笑容里却没有半点温度,眼神平和,吐出的字眼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叶总,我们这些做生意的,最看重的,就是一个言而有信。” “您该不会是想让我……失信於人吧?” 说完,他不再看叶良辰那张瞬间涨成猪肝色的脸,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迈开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简凡朝身旁的宋佳欣递了个眼神。 宋佳欣心领神会,立刻起身,快步跟了上去,临走前,她甚至没多看叶良辰一眼。 合同的事,自然由她全权负责。 会议室的门关上,將叶良辰死死钉在原地,他只能盯著张番茄消失的背影,眼里的阴鷙几乎要滴出水来。 …… 此刻,会议室里只剩下简凡和三家投资公司的代表。 空气凝滯如铁。 佳奇资本的李佳奇,眼看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满肚子的邪火无处发泄,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那个气定神閒的年轻人身上。 “简先生。”他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您这次横刀夺爱,是不是有点……坏了规矩?” 简凡依旧靠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今天该吃猪脚饭还是沙县那样简单。 “规矩?” 他抬了抬眼皮,扫了李佳奇一眼。 “资本的世界,从来都是胜者为王,贏家通吃,李先生要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不如早点回家抱孩子种地去,这行不適合你。” “你......” 李佳奇的脸当场就黑了,刚要拍案而起,却被简凡下一句话,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个给人当枪使的,也配在这儿谈规矩?” 一句话,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了李佳奇的心窝。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自己的“盟友”——叶良辰和乔碧萝。 然而,叶良辰正仰头盯著天花板,仿佛在研究灯管的牌子;而乔碧萝则低著头,专心致志地欣赏著自己新做的指甲。 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姿態,摆明了態度——你已经没用了。 李佳奇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 他终於明白了,自己不过是人家请来衝锋陷阵的那把刀,现在刀钝了,自然也就没人再搭理了。 他本想撂几句狠话找回场子,可一想到良辰资本和碧萝资本在京圈里的能量,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怨毒地瞪了叶良辰和乔碧萝一眼,拉开椅子,灰溜溜地逃离了这间让他顏面扫尽的会议室。 李佳奇走后,简凡才將目光重新投向剩下的两人。 他脸上掛著一抹淡笑,慢悠悠地开口:“融资都结束了,二位怎么还不走?等著张总请你们吃饭?” 叶良辰靠在椅背上,微眯著眼,像一只审视猎物的狐狸,打量了简凡好一阵,才缓缓开口。 “这里没有外人了,简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他早就回过味来了。 融资谈判结束,合同都要签了,凡心资本的这位正主却还稳如泰山地坐在这里,必然是另有所图。 而且,多半是衝著他们来的。 简凡笑著说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他也不再绕弯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截了当地说:“我对二位手上持有的番茄跳动股份,很感兴趣,开个价吧。” 叶良辰和乔碧萝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碧萝资本在天使轮投入五十万美金,拿下了番茄跳动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经过a轮融资稀释,如今还剩下百分之十五。 良辰资本则是在a轮跟投了一百万美金,持股百分之十。 两家加起来,合计持有番茄跳动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按照刚才张番茄给出的五千万美金估值,简凡想要全部吃下,至少要掏出一千二百五十万美金! 叶良辰十指交叉,托著下頜,眼神里透出几分商人的精明。 资本的世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只要价格到位,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买卖的。 更何况,刚才张番茄摆了他们一道,这份情面,不讲也罢。 简凡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直接报出了自己的价格:“就按刚才谈判时,你们自己给出的四千万美金估值来算,如果两位觉得没问题,隨时可以交易。” 这个价格,不可谓不狠。 用你们自己压价的尺子,来量你们自己的东西。 叶良辰和乔碧萝对视了一眼,凑到一起,用极低的声音快速交谈起来。 简凡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嘴角微微翘起,心里已经有了底。 他之前就让宋佳欣做过功课。 这两家公司,各自投入的本金都不算多,时间也才过去一年左右,这笔买卖,对他们来说怎么都不算亏。 剩下的,无非是选择落袋为安,还是赌一个不確定的未来。 而从刚才他们拼命压低估值的操作来看,这两人,对番茄跳动的长线发展,根本就不看好。 约莫两三分钟后。 叶良辰和乔碧萝抬起头,脸上已经重新掛上了那种標准的、商谈成功的假笑。 “简先生是真心想收购,我们自然也不能不给面子。” 叶良辰慢条斯理地说,“就在我们刚才报价的基础上,再加百分之十,这个数,不算多吧?” “如果简先生同意,我们晚点就可以安排签合同。” 百分之十,也就是在八百万美金的基础上,再加八十万美金。 多赚八十万美金,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从这头“肥羊”身上薅下的最后一层羊毛了。 简凡故作沉吟,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击著。 “咚。” “咚。” “咚。” 良久,他才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咬著牙点了点头:“好,成交!等我这边的事情都弄好之后,我们就约个时间见面?” 看到他这副肉痛的模样,叶良辰和乔碧萝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行,没问题,恭贺简先生的大驾!” 三人互留了联繫方式,又虚偽地寒暄了几句,叶良辰和乔碧萝便带著胜利者的姿態,大步离去。 会议室里,终於只剩下简凡一个人。 他独自坐在那,心里也在反覆掂量。 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 但他的直觉,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如果不趁著现在,用一个相对低廉的价格把这些股份收进来,將来,一定会后悔。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看走眼了,亏了也就一两个亿,对他而言,不过是洒洒水罢了。 想到这,他心情颇好地哼起了不著调的小曲。 刚哼了两句,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宋佳欣和张番茄,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老板,合同已经签完了,资金也已经打到了番茄跳动的公司帐户上。”宋佳欣的脸上,洋溢著一种打了大胜仗的兴奋。 张番茄更是几步上前,激动地握住简凡的手,用力地晃了晃:“简先生!老早就听佳欣提起过您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紧接著他热情地邀请道:“走走走,去我办公室,喝杯茶,咱们好好聊聊!” 简凡嘴角微翘,笑著应了句:“那就叨扰了。” …… 张番茄的办公室不大,三十来平,除了基本的办公区,还特意隔出了一间雅致的茶室。 张番茄亲自上手,手法行云流水地泡起了茶。 简凡看著杯中嫩绿的茶叶,在滚烫的水中缓缓舒展,上下沉浮,空气中渐渐瀰漫开一股清雅的茶香,整个人都跟著安静了几分。 “今年刚采的明前龙井,简先生尝尝。”张番茄將茶杯推到他面前。 简凡端起茶杯,浅喝一口。 一股清冽的香气直透喉底,紧接著,舌根泛起一层淡淡的甘甜。 他忍不住又多喝了两口,由衷地夸讚:“好茶,味道確实不错。” 张番茄看著他那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哈哈哈,简先生你喜欢就行!” 一场惊心动魄的资本博弈,最终以一杯清茶收尾。 第74章 拋出短视频概念,网际网路狂人直接跪了 茶室里,檀香裊裊。 人到中年,就喜欢忆古道今。 张番茄和宋佳欣的话题,很自然地就滑向了那些青葱的大学岁月,从某位教授的奇葩髮型,聊到食堂里永远打不散的土豆燉牛肉。 简凡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听著这两个“老同学”追忆往昔,並不插话。 他就像一个局外人,一个纯粹的听眾。 直到第三杯茶见底,张番茄抬手,將桌上的茶具一件件收拢归位,动作不疾不徐。 简凡眼皮微微一抬,他知道,閒聊结束,正戏要开场了。 “简先生,”张番茄抬起头,那张娃娃脸上掛著温和的笑,眼神却前所未有的认真,“不知道您对我们番茄跳动未来的发展,有什么看法?” 简凡心里直呼离谱。 刚才你在上面讲ppt的时候,我睡得差点跟桌子拜把子,现在你反过来问我有什么看法? 他看了一眼对面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心底跟明镜似的。 这货心里指不定已经盘算到哪一步了,这不过是在借坡下驴,想再从自己这儿掏点乾货。 简凡对公司战略、市场分析一窍不通,但他有一样东西,是张番茄这种顶级技术人才也比不了的。 那就是,他是一个活在底层的普通人。 他真真切切地感受过,网际网路是如何像水银泻地一般,渗透进普通人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他沉吟了片刻,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缓地开了口。 “我们国家在十年前,一台电脑对普通家庭来说,是奢侈品,那时候的手机,也只能按按键,打打电话发发简讯,谁也想不到,智慧型手机会在短短几年內,铺得满世界都是。” “现在,电脑、智慧型手机,几乎人手一部,张总,你说,如果有一款软体,能让任何人在任何地点, 利用他手里那些鸡零狗碎的碎片时间,获得最直接的快乐,或者,把自己的快乐,分享给天南海北的陌生人……” “这款软体,会不会火?” 张番茄整个人都僵住了。 简凡的话,像一道闪电,直接劈开了他的脑海,无数个被他压在技术底层、还未成形的模糊念头,在这一刻被瞬间点燃,疯狂地碰撞、裂变、重组! “您的意思是……”张番茄的声音有些发乾,他控制不住地身体前倾,追问道:“打造一个……视频类的app?” 简凡点了点头,补充道:“对!隨时隨地,记录生活,分享生活,普通人也能在上面看到自己想看的远方,体味到別人的酸甜苦辣,当手机成为每个人都离不开的『器官』时,网际网路的未来,就在手机上。” “咚~~蹭!” 张番茄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得身下的椅子都往后滑出半米。 他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这些,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一把抓起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就那么站著,埋头疯狂地写画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全是外人听不懂的技术术语和模型架构。 那股疯魔劲儿,让旁边的宋佳欣都看呆了。 简凡压低声音,朝宋佳欣那边偏了偏头:“你这个老同学……一直都这样?” 宋佳欣脸上挤出一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他……他大概是突然有了什么好点子,一向如此,一向如此。” 很快,张番茄捧著那个写满了鬼画符的笔记本,满脸潮红地走了回来。 他看向简凡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佩服,甚至带著几分朝圣的狂热。 “简先生!您对数字媒体的见解,简直……简直是让人振聋发聵!”张番茄激动得语无伦次,“太深了!给我的启发太大了!未来,公司一定会朝著这个方向重点发力!” 简凡顺势捧了一句:“我相信张总的能力,番茄跳动在你的带领下,一定能越做越大的。” “一定!”张番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又聊了大概半小时,简凡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 张番茄热情地挽留,说无论如何晚上要一起吃个饭,好好感谢简先生的指点。 简凡想都没想就婉拒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他拍了拍张番茄的手臂,“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得马上去办。” 张番茄从简凡的话里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以为这位神秘的投资人又要去布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不多加挽留, 亲自將简凡一行人恭恭敬敬地送到公司门口,然后便火急火燎地转身回去,召集所有高管,紧急开会。 劳斯莱斯平稳地匯入车流。 坐在副驾驶的宋佳欣侧过头,小心翼翼地问:“老板,我们是……直接回酒店吗?” “不回。”简凡靠在后座上,闭著眼睛,“去另一个地方。” 他隨手编辑了一个地址,发到了宋佳欣的手机上。 宋佳欣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著几个字——京都,君顶领袖会会所。 她小小地吸了口气。 这家会所她有所耳闻,名列京都十大顶级私人会所之一,真正的销金窟,非富即贵者不得其门而入。 会所坐落在王府井附近,离他们下榻的酒店倒是不算远。 车子停稳时,已是傍晚六点。 整座会所掩映在一片古色古香的建筑群中,將传统四合院的肌理与现代奢华的內核完美融合,低调中透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森严。 门童恭敬地拉开车门。 宋佳欣问:“老板,我是在车上等您吗?” “不用,”简凡头也没回地朝大门走去,“你跟我一起进去,等会儿还有事需要你去处理。” 宋佳欣满心都是疑惑。 老板在京都人生地不熟,也没有什么朋友?又有什么事需要自己出面处理的? 但她没敢多问,看到简凡已经大步走了进去,连忙踩著高跟鞋小跑著追了上去。 进入大堂,一位身穿高级定製ol套装的女迎宾款款走来,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恰到好处地拦住了简凡的去路。 “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简凡只吐出两个字:“叶良辰。” 女迎宾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眼底深处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作为君顶领袖会所的大堂迎宾,她对会所为数不多的那几位顶级会员的名单,早已倒背如流。 叶良辰,正是其中之一。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顶级会员亲自预约要等的人,竟然是这么一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男人。 不过,能在这里做事,见过的二代、三代比普通人一辈子见过的都多,她的免疫力早就练出来了。 惊讶只是一闪而过,她立刻恢復了恭敬的姿態,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简先生,请跟我来。” 她引著简凡和宋佳欣,穿过七拐八绕的抄手游廊,最终停在一间名为“观澜”的包房门前,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隨后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简凡朝她道了声谢,便走了进去。 宋佳欣紧跟在简凡身后,刚一跨进包房,目光便被沙发上坐著的两个人吸引了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良辰资本,叶良辰。 碧萝资本,乔碧萝。 下午在会议室里还针锋相对、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的竞爭对手,几个小时后,竟然就心平气和地坐在同一间茶室里喝茶? 宋佳欣的大脑当场宕机,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魔幻的一幕。 “哎哟,简先生,可把你给盼来了!”叶良辰笑著站起身,拱了拱手! 简凡也是拱手说道:“让二位久等了。” “不碍事,不碍事,”乔碧萝也跟著笑了起来,风韵犹存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白天的火药味,“我们也猜到简先生要在番茄跳动那边耽搁一会儿,都是刚到,来,坐,先喝杯茶。” 简凡摆了摆手:“茶就不喝了,刚才在张番茄那儿,被灌了大半肚子的明前龙井,再喝真要成水缸了。” 乔碧萝一听,当即笑得花枝乱颤:“我就知道!张番茄那小子,就喜欢卖弄他那些宝贝茶叶!想之前我投他的时候,可没少在他那小破办公室里被灌茶,深有体会啊!” 几句閒话,看似轻鬆,却已经把下午的剑拔弩张不动声色地消弭於无形。 叶良辰放下茶杯,主动切入正题:“简先生,时间宝贵,咱们……是不是就直接开始?” “没问题。”简凡乾脆利落地回了一句,隨即朝身后的宋佳欣招了招手。 与此同时,叶良辰和乔碧萝也各自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宋佳欣还处在巨大的困惑中,她一脸不明所以地走到简凡身边,轻声问:“老板,有什么吩咐?” 她话音未落,包房的门便被再次推开。 四五个人鱼贯而入,全是下午在番茄跳动会议室里见过的那几张熟面孔,叶良辰和乔碧萝的副手和法务团队。 简凡看著一脸懵圈的宋佳欣,轻描淡写地交代道:“跟他们对一下合同,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 宋佳欣彻底傻了。 什么合同?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难不成,老板转手就把刚拿到手的番茄跳动股份,卖给了他们? 简凡看著她那张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的脸,终於慢悠悠地把答案丟了出来。 “良辰资本和碧萝资本手里,合计百分之二十五的番茄跳动股份,” “我,全部收过来了。” “价格,就是下午他们自己报的那个价的基础上,再加百分之十。” 宋佳欣整个人,当场石化,没想到自己就签个合同的时间,自家老板就谈下了一个近千万美元的股份收购。 有了下午的经验,这一次,宋佳欣的动作乾脆利落,核对条款、確认金额、签字盖章,一气呵成。 不多时,一切搞定。 直到叶良辰和乔碧萝心满意足地带著各自的团队离开,宋佳欣还站在原地,手里捏著那几份新鲜出炉、墨跡未乾的股权转让协议,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一天之內,从剑拔弩张的对手,到联手做局的“盟友”,再到此刻的收购方与被收购方…… 这资本的游戏,未免也太刺激了点! 第75章 敲打美女CFO!2.5亿什剎海四合院拎包入住 合同落笔,尘埃落定。 “简先生!佩服,將近两个亿,眼睛都不带眨的!” 叶良辰作为东道主,大手一挥,直接让会所经理將酒窖里压箱底的好酒送了过来。 包房里此刻没有外人,就简凡、宋佳欣,还有叶良辰和乔碧萝四人。 气氛从刚才剑拔弩张的商业谈判,瞬间切换到了推杯换盏的庆功酒局。 简凡端著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琥珀色的液体,隨口说了一句:“这个项目,毕竟是我们凡心投的第一个项目,开门红,总得办得圆圆满满才是。” 说者无心。 但听在叶良辰和乔碧萝的耳朵里,不亚於平地惊雷。 两人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同一个信息—— 刚成立一个月的投资公司? 第一个正式项目,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敢砸进去將近两个亿的真金白银? 这是什么玩法? 这已经不是常规投资公司那种小心翼翼、稳扎稳打的套路了,这根本就是直接从新手村一步跳到了最终boss的地图! 乔碧萝那双画著精致眼线的眸子里波光流转,她端起酒杯,朝简凡遥遥一敬,话里有话地开口:“简总的公司果然实力雄厚,以后要是有什么看得上的项目,咱们可得多多合作才是。” 简凡听出了这话里藏著的鉤子。 无非就是像今天这样,大家抱团,一起去收割那些待宰的羔羊。 他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以后有优质的项目,当然可以合作,”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宋佳欣身上,“你们直接联繫宋佳欣就行,她是公司的cfo,以后凡心资本在外的所有投资业务,都由她和她的团队全权负责。” 这一番话,让叶良辰和乔碧萝同时愣了好几秒。 两人这下是彻底看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而是个纯粹不差钱的主儿! 多半是哪家藏在深水里的大鱷,放出来歷练的二代,自己出来闯荡,玩票性质的投钱,输贏全凭喜好,根本不在乎那点得失。 想通了这一层,两人看向宋佳欣的目光瞬间就变了。 那是一种看待“钦差大臣”的眼神。 互相加了联繫方式之后,酒桌上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络。 大家心照不宣地不再提任何工作上的事,话题一转,全扯到了京圈里那些只在小范围內流传的趣闻秘辛上。 从哪家上市公司的首富跟旗下的女秘书关係匪浅,到哪个顶著光环创业的二代把家底都赔穿了,再到哪个正当红的一线大明星,又是靠著爬上谁的床才拿到了顶级的资源。 简凡听得是两眼放光,活像个捧著瓜不撒手的吃瓜群眾,时不时还兴致勃勃地追问两句细节,那副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谈判桌上杀伐果断的模样。 一顿饭,一不留神就吃到了深夜十一点。 眼看时间不早,简凡还有些意犹未尽地站起身,说今天就到这儿,以后有时间再聚一块喝茶,好好聊聊。 “那必须的!”叶良辰也主动起身,“我和碧萝姐基本都在京都,简老弟你一句话,隨叫隨到!” 他对简凡,已经起了结交之心。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何况还是这种背景神秘、出手阔绰的过江猛龙,这样的朋友,谁会嫌多? 简凡刚站起来,脚下步子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重新坐了回去。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在宋佳欣身上停顿了一拍。 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今天咱们在会所谈的事,我希望……暂时不要对外公布。” 宋佳欣被那道眼神看得心里猛地一紧。 她瞬间就明白了老板这话里真正的意思。 这根本不是在跟叶良辰和乔碧萝说,而是在无声地敲打她—— 別因为和张番茄是老同学,就忘了自己现在吃的是谁家的饭,坐在哪条船上! 叶良辰和乔碧萝是什么人?人精中的人精。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判断——简凡对番茄跳动,已经亮出了刀刃! 凡心资本手中,现在已经握有番茄跳动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 这个持股比例,已经相当危险了。 只要再有一个融资窗口,或者用其他资本手段操作一下,拿下控股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过,这都跟他们没有关係了。 股份已经出手,钱货两讫。 就算以后简凡真的把番茄跳动整个吞下来,那也是人家自己的本事。 “放心,简老弟,”叶良辰拍著胸脯保证,“回去我就交代下面的人,今天这事,谁敢多说一个字,直接给我滚蛋!” 乔碧萝也笑著附和:“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规矩都懂。” …… 回酒店的路上。 晚宴蓝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长安街上,车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宋佳欣坐在副驾驶座上,几次转头看向后排,嘴唇动了动,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简凡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闭目养神,却从后视镜里將她的坐立不安看得一清二楚。 他连眼睛都没睁,声音平淡地传了过来。 “有话就问,憋著不难受?” 宋佳欣像是终於等到了这句话,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里的那个问题。 “老板,我们……真的要对番茄跳动下手吗?” 简凡缓缓睁开眼,车厢內的光线很暗,他的眸子在阴影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有什么意见吗?”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透著一股让人心头髮毛的意味。 车厢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宋佳欣只觉得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沉默了好一阵,简凡才不紧不慢地再次开口。 他没有直接回答宋佳欣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 “宋佳欣,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 “你是凡心资本的財务长,不是张番茄的老同学。” “投资这个行当,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温良恭俭让,这里是你死我亡的修罗场,弱肉强食,是永远不变的铁律。” “我一直相信,你是一个优秀的cfo。”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最后那句话,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宋佳欣的心口上。 她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脑子里嗡嗡作响。 过了很久很久。 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中的浊气。 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从刚才的犹豫和挣扎,变得坚定而锋利。 她没有说任何保证的话,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解释,只是简简单单地,对著后视镜里的那双眼睛,说了五个字。 “老板,我知道了。” 简凡看著后视镜里,那双重新燃起战意的眼睛,心里暗自点头。 说得再漂亮,也不如做得乾脆。 …… 回到王府井半岛酒店的总统套房。 简凡靠在客厅宽大的沙发椅上,目光越过巨大的落地窗,看著远处层层叠叠的城市灯火,开始给宋佳欣布置回京海之后的工作方向。 “你们回去后要放开自己的眼界。” “別只盯著那些飘在天上的风口,也要学会低头看路。” “不管是已经成规模的大企业,还是街边不起眼的小餐馆,只要有上升空间,有发展前途的,都可以投。” “哪怕,只是一家小超市,一家小麵馆。” 宋佳欣將老板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当天夜里,她便带著自己的团队,乘坐最近的一班飞机,返回了京海。 …… 第二天上午。 宋佳欣走后不久,整个总统套房都安静了下来。 陈长安穿著一身笔挺的管家制服,拿著一台平板电脑,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简凡身边。 昨晚回酒店后,简凡就交代了他一件事——查一查整个京都,有没有四合院类型的顶级豪宅在售。 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这才上午十点,就已经把所有符合条件的房源,全部筛选了出来。 简凡接过平板,隨手翻看了起来。 掛牌出售的四合院確实不少,北二环、东二环的核心地段都有,但面积普遍偏小,大多在两三百平左右,而且都是那种最传统的老派格局,真要住进去,还得自己找人重新装修,费时费力。 他一页页地往下翻,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兴致缺缺。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套临街的独门独院。 【什剎海,后海北沿,三进式四合院】 【地理位置:背靠鼓楼,面朝什剎海】 【占地面积:1050平方米】 【建筑面积:1800平方米(地上一层,地下一层)】 【现状:现代精装修,拎包入住】 【標价:2.5亿】 至於其他的备选项,像什么號称亚洲十大豪宅之一的“泰和院子”,虽然风格也接近,但终究是新中式別墅,还得自己操心装修;其余的別墅,不是位置太偏,就是小区密度太大,邻里之间毫无隱私可言。 没一个能入眼的。 简凡没有多犹豫,直接用手指点了点那张什剎海四合院的实景图,拍板道:“就定这一套了。” “你现在联繫一下中介,约一下时间,看下午能不能去实地看看。” “好的,先生。” 陈长安应了一声,便拿著平板,躬身退出去安排了。 简凡重新靠回沙发里,把平板上那张四合院的实景照片放大,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一阵。 照片里,青砖灰瓦,雕樑画栋,游廊连接著各个院落,院子里还种著一棵枝繁叶茂的石榴树。 传统的外壳下,又能看到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和精致的內部装潢。 古朴与现代,在这里被完美地糅合在了一起。 如果下午看房顺利的话…… 这处四合院,以后就是他在京都,往后的落脚点了。 第76章 降价五千万?抱歉我拒绝 什剎海,后海北沿。 简凡坐在临窗的位置,窗外就是后海那波光粼粼的水面,以及岸边黑压压的人头。 十一长假,整条街像是被掀翻了的饺子锅,到处都是高举著手机拍照的游客,一眼望去全是后脑勺。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百达翡丽,指针已经划过三点一刻。 “长安,你跟房主约的不是三点吗?”简凡端起茶杯,有些不耐烦地抱怨,“怎么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有,不会是放咱们鸽子吧?” “先生,京都现在刚好是节假日,大概率应该是路上堵车。”陈长安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陈长安接起来,只简单应了两句便掛断。 “先生,房主已经到了,已经在房子那边等著了,我们可以过去了。” 四合院离他们所在的茶馆不远,穿过拥挤的人潮,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胡同,走了不过两三分钟,一座气派的宅院便出现在眼前。 门前一对抱鼓石狮,朱漆大门上掛著铜环,透著一股老派的沉稳和威严。 陈长安正要上前叩门,那扇厚重的木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著身休閒装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他的目光在简凡和陈长安身上一扫而过。 “你们是来看房子的?”年轻男人,看著简凡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一个看著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后跟著一个举手投足间都透著顶级管家范儿的中年男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你好!简凡。”简凡主动伸出手。 男人一听就乐了,握住简凡的手,“这不巧了嘛,我名字里也有个凡字,你好,我叫邓雩凡。” 这巧合让气氛一下子轻鬆了不少。 周围路过的游客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邓雩凡笑了笑,侧身將两人迎了进去:“这里不方便说话,进来吧。” 厚重的门扇在身后合上,將胡同里的喧囂彻底隔绝。 “这宅子是我爸早年置办的,后来嫌烦,就扔给我了。” 邓雩凡一边引著路,一边隨口介绍著,“以前那老式格局,住著不舒服,我就索性整个翻新了一遍,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这种瞎搞的风格。” 穿过作为门房和下人房的前院,简约利落,没什么特別。 可当简凡迈过一道精美的垂花门,踏入中院的那一刻,脚步却顿住了。 眼前哪是什么院子。 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曲径通幽的抄手游廊环绕四周,假山叠石错落有致。 这分明是硬生生把一座精巧的江南园林,给整个塞进了这四合院的方寸天地里。 “你这是……把江南园林搬到京都来了?”简凡忍不住开口。 “我也想啊,”邓雩凡哈哈一笑,“可惜院子面积还是小了点,不然非得给原样復刻出来不可。” 整个中院將近五百平米,光是这片园林,就占去了一大半的面积。 后院则是一栋二层小楼,主人的起居之所。 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不仅能將中院的雅致景致尽收眼底,还能越过层层叠叠的灰色屋顶,远远望见什剎海后海的水光。 “每天早上起来,站在这看看风景,心情都能好上不少。”简凡由衷地感慨。 邓雩凡捕捉到他脸上那份不加掩饰的喜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忽然开口道:“这院子真正妙的地方,可不在这儿。” 简凡的好奇心被他一句话勾了起来。 邓雩凡却卖了个关子,领著他重新回到一楼,走到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墙壁前。 简凡还以为是什么武侠小说里的暗门机关,结果邓雩凡只是在墙上不起眼的角落按了一下。 伴隨著轻微的机械声,墙面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的……竟是一部內嵌式的电梯。 在四合院里装电梯? 简凡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电梯平稳下行。 “叮”的一声,金属门缓缓打开。 门外景象铺开的瞬间,简凡再次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在京海、在香江的豪宅,哪一栋不是价值连城,可没有一处,能让他像今天这样,接连被震撼两次。 整个地下一层,被彻底打通,装饰得奢靡至极。 满墙的绿植墙,灯光璀璨的酒柜吧檯,专业的撞球桌和游戏机,雅致的茶室,甚至还有一个能容纳十几人的顶级影音室……凡是能想到的娱乐功能,这里一应俱全。 如果只是这样,简凡最多觉得这设计师確实牛逼。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最深处那个泛著蓝色波光、设施齐备的百米恆温泳池时,他是真的服气了。 这可是在寸土寸金的什剎海,在一座四合院的底下! 竟然硬生生挖出了一个不输任何顶级山顶別墅的私密娱乐层。 “还不错吧?”邓雩凡熟门熟路地从酒柜上取下一瓶威士忌,倒了三杯,递给简凡和陈长安。 “何止是不错。”简凡接过酒杯,由衷地嘆道,“原本以为你把苏州园林搬进院子就已经够离谱了,现在看了这底下……我反倒觉得上面那都是开胃小菜。” 这哪是装修四合院,这分明是把一整栋豪华別墅,给严丝合缝地塞进了四合院的壳子底下。 表面上青砖灰瓦,低调得融入胡同街景,內里却別有洞天,奢华到了极致。 这个邓雩凡,是个极度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讚嘆过后,一个疑问也隨之浮上简凡的心头。 既然花了这么多心血,把这里打造成自己的秘密基地,他又怎么会捨得拿出来卖? 简凡沉吟片刻,还是把问题直接问了出来。 邓雩凡听完,当场就笑了,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他嘆了口气,脸上带著几分无奈和自嘲。 “这宅子,確实是我亲手一点点弄出来的,本来是我自己的秘密基地,结果……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把消息捅了出去。” “传来传去,就变成了我专门造了这么个地方,用来玩女人的,搞什么酒池肉林。” “这话传到家里老爷子耳朵里,怕影响不好,直接下了死命令,让我赶紧把这房子给处理掉。” 说到这,邓雩凡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表情,看著简凡道:“这房子掛出去快一个月了,你是第一个上门看房的人。” 简凡瞬间就明白了。 这房子不是不好,是太好了,好到烫手。 圈子里那些腌臢事,捕风捉影,三人成虎。 谁接手这个“金屋藏娇”的“淫窟”,谁就等於把一身骚往自己身上揽。 那些真正需要顾及家族脸面的人,根本不敢碰。 所以,这栋价值连城的四合院,才会被硬生生拖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凶宅”。 听完邓雩凡的解释,简凡没有丝毫犹豫。 他將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地放在吧檯上说道:“这房子,我很喜欢,我买了。” 乾脆利落的三个字,让邓雩凡明显愣了一下。 他看著简凡那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先是怔住,隨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好!够爽快!”邓雩凡一拍大腿,“冲你这句话,价格上,我再给你让五千万!” 简凡却摇了摇头:“如果再降价,这房子我反倒不买了。” 邓雩凡的笑声戛然而止,疑惑的看著简凡,等待他的下文。 “你这院子,別说两亿五,就算掛四亿、五亿,要不是因为这破事,想买的人挤破头,都估计没处买!” 简凡的语气很平静,“我花两亿五拿下,已经是捡了天大的漏,你要是再降价,那你也太亏了。” 邓雩凡怔住了。 他深深地看著眼前的年轻人,看著那张脸上没有半点虚偽客套的真诚。 片刻之后,他再次大笑起来,笑声比刚才还要酣畅淋漓。 “行!就按你说的办!你这个朋友,我邓雩凡交定了!” 第77章 全款两亿多买房,顶级二代主动结交 签完合同,邓雩凡一把揽过简凡的肩膀,说今天必须庆祝一下,非要带他去个好地方。 那辆掛著特殊牌照的红旗车在京都的街道上穿行,可越开,简凡心里越犯嘀咕。 车窗外的高楼大厦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矮平房,天色都擦黑了,车还在京都地界上打转。 一个小时后,简凡坐在副驾上,终於忍不住了。 “我说邓哥,你这到底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他一脸狐疑地看著邓雩凡,“开了这么久,导航都快不认识路了,要不是知道你性取向正常,我真怀疑你对我有啥图谋不轨的想法。” 邓雩凡叼著烟,闻言乐了,菸灰差点掉裤子上。 他只撂下一句:“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红旗车便在一处路边的临时车位上稳稳停住。 简凡透过车窗往外看,周围別说高楼大厦,连个像样的餐馆招牌都瞧不见,清一色的矮平房。 破旧的电线桿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看上去更像是京都周边的某个城乡结合部。 他心里揣著一肚子疑惑,还是跟著邓雩凡下了车。 晚风带著一丝凉意,邓雩凡深吸一口气,吐出的烟雾被风吹散。 “这地方,”他冷不丁来了一句,“不是朋友,我根本不会带过来。” 男人之间的交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一面之缘,一顿饭,一桩交易,就能把两个本该毫无交集的人拧在一起,变成能说上话的哥们。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投缘。 简凡没再多问,跟在邓雩凡身后,走向不远处一个临街的平房。 那平房门口掛著一块洗得发白的灰色门帘,既没招牌也没灯箱,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是做什么的。 邓雩凡熟门熟路地掀开门帘。 简凡走进去,一股热气夹杂著淡淡的肉香扑面而来。 屋里不大,摆著几张半旧不旧的方桌,每张桌上都架著一个黄澄澄的铜锅,锅里清水翻滚。 这是涮羊肉的地方。 邓雩凡左右扫了一眼,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连老板也没见著,他也不在意,隨便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简凡也跟著落了座。 这地方实在其貌不扬,简凡心里確实好奇,像邓雩凡这种身份的人,怎么会专程开一个多小时车,就为了来这种犄角旮旯里的小馆子。 但他终究没开口问。 等了差不多五分钟,一个穿著白t恤的年轻男子才慢悠悠地从后厨走出来。 他看到屋里居然坐著人,先是一愣,等看清是邓雩凡后,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毫不掺假的开心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凡哥!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刚到,”邓雩凡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带朋友过来尝尝你的羊肉,你可不能藏私啊。” 那年轻男子叫庄焱,这时才注意到邓雩凡旁边的简凡,神色里明显有几分诧异。 简凡刚好和他的目光对上,便笑著主动点了点头。 庄焱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气度不凡、来头不小的年轻人,竟然会主动跟自己打招呼,有些不好意思地也跟著点头回应了一下。 “放心吧,凡哥的朋友,那必须安排得妥妥的!”说完,他便转身又往后厨走去。 简凡看著庄焱离去的背影,发现他走路时,左腿明显有些跛,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邓雩凡不知从哪拎来一个大茶壶,给简凡倒了大半杯滚烫的茶水,看著庄焱的背影,脸色平静地开了口。 “他叫庄焱,是我以前的属下。” “前几年,出任务,为了救我,丟了一条腿。” 邓雩凡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但简凡能从他捏著茶壶的指节上,读出几分压抑的情绪。 “退役的时候,组织上本来给他安排了工作,这小子死活不去,非说自己能靠本事活下去,我有个朋友家里在草原上养羊,正好给他供货,两人一合计,就开了这家羊肉馆。” “別看这馆子小,就这几张桌子,” 邓雩凡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再过半小时,连我自己想吃都得提前打电话预定。” “我劝过他好几次,让他扩大店面,再正经掛个招牌出去,生意肯定能更好。” 邓雩凡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结果你猜他怎么说?” “他说,钱够用就行了,別把自己搞得太累。”简凡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 邓雩凡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他古怪地看著简凡:“嚯!好傢伙,你怎么知道的?” 简凡嘴角抽了抽,只回了两个字。 “猜的。” 他没法解释,因为他太理解庄焱了。 曾经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也有过一模一样的念头——开一家小小的店,一个月能有个万把块的收入,日子能过得去,就足够了。 不追求什么大富大贵,只图个安稳踏实。 那是一种被生活磨平了稜角后,最朴素的愿望。 正说著,庄焱吆喝了一声“来咯”,端著一个巨大的不锈钢托盘从后厨走了出来。 托盘上,摞著两大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卷,红白相间,码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 “上好的乌珠穆沁羊肉,今天早上才从內蒙空运过来的,新鲜得很!”庄焱把肉盘往桌上一放,整个桌子都跟著微微一颤。 “坐下一起吃点。”邓雩凡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庄焱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了凡哥,马上就到饭点了,客人该来了,我还得回去切羊肉。” 邓雩凡也不强求,让他去忙。 京都的铜锅涮肉,做法极其朴素。 锅里就是白水,扔几片生薑、几段大葱,再撒上一把虾皮、几颗红枣枸杞,就算齐活了。 吃的就是一个原汁原味。 简凡夹起一片羊肉,在翻滚的清汤里七上八下地那么一涮,肉片瞬间由红转白,微微捲曲。 他蘸了点调好的芝麻酱,送进嘴里。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没有任何调料的掩盖,羊肉最原始的鲜嫩在舌尖上爆开,软嫩的口感几乎不需要用力咀嚼,就化在了嘴里。 最离谱的是,这羊肉非但没有丝毫的膻味,反而有一股极淡极淡的奶香,顺著喉咙滑下去,在舌根泛起一阵若有似无的回甘。 “怎么了?”邓雩凡看简凡表情不对劲,问了一句。 “这羊肉……叫什么来著?”简凡又夹了一筷子,眼睛都亮了,“乌穆……沁?” “乌珠穆沁!”邓雩凡没好气地纠正道。 “对对,乌珠穆沁!”简凡嘿嘿一笑,嘴上说著话,手上的筷子却一刻没停。 两人就著清汤,足足干掉了四大盘涮羊肉,吃到最后,都是一脸满足地靠在椅子上,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期间,店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客人,几乎都是熟门熟路的老主顾,很多人进门就互相打招呼, 没位置了也不急,跟相熟的人商量著拼个桌,小小的店里很快就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简凡算是亲眼见识到了这家不起眼的小馆子,到底有多火。 临走时,简凡想到了还独自在四合院里整理行李的陈长安,便厚著脸皮找庄焱买了三盘羊肉,打包带走。 邓雩凡站在一旁,看著简凡提著打包好的羊肉,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人品还行,確实值得交。” …… 下午签完合同,邓雩凡就提议简凡直接搬过来住,反正里面所有东西都是全新的,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简凡也没推辞,把搬行李这种琐事全权交给了陈长安。 等两人从羊肉馆回到什剎海的四合院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邓雩凡把简凡送到门口,丟下一句“明天把过户的证件全部带过来”,便一脚油门,红旗车的尾灯很快消失在胡同尽头。 与此同时,京都另一处戒备森严的独栋四合院里。 邓雩凡刚一进屋,就看到自家老爷子正独自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他收敛起在外面的隨性,恭恭敬敬地走上前。 “爷爷。” 老人缓缓睁开眼,一道看似浑浊却锐利无比的目光落在邓雩凡身上。 “事情都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邓雩凡一五一十地匯报,“对方是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人还挺不错,交了个朋友,晚上带他去庄焱那儿吃了顿涮羊肉。” 老爷子微微頷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掂量著什么,隨后才慢慢开口。 “人不错,就好好了解一下。” “你这个年纪,也该適当开阔一下自己的圈子了,朋友嘛,多多益善。” 邓雩凡心里一凛,他明白老爷子的意思。 这不仅仅是让他交朋友那么简单。 这是在让他把对方的底细彻底摸清楚,如果背景乾净,品行没问题,就可以考虑,將对方拉进自己真正的圈子里。 至於实力…… 他和老爷子心里都有数。 一个能面不改色,隨隨便便掏出两个多亿现金买房的年轻人,背后不可能没有根基。 老爷子拍了拍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丟下最后一句话:“以后做事,多用脑子想想,別总让人在背后说閒话。” 说完,便背著手,慢悠悠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78章 顶级管家也被这茶叶香迷糊了 中院的亭子里,秋日的阳光正好,不燥不烈。 简凡靠在亭柱上,手里捏著一把刚从花鸟市场买回来的特级锦鲤饲料,时不时地往脚下的鱼池里撒上一小撮。 池水清澈见底,二十几尾品相极佳的锦鲤立时翻腾起来,红白、大正、昭和,每一条都价值不菲,在水中掀起一圈圈涟漪,爭抢著那些金黄色的食粮。 这些鱼是邓雩凡这院子里的原住民,昨晚陈长安检查屋子时发现的,今天一大早简凡就让他跑了趟腿。 “先生。” 一道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长安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亭子外,一身笔挺的深色燕尾管家服,一丝不苟的白衬衫配著洁白的丝质手套,举手投足间的每一个细节,都完美詮释了什么叫科班出身的顶级专业素养。 简凡拈著鱼食的手指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地问:“谁啊?” “来人自称是邓雩凡先生派来送东西的。” “带进来吧。”简凡应了一声,心里大致有了数。 房屋过户的手续,换作普通外地人,想在京都买这么一座四合院,光是资格审核就得脱层皮,但在邓雩凡那里,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 这份效率,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很快,陈长安便引著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留著板寸头,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身形挺拔,面容坚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走路时步履沉稳,虎虎生风,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仿佛带著千钧之力,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利落劲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走到石桌前,將怀里抱著的一个半人高的大纸箱轻轻放下,言简意賅地转达邓雩凡的话。 “邓先生最近事情比较多,等忙完了再约简先生喝酒。” “另外,邓先生让我带了些小东西过来,希望简先生喜欢。” 简凡看了一眼那个硕大的纸箱,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站姿笔挺的年轻人,微微点了点头:“替我谢谢邓哥。” “是。” 年轻男人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一个字的废话,甚至连个客套的表情都没有,转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看著那道雷厉风行的背影,简凡笑了。 这做派,倒是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他对邓雩凡的背景没兴趣深究,交朋友嘛,图的就是一个投缘,查户口本就没意思了。 陈长安將人送出大门,折返回到亭子里,目光落在石桌上那个大纸箱上,请示道:“先生,现在打开吗?” “开吧,我也好奇邓哥给我捎了什么『小东西』。”简凡来了兴致。 陈长安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精致的小號瑞士军刀,利索地划开封箱的胶带。 箱盖掀开,最上面的是一个牛皮纸袋。 陈长安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这座四合院新鲜出炉的房產证,以及全套的过户文件。 紧接著,他从箱子里拎出两条用白色硬壳纸包装的香菸。 烟盒上乾乾净净,没有任何品牌標识,只在正中央印著一枚小小的红色五角星,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多余的图案和文字。 “嚯!”简凡笑了一声,把烟接了过来,在手上来回拍了拍,“网上不是都说这玩意儿根本不存在的吗?”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隨手就將两条烟搁在了石桌上。 那隨意的態度,要是让外面那些识货的人看见了,怕是眼红得当场就得动手抢。 陈长安的动作没有停,他又从箱子里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铁罐。 他拧开盖子,只是凑近了闻了一下,一股浓郁到近乎带有侵略性的茶香,便猛地从罐口冲了出来,霸道地钻进鼻腔。 即便是他,也忍不住开口:“先生,这茶叶……应该不简单。” “不简单那也得给人喝的啊。”简凡笑著从铁罐里捏了一小撮,隨手丟进自己面前的紫砂壶里。 滚烫的沸水冲入壶中。 只一瞬间,整间亭子都被那股霸道无匹的茶香彻底灌满,连带著院子里的秋风,都仿佛染上了几分醇厚的味道。 一向克己復礼的陈长安,都下意识地深吸了好几口,脸上是藏不住的惊艷。 简凡看著他那副难得绷不住的表情,大笑起来:“怎么,要不要来一杯尝尝?” 陈长安张了张嘴,多年养成的职业素养让他本能地想要拒绝。 可身体,却已经诚实地出卖了他。 还没等他纠结完,简凡已经亲自倒了一杯,递到他面前。 “谢谢先生。” 陈长安双手接过那杯琥珀色的茶汤,几乎是有些受宠若惊。 他低头又闻了闻,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满足感。 “入口留香,回味甘甜,绝对是顶级的茶品。” 细细品了一口后,陈长安由衷地讚嘆,“可惜,我的道行太浅,品不出来具体的品种。” “管它什么茶,好喝就行了。”简凡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悠哉地品了起来。 一老一少,两人就这么坐在亭子里,就著满池的锦鲤和一院的秋意,慢悠悠地將一整壶茶喝到了见底。 “还有別的吗?”简凡意犹未尽地放下茶杯,催促道。 陈长安往箱子里扫了一眼:“还有最后一样了。” 说著,他摘掉手上的白手套,双手探入纸箱最底下,略微有些吃力地捧出一个明显有些年头的旧木箱,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 木箱上贴著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標籤。 简凡凑过去一看,目光在那行出厂日期上停住了。 ——2000年。 一整箱,2000年出厂的陈年茅台,至今已经存放了快二十几年。 至於什么真偽问题? 他根本懒得去想这个,从邓雩凡手里出来的东西,百分之一百保真。 简凡大致扫了几眼,便挥了挥手:“行了,都搬到地下一层的酒窖里存著吧,给我留一条烟平时抽就行。” “是,先生。” 陈长安抱著一堆价值连城的“小东西”退下后,亭子里又只剩下简凡一个人。 他靠在亭柱上,看著桌上那盒孤零零的白皮烟,又想起邓雩凡那句云淡风轻的“小东西”,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就这一箱子玩意儿的价值,扔在外面,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奋斗大半辈子了。 人情这东西,越欠越难还啊。 他开始盘算著该怎么回礼,琢磨了半天也没个头绪,索性不想了,以后碰到什么投缘的东西再说也不迟。 没过多久,陈长安重新回到中院。 “长安,我们等会出去溜达一下,你现在去换一身衣服,普通的休閒装就行,你这身衣服太扎眼了!” 简凡觉得自己现在都住在传说中的什剎海了,说什么也要出去视察一下自己的领地。 闻言,陈长安看了看自己的装扮,点了点头,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去。 十月份的京都,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人身上基本都是小两件或者是卫衣什么的。 简凡也回屋翻出了一件薄款的外套,这还是他从香江带回来的为数不多的几件轻便衣物之一。 他看了一眼衣帽间里那几件孤零零的衣服,低声自语了一句:“看样子,自己还得添加一些衣服了!” 紧接著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穿好衣服后,简凡重新回到中院,此时陈长安已经在等著了。 看到陈长安的时候,一身休閒运动卫衣,將他凸显的格外有形,简凡一脸嘖嘖的感嘆!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陈长安已经年过四十有余,但这身衣服穿在身上后,就有种年轻十岁的感觉。 “嘖嘖~~,老陈,你这模样要是出去骗那些小姑娘,绝对是一骗一个准!” 陈长安闻言不明所以,怎么说著说著扯到骗小姑娘了? “走吧!微服私访一下,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简凡所在的四合院位置处於什剎海的北边,出门就是北沿的区域,不过他居住的这边没什么商业店铺。 来这边玩的人就比较少,都是各种有些年代的房屋,相对来说比较安静,適合居住。 第79章 即將上市的限量款?我看中就是全球孤品 简凡靠在什剎海汉白玉的栏杆上,看著湖面上三三两两的小船,秋风把远处游客的笑闹声卷过来,吹得人心里也跟著痒痒的。 他嘴角不自觉地带上点笑意,这感觉还真不赖。 陈长安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神情捕捉得一清二楚,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先生,要不然我们也去湖里划船?” 简凡回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你看看湖上那些船上,哪条不是一男一女?”他没好气地说道,“人家划船那叫情调,咱们两个大老爷们划一船,那叫什么?基调吗?” “……” 陈长安直接被这一句干沉默了,憋了半天,一个字没憋出来。 两人沿著岸边,顺著人流拐进了菸袋斜街。 这条街不长,但人是真的多。 简凡纯粹是图个新鲜,看见什么都想尝一口,炸灌肠、滷煮火烧、炒肝爆肚,不管爱不爱吃,主打的就是一个体验。 没走多远,两只手就掛满了各种油纸袋。 可半条街还没逛完,那股子兴致就消磨得差不多了。 人挤人,人挨人,根本没法让你停下来好好看一眼整条街的光景,只能被身后的人潮推著往前走。 他转头在什剎海边上找了家门脸还算气派的涮羊肉馆,在门口站著打量了几眼,便抬脚走了进去。 昨晚那顿乌珠穆沁羊肉,算是彻底把他肚里的馋虫给勾起来了。 那股子鲜嫩又不带丝毫膻味的清香,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连打包带回去给陈长安的那三盘,最后他自己又抄著筷子坐了下来,有一半还是进了他自己的肚子。 兴许是还没到饭点,馆子里客人不多,零零散散就两三桌。 简凡挑了个临窗的位置,能看见外面的湖景。 点餐的时候,他特意问了一句:“你们这羊肉是哪儿的?” 服务员是个挺机灵的小伙子,麻利地回答:“我们这的都是从內蒙空运过来的,保证新鲜!” “乌珠穆沁的吗?”简凡追问。 “那倒不是。” 简凡心里多少有些失望,但来都来了,还是点了四盘,想著尝尝其他品种的羊肉是什么滋味。 每盘半斤,分量倒是挺扎实的。 肉一上桌,简凡也懒得一片片涮,直接把整盘肉都倒进了滚开的铜锅里。 等肉片变色,他夹了几筷子送进嘴里。 才嚼了两下,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肉,跟昨晚吃的乌珠穆沁一比,简直就是味同嚼蜡,那股子藏在肉里的膻味,任凭麻酱裹得再厚,还是无法將其压下去。 这感觉让他彻底的没了兴致,也没再动几筷子,把筷子一撂,靠在了椅子上。 倒是陈长安,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安安静静地把锅里剩下的羊肉,一片不剩地全涮进了自己肚子里。 “嗡嗡嗡~~“ 刚从涮羊肉馆出来,简凡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个京都的陌生號码。 他划开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流利悦耳的女声:“您好,请问是简先生吗?我是lvmh集团京都区域的负责人,斯嘉丽。” 简凡想起来了,之前他发现京都天气转凉,自己又没几件像样的秋冬装,临近出门前,就给京海的沃特森发了条消息,让她安排人过来给他量身定做一些衣服。 没想到,这效率这么高。 他把四合院的地址报了一遍,便掛了电话。 旁边的陈长安闻言,脸上已经写满了自责,低著头,语气沉重:“先生,作为您的管家,连换季衣物这种基本事项都没有提前为您考虑到,是我的失职,还请您责罚。” 简凡看著他那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乐了,摆摆手道:“这有什么好责罚的?以后记著就行了。” 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当过外卖小哥的简凡,做不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没打算把自己活成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子。 …… 下午四点,三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四合院的朱漆大门前。 车门滑开,一行十人鱼贯而出。 走在前面的八名女导购,个个身材高挑,妆容精致,怀里都抱著一大摞用防尘袋精心包裹的衣服。 跟在最后的两个人,则从后备箱里搬下一个摺叠的金属衣架。 领头的斯嘉丽,一头利落的金色短髮,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气场十足。 她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团队,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都给我听好了,今天我们服务的是谁,你们心里有数,谁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眾人噤若寒蝉。 她又特意走到那位五十多岁,头髮花白的义大利裁缝面前,语气缓和了不少:“奇克斯先生,今天这位先生身份极其尊贵,还请您……” 这位名叫奇克斯的是他们区域的御用裁缝,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平日里对手下的学徒和助理动輒破口大骂。 但他不是傻子。 能让整个大中华区北方市场的总负责人亲自带队上门,还摆出这么大的阵仗,那得是什么级別的人物? 他就算再有傲气,也不敢拿鸡蛋往石头上碰。 奇克斯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斯嘉丽这才鬆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套装,走到大门前,轻轻按下了门铃。 厚重的木门向內打开。 陈长安已经换回了那身深色的燕尾管家服,戴著雪白的手套,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后。 他的目光在门外眾人身上扫了一圈,声音清冷:“进来吧,切记,不要喧譁。” 一行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低著头,小心翼翼地跟在陈长安身后。 可当她们穿过垂花门,踏入中院的那一刻,整齐的队伍里,不约而同地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呼。 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曲径通幽的抄手游廊环绕四周…… 眼前这硬生生被塞进四合院里的江南园林,直接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这里哪里像是私宅,分明就是一座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园林! 走在最前头的陈长安,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猛地回头,怒视著身后失態的眾人。 那一眼,冰冷、凌厉,像两把淬了寒光的刀子,直直插进每个人的心里。 所有人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瞬间闭上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斯嘉丽站在人群中,心里也忍不住狠狠跳了一下。 她暗自咽了口唾沫,感嘆万分。 一个管家的气场,竟然比她这个执掌著lvmh整个北方市场,杀伐决断惯了的区域总裁还要压人。 要知道,平日里,只有別人怕她的份! 穿过抄手游廊,眾人便看到一个年轻人,正懒洋洋地躺在院子中央的藤编躺椅上,闭著眼睛,嘴里哼著不知名的调子,悠閒得在自家后花园里晒太阳。 陈长安走到简凡身边,俯身低语:“先生,人到了。” 简凡这才懒懒地睁开眼。 陈长安朝斯嘉丽等人招了招手。 导购们回过神来,连忙七手八脚地將摺叠衣架展开,又小心翼翼地把带来的衣服一件件掛上去。 两个导购推著掛满衣服的衣架,走到简凡面前。 斯嘉丽站在一旁,恭敬地躬身介绍:“简先生,这些都是集团旗下所有品牌,即將在全球同步上市的秋冬新款,每一款,都是独一无二的限量款。” 简凡听到这话,嘴角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多看了斯嘉丽一眼,心里暗赞了一句。 这女人,是个聪明人。 即將上市,却又是限量款。 这话听起来自相矛盾,但里面的意思,他门儿清。 只要他今天看中了哪一款,那么这一款,就永远不会出现在市面上的任何一家专柜里,只会成为他衣柜里,独一无二的孤品。 第80章 奢侈品限量款看不上,只要顶级私人定製 大半个小时过去,简凡把那排掛得满满当当的秋冬新款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最终,他只是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 “这些,都不喜欢。”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斯嘉丽和她身后一眾导购的心上。 这些可都是lvmh集团旗下各大奢侈品牌还没正式发布的限量款,每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让时尚圈的弄潮儿们抢破头。 结果在这位爷眼里,就换来一句轻飘飘的“不喜欢”。 大多数设计在简凡看来,都显得过於花哨,各种繁复的图案和刺眼的logo,仿佛生怕別人不知道这衣服有多贵一样。 他还是更喜欢那种简约素净的款式,於低调中彰显质感,而不是把“有钱”两个字直接缝在身上。 斯嘉丽的心臟“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可是沃特森总裁亲自交代下来的任务,要是完不成或者简先生不满意,她这个大中华区北方市场的负责人,明天就可以捲铺盖走人了。 她的余光匆匆扫过人群,当看到站在最后面,那个头髮花白、神情倨傲的义大利老头时,眼中猛地迸发出一线生机。 “简先生!” 斯嘉丽连忙上前一步,声音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和热切。 “既然这些成衣您都不满意,要不要考虑一下私人定製?我们这次正好把公司最顶级的裁缝,奇克斯先生给带来了。” 说完,她赶紧朝那位义大利裁缝递了个眼色。 “私人定製?” 简凡听到这四个字,原本有些懒散的眼神,终於亮了一下。 他倒是听圈子里的人提过,真正的顶级富豪,衣柜里几乎没有成衣,只有私人定製才能完美契合一个人的身形、气质和审美。 每一件成品,都是独一无二的孤品。 这才有意思。 奇克斯在斯嘉丽的示意下,缓步上前。 他身上穿著一套標准的三件套裁缝装,一丝不苟的白衬衣外罩著一件剪裁精良的深色西服马甲,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浓郁的匠人气息。 光是这身行头,就足以让人相信他的专业。 “先生,请问您对衣服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奇克斯的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简凡右手捏著下頜,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简单一点,不要太多花里胡哨的顏色和图案。” “也別设计得太过於老气。”他指了指自己,“毕竟我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还年轻著呢。” 话刚说完,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奇克斯身上那件西装夹克上。 那件夹克完美地贴合著老裁缝的身体曲线,肩线挺括,腰线利落,每一个细节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考究。 “西装也可以做吗?”他问。 奇克斯的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当然,西装,是我最拿手的东西。” 简凡心念一动。 男人最帅的战袍,终究还是西装。 自己也不可能永远只穿著休閒装到处晃悠,以后出席正式场合,或者见什么重要人物,一套得体的西装,远比任何潮牌都更能撑得起场面。 “行,那就顺便帮我定製几套西装。”他直接拍了板。 奇克斯立刻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本子和一卷皮尺。 他手法嫻熟地將皮尺在简凡的肩、背、腰、腿各处仔细比划,每一个数据都反覆测量了好几次,確保分毫不差。 期间,嘴里还轻声问了几个关於日常穿著习惯的细节问题。 確认所有数据无误后,他才收起工具。 “先生,设计稿差不多需要三天时间才能完成,到时候,可能还需要再打扰您一次,进行最终的確认。” 简凡没说话,只是朝一旁的陈长安递了个眼神。 陈长安瞬间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主动和奇克斯交换了联繫方式。 斯嘉丽眼疾手快,也赶紧凑了过去,满脸堆笑地和陈长安互留了电话。 至於直接跟简凡要联繫方式? 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 沃特森总裁在电话里千叮万嘱,绝对不能做出任何可能打扰到简先生的举动,否则,她的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 简凡对斯嘉丽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也没点破,只是伸了个懒腰,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背著手,慢悠悠地晃回了屋里。 …… 送走了lvmh的团队,简凡在院子里閒得有些发慌。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这偌大的京都,居然连一辆代步车都没有。 “长安,叫辆车,我们去劳斯莱斯4s店买辆车。” 很快,一辆豪车便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车子平稳地匯入车流,陈长安坐在简凡身边,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声说道:“先生,买车这种小事,其实交给我去办就行了,何必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简凡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出来散散心,透透气,也不错。” 开车的专车司机,从后视镜里听著后排两人的对话,又瞥了一眼导航终点上那个金光闪闪的名字——“京都海淀劳斯莱斯4s店”。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好傢伙,出来散散心,顺便去买辆劳斯莱斯? 见过装叉的,但没见过这么装的! 可当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上车时的那个地点时,心里的小算盘瞬间就拨得噼啪作响。 什剎海边上,那座临街的独门独院大宅子! 能在那种地方住著的人,去买辆劳斯莱斯,还真跟普通人出门买棵白菜没什么区別。 司机清了清嗓子,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两位先生,这是准备去买车?” 简凡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在后视镜里一扫而过,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让司机莫名感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他晃了晃脑袋,只当是自己今天开车太久,眼花了。 司机强压下心里的紧张,挤出一个自以为很真诚的笑容:“是这样,城西那边的劳斯莱斯4s店,我有个表妹在那儿上班。 虽然路程远了点,但您要是肯赏光过去,我保证,绝对能给您最大的优惠和最好的服务!” “您要是愿意去,这趟车费,我也给您免了!” 这话,倒也不全是胡编。 他確实有个表妹叫杨福英,刚进劳斯莱斯4s店半个月,还在实习期,一辆车都没卖出去。 他心里已经把帐算得明明白白:这要是真能帮表妹做成一单,哪怕是最便宜的古思特,那提成也得五位数起步!自己再从中分一半,不比自己累死累活跑一个月车强? 这可是一石三鸟的大好事! 简凡透过后视镜,將司机脸上那抹压抑不住的得意和激动尽收眼底。 他嘴角微微一弯:“行啊,那就去你说的地方。”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给这趟枯燥的买车之旅,添点乐子,倒也不错。 司机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好嘞!二位坐稳了!” 他一脚油门下去,竟在拥挤的京都晚高峰里,硬生生飆出了一股无人大马路的感觉。 原本一个小时的路程,不到半小时,便杀到了城西的劳斯莱斯4s店。 临下车时,司机赶紧叫住简凡两人。 “二位先生,先別下车,我给我表妹打个电话通个气,免得被店里其他销售给半路截了胡!” 简凡看著他脸上那副又兴奋又紧张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但拉开车门的手,还是收了回来。 陈长安本想说些什么,可见自家先生一副看戏的模样,便也默不作声地坐著。 司机压低了声音,对著电话一连串地交代,掛断后,才转过头,满脸諂媚:“先生,我先把车开到停车场,我表妹马上就出来接您!” 车子刚在停车场停稳,三人还没走几步,一个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便快步迎了上来。 “哎!这儿不许停外来车辆,赶紧开走!”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车头那三个大写的字母,脸上立刻堆满了不加掩饰的不屑。 “我们是过来看车的!”司机笑著解释道。 “看车?”保安在司机和简凡两人身上看了一眼,不屑之色又增加了几分,“你们看车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买『別摸我』出门往左一公里有一家4s店。” 保安的语气,傻子都能听出来。 司机当场气得青筋直冒,指著保安的鼻子就吼了起来:“我妹妹就在你们这儿上班!走没走错我还能不清楚,小心我找你们领导,说你阻止客户看车,到时候,看你的狗饭碗保得住吗?” 那保安一听“狗饭碗”三个字也炸了,这不是变相的骂自己是狗嘛,指著司机就开始破口大骂,哪还管什么妹妹长表妹短的。 两人当场就在停车场槓上了,唾沫星子横飞。 简凡好整以暇地靠在车门上,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那盒白皮烟,给自己点了一根,又抽出一根递给陈长安。 陈长安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却捨不得点,而是珍而重之地放进了自己的烟盒里。 简凡看得直乐:“老陈,至於吗?让別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这个老板怎么虐待你呢。” 陈长安嘿嘿一笑:“先生,这可是好东西,得留著回去慢慢享受。” “德性。”简凡笑骂了一句,也不再多说,注意力重新落回了眼前这场免费的好戏上。 爭执声越吵越大,4s店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销售和客户。 就在这时,一个二十四五岁,穿著一身职业套裙的姑娘,急匆匆地从展厅里跑了出来。 司机一看见她,立刻跟见了救星似的喊道:“福英!这边!就是这个傻逼保安,拦著不让我们进!” 那保安看到杨福英胸口別著的工作牌后,气焰瞬间降到了冰点,缩著脖子站在一旁,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出。 杨福英简单问了两句,便让保安先回自己的岗位,然后才有些埋怨地看向自家表哥,压低了声音。 “哥,你以后別什么人都往我这儿带了行不行?我才来半个月,你都带了三四拨人了,全是溜达著玩的,一个有实力的都没有!我们领导都找我谈几次话了!” 司机闻言有些急了,拍著胸脯保证:“这次绝对是真的!人家本来要去城南那家店看车的,是我费了多少口水才把人劝过来的!跟以前那些人绝对不一样!” 杨福英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选择了再相信自己表哥一回。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换上一张標准的职业笑脸,快步走到简凡面前,利落地做了个自我介绍:“先生您好,我是这家店的销售顾问杨福英,很高兴为您服务!” 简凡將快要燃尽的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淡淡地回了句:“你好。” 杨福英的目光,在那被踩灭的菸头上停顿了一瞬,心里微微一动。 没有任何logo的烟身,她从未见过。 一根能让她把入职培训时背得滚瓜烂熟的所有香菸品牌都翻个遍,却依然对不上的烟……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情况的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毕竟这里是京都,什么东西都不能小看。 她迅速收回思绪,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试探:“先生您贵姓?” 听到简凡只回了一个“简”字,她便顺势介绍道:“简先生,我们店里刚好到了一批新车,今天买,今天就能开走。” 话里,悄悄藏著一个鉤子。 买劳斯莱斯的人,大多都得等配额,等生產,等船期,少则半年,多则一两年。 现车,本身就是一个不小的筹码。 然而,她仔细观察了一番,面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杨福英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暗暗嘆了口气。 看来表哥这次拉来的,又是个只看不买的水客。 第81章 狗经理要求验资,十分钟后区域老总嚇破胆 简凡和陈长安跟著杨福英刚走进灯火通明的劳斯莱斯展厅,还没走几步,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就从旁边斜刺里扎了过来。 “哟,这不是咱们店里的水客专业户嘛,怎么著,又开始营业了?不会又是你那个开滴滴的表哥介绍来的吧?小心点,等会儿又被经理拎过去骂得狗血淋头!” 简凡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个女人,身材倒是凹凸有致,就是那张脸怎么看怎么彆扭,鼻樑高得像座山,下巴尖得能戳死人,一看就是流水线上刚下来的残次品。 杨福英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连忙朝简凡鞠了一躬,声音里带著歉意:“简先生,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 “没事。”简凡摆了摆手,视线都懒得在那女人身上多停留一秒。 他转头看著杨福英,慢悠悠地说道:“有这么一位相声大师说过一句话,我觉非常有道理,他说,如果当你和一条狗在路上相遇,它非要跟你抢道,你就让它先走,这不丟人,毕竟人和畜生还是有区別的,尤其是在素质这方面。” “噗嗤——” 杨福英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她目光刻意地朝那女人那边瞟了一眼,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简先生说得在理。” 那女人被这番指桑骂槐的话气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店里还有其他客户在,她要是当场发作,丟的还是自己的脸。 她只能狠狠地剜了简凡和杨福英一眼,跺了跺脚,转身扭著腰朝经理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不看古斯特了。” 杨福英正准备带著简凡和陈长安去展厅中央那辆最经典的phantom旁,简凡却抬手打断了她,手指指向了不远处一个庞然大物。 “介绍一下那一辆suv。” 男人骨子里,就喜欢大的。 杨福英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那是劳斯莱斯最新上市的suv车型,cullinan。 她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入职时背得滚瓜烂熟的培训资料,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始了介绍,足足讲了五分钟。 从帕特农神庙式的进气格柵,讲到手工缝製的星空顶,再到后备箱那套价值几十万的揽景坐席。 简凡手扶著冰凉的车身,绕著这台轴距超过五米的大傢伙走了一圈,转头问她:“可以试驾吗?” 这五个字,让杨福英的脸色瞬间犯了难。 试驾倒不是不行,但需要经理批准。 可眼前这两位客人,一个年轻得过分,另一个虽然沉稳,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当场掏出几百万下单的主。 她只是个实习生,如果硬著头皮去为两个“水客”申请试驾,影响到自己的实习考核是小事,万一试驾途中出了什么岔子…… 她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赌一把。 “先生您稍等,我这就去跟我们经理申请。” 话还没说完,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便从背后压了过来。 “申请什么?你以为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试我们劳斯莱斯的车?出了事,你杨福英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简凡转过身,就看到刚才那个整容脸女人,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一个四十来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身后走了过来。 “邱经理。”杨福英看到那中年男人,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邱经理面无表情地扫了杨福英一眼。 他转过头,对著简凡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位先生,想试驾,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需要您同意验资,或者出示我们劳斯莱斯的高级客户资格。” 简凡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验资。 这两个字,是他最深恶痛绝的东西。 在国外,这些顶级豪车品牌哪个不是把客户当上帝一样供著,求著人买。 结果到了国內,硬生生被这帮销售包装成了所谓的富豪身份標配,好像不开劳斯莱斯,就没资格挤进上流社会一样。 他前段时间刚在网上刷到个段子,说有人去看保时捷,被销售拦在门口要求验资才能进门。 没想到,这种破事有一天也会落到自己头上。 “怎么样,先生?”邱经理脸上掛著虚偽的歉意,“您是选择验资呢,还是出示高级会员资格?如果都没有的话,那我们只能说声抱歉了。” 简凡没搭理他,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简凡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展厅。 “贺总,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劳斯莱斯什么时候也开始搞验资这一套了?是不是等会儿还得看看我钱包里的钱够不够赔的?”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问了什么,简凡淡淡地回道:“京都,城西这家4s店。” “行,我给你十分钟。” 说完,他便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电话的另一端,正是劳斯莱斯华夏区的总负责人,贺强。 就是当初在京海,卖给简凡那辆价值一千八百万的晚宴蓝phantom巔峰之旅典藏版的同一个人。 邱经理拼命在脑子里搜索著京都上层圈子里有哪位大佬姓贺,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能对得上號的名字。 他认定简凡就是在虚张声势,演戏给自己看。 “既然先生无法证明自己的购买能力,那只能请您离开了。”邱经理冷冷地说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简凡充耳不闻,他转头看向旁边一脸不知所措的杨福英,淡淡地吩咐道:“去,现在去准备两份合同,等事情解决完,直接签。” “噗——” 站在邱经理身旁的那个整容脸女人,当场就笑出了声,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她扯著嗓子,对著门口的方向就喊了起来:“保安!保安!有人在这儿闹事,赶紧把他们赶出去!” 话音刚落,三个穿著保安制服、人高马大的壮汉便从外面涌了进来。 领头的保安走到邱经理面前,看了一眼简凡和陈长安,问道:“邱经理,什么情况?” 邱经理心里正在把身边这个没脑子的女人骂个狗血淋头。 他能爬到经理这个位置,靠的是脑子和眼力见,不像这女人,只会靠著身体往上爬。 眼前这个年轻人,刚才那通电话打得有恃无恐。 万一……万一他真认识什么自己惹不起的大人物,自己今天要是真把人给轰出去了,那后果…… 不死也得脱层皮! 一时间,场面僵持住了。 简凡的目光在邱经理和那女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瞬间就读懂了两人之间那点不清不楚、见不得光的关係。 “吱——!!!” 一道尖锐刺耳的急剎车声,猛地从展厅外传来,打破了这僵硬的气氛。 几道身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简凡这边的情况后,立刻快步赶了过来。 邱经理看清来人之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他勉强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颤抖著迎了上去,刚叫出一个“周”字…… 就被领头的男人一把推了个趔趄,直接掀翻在地! 来人正是劳斯莱斯京都区域的负责人,周浩! 周浩连看都没看地上的邱经理一眼,快步走到简凡面前,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 “简先生,久等了!我是京都区域的负责人周浩,刚才正在附近的店里巡查,所以赶来得快了一些,还请您见谅!” 简凡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百达翡丽的錶盘。 “不到十分钟,確实挺快的。” 他抬起眼,看向周浩:“现在,可以试驾了吧?” “当然!当然可以!”周浩连声应道,头点得像捣蒜一样,“简先生您想怎么开就怎么开,就算开到赛道上都没问题!” 杨福英的反应极快,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从车轮处的摸出了一把崭新的车钥匙。 她快步上前,拉开了面前那辆cullinan厚重的车门。 周浩看到这一幕,暗暗点了点头,这小姑娘,有前途。 他转过头,对著身后的手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把还瘫坐在地上,嚇得魂不附体的邱经理和那个整容脸女人拖走。 简凡全程没再看那两人一眼,他已经坐进了cullinan宽大的驾驶座,感受著顶级真皮座椅传来的包裹感。 在停车场开了两圈后,他从主驾上下来,让陈长安也上去试试手感,自己则坐进了后排,体验乘坐的感受。 陈长安缓缓启动车子,在空旷的停车场里绕了两圈,稳稳地停下。 “先生,这车城市代步没问题,跑高速或者长途的话,舒適性还是差了点意思。” 简凡感受了一下后排的舒適度和视野,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车门旁,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的杨福英。 “我要的合同呢?” 杨福英这才如梦初醒,小跑著冲回展厅,很快便拿著两份崭新的合同跑了回来。 两份,一辆cullinan,一辆phantom。 两台车加起来,总价一千两百万。 至於买两辆的理由? 很简单,因为自己买的那座四合院的车库够大,能停下好几台车,只放一辆,太空旷了。 从签合同,到上牌,所有手续全部走的加急vip通道,前后只用了一个小时。 回程的时候,简凡和陈长安一人开著一辆新车。 周浩本来还想腆著脸充当司机,藉机拉近关係抱大腿,结果被简凡一句“想自己体验一下cullinan的感觉”,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送走了简凡这尊大神,周浩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艹尼玛的邱地平!” 一想到刚才贺总在电话里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的场景,他就恨不得现在就衝过去,把那个邱经理生吞活剥了。 他转过身,看到还傻傻地站在原地的杨福英,神情缓和了几分:“你,从今天开始,就算正式转正了,好好干,经理的位置,我给你留著。”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朝店里走去。 杨福英在原地愣了好一阵,才猛地回过神来,她衝著周浩的背影,激动地大喊了一声:“谢谢周总!” 周浩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得,如果真要谢,就谢你自己吧。” 第82章 邓老爷子的私藏茶,深山神秘基地 翌日清晨,秋阳正好。 简凡懒洋洋地靠在院子里的藤编躺椅上,手边搁著一袋鱼食,时不时抓起一小撮,漫不经心地往鱼池里撒去。 池中那二十几尾品相上佳的锦鲤,立时翻腾搅动,激起一圈圈涟漪。 正看得出神,耳边忽然飘来一道若有若无的叫声,细细弱弱,像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猫小狗。 “呜……呜呜……” 声音断断续续,从假山的方向传来。 简凡拈著鱼食的手停在半空,侧耳听了听,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长安,你有没有听到狗叫?” 陈长安恭敬地站在他身后,俯身道:“先生,听声音,好像是一只小奶狗。” “把它找出来。” 简凡手腕一扬,又是一把鱼食撒进池里,只淡淡地吩咐道。 “是,先生。” 陈长安应了一声,便循著那微弱的叫声,朝假山的方向走去,仔细翻找起来。 没过多久,他就从一块假山石的缝隙里,拎出了一只通体毛髮枯黄的小傢伙。 小东西被陈长安那双大手掐著后颈,四条小短腿在空中胡乱地蹬著,嘴里不停地发出惊恐的呜咽,显然是被嚇得不轻。 陈长安托著那只在他掌心瑟瑟发抖的小黄狗,回到简凡身边。 “先生,看样子应该是被狗妈遗弃的流浪狗,也不知道是怎么钻进来的。” 他看著小狗湿漉漉的黑眼睛,一向沉稳的声音里也多了几分柔和,“不过,长得確实挺可爱的。” 简凡的目光落在小狗那四条在空中乱划的小短腿上,脸上也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笑意。 是挺可爱的。 陈长安捕捉到简凡脸上一闪而过的笑,心里一动,咬了咬牙,试探性地开口:“先生,我们要不要……收养它?家里有个小宠物,也能添加几分热闹。” 简凡有些诧异地抬眼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一向恪守职业分寸,凡事以他为先的陈长安,会主动提出这种请求。 或许人到中年,对这些脆弱的小生命,反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怜悯之心。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小黄狗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按了两下。 小傢伙还想用后腿反抗,可那瘦弱的小身板哪里挣脱得开,胡乱扭了两下便认命般地放弃了,只是喉咙里还发出几声不甘的哼哼。 “行,刚好我也想养只狗。”简凡拍了板,“你先想办法给它弄点奶餵了,然后直接送到宠物医院做个全面检查,该打的疫苗,一针都別落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顺便把狗窝、狗粮那些东西,一次性买齐了。” 最后,他的目光又落回那只已经安静下来的小傢伙身上:“这小东西性子看起来还有点野,以后得好好调教调教。” “好的,谢谢先生!”陈长安连声道谢,小心翼翼地將小狗抱在怀里,转身快步退了下去。 门铃声响起时,简凡正准备回屋睡个回笼觉。 他趿拉著拖鞋走到大门前,从猫眼里看了一眼,隨即拉开了厚重的院门。 门外站著的,赫然是邓雩凡。 “简老弟,哥哥我事情忙完了,专程来找你喝酒!” 邓雩凡咧著嘴,笑得一脸灿烂,还特意扬了扬下巴,“我之前可是专门派人给你带过话的,我来兑现诺言!” 简凡一听到“喝酒”两个字,头都大了。 他自己什么酒量自己很清楚,跟邓雩凡这种酒桌上长大的主儿比起来,那点酒量简直不够看。 他嘴上含糊地应付著:“喝酒的事回头再说,回头再说,先进来吧。” 邓雩凡一脚跨进门槛,左右张望了一下,扯著嗓子就嚷嚷开了:“你那个骚包管家呢?怎么著,知道哥哥我要来,特意让你这个大老板亲自开门迎接啊?” 简凡白了他一眼:“你想得美,早上在院子里捡了只小黄狗,老陈带它去做检查了。” 邓雩凡一进中院,二话不说,直接往简凡那张专属躺椅上一倒,翘起个二郎腿,那自在劲儿,比在他自己家还舒坦。 “別废话了,赶紧的,把你那茶叶拿出来,就是我上次让人给你送来的那个。” 他闭著眼睛,指挥得理直气壮,“那可是我家老爷子私藏的宝贝,我平时想蹭一口都难,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想的,居然捨得送你三两。” 简凡听到“老爷子私藏”这几个字,心里微微一动。 那位素未谋面的邓老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嘴上却没好气地懟了一句:“邓大爷,你可真会使唤人。” 虽然嘴上抱怨,但他还是认命地来回跑了两趟,把那套紫砂茶具和围炉都搬了出来,也没忘了给自己也搬了张躺椅。 微风拂面,围炉品茶。 两人就这么躺在院子里,对著满池锦鲤,喝著茶,閒扯著淡,那叫一个愜意。 “这他妈才叫生活啊!”邓雩凡满足地嘆了口气。 简凡端起刚泡好的茶,小饮一口,氤氳的茶香在唇齿间散开。 他把话题拉了回来:“说吧,今天来找我,肯定不是单纯为了喝酒这么简单。” 邓雩凡却压根没搭理他,端著茶杯跟牛饮似的,连灌了两三杯才罢休,咂著嘴感嘆:“好茶,好茶!老爷子的茶就是好喝,今天非得喝个痛快不可!” 感嘆完了,他才想起什么似的,一脸茫然地看向简凡:“哎,你刚才说啥来著?” 简凡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地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到、底、什、么、事!” “哦哦哦,”邓雩凡放下茶杯,訕訕一笑,“带你去玩点刺激的,去不去?” 简凡满眼怀疑地盯著他:“正不正经?不正经的我可不玩。” 邓雩凡被他那眼神盯得直翻白眼,拍著胸脯保证:“绝对正经!纯爷们的游戏!包你荷尔蒙飆升!” 简凡被他说得心里有些痒痒,沉吟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他刚站起身,就被邓雩凡一把拽住。 “急什么,时间还早著呢。”邓雩凡指了指茶壶,“先把这壶茶喝完了,別浪费了。” 这一喝,就是一个多小时。 期间,陈长安带著小黄狗从宠物医院回来了,手里大包小包拎了一堆狗狗用品。 邓雩凡一看见那只已经洗得乾乾净净、毛髮蓬鬆的小黄狗,立马来了兴致,凑上去就想摸一把。 结果,小傢伙完全不给他这个面子,扭头就跑。 邓雩凡在院子里追了好一阵,连根狗毛都没碰到,自己反倒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下,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简凡在旁边看得差点从躺椅上笑得翻过去。 折腾到下午,两人终於出了门。 来到车库,邓雩凡看到並排停著的一辆崭新的cullinan和一辆phantom,眼睛都直了。 他掰著指头算了算,简凡来京都不到十天,投公司,买四合院,现在车库里又多了两辆加起来上千万的豪车……这前前后后,將近五个亿就这么砸出去了! “就前几天买的。”简凡轻描淡写地解释,“在京都没个代步工具,出门不方便。” 邓雩凡强忍住上去给他两拳的衝动,直接伸出手,摊在他面前:“钥匙!” 简凡憋著笑,把cullinan的钥匙拍在他手心里。 邓雩凡接过钥匙,迫不及待地钻进了驾驶座。 车子缓缓驶出四合院,简凡看邓雩凡那兴奋的架势,还以为他要在京都的大街上演一出速度与激情,赶紧把安全带拉得紧紧的。 结果,出了胡同,车速就稳稳地保持在了五十码。 简凡一脸无语地看著他。 邓雩凡嘿嘿一笑:“毕竟这是你的新车,总得温柔点,温柔点嘛。”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窗外林立的高楼渐渐被连绵起伏的山丘取代,山峦层层叠叠,越来越密。 “你这是要进山了?”简凡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邓雩凡点点头,卖了个关子。 很快,车子拐进一个极为隱蔽的岔路口,又往里开了五六分钟,最终在一道紧闭的车闸前停了下来。 一个身穿迷彩服的年轻男子从岗亭里走出来,刚要开口说这里不对外开放,邓雩凡就把脑袋探出车窗,叫了一声:“喜娃!” 那名叫喜娃的年轻男子看清来人后,脸上的严肃立刻被笑容取代:“凡哥!你怎么来了?” 他的目光快速地扫了一眼车內,当看到副驾上坐著的简凡时,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邓雩凡指了指车,隨口道:“朋友的车,带他过来涨涨见识,家里还有谁在?” “刘少和贺少一大早就过来了。”喜娃回答道。 邓雩凡点了点头,示意喜娃把车闸打开。 车子重新发动,缓缓往深处驶去。 简凡心里愈发好奇,邓雩凡怎么跟一个守门的保安都聊得这么熟络?看两人对话的样子,分明关係匪浅。 “喜娃跟庄焱一样,以前都是我手底下的人。”邓雩凡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解释了一句,“退役后没地方去,就安排到这里来了。” 隨著车子深入,视线里渐渐出现了房屋的轮廓,还有大片大片用迷彩网遮蔽起来的场地,显得神秘无比。 邓雩凡將车稳稳地停在一栋二层小別墅前,熄了火。 “到了。” 简凡推开车门,下车打量四周。 除了这栋別墅和那些看不清用途的迷彩场地之外,远处墨绿色的山体上,似乎还藏著別的建筑。 “先进去,见见我的朋友们。”邓雩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下再带你好好逛逛整个基地,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基地? 简凡听到这两个字,诧异地看向邓雩凡。 邓雩凡得意地点点头,没再多说,引著他往別墅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