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我能赋予命格》 第1章 苏氏族谱 清源县,苏家。 身著紫金锦衣的男人搓著手,在门口来回打转。 屋內时不时传出女人痛苦的呻吟,以及產婆的鼓励话语。 苏阳两世为人,却是首次当父亲,多种情绪糅杂在一起,令他不知所措。 他反覆摩挲指上的储物戒,隨时准备进去给娘子服用气血丹。 苏阳是个修仙者,但他的修为仅有炼气二层。 穿越到修仙界后,他发现脑海中有道灵光,原以为这是他穿越后的金手指,踏上仙路定是一往无前,得道长生。 结果却在加入宗门时,检测出偽灵根资质。 修仙界的灵根资质从低到高,分別为:偽灵根、杂灵根、真灵根、地灵根、天灵根。 偽灵根其实就是残缺灵根,修炼一辈子可能还打不过一个世俗的先天武者。 於是苏阳沦为了一名散修。 更残酷的是他脑海中的灵光毫无反应,蹉跎了十多年,才勉强修炼到炼气二层。 什么灵光金手指,纯属招笑。 苏阳心灰意冷下回到清源县,娶了个温婉漂亮且聪慧的凡人女子,打算就此度过余生。 同时他也和普通人一样,心里期盼著儿女万一出息了,自己还能父凭子贵。 “呜哇!” 一声婴儿的哭泣声从屋內传出,直接拉回了苏阳的思绪。 “出来了!是个男孩!恭喜夫人,恭喜家主,母子平安无事。” 房门被丫鬟打开,苏阳第一时间衝进屋內,走向床边那脸色苍白略显憔悴的女子。 苏阳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怀关切:“娘子辛苦了。” “谢谢夫君,我没事,我想看看孩子。” 女人神色疲惫,却掩盖不住容顏的绝美,哪怕最脆弱的时刻,这张漂亮的脸蛋依旧令人惊艷。 產婆抱著婴儿走到两人面前,笑容满面地递到苏阳手上。 刚出生的婴儿皱巴巴的一点都不好看,但在苏阳和秦江湄眼里,他们的宝宝可爱至极。 “这枚气血丹你快服下。” 苏阳想起自己花了大价钱买的气血丹,就是为了帮秦江湄恢復身体,当即从储物戒中取出,顺便给產婆递上银两。 產婆笑容满脸的道谢,丫鬟小梅在一旁开心道喜,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里。 情绪逐渐平復的苏阳,却在此刻突然发现,脑海中沉寂了三十年的灵光,竟变成了一本族谱! 苏氏族谱! 封面上的四个大字,让苏阳的情绪再次激动,他没有急著查明情况,而是和小梅一同悉心照顾妻子。 “夫君,给孩子起个名字吧。”秦江湄柔声道。 苏阳陷入思索。 孩子的名字其实他早就想好了,但『苏氏族谱』的出现,让他不得不重新规划。 既然是族谱,总不能隨便起名。 一个庞大的家族,都有字辈命名。 金手指的出现,让他有了打造修仙家族的念头。 “玄心正法,明德惟馨,守一致和,永世其昌。” “一代即为『玄』字辈。” 苏阳心中有了答案,对秦江湄轻声道:“这孩子就叫苏玄衡!” 希望他能权衡万物,洞察秋毫,明辨是非,恪守道心。 …… 在气血丹的帮助下,秦江湄身体恢復迅速,当天就能下地走路了。 但苏阳还是让她好好休息一天。 待到母子俩都睡下后,苏阳这才查看起脑海里的『苏氏族谱』。 伴隨他意念微动,灵光骤闪,一本质感古朴的族谱剎那间出现在他手上。 轻轻翻开第一页,內容很简陋。 【族长:苏阳】 【灵根:偽灵根】 【命格:无】 …… 【苏氏一代】 【姓名:苏玄衡】 【灵根:无】 【命格:无】 看到这苏阳不禁眉头微皱,但很快舒张。 没有灵根也没有命格,其实是大多数人的面板。 他自己都只是个偽灵根,难道还奢求儿子有天灵根不成? “族谱的作用,只是查看子女的天赋?” 苏阳不信,旋即翻开第二页。 【命格赋予】 【气血旺盛】【灵根亲和】【天道酬勤】【九转丹心】【剑心通明】 “咦?” 可以选命格?! 原来这才是族谱的真正作用! 没有命格又何妨,直接族谱命格加持。 每个命格都是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运用得当能让整个家族长盛不衰,人人如龙! 並且命格页下方还有一条小备註,每多一代都会增加新命格! 苏阳手掌微颤,强忍激动的心情,翻开了第三页。 【家族传承】 【混元凝真法】 “竟是传承功法!” 苏阳仔细阅读功法的效果,脸色接连变换,从震惊到凝重。 混元凝真法不是纳气功法,但它的效果比纳气功法更逆天。 这是一门提炼真灵根的道法! 也就是说,苏阳的偽灵根,可以在这门道法的作用下变成真灵根! 就连无灵根的凡人,也能修出真灵根。 “此法若传出,必是灭族之灾!” 哪怕是金丹家族,都无法保证所有后代都具备灵根,世间更是没有任何天材地宝,能让无灵根的凡人诞生灵根。 然而眼前这门道法却做到了。 它能让苏阳全族修仙,且起点就是真灵根! 全族真灵根配上命格加持,如此配置想不崛起都难。 苏阳重新翻回第二页。 五个命格,可加持在子嗣身上,也可加持在他这个族长身上。 目前家族里就一个子嗣,而且是个刚出生的婴儿,给苏玄衡加持命格没多大作用。 族谱上並未显示秦江湄的名字,苏阳想给妻子加持命格也做不到。 “看样子,必须要与我有血脉关係,才会出现在族谱上。”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认为最应该做的是给自己加持命格。 提升他的个人实力,才能壮大家族底蕴,拥有更多资源培养子嗣。 苏阳將命格效果看了一遍,选择了以下三个命格。 【气血旺盛:体质强健,精力充沛,受伤后恢復速度优於常人。】 【灵根亲和:小幅提升对天地灵气的感应能力。】 【天道酬勤:持之以恆,必有所成。】 这三个命格里面,除了【天道酬勤】,效果都属一般般。 另外两个命格是提升丹道和剑道天赋,是真正意义上能逆天改命的命格。 但苏阳打算將这两个命格留给后代。 发展家族不能只靠他一人,何况【天道酬勤】本身就是个极为逆天的命格。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这是个全能命格! 第2章 命格加身 苏氏族谱里的五个命格,最强的不是剑心通明,也非九转丹心。 而是天道酬勤! 有了这项命格,苏阳凭藉努力就能在剑道和丹道上两开花,根本用不上九转丹心和剑心通明。 【气血旺盛】是为了增强气血。 苏阳今年三十岁了。 修士一旦过了五十就会走下坡,气血减弱会让筑基难度上涨,而【气血旺盛】这项命格正好能弥补这点。 【灵根亲和】则较为普通,只是略微加快修炼速度,但聊胜於无。 目前家里就他一人修炼,是最契合的使用者,未来子嗣起步都是真灵根,完全用不上这项命格。 苏阳当即就將三个命格加到自己身上。 整个人的精气神骤然一变,大脑变得格外醒神,浑身上下精力充沛,身体机能瞬间年轻了十岁。 趁著精神状態极佳,他开始思考规划家族之事。 苏家其实很小,只居住了三个人,苏阳和秦江湄,外加陪嫁过来的丫鬟小梅。 如今又添了个儿子苏玄衡。 这座院子目前还能住,可往后再生几个儿女,就会显得拥挤。 苏阳现在就要计划未来,首当其衝的便是家族驻地,其次是家族的修炼资源。 “明日去问问,看有没有閒置的田地购买。” “买地,种灵植,赚灵石,攒家业,反覆循环,以钱生钱。” 苏阳掌握著一手灵植技艺,也是他重要的收入来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换做之前他不会大规模培养灵植,毕竟灵植培养需要大面积释放灵雨术,以他目前的灵雨术熟练度和炼气二层修为,无法做到这点。 可现在有了【天道酬勤】命格加持,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有了第一步规划后,苏阳旋即翻阅起了《混元凝真法》。 这门道法需要集齐五行材料,可以是药材、灵石、妖丹、矿石等等。 將五行材料置於阵法中,配合道法口诀凝炼出混元之气,再將之吸收炼化,便能提升灵根品质。 要求並不难,主要是非常耗时间。 以苏阳偽灵根为例,每月炼化一次混元之气,预计要差不多十年之久。 不过提升五行材料的品质,可缩短时间。 最大的问题其实是钱! “大概四十岁能凝聚出真灵根,六十岁前筑基有望!” 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苏阳並不介意时间漫长。 有三道命格加持,他不用担心偽灵根会限制他的上限。 况且高品质的五行材料能缩减时间,或许无需十年就能凝出真灵根。 …… 翌日。 苏阳独自出门去了趟仙宝楼,购买五行材料。 这个世界修士与凡人共存,没有仙凡相隔。 不过每个地区的灵气浓度相差甚大,导致修士的平均修为参差不齐。 清源县就属於灵气稀薄之地,极少修士会住在这种小县城,但再小的县城都会有仙宝楼,方便过路修士採购物资。 非修仙者无法进入仙宝楼,因而清源县的仙宝楼格外冷清,只有一个中年掌柜独自镇守。 “苏道友来了,恭喜道友喜得麟儿啊。” 崔掌柜留著个八字鬍,见苏阳到来立即开口道喜。 苏阳抱拳回礼,轻笑道:“多谢道友,此番前来是想选购一些五行属性的材料,顺便问下道友可知哪有田地出售?” “五行材料有的是,苏道友隨我来。” 崔掌柜走在前方,回头道:“说来也巧,清源县最近刚好有块地皮閒置,但被一个武者家族看上了。” 苏阳闻言一怔:“哪个家族?” “李家。” “有先天武者的那个李家?” 崔掌柜默然点头。 苏阳不禁眉头一皱,这怕是有些麻烦。 低阶修士不惧凡人武者,但对面先天武者却不得不谨慎对待。 凡人为了不受修士欺压苦练武道,诞生出了先天境武者,可与炼气修士匹敌。 虽说武道的天花板依旧打不过炼气后期修士,但苏阳只是个炼气二层小修士,可不敢肆无忌惮。 “既然他们看上了这块地,为何没直接拿下?” 苏阳忽然意识到其中问题。 崔掌柜笑道:“自然是钱不够,那块地皮三百亩,除了我们修仙者,凡人不可能一口气吃下。” “原本这块地是在某位权贵手中,但前段时间触怒王朝皇帝,导致全族被斩,因此地皮閒置被官府拿来出售。” 听到这,苏阳眼前一亮。 既然在官府手里,自然是谁出得起钱就归谁,唯一令他担心的是李家人小心眼,会因此事暗地里针对他。 “算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若连一个小小的李家都忌惮,还谈何建立家族。” 苏阳心中有了决定,这块地皮他要了! 凡人永远无法与修士比財富。 修士与凡人共存,但凡人进不了修仙坊市,造成了修仙物资的价值,呈断崖式碾压凡俗物资。 苏阳想要拿下这三百亩地皮,也需付出大半身家,不过远达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挑选好五行材料后,苏阳直奔官府。 门口的衙役见到苏阳,立刻精神一振,满脸笑容:“苏仙师来此有何吩咐?” 作为清源县为数不多的修士,苏阳还是有些名望的。 “我来找王县令。”苏阳淡淡道。 “王县令正在招待客人,仙师需稍等片刻,您请隨我来。” 衙役不敢怠慢,请苏阳进府。 苏阳神识探出捕捉到正堂的几道身影,双方谈话並不愉快。 “只要將这地皮给我李家,三年后自会付清,你就当作是三年后才被我李家收购即可。” 坐在下方的男人眼睛微眯,一副警告意味:“难不成县令大人信不过我李家?” “此事非本官不愿帮。” 王县令手里端著茶水悠悠道:“是上面的大人要求一次付清,本官实在无能为力,诸位请回吧。” “哼!这块地都閒置多久了,除了我李家还有谁会收购?你的话我会如实转告家主,希望你別后悔今天的决定。” 男人面色森寒,起身离开。 走出大堂时正好与苏阳擦肩而过,他自然认得苏阳,但他选择了无视。 区区炼气二层修士,还不被李家放在眼里。 反倒是王县令迎面笑容,抱拳道:“原来是苏仙师,不知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方才你们谈论的那块地,我要了。” 苏阳的声音不大,却让身后的男人停下了脚步,阴沉著脸转过头。 第3章 清源苏氏 府厅內,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沉重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好在此时王县令开口打破氛围:“苏仙师有所不知,朝廷那边要求这块地皮一次性付清,不能租借或赊帐……” “这块地我李家已经看上了。” 王县令话未说完,那名李家男子当场打断,眸光冰冷地盯著苏阳。 苏阳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转而望向王县令。 “我此番前来,自然是带足了钱財。” 他话音微顿,语气平淡道:“如果李家早先看中,按照先来后到的规矩,我自是愿意相让,只不过……” “交易需付款的道理,李家应当清楚吧?上一位买家买不起,自然轮到下一位买家,王县令认为呢?” 此话一出,男人脸色阴沉似水。 王县令顿时哈哈大笑,拱手道:“苏仙师说得没错,交易確实先来后到,但前提是要有钱交易,总不能强买强卖吧。” 两人阴阳怪气,就差懟著李家的脸说:你没钱买个屁? “好好好!好一个王县令,好一个苏仙师,你们今日所言,我会如实通报家主。” 男人气得手抖,指著二人放下狠话后,面色凶戾拂手离去。 “嘁,狐假虎威的走狗。” 王县令不屑摇头。 对李家人的行为他极度鄙夷,张口闭口就是告知家主,搞得李家家主是朝廷皇帝似的。 这李家也是走下坡了,管不住手下的品性,迟早会害了整个家族。 “苏仙师,这李家人小肚鸡肠,你此番得罪他们,可要小心为上。” 王县令收回目光,好心提醒道。 “无妨。”苏阳平静地摆了摆手:“来之前我就听说李家看上这块地,我既然来了就不怕得罪李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买地之事藏不住,无法暗中完成。 李家这道槛绕不过,想发展家族就必须要有家族驻地。 接下来的交易十分顺利。 苏阳拿出了大半身家,心里其实也有些肉疼。 这是他十几年的积蓄,前期冒著生命危险猎妖,后期种植灵药赚取的財富,现在却一次性都交出去了。 不过想到三百亩田地能给他带来的回报,心里那份肉疼得到减缓。 刚买的三百亩地位於清源县外围北侧,部分地段被开垦成了稻田,其余地段全是树林。 苏阳现场看了一番,对此颇为满意。 回到家就將这个消息告诉了秦江湄。 秦江湄很开心,表示无条件支持,两人当即规划起田地的划分,以及招募护卫和农民事项。 …… 清源县,李府。 家主李驍坐在主位上,听完手下的匯报后,脸色不太好看。 “家主,这苏阳真是胆大包天,连我们李家看上的地都敢抢,这要是传出去,以后李家如何在清源县立足?” 男人像个狗头军师,在李驍面前义愤填膺道。 李驍嘴角微抽,烦躁地摩挲指尖。 按照规矩,苏阳的做法挑不出任何毛病,毕竟他们李家確实拿不出那么多的钱。 但苏阳的行为太不给李家面子了,换做是其他人,即便能买下这块地,也会卖他们李家一个面子。 “此事先放一边吧,先以收购田地为主,凡俗金银根本不值钱,李家想要长盛不衰,必须要有修仙產业。” 李驍成就先天武者后,便意识到武道的上限,即便成就武道宗师,也无法与强大的修仙者匹敌。 李家想真正崛起,就必须接触修仙產业赚取灵石,培养自家修仙者,转为修仙世家。 而李驍盯上的就是灵植產业,也是凡人最容易接触的修仙资源。 “可是家主,苏阳那边难道就这么算了?” 男人面色僵硬,心中很是不甘。 李驍眼睛微眯,食指和拇指来回摩挲:“苏阳是个灵植夫,买地很可能是为了增加灵植產量,与我们是竞爭关係,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但此事先不急,到时候再与他算帐,不过是个炼气二层罢了。” 驳了李家的面子,哪能就这么算了? …… 时间飞逝,两年转眼即过。 苏阳预想李家人会暗中搞小动作,没曾想两年过去竟都相安无事。 苏家大院在购置的地皮上建起。 苏阳一家子早在一年前就搬了进来,卖掉了之前的老房子。 期间招募了三十多名护卫巡逻和守宅,百名农民帮忙照料灵植。 苏阳每天练习法术,除了每周释放一次灵雨术灌溉灵植,其余事项都是交给农民。 两年的灵植收入,已然赚回了当初购买田地的財富。 秦江湄还为苏阳生了第二个孩子。 依旧是个男孩,取名为苏玄明,期盼他能聪慧明事理。 两岁的苏玄衡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丫鬟小梅抱著牙牙学语的苏玄明,满头大汗的跟在后面,生怕小少爷摔倒。 此时苏阳和秦江湄在侧院盘腿打坐。 地上刻画著神秘的阵法纹路,在阵法的五个方位分別置放五行材料。 秦江湄不知这门道法的作用,每个月苏阳都会带她进行一次道法洗礼,持续两年的仪式逐渐习以为常。 她隱约察觉到此法不简单,自小聪慧的她没有主动询问,苏阳想让她知道时自会明说。 苏阳炼化完混元之气后,又调动灵力帮秦江湄炼化,他想让秦江湄也踏上修仙,陪伴他一直走下去。 待到混元之气彻底炼化,两人这才回到內院。 “小梅,把明儿给我抱吧,別累著了。”秦江湄声音轻柔,从小梅手上接过小儿子。 “没关係的夫人,我不累。” 小梅累得满头大汗,却依旧逞强。 她自小就是秦江湄的丫鬟,成亲后跟著陪嫁过来,能陪嫁给一位修仙者,是她做梦都没想过的好事,因此在苏家做事不敢怠慢和喊累。 苏阳对这小丫鬟很满意,未来可以考虑帮这丫头延寿。 “家主不好了,有五十亩的灵植突然枯萎了!” 就在这时,守院的护卫面色焦急地走了进来,冷汗直流地匯报信息。 苏阳闻言眉头一皱,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照料灵植的农民都有丰厚的种植经验,因操作失误导致灵植枯萎的可能性极低。 如果不是操作问题,那就只能是人为了! 第4章 灵植枯萎 苏阳跟隨护卫抵达现场。 眼前景象令人心头髮沉,曾经灵气氤氳的灵田,如今只剩一片望不到边的焦黄。 围在田边的护卫和农民面如金纸,冷汗顺著额角滚落,透湿了衣领。 整整五十亩的灵植啊!把他们所有人的骨头碾碎了去卖,也填不满这无底窟窿。 苏阳在一片死寂中蹲下身,伸出两指捻起一片褐色枯叶仔细查看。 他眉峰微蹙,目光锐利,又搓了搓地上黏土。 凭藉多年的灵植经验,他可以断定灵植是被人灌了药,导致根部受损。 好在还有救! 苏阳眉头舒展,起身向眾人询问:“这几日你们可有看到可疑人出现?” 护卫和农民们面面相覷,努力回忆这段时间的事,可惜一无所获。 苏阳无奈摇头:“召集所有人,匯报各自行程。” 护卫闻言正要行动,这时一个农民举手大喊:“家主,昨日二狗请假回家照顾生病的娘亲了。” 此话一出,苏阳眼眸微眯:“只有他一人不在?” “是的。” “行,我知道了,这些灵药你们拿去磨成粉末,混水灌溉枯萎的灵植即可,去將二狗用过的东西取来。” 苏阳拂手一挥,十几株散发药香的灵植飞出储物戒,落到眾人等人手上。 方才发话的农民赶忙去到二狗的房间,很快取来了二狗用过的农具。 苏阳抬手一道法术落下,形成一道灵光从农具飞出,朝著一个方向径直飞去。 此为寻踪术,可通过物品残留的气息寻觅原主,但距离有限。 这种法术对修士而言纯属鸡肋,毕竟修士有多种手段防止气息残留。 但二狗只是个凡人,修仙界诸多鸡肋法术对凡人却是降维打击。 苏阳身影疾掠,一路追隨灵光。 出了清源县不过数里,那道灵光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山林中陡然熄灭。 苏阳脚步顿停,只见前方草坪上躺著一具森白尸体,胸腔塌陷,骨头和內臟被人一击敲碎。 一双空洞的眼睛瞪得极大,流露著惊恐和茫然,正是苏阳在找的二狗。 “已经死了三天以上……” 苏阳眼眸深处寒芒翻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二狗在三天前就死了,也就意味著这几天待在苏家的二狗是他人假扮。 对方不仅杀了他的人,还假冒二狗身份在苏家作恶! 苏阳面色冰寒,为二狗合上无法瞑目的双眼。 旋即打出一道寻踪术,落在二狗胸腔上。 这次灵光飞出的方向是朝清源县折返,苏阳已然心中有数。 真相如他所料,灵光一路飞进了李家…… “没有诞生过修仙者的家族,眼界终究受限。” 李家认为此事做得天衣无缝,然而他们却不知修士的法术能轻鬆破解。 这两年李家接连收购田地,专门聘请了一名修士种植灵植,想从苏阳的灵植產业上强行咬下一块肉。 可惜李家请的修士灵植技艺普通,种植的灵药和灵米不论是质量还是產量,都远不及苏阳。 最终结果是苏阳这两年赚得盆满钵满,李家这边虽有收穫,但利润远未达预期。 “商业竞爭不过,终於按耐不住用下三滥手段了。” 苏阳站在远处静静的凝望著整个李府。 片刻后,李家聘请的那名修士独自出府。 左顾右盼確定没人注意后,这才径直走向苏阳,拱手行礼。 “道友这寻踪术找到李家来,可否告知在下缘由?” 此人只是炼气一层修为,仙途比苏阳更加坎坷,受李家僱佣只是为了赚个辛苦钱,可不想牵扯进家族恩怨里。 李家不知修士的人脉和手段,但同为修士的他深知明了。 因此发现寻踪术飞进李家,他没有声张,而是出来查明情况。 苏阳淡淡道:“李家做事不守规矩,我来劝道友今日离去。” “在下明白了,多谢道友告知。” 僱佣修士感激抱拳,立马回去收拾东西跑路。 识时务者为俊杰。 苏阳对此人颇为满意。 他先是回了一趟苏家,让人去山里给二狗收尸,隨后穿过熙攘街巷,来到清源县的武者世家——朱家。 门子见是苏阳到来,立即抱拳低首,两扇沉木大门应声而开。 苏阳轻车熟路穿过庭院,踏进大堂。 主位上的老者白髮鬚眉,面容乾瘦,眼底透著精明,正端著白瓷茶杯垂目轻嗅茶香,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今日可还没到灵植成熟期,苏小友大驾光临是有事相求?” 老者似笑非笑道。 苏阳拱手抱拳,隨意找了把椅子坐下:“傅前辈有朱家眼线,应当知晓我的来意,您能放我进来,想必也有意向。” 傅渊乐呵一笑,苍老的脸皮皱得像朵菊花。 “没有修士坐镇就涉足修仙產业,还妄想用凡俗手段惩治修士,李家真是一代比一代蠢。” 傅渊嗤笑摇头:“不过,因李家毁了你五十亩灵植就灭人一族,小友不怕被人扣帽子吗?” 没错,苏阳来朱家,正是要与之联手灭掉整个李家。 傅渊这老狐狸什么都知道,只是说话特別喜欢装。 “此次行动前辈和朱家占大头,我苏家只要拓印一份李家的武学即可。” 苏阳平静道:“因此明面上覆灭李家的不是我苏阳,而是你们朱家。” 如果苏家已经发展起来,便没人敢扣帽子。 但现在的苏家一代还是两个小娃娃。 为了能在清源县稳定发展,苏阳决定和朱家合作,让朱家来背负恶名。 除了武学需要拓印一份外,其余利益都可以让出,毕竟现在的苏家吃不下那么多资源,反倒容易引起他人覬覦。 傅渊是朱家的供奉,是个炼气四层的炼丹师,在朱家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只要他开口,朱家大概率都会同意。 “恶名朱家背,小友不仅能拿到李家全部武学,还能解决掉敌人,当真是好算计……” 傅渊不急不缓地抿了口茶,沉吟了好半晌。 苏阳见状不禁翻了个白眼。 这老货是真装,明明心里有了决定,非要故作姿態。 大堂內寂静良久,傅渊喝完了两杯茶后,终於捨得继续开口:“行,就依小友所言吧,何时行动?” “今夜便行动。” 苏阳不喜欢拖延,李家的修仙者已经偷偷跑路,李家人迟早会反应过来。 因此覆灭李家越快越好,避免出现意外。 第5章 覆灭李家 清源县,李府。 李驍暴躁的一巴掌扇飞手下,大堂內的桌椅轰然撞破,遍地狼藉。 “废物!” 李驍胸腔大幅鼓起,脖子上青筋跳动,大吼著:“我让你毁掉苏家所有灵植,怎么才毁了五十亩?” 被扇飞的男人嘴角溢血,整张脸快速红肿发青。 他忍著疼痛慌忙起身,颤声道:“对不起家主,苏家太多守卫巡逻,毁掉五十亩已是极限,再待下去药效发作后,我怕……” 他怕没时间跑路,但这话说不出口。 “真是个废物,要你何用?既然你如此怕死,那你现在可以去死了!” “家主……” 男人面色恐慌,还没把话说完,只觉劲风迎面袭来,下一秒便失去了感知。 噗嗤! 血浆与脑浆在大堂內混合溅射,散发出令人不適的气味。 然而杀掉男人后,李驍的怒火却未能平復。 此次行动只有一次机会,结果被这废物白白浪费,不仅没对苏阳的產业造成重创,还打草惊蛇让苏阳有了戒备。 好在没有落下任何证据,苏阳最多只能是怀疑。 “不行!毁不了苏阳的產业,就必须毁了他这人。” “此人灵植技艺过强,只要他还活著,永远都是苏家吃肉李家喝汤,迟早有一天会骑到我李家头上!” 想想之前苏家还未起势,就敢不给李家面子买下地皮。等苏家彻底起势后还得了? 李驍在大堂內来回踱步,脸上杀气愈渐浓郁。 必须趁苏家还未崛起前將其扼杀,或许还能藉此得到苏阳的灵植传承。 “有了这份传承,李家便有了成为修仙家族的底蕴。” “今晚与罗仙师联手,一起拿下苏阳,今后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李驍眸中精光闪烁,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打算將族中一女嫁给罗仙师,以此绑定双方关係,之后再將苏阳的那份传承交给罗仙师。 “来人,去將罗仙师请来。” 李驍心中筹谋著杀人计划。 然而他在大堂等了良久,迟迟都没等到罗仙师。 都准备出去杀人了,磨磨蹭蹭的怎能行? 就在他有些不耐烦,打算亲自前去罗仙师的院子时,外边传来了奇怪声响。 就像是…… 刀刃瞬间切进血肉的声音! 李驍脸色骤变。 嘹亮的剑鸣伴隨一道白光穿透门窗,剎那间直抵李驍眉心。 轰! 先天罡气凝聚成罩,被袭来的飞剑一剑斩碎。 恐怖的衝击力將李驍整个人掀飞出去,撞穿门墙落到屋外。 比房间更为浓郁的血腥味涌入鼻息。 李驍此刻才发现李家府院遍地尸体,灯火尽灭。 护卫、僕役、丫鬟全都倒在血泊中,要害皆为飞剑洞穿,死得悄无声息。 整个李府竟在不知不觉间,仅剩他一人! 李驍目眥欲裂,身体气得发抖。 只见墙檐上站著两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他们身形轻灵飘落,两柄散发灵光的飞剑繚绕周身。 修仙者! 李驍认出对方是修仙者时,不禁呼吸一滯。 下一秒便猜到了来者身份,即使两人都没暴露容貌,但他李家这些年唯一得罪过的修仙者只有一人。 “是你!苏阳!!” 李驍厉吼出声,心中难以置信。 他正打算去灭了苏阳一家,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胆大包天和果断,率先对他们李家动手。 还联合其他修仙者,杀光了李家全族上下,这份狠辣令人胆寒。 若一对一,苏阳绝不是他的对手。 先天武者可匹敌炼气修士可不是隨便说说。 但加上另一个不知深浅的修仙者,局势便彻底顛倒,先天武者是能打,可也打不过两个联手的修仙者。 李驍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开口劝说另一名修士。 然而苏阳没有拖沓的习惯,飞剑横贯而出的同时,数道火球术相继接上。 李驍当即怒喝一声,罡气爆发一拳捶开飞剑,发出一声脆响。 他朝前衝锋,连续出拳打爆火球,一时间星火四溅。 紧接著,一道道电光雷霆如倾盆骤雨袭下。 李驍极其果断,知晓武者不能与修士缠斗,必须近身速战速决,否则必败无疑。 他直接硬扛著雷电法术洗礼,朝苏阳步步逼近。 一旁正在催动法术的傅渊,饶有兴致的轻笑一声。 剎那间,縈绕周身的飞剑在空中化作一柄数丈高的巨剑,犹如山岳镇压而下。 李驍脸色骤变,立马转身就跑。 不料就在快要逃出李府时,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空气墙体,泛起道道阵纹涟漪。 居然连阵法都用上了! “该死,给我破!” 李驍奋尽全力一击打在阵法上,然而笼罩李府的阵法纹丝不动。 李驍心生绝望,朝著苏阳二人撕心裂肺的怒吼。 “混帐苏阳,你不得好死!” 轰隆! 巨剑落下,爆鸣声振聋发聵,大地剧烈颤动,扩散的灵力波动险些將房屋震塌。 李驍双拳硬撑,震得七窍溢血,脚下地板寸寸碎裂,护体罡气爆散成光点,挺拔的脊背在巨剑压迫下逐渐弯曲。 他的双腿再也坚持不住,跪地时发出一串骨骼断裂脆响。 一道剑光倏然从他脖颈划过,猩红的血液如泉水喷射。 下一秒李驍身躯一软,被巨剑砸成了肉泥…… 长剑飞回苏阳手里,他长舒口气,庆幸请了个帮手而非单打独斗。 炼气初期的修士对上先天武者,终究是逊色一筹。 如果苏阳独自前来,即便偷袭成功也难以成功击杀李驍。 对方肉身强度太高了,类似炼体修士。 原本修仙界没有先天武者,凡人再怎么练武都打不过炼气一层修士,但先天武者诞生后,凡人有了逆伐炼气修士的能力。 目前武者境界最强是宗师,实力介於炼气中期和后期之间。 苏阳怀疑武道继续发展下去,或许真有一天能和炼气后期匹敌,甚至堪比筑基期。 “不能小覷天下人啊。” 苏阳心中暗嘆。 “恭喜小友,解决了家族危机啊。” 傅渊捋须轻笑,笼罩李府的阵法收拢回阵盘。 在外等待的朱家人蜂拥而入,开始清扫现场和搜刮物资。 苏阳抱拳道:“多谢道友相助,其实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说来听听。” 傅渊心情相当不错,不介意多帮个小忙。 此次覆灭李家他是最大受益者,个人得到了李家七成產业,剩下三成送给朱家,是因为產业需要朱家人帮忙打理,以及打发朝廷官员。 王朝法律禁止肆意屠戮。 一个县城家族的覆灭影响较大,无论缘由如何,都需要给大魏王朝一个解释。 第6章 炼丹需要天赋 “你想学炼丹?” 傅渊眼神古怪,万万没想到苏阳的另一个请求,居然是想请教炼丹技艺。 炼丹师的收入確实比灵植夫更多,可炼丹不是什么人都能学会的,不然修仙者早就遍地都是炼丹师了。 傅渊当场摆手拒绝:“炼丹你学不了,炼丹需要天赋,不信邪的话自己可以去仙宝楼买份炼丹传承试试,那里也有炼丹心得出售,比我教的心得更详细。” 都还没教过,就断定学不了。 傅渊態度明確,眼底的不屑之意毫不掩饰,见此苏阳不再多言。 向对方请教是想白嫖一份炼丹心得,结果这老头如此抠搜。 將李家搜出的武学全部拓印一份后,苏阳便告辞离去。 武道功法对家族同样重要,毕竟家族里不只有苏阳一家,还有护卫和僕役。 武道功法適合当作奖赏,传授给家族护卫,提升家族的整体实力,僕从实力强大,处理起閒杂事务能更得心应手。 翌日,李家覆灭的消息很快传遍清源县,造成了不小震盪。 不过这些都与苏阳无关。 明面上是朱家覆灭了李家,有麻烦也是朱家扛。 况且这对朱家而言都不算麻烦,作为清源县五大家族,又有傅渊坐镇朱家,朝廷问责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 没有了李家这个潜在威胁,苏家进入稳定发展。 上次被毁的五十亩灵植,在苏阳的灵植技艺下全部救回,成熟后的品质竟比原先的还要好。 苏阳利用这批灵植,购入了一鼎丹炉,一份一阶下品炼丹术传承,以及炼丹心得。 “等衡儿和明儿到了三岁,就要修炼混元凝真法了,每月多消耗两份五行材料,光靠灵植收入支撑不起,唯有將灵植炼成丹药售卖,才能赚得更多。” “五行材料的品质,会影响凝聚真灵根的效率,有了这些丹药收入,我便能购买高级五行材料。” “如此一来,衡儿和明儿有望在十二岁前凝聚出真灵根,直接开启修仙之路。” 至於炼丹需要天赋的说法,这对苏阳並不成立。 天道酬勤命格的作用就在这,它能让一切需要天赋的事情,变成只需勤奋努力,就必有所成。 苏阳从没担心过自己炼丹不成。 唯一要思考的是灵植的消耗和售卖分配,避免还没炼出丹药,反倒家族资金先破產。 时间悄然流逝。 苏阳专心投入到炼丹技艺中。 在天道酬勤命格的加持下,他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成功炼製出了第一枚丹药,成为了一阶下品炼丹师。 不过苏阳並未声张,而是继续潜修丹道技艺,提高成丹机率。 只是苏家对外出售的灵植慢慢减少了。 傅渊作为苏家灵植的大客户,得知此事后不禁內心冷笑,他猜测苏阳肯定是不死心,为了炼丹在糟蹋自家灵植。 暗嘆可惜的同时,也猜测苏家经济出了问题,逼迫苏阳不得不谋求更多的收入来源,炼丹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但还是那句话,炼丹需要天赋。 傅渊不认为苏阳能成为炼丹师。 若他有炼丹天赋,就不可能成为灵植夫。 在修仙界闯荡过的都知道,灵植夫是修仙百艺中的垫底技艺,这项技艺的存在几乎就是为炼丹师提供灵药,更底层的就是个种灵米的农民。 能炼丹谁还当农夫? 由於苏阳供应的灵植减少,傅渊转而与其他人展开合作,双方关係也因利益的减少而疏远。 苏阳对此毫不在意。 在歷练修仙界的那些年,他就看清了人情冷暖。 因仙路漫长,修士见过太多生死和背叛,性子也变得重利和冷漠。可能数十年交情的朋友,都会因为一次机缘背后捅刀。 更別说苏阳和傅渊只有过一次联手,根本谈不上多大交情。 苏家。 炼丹房內置放著一口烈火燃烧的丹炉,灵药在火焰的灼烧下逐渐成液。 苏阳术印一变,炉內药液凝聚成丹,沁人心脾的清香霎时间瀰漫整个房间。 “一炉丹药稳定成丹七颗,废丹三颗。” “我的成丹率果然是只升不降!” 苏阳眸绽精光,意识到这是天道酬勤的一证永证效果,能力达到某个阶段便会固定,就连成丹率也会固定。 炼丹师每次炼同一种丹,会因各种情况导致每次成品质量参差不齐。 但苏阳的丹药质量和数量,只会不断提升。 从一开始固定成品一颗,废丹九颗。 到如今固定成品七颗,废丹三颗。 按照当前情况继续下去,苏阳很快便能做到每炉丹药百分百成品! 这是连一阶上品炼丹师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炼丹需要天赋,但我不需要。” 苏阳嘴角扬起,將炼製的丹药尽数收进储物戒,起身走出房间。 挺著个大肚的秦江湄坐在椅子上,晒著暖和的阳光,目光慈爱,望著院內玩耍的两个孩子。 她对现在的生活感到十分幸福。 凡人能嫁给修仙者已是天大幸事,而像苏阳这般爱戴凡人妻子的修仙者,在清源县更是仅此一例。 大多数修士对凡人妻子视若玩物,腻了就扔。 “夫君。” 秦江湄想起身,被苏阳抬手拦住。 “娘子怀著身孕就別乱动了。” 苏阳走到秦江湄身边,朝院子里玩耍的苏玄衡招了招手。 “衡儿过来,为父教你点东西。” 苏玄衡性格乖巧安静,立即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 “夫君是打算现在就传授衡儿那门道法?” 秦江湄看向苏阳,一下猜到丈夫是要传授混元凝真法。 “这会不会太早了些,衡儿才三岁,字都没认识几个,很难记下整篇经文吧?” 苏阳淡笑道:“道法重在意境体悟,而非死板固定的文字,况且衡儿自小聪明,我相信以他的学习能力很快便能记住。” “爹,娘,你们要教我什么?” 苏玄衡眨眨眼,一脸好奇。 “传你一篇家族经文。” 苏阳笑容收敛,语气严肃,“衡儿切记,此经文绝对不可对外泄露一个字,否则会引来灭族之祸!” 懵懂年龄的苏玄衡听后脑袋一缩,慎重点头。 “爹,我记住了,我绝对不与任何人说!” 苏阳见状露出满意笑容,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混元凝真法》的经文化作一道流光钻进眉心。 第7章 五年 为了能加快真灵根的凝聚,苏阳提高了每月消耗的五行材料品质。 这是笔巨大开销,如果不是成为炼丹师,他可不敢这般奢侈。 当苏阳来到仙宝楼出售丹药时,崔掌柜尤为惊愕。 “苏道友居然有如此大量的丹药,难不成……这些是苏道友炼製的?” 苏阳微笑点头:“侥倖成为炼丹师,麻烦崔掌柜估个价,今后你我会是长期合作。” “恭喜道友!今后財源广进啊!” 崔掌柜连忙贺喜,心中震惊。 炼丹是修仙四大技艺,丹药是修士的必备品,不知多少修士想成为炼丹师,却受限於没有炼丹天赋。 炼丹不仅要有知识理解,更要有对灵药的敏锐嗅觉。 每株灵药的年份、採摘时间、置放后的乾湿等,任何一项都会影响炼丹时该用的火力、时间、手法。 些许偏差就会导致炼丹失败,或成品质量变低。 说白了炼丹就是一种感觉。 类似於炒菜天赋,师傅和徒弟同样的手法,炒出来的味道始终带点不一样,而炼丹比炒菜更苛刻。 整个清源县的修士当中,炼丹师数量不会超过三个。 可想而知炼丹师在清源县有多吃香。 但问题也因此而来,苏阳成为炼丹师,必定要从清源县的丹药生意里啃下一块肉。 其中牵扯到的利益关係错综复杂。 “关於我成为炼丹师一事,还望崔掌柜莫要主动外传。”苏阳抱拳道。 崔掌柜点头:“可以,不过这种事只能瞒得了一时,仙宝楼每月收购的一阶下品丹药有限,清源县的炼丹师又不多,长期以往定会有人察觉。若被问起,在下无法隱瞒,还请苏道友见谅。” “理解。” 苏阳頷首轻点,並未太过在意。 清源县流通的一阶下品丹药很多,但中品和上品丹药很少。他有信心过个几年,就能炼出中品和上品丹药! “对了,麻烦帮我將这些灵石,换几份一阶中品丹方。” “看来苏道友的炼丹天赋不一般啊,这就开始衝击一阶中品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崔掌柜笑意盈盈的清点灵石,换成了几份一阶中品丹方递来。 苏阳笑著摆摆手,接过丹方和剩余灵石。 “咦?” 灵石比他预估的多了一倍,算错价了? 疑惑之际,崔掌柜抢先给出了解释。 “最近百莲山脉外围妖兽异动,诸多修士前去猎妖,其他县城的仙宝楼丹药供给紧张。” “苏道友若有能力,近期可以多炼製辟穀丹和青元丹,此类丹药价格有所上涨,仙宝楼有多少收多少。” 百莲山脉与清源县之间,相隔著一个广陵县。 仙宝楼的这批丹药供给,主要是提供给广陵县的修士。 那座县城因百莲山脉妖兽眾多,吸引了大批修仙者驻留,得到了不错的发展,比清源县繁华数倍。 “多谢道友告知,不过百莲山脉向来寂静,妖兽为何会突然异动,难不成……” 苏阳眉头微皱,想起了六十年前百莲山脉曾发生过的兽潮。 崔掌柜神色一肃。 “异动原因暂未查明,但从跡象来看,確实与曾经的兽潮尤为相似。” 说著他神色鬆缓,轻笑道:“苏道友不必紧张,清源县距离百莲山脉数百里之远,即便兽潮也影响不到,况且还有广陵县的修士挡著呢。” “说得也是。” 苏阳頷首认同,閒聊几句后告辞离开。 回到家,苏阳再次投入到提升炼丹技艺当中。 主炼辟穀丹和恢復伤势的青元丹,趁著现在可以无限量出售,儘可能换取各种资源。 其余丹药则留作发展家族,暂时储存起来。 一个月后,苏阳的第三个孩子出生了。 是个女孩,起名苏玄静,天生自带命格:明镜止水! 【明镜止水:极致的专注与內心澄澈,能迅速进入物我两忘状態。】 这是苏阳第一个出生就带命格的孩子,根据命格特点取了『静』字为名。 苏阳对她的未来充满期待,此命格效果能提升专注度,专注力强的人做什么事都能有所成就。 遗憾的是苏玄静也没有灵根。 偽灵根和凡人结合,孩子拥有灵根的概率微乎其微。 这就导致像苏阳这类普通炼气修士,想建立修仙家族成了近乎不可能的事。 后代都没有灵根,还修个屁的仙。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五年转瞬即过。 苏家这些年陆陆续续收购周围田地。 从一开始的三百亩地皮,扩张到了千亩,护卫和僕役数量翻了两倍。 不少苏家长工选择留在苏家地盘上成家立业,建起了一栋栋房屋。 放眼望去炊烟裊裊,孩童在河岸边打闹,农民在稻田里辛勤劳作,呈现一幅欣欣向荣之景。 苏家內院。 孩童身著华贵锦衣,手持细长木剑。 俊秀的脸庞看不出情绪,一招一式重复演练著枯燥乏味的剑式。 他嘴巴一开一合,有节奏的呼吸吐纳。 明明练了一整个上午,额头却不见一丝汗渍。 反倒是身边容貌更为稚嫩的男孩,累得汗流浹背,手脚发酸。 鏘啷一声木剑掉地。 苏玄明一屁股坐到地上,气喘吁吁道:“大哥,休息下吧,我实在撑不住了,爹说过不要过度习武,会影响身材发育的。” 锦衣孩童不为所动,仍旧演练著剑招,动作不快不慢,但却行云流水。 “爹说过做任何事都要持之以恆,无论是习武还是念书,这不仅是提升自己,更是锻炼毅力,习惯要从小练起,这会影响我们一生。” “你一会读书一会练武,每次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怎能成功?” 苏玄衡语气平淡,眼神锋锐,伴隨著木剑的舞动,好似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刃。 苏玄明从僕役手上接过毛巾,擦拭著额头上的汗水,“可爹与我说过,每个人的天赋不同,选择大於努力,如此看来我完全不是习武的料。” 他嘆了口气,稚嫩的脸蛋上露出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忧愁。 “我在读书上略有天赋,可我不甘於当个普通人,要是能像爹一样有灵根就好了,当个自由自在的修仙者,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习武不是因为他有多喜欢,而是没得选。 他渴望强大的力量,喜欢飞檐走壁的侠客,崇敬移山填海的修士。 如此广袤且精彩的世界,怎甘心当个凡人安度一生? 第8章 苏家兄妹 听完弟弟的话,苏玄衡沉默不言。 他知道苏玄明在武道上確实倾注了汗水,但效果甚微,而他武道天赋堪称天骄,尤其是在剑道上。 家中护卫只演练了一遍的剑法,他就能分毫不差的施展,这就是天赋上的差异。 不,不对! 每当苏玄衡认为自己剑道天赋不错时,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刚接触武道那会,自己並没有如今这般了得的天赋。 他確实喜欢习武,尤其钟爱剑道。 可那时他的剑道进展,其实与现在的苏玄明无异。 只是在一次与父亲的谈心后,他就像突然开窍了一般,任何剑法都是一学就会。 由於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苏玄衡只能將此事埋藏心底。 无论是否和父亲有关,只要父亲没主动提及,那就全当不知,避免泄露家族秘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女童银铃般的叫喊声:“大哥二哥,我回来啦!”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两位哥哥脸上同时露出笑意。 苏玄衡终於停下剑法演练,转头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穿著身可爱的粉色裙子,哼哧哼哧地跑进院子。 负责照看她的小梅並未跟著进来,只是站门口朝他们微笑点头。 这是苏家的演武场,僕从没有得到允许不能隨意进出。 “爹娘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苏玄明好奇询问。 苏玄静小跑过来,高声道:“隔壁汪家主和梁家主来了,爹在大堂招待,娘去湖边亭子弹琴了。” “两个世家家主来我苏家做什么?”苏玄明手托下巴,陷入沉思。 “管他呢,和我们又没关係,二哥你怎么又偷懒,不是说要习武吗?” 苏玄静眨眨眼,大声质问。 苏玄明嘴角一抽,黑著脸:“我已经练了一上午,只是你没瞧见,才没偷懒。” 这妹妹名字带个『静』,但性子一点都不静,完全就是个活宝,整天嘰嘰喳喳的说个不停,而且说的內容还很气人。 苏玄静嘿嘿一笑,眼珠子左瞧右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忽然凑到两位哥哥身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大哥二哥,你们可知咱们每个月修炼的道法是什么吗?” “爹从未说过,还让我们不得与外人提及,怎么?难道你发现什么了?” 苏玄明瞥了眼老实站在院门口的小梅,这才放心的低声回应。 “当然有发现啦,你说咱们没灵根,为何还要修炼道法?” 苏玄静双手叉腰,一副看傻哥哥的眼神:“你们练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没发现每次修炼后,身体都变得不一样了吗?” 苏玄衡:“……” 兄弟俩相互对视一眼,皆是摸不著头脑。 他们当然好奇这门道法,私底下也偷偷討论和研究过,可像三妹说的身体变得不一样,確实从未察觉过。 “哎呀!真的有!”苏玄静见状顿时急了,“下次你们修炼道法时,记得凝神静气,绝对会发现身体有些不一样!” 至於到底是什么不一样,她实在说不上来,感觉太过玄妙了。 小妹表达不清,但两人都没有因此嘲讽或不信。 苏玄明手托下巴认真思索:“爹不是普通修仙者,他不愿透露,意味著此法价值极高,未来必定会给我们带来惊喜。” 苏玄衡则再次想起父亲的神秘一面,於是认同点头:“想不清楚便不想,眼下最重要的是提升自我。” 想太多不如练剑! 苏玄静听了直翻白眼,大哥就是个武痴,还是二哥比较有脑子。 …… 苏家大堂。 两名中年男子分別坐在大堂两侧座位,品茗著苏家僕从为他们沏好的茶水,嘴里嘖嘖讚嘆『好茶。』 此时大堂外传来稳健的脚步声,两人立即起身,堆笑抱拳。 “哈哈哈哈哈!好久不见,苏家主风采依旧啊。” 梁霄身姿雄壮挺拔,声音洪亮,浓密的大鬍鬚布满整张脸庞,给人感觉煞气十足。 相反汪家的家主汪松越身型偏瘦,气质儒雅,一看就是有文化的读书人。 “让两位家主久等了。” 苏阳抱拳回礼,脸上洋溢笑容。 汪梁两家的驻地与苏家紧挨一起,彼此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了家族安寧,这些年大家的关係都较为和睦。 但並未好到能让两位大家主,同时上门拜访的程度。 梁家和汪家可不是李家那种小家族,这两家皆为清源县五大家族之一! 苏阳心里也是好奇,这二人找他何事。 双方寒暄了好一阵,终於是忍不住道出了两人此番来意。 “苏家主,不知你可认得这枚丹药?” 汪松越笑容意味深长,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轻轻晃了下。 无需打开药瓶,苏阳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一枚一阶上品青元丹,且正是出自他手! “有意思。” 苏阳眼眸微眯,对方带这枚丹药来到苏家,显而易见他的炼丹师身份暴露了。 虽说如今暴露炼丹师身份无碍,但却侧面反应了汪家和梁家的信息渠道和人脉广袤,能从仙宝楼的崔掌柜口中获取消息。 “两位既已知晓,我便大方承认好了,此丹確实由我炼製。” 苏阳抿了口茶,当场承认,懒得惺惺作態等对方拆穿。 “苏家主爽快!” 梁霄哈哈大笑,似是特別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交流方式。 “我等也不卖关子了,在得知苏家主就是炼製这枚上品青元丹的炼丹师,我俩便马不停蹄的前来,是想与苏家进行一场长期合作。” “其一是想与苏家共营一家仙珍酒楼,其二是想请苏家主帮我们炼製几种丹药。” 说著梁霄从怀中掏出三张褐色羊皮卷,轻轻放在桌上。 苏阳隨手一招,灵力牵动羊皮卷飞到手中。 大致扫了眼,不难认出这是三种辅助武者修炼和破境的丹药。 壮骨丹,可顶替药浴配方,为初期武者打下坚实根基。 龙血丹,可增强先天武者气血。 而最令苏阳惊异的是破障丹,能让一流顶尖武者直接破境,成为先天武者! 若批量製造这三种丹药,便能量產出先天境圆满武者! 无需怀疑,这三种丹药一旦问世,必將被所有武者爭先恐后抢购。 “丹药配方是我梁家提供,丹药由苏家炼製,然后在酒楼拍卖售出,能为酒楼吸引客流量。”梁霄咧嘴笑道。 汪松越微笑点头,接话道:“我们汪家提供仙珍食补配方,主营灵植酿的仙酒,和各种妖兽肉美食。要论清源县品质最好的灵植,苏家当仁不让啊!” 第9章 醉仙楼 梁家提供丹药配方,负责酒楼治安。 汪家提供食补配方,以及商业管理。 苏阳炼製武道丹药,同时为酒楼供应所需灵植。 三家联合,共同经营酒楼。 汪松越和梁霄你一言我一语,简单几句便讲清了三方各自所需,显然早有计划,各方面都条理清晰。 由於酒楼营业的核心,是同时提供丹药和灵植的苏家,因此利益分成上苏家占四成,另外两家各三成。 苏阳听完没有急著回应。 淡定地喝了口茶,认真思忖一番后,忽然开口:“梁家主是否忘了炼製丹药的灵植消耗?” 梁霄愣了下,旋即尬笑两声。 “抱歉抱歉,此事是我疏忽,你看这样如何,我梁家再让出一成利润给你,灵植消耗就由苏家承担。” 炼丹需要灵植,酿酒需要灵植,苏阳还提供炼丹技艺。 同时付出三种价值,自然是要更多回报。 说是三家共营,可若是少了苏阳,这酒楼就办不起来。 苏阳理应拿更多利润。 汪松越见状眸光微闪,立即补充道:“是我两家考虑不周,酒楼的仙酿也需要苏家的灵植,既如此,汪家也愿再让出一成利润给苏家。” 苏家占六成,汪家和梁家各占两成。 苏阳微笑点头,心中暗骂两个老狐狸。 恐怕一开始他们就计划好让出六成利润,只不过为了更显诚意,特地先给个四成利润,然后拉扯一番,再以友善態度各自让出一成,以此博取他的好感。 而且他还猜到,这主意肯定是汪松越提出的,梁霄这个大老粗只是配合演戏。 苏阳看破不说破,“大致上没问题了,但我希望酒楼的一切消费都必须以灵晶支付,我们不收凡俗金银。” 灵晶其实就是碎裂后的灵石块,一块灵石可分成百枚灵晶。 凡俗金银和灵石之间的流通,就是通过灵晶周转。 汪松越闻言一怔,只是稍加思考便给出答覆。 “完全可以!还是苏家主高明啊!” “啊?此话何解?” 梁霄一脸懵逼,不收凡俗金银不怕没生意吗? 汪松越眸光闪烁,解释道:“首先,我们的消费群体是武者和权贵们,他们身上的灵晶都不少。” “其次,到了他们这一阶层,追求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聚眾场合,还有更高的门槛和面子。” “不收凡俗金银这规定,可谓是完全戳中了武者和权贵们的喜好。” “这项规定不仅不会没生意,反倒能吸引大量身家丰厚的权贵和世家,让我们的酒楼在上层圈子里名声大噪!” “嘶!原来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梁霄倒吸一气,看向苏阳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敬佩。 汪松越拱手抱拳,真心诚意佩服道:“苏家主当真是深藏不露,不仅精通炼丹技艺,还精通商业手段,令在下敬佩!不如就由苏家主来为我们的酒楼起个名字吧!” 苏阳张了张嘴,话到嘴边临时一变。 “那就……以『醉仙楼』为名,如何?” 其实提出不收金银,只是觉得金银对他这个修仙者没用,並没有想那么多。 可这种事说出来就不美了。 “醉仙楼?酒醇引醉,味比仙饌?” 汪松越眼前一亮,激动得在桌上一拍:“好!好一个醉仙楼!” “原来苏家主也是文化人啊。”梁霄哈哈大笑,佩服道:“不像我一介武夫,若我起名恐怕就是起个『管饱饭馆』了。” 苏阳哑然失笑,心里默默给汪松越打上个『脑补狂魔』的標籤。 “既如此,那便定下了,酒楼选址和建造还需汪家主多费心。” “理应这般,我等也不打搅苏家主研究丹方了,有成果后记得告知我俩一声。” “一定!一定!” 三人同时起身抱拳,对此次会谈相当满意。 不过汪松越和梁霄还留了个心眼,这次合作的前提,是苏阳能炼製出武道丹药。 如果苏阳迟迟没能炼出丹药,那这醉仙楼怕一辈子都不会出现。 这三种武道丹药的炼製难度可不低。 梁霄其实找过几个县城的炼丹师,结果无一例外,全部炼製失败。 不曾想回到清源县才发现,县里藏著个一阶上品炼丹师。 要是连苏阳都炼製不出,那这丹方价值就很低了。 毕竟再往上就是二阶炼丹师,梁霄一个武者家族可请不动这样的存在。 …… 庭院內湖波清澈,亭中佳人抚琴奏乐,琴声清越嘹亮,令人閒適安逸。 苏阳踱步来到佳人身旁,嗅著淡淡的清香,心神都得到舒缓。 “谈完了?” 秦江湄侧顏绝美,柔声询问,白皙纤细的玉指轻慢拨动琴弦。 这股淡雅出尘又柔情似水的气质,深深吸引著苏阳。 在他眼中秦江湄除了没有灵根外,里里外外都尽显完美,无论是外在容貌还是內在性格。 可惜没有灵根的女子,註定平凡一生。 岁月会在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上留下皱纹,会悄无声息的带走她的寿命。 苏阳今日,就要为秦江湄抹除这份缺憾! 他笑著点头道:“谈完了,今后我们三家共营醉仙楼,不出意外的话会给我们苏家带来巨额財富,孩子们未来的路会更平坦。” 琴声骤然停顿,秦江湄美眸中多了几分忧伤。 “妾身未能给夫君生出有灵根的孩子,夫君却还愿为这几个孩子铺设未来,这份恩情让妾身如何去还。” “说什么傻话?” 苏阳笑著摇头:“不是每个修士都大道无情,也不是每个人都只重利益,没有灵根的孩子,难道就不是我的孩子了?” 他理解秦江湄的想法,毕竟大多数修士都是这般无情,有灵根的孩子就捧著,无灵根的孩子当垃圾丟弃。 类似事件比比皆是,使得凡人对修士產生了刻板印象。 在这样的环境衬托下,苏阳认为的正常行为,反倒成了恩惠。 秦江湄嫣然一笑,忧伤感淡去,话音轻柔道:“夫君说得是,只不过太美好的日子,总让妾身感觉置身梦境,害怕有一天忽然醒来,夫君和孩子都消失了……” 苏阳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心吧,这种日子会持续百年、千年、万年!” “夫君就会逗人开心,妾身哪能陪你千年万年。” “我从不说谎,从今日起,你会陪我千年万年,长生久视!” 苏阳语气慎重,表情认真,令秦江湄为之一怔。 “你一直都好奇,我们每月修炼的道法,到底有什么作用吧?” 苏阳牵著秦江湄的手,轻车熟路来到平日修炼道法的侧院。 熟悉的阵法上,已经置放好了五行材料。 秦江湄什么都没问,直接在阵眼方位落座,不管苏阳做什么她都认了。 听说有邪修会將人炼成傀儡,如此陪伴修士一生,似乎也不错。 好在苏阳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不然晚上非得狠狠教训她一番! “此法名为:混元凝真法。” 苏阳神色严肃没有张嘴,而是灵力传音道:“它能让凡人凝聚出真灵根,能让苏家世世代代,长盛不衰!” 第10章 凝真灵根 微风中带点燥热,从二人脸庞拂过,掀起髮丝飞扬。 秦江湄瞳孔收缩,脑海里迴荡著苏阳那句惊人话语,她娇躯轻颤,心中掀起的波涛可没表面这般平静。 夫君刚才说什么,能让凡人诞生真灵根? 就是那篇她每个月都要修炼一遍的不知名道法? “那岂不是……” 秦江湄猛的站起身,一把抓过苏阳双手,“我们的孩子都能有灵根?” 一层隔音术应声而落,將两人笼罩在內。 苏阳没有责怪娘子失態,只是微笑点头。 “是,不仅我们的孩子能有灵根,江湄你也能拥有灵根,我们全家都会是真灵根,我们一同长生久视,去见识更广袤的修仙界。” 秦江湄双眸湿润,心中的某块大石在此刻落下。 原来她的孩子能修仙,也有望得道长生,就连她这样普通的凡人…… 秦江湄其实並不在意自己能否修仙,只是遗憾自己生不出有灵根的孩子,无法回报夫君的爱戴。 如今她的孩子都能修仙,她心中那份重担便隨之落下了。 但可以的话,她同样会想要更多,她想更长久的陪伴苏阳,想看著孩子们一个个成家立业,子孙满堂。 然而这些情绪都还没涌上来,就被苏阳的一句『你也能修仙』给堵住了。 “夫君真坏,瞒了我这么多年。” 秦江湄忽然扑进苏阳怀里,小声骂了句,两行泪水顺脸颊滑落,赌气般擦在苏阳的衣衫上。 “下次不会了。” 苏阳环抱娘子细腰,没有过多解释。 之所以不说,除了惊喜外也有考验的成分在里面,不仅对秦江湄性情的观察和考验,也是对子女们的考验。 当凡人知晓自己不能修仙时,有人会放宽心態更好的面对生活,有人则会偏执的走向极端。 若有一天他们突然获得了修仙资质。 前者的道心会更为坚定,他们知晓自己想要什么,会更加珍惜和懂得修仙的来之不易。 目前秦江湄和几个孩子们的心態都不错,苏阳对他们的仙途十分看好。 两人相拥片刻,调整好情绪的秦江湄重新坐回阵法上,与苏阳期盼的眸光对视一眼,她心中默诵起《混元凝真法》口诀。 大阵骤然亮起五彩神光,位列五行方位的材料化作流光匯聚。 苏阳双手打出术印,將材料炼化成液,灵力牵引飞入秦江湄体內。 剎那间,天地灵气涌动。 苏阳早有准备,隨手一挥数杆阵旗飞出,落在院子的各个方位。 隔绝阵法將整个侧院笼罩在內,提前备好的灵石成堆落下,瀰漫起浓郁灵气。 秦江湄体內的真灵根正以缓慢速度凝聚,贪婪的汲取著周围海量灵气。 她玉体焕发光彩,髮丝根根晶莹,犹如謫仙降世。 按照正常速度,拥有偽灵根的苏阳应当比秦江湄更快凝聚真灵根。 但今年秦江湄二十五岁了,苏阳希望她能儘早踏上仙途,避免后继乏力,所以將更好的五行材料优先给了她。 苏阳凝真灵根的时间需迟两个月。 不过无伤大雅,他如今修为已达炼气三层,凝聚真灵根后很快便能突破炼气四层,加上修炼资源辅助,六十岁前筑基有望。 真灵根的凝聚持续了两个时辰。 日落月升。 期间家里的三小只来过,但被阵法阻隔,苏阳传音让他们先去吃饭不必等候。 当院內堆积的灵石消耗近半时,灵气吸收终於停止。 秦江湄身上光芒淡去,重新恢復到原本气质,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象。 “感觉如何?”苏阳扶秦江湄起身问道。 “好像有变化,又好像没变化。” “你还未修炼功法,感受不出身体变化很正常,饿了吧?饭后我再教你功法。” “好,一切听从夫君安排。” 秦江湄螓首轻点,笑顏柔和。 …… 简单解决温饱后,苏阳为秦江湄测试灵根属性。 修士灵根天生五行俱全,但属性占比因人而异。 少部分人的灵根会產生变异,可能会多出风、雷、冰等属性,也可能是五行属性全部转为变异属性。 苏阳的灵根是水属性占比更高,主修功法是《星河诀》。 炼气期修士的功法差距並不大。 修炼速度快的功法,根基会不稳定,导致筑基时失败概率增高。 修炼速度慢的功法,根基扎实,能略微增加筑基成功率。 一般贪图修炼快的修士,都是偽灵根和杂灵根/ 他们自知筑基渺茫,不如放手一搏,在有生之年儘可能提升修为,再去秘境爭夺一线筑基机缘。 当年苏阳心有远大志向,因而选择了稳扎稳打的《星河诀》,这便是他修炼十几年才炼气二层的主要原因。 很天真的决定,可於现在而言却是明智选择。 还好没贪图一时之快,不然现在就要重修功法了。 “居然也是水属性最高。” 测试结果令苏阳略感意外,如此一来秦江湄可以直接修炼他的《星河诀》。 虽然不是顶级道法传承篇章,但经过了他的精挑细选,《星河诀》除了修炼速度不快外,没有任何缺陷。 秦江湄记忆力不错,只是听了三遍就背下了《星河诀》。 “今晚便开始尝试感悟天地灵气吧。”苏阳说道。 秦江湄摇了摇头,眼神柔媚道:“此事暂且不急,明日我再尝试。” “夜深了,夫君也该歇息了。” 说著素手抬起,玉指轻轻划过苏阳胸膛,嫵媚的挑逗令他眉头一扬,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这谁受得了啊? 一时间晚风吹灭了烛火,並悄悄合上了门窗。 秦江湄压抑了一整日的情绪,此刻如决堤的洪水倾泄而出。 两道身影贴合摇曳,直至天明,才终於捨得停歇。 三日后。 一股初生的灵力,从苏家內院扩散开来。 秦江湄仅用三天就完成了引气入体,突破炼气一层! 远处的苏阳啃著微酸的柠檬,感嘆不愧是真灵根资质。 当年他引气入体花了三个多月,枯燥的苦坐无时不刻不让他產生自我怀疑,深刻体会著修仙的艰辛。 可如今凝聚了真灵根的娘子,只用三天便突破炼气一层了…… 不过酸归酸,苏阳心里还是替自家娘子感到高兴。 苏家从今起又多了位炼气修士! 第11章 武道丹药 秦江湄成为修士的秘密不能暴露,因此苏阳传授的第一道法术是敛息术。 不过这门敛息术较为普通,只能瞒过没有特殊探查手段的炼气期修士,遇到筑基期会被一眼看穿。 此前苏阳就有让崔掌柜帮忙留意高阶敛息术,只不过这类法术可遇不可求,估计要前往修仙坊市或大县城的拍卖会才能寻到。 但近期苏阳没有离开的打算。 苏家正处於发展高峰期,所以只能將此事暂且延后。 反正有特殊探查手段的炼气修士不多,筑基修士在清源县更是见不到,一时半会不用担心秘密暴露。 之后几天,苏阳將毕生所学的法术相继传授给秦江湄,还录入了一份炼丹和灵植的心得玉简。 家族坐拥千亩田地,苏阳既要照料灵植又要炼丹,逐渐有些忙不过来。 只能期盼娘子有这类技艺天赋,能帮他分摊工作。 “夫君若是忙不过来,其实可以学当年李家那般,僱佣灵植夫帮忙。”秦江湄建议道。 苏阳闻言沉吟片刻,最后摇头道:“家族底蕴终究浅薄,若是僱佣的灵植夫使坏,会对家族造成严重打击。” “待我炼製出武道丹药,提升一波家族底蕴后,方可实施此法。” 苏家发展不到十年,资源却呈爆发式增长,苏阳一人逐渐管控不来。 这个问题不得不重视起来。 解决方法其实也很简单,等苏玄衡他们成长起来,就能接替诸多事务,但三个孩子的成长需要时间。 如此一来,便只能从培养僕从方面著手了。 可以用武道丹药提升僕从的实力,让他们在苏家的帮助下成家立业,有了归属感便有了忠诚度。 因此武道丹药既是生財之道,也是打破苏家窘境之法。 “辛苦夫君了,为这个家族操碎了心。” 秦江湄手掌轻抚小肚,美眸中流露柔情,“有个消息还未告知夫君,我们可能要迎来第四个孩子了。” 苏阳眉头一扬,手掌立即搭在秦江湄手腕上,片刻后眉笑顏开道:“娘子感知没错,家里又要多个小傢伙了,这段时间娘子多注意身体,閒杂事务让我来吧,別累著了。” “无妨。”秦江湄轻笑:“我如今也是修仙者,还不至於那般脆弱,平日里还是能帮忙照看下灵植的。” “行吧,你已经是四个孩子的娘,我也没啥好叮嘱的了。” 苏阳微微頷首。 虽然他想壮大家族,但从未刻意要孩子,都是顺其自然。 这几年因忙於炼丹和修炼,与娘子同房次数有所减少,因而五年都没再次怀上。 如今家里终於要再添一位新成员,苏阳心中甚是喜悦。 …… 来到炼丹房,苏阳从最简单的壮骨丹开始尝试炼製。 他现在的炼丹技艺,炼製熟悉的丹药能稳定出货一枚上品和九枚中品。 但不熟悉的丹药需从零开始摸索。 不过经验摆在那,刚炼第一炉苏阳便炼出了一枚下品壮骨丹。 第五炉炼出了一枚中品和九枚下品。 到了第十炉,直接出货上品壮骨丹。 苏阳以身试药服下壮骨丹,只觉体內有股暖流窜动,流淌四肢百骸,很是舒服。 他捏了下手臂,对比之前筋骨结实了几分。 “还不错,比那些熬炼筋骨的药浴效率高太多了。” 药浴熬炼没几个月时间难以见效,加起来的消耗比一枚壮骨丹还贵。 此丹一出,谁还买药浴? 直接断了所有药浴配方的路,抢走其他家族的利益。 “也就三家共营,才镇得住宵小歹念。” 苏阳眉头微皱,却是不敢太过乐观。 “短时间內不会被其他家族联手对付,但时间长了必会有人鋌而走险,首选目標定是我苏家!” 家族底蕴还是太弱了,否则谁敢打苏家主意? 苏阳思绪收敛,旋即又炼了三枚上品壮骨丹,吩咐下人交给三个儿女服用。 接下来是龙血丹,炼製难度略高。 直至炼到第二十炉,才终於炼出了上品龙血丹。 於苏阳而言,没炼出上品都不算成功,给自家人用的丹药,最低都必须是上品。 一个月后。 苏阳在破障丹的炼製上遇到阻碍,他成功炼出了中品破障丹,但在凝炼上品丹时因灵力不足,导致成丹失败。 “此丹耗费灵力太大了,唯有突破炼气中期才有望炼出上品破障丹,不过这些中品破障丹也够用了。” 苏阳摸了摸储物戒,嘴上扬起一抹笑意。 里面堆放了一百多瓶武道丹药,只有少数几瓶上品,其余皆是中品和下品。 按照原丹方,他已经炼不出下品这种垃圾丹药。 但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炼丹水准,他只能减少丹方里的几株灵植,强行降低丹药品阶,炼製了一批下品丹充数。 至於多出的大量上品和中品丹,自然是留给族人使用。 苏阳带著炼丹成果,约了梁霄、汪松越在茶楼见面。 对方见三种丹药尽皆炼出,甚至还有上品,无不震惊得合不拢嘴。 这才一个月啊,不但吃透丹方炼出成品,就连最难炼製的上品丹都有。 苏阳这炼丹技艺,在清源县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好好好!果真是龙血丹!” 验证了丹药效果的梁霄接连叫好,满脸通红不知是激动还是服用龙血丹导致。 汪松越眼眸精光大放:“有了这些丹药,醉仙楼的名號定能在上层圈爆火!” “还请苏家主静候消息,醉仙楼的选址我已找好,位於清源县最中心的繁华地段,明日就能开工建造!” 他仿佛看到了一座座金山银山摆在眼前,已经没心思在茶楼慢慢品茶了。 梁霄同样急著回家消化丹药。 三人隨意聊了几句,给三种丹药定好价格后便互相告辞。 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月,苏家侧院再次升起隔绝阵法。 苏阳独自坐在阵法內,將五行材料凝炼成液吸收入体。 今日是他凝炼真灵根的时刻。 身边堆积的灵石匯聚成海量灵气,朝他体內呈旋涡状涌入,不断修补著那残缺的偽灵根。 一个时辰后,阵法撤去。 苏阳龙行虎步,精神饱满的走出侧院,整个人看上去都年轻了几岁。 丫鬟小梅在门口静候多时。 见苏阳出来,她立即上前提醒道:“家主,今日醉仙楼开业,时间快到了。” 苏阳頷首轻点:“走吧,叫上夫人和衡儿他们,一起去醉仙楼。” 第12章 清源五大家族 震耳欲聋的爆响连成一片,碎红纸屑如暴雪般纷纷扬扬。 醉仙楼所在的大街人声鼎沸,门口摆满了贵客送的开业贺礼,门吏的通报声接连不断。 装潢华贵的酒楼內,儘是身著华丽服饰的权贵人物,相互吹捧寒暄。 跑堂们化身游鱼,端著香气瀰漫的酒肉,在挤挤挨挨的桌椅和人丛间穿梭。 “苏家家主到——!” 门吏撕扯著喉咙大喊,醉仙楼內的权贵纷纷投来目光。 苏阳身著一袭黑白道袍,俊秀脸庞上带著一抹浅笑。身边是雍容柔美的妻子,后边跟著三个数岁孩童和一个神色紧张的丫鬟。 “哈哈哈哈!苏家主终於来了。” 梁霄身形如塔,笑声洪亮,第一时间上前迎接苏阳一家。 “让各位久等了。” 苏阳笑著朝眾人抱拳,神识扫过发现不少熟人。 崔掌柜,王县令,朱家的家主朱崇,以及朱家供奉傅渊。 最令他意外的是,他居然看到了曾经李家僱佣的那位修仙者,如今已是炼气二层。 眾人不敢怠慢,连忙抱拳回礼。 他们都收到消息,醉仙楼开业不仅是售卖仙珍美食,更有能助武者突破先天境的丹药。 而炼製这种丹药的炼丹师,正是低调得毫无存在感的苏家家主! 苏阳是清源县为数不多的修仙者,许多人都认识他,但行事作风太过低调了,低调到能让人忘记他的存在。 当初得到这个消息时,眾人无不错愕。 不远处的傅渊面色古怪,望著被权贵簇拥的苏阳,他的脸色接连变化了好几次,不知在想些什么。 “欢迎诸位贵客赏脸光临醉仙楼,诸位请入座,醉仙楼独有的美酒佳酿、仙珍佳肴,今日无限量供应!” 汪松越站出来主持现场。 醉仙楼內传盪起清脆悦耳曲声,一眾舞姬跃动著曼妙身姿,令人赏心悦目。 酒肉香气瀰漫,苏玄静坐在母亲身边大快朵颐,妖兽肉的充足气血,撑得她小脸通红。 汪家的仙珍菜谱確实不错。 不仅味道极佳,还有滋补气血、修復暗伤、强筋壮骨功效,长期食用能养生延寿。 见小妹吃得如此尽兴,苏玄衡和苏玄明也跟著尝试。 这一品尝直接停不下来。 酒楼內的顾客纷纷效仿,吃得满嘴流油,面红耳赤。 甚至有武者饮下一坛酒后,当场突破境界,皮肉筋膜鼓动,发出一阵脆响,惊得周围人讚嘆不断。 见现场氛围火热起来,汪松越趁热打铁。 “诸位,接下来是醉仙楼开业的重头戏,想必大家都是为此物而来。” “没错,正是醉仙楼专供的武道丹药!” 汪松越拍拍手,几个身段苗条的姑娘端著盘子走出。 汪松越依次掀开盘子上的布盖,大声介绍道: “醉仙楼独有的武道丹药,共计三种。” “首先是壮骨丹,有强筋壮骨功效,超过清源县所有药浴配方,一枚下品壮骨丹媲美十天药浴,可为武者打下坚实基础!” “下品壮骨丹售价十灵晶,中品壮骨丹售价五十灵晶。” “上品壮骨丹由於供货量少,每月会在醉仙楼以拍卖形式售出,起步价一百灵晶!” 此言一出,顾客们一片譁然喧囂。 开头就打击了清源县所有的药浴產业。 酒楼內的各大家族人物皆是脸色骤变,隨著汪松越的介绍,他们的眉头愈发拧紧。 “这售价是否过於昂贵了些,最便宜的下品丹就要十灵晶?” 台下有人提出质问。 汪松越朗声回应:“醉仙楼的一切消费都只收灵晶,不收金银!无论是你们食用的美酒佳肴,还是直售或拍卖的武道丹药。” “至於壮骨丹的效果如何,诸位一试便知!” 好傢伙,这么囂张! 在座眾人无不震惊,这是哪来的底气这般猖狂? 当即就又有人提出各种质疑,汪松越也不惯著他们,直接让各大家族派人上前试药,惊呼声相继不断。 醉仙楼內一时间热闹非凡,时不时传出集体惊呼,就连没资格进场,待在外面旁听的武者们,都好奇的围满了巷道。 面对这种装逼打脸场面,苏阳一家子显得格格不入。 苏阳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悠哉品酒。 秦江湄满脸慈爱地望著大快朵颐的女儿,偶尔拿起手帕替女儿擦拭脸上油渍。 小梅看著桌上美食两眼冒光,但不敢僭越,只有夫人递给她的才敢吃。 苏玄衡边吃边打量周边武者,似是在做对比,忽然开口询问。 “爹,咱这酒楼有没有比武助兴环节?” “没有,就算有你也不能上场。” 苏阳白了儿子一眼,“谁愿意跟你一个八岁孩童切磋?贏了被人说以大欺小,输了更没脸面。” “唉,可惜了。” 苏玄衡嘆了口气,情绪有些失落。 反倒是苏玄明对汪松越的装逼打脸过程饶有兴趣,看得津津有味。 壮骨丹的效果得到了武者们的一致认可,令在场的权贵震惊不已。 本以为这种丹药抢下药浴市场已经足够震撼,没想竟还有辅助先天武者修炼的龙血丹,以及帮助一流武者突破先天境的破障丹。 醉仙楼內再次掀起譁然,有人激动得当场叫喊著要购买。 “明儿,你觉得这些丹药能给家族带来什么?” 苏阳试探性问了句。 苏玄明面色一正,知晓父亲在考验自己,他小声回了一句。 “財富和危险!” 苏阳眼前一亮,追问:“何种危机?” “利益自身就是危机。” 苏玄明小脸严肃,分析道:“这些家族迟早会眼红醉仙楼的收入,甚至今晚回去就会商討应对之策,短期內他们会忌惮醉仙楼的背景,可以后就难说了。” 財富动人心,会將畏惧慢慢腐蚀。 清源县有五大家族,分別为:朱家、梁家、汪家、柳家、姜家。 其中梁家和汪家,正是与苏阳共营醉仙楼的家族。 朱家便是傅渊所在的武者世家,是五大家族中底蕴最弱的一个,如果不是有个供奉傅渊坐镇,朱家已经从五大家族除名。 柳家同样是武者世家,但家族中有宗师武者坐镇,又有多名先天武者,完全不需要供奉修仙者。 至於最后的姜家,则是一个炼气家族! 姜家家主与其儿子都是修仙者,且家主姜无虞是个炼气后期修士! 不过姜无虞已经许久未在清源县露面,家族事务都交给儿子打理,此次醉仙楼也有邀请姜家,但现在都不见姜家人到场。 第13章 开业 醉仙楼背后是清源县五大家族之二,短时间內不会有人来犯。 即便有人来访,也是先试探底蕴浅薄的苏家。 苏玄明小小年纪能想到这点,比他那只会玩剑的大哥聪明太多了。 苏阳甚是欣慰。 今后苏家壮大起来后,可以將一些事务交於苏玄明打理,慢慢培养成家族的管理者和决策者。 至於苏玄衡,可作为家族最锋利的剑,庇护家族长盛不衰。 前些年苏玄衡展露出对剑道的热衷,苏阳与之深入谈心,確认了他对剑道的坚定决心。 於是將族谱命格表里的【剑心通明】给了苏玄衡,瞬间拔高了他的剑道天赋。 由於苏玄衡暂时还未凝出真灵根,所以先习武练剑,为將来修仙打基础。 武者修仙並非浪费时间,修仙之道也有体修和剑道,强健的体魄对修士而言有利无害。 或许某次歷练闯荡,恰巧被这较好的体魄救了一命也说不定。 况且孩子们没灵根期间习武锤炼毅力,总比整日吃喝玩乐要好。 在苏阳和苏玄明交谈之际,醉仙楼已经展开如火如荼的拍卖,上品壮骨丹和上品龙血丹被权贵相继被拍下。 就在眾人以为还有上品破障丹时,汪松越遗憾表示:“上品破障丹炼製难度极高,若有现货会第一时间通知诸位,依旧是在醉仙楼竞拍。” 醉仙楼开业首日,在热烈的氛围下落幕散场。 看似汪家和梁家是此次酒楼开业的主角,可到了散场时,几乎所有清源县的权贵和家主,都挡在了苏阳面前,期望能与之合作。 “若炼出丹药,我会第一时间送往醉仙楼,平日里还请诸位多多关照醉仙楼生意。” 苏阳笑著回应,他知道这些老狐狸的想法。 无非就是想让他开小灶,例如炼出两颗上品破障丹,留一颗与他们私下交易。 如果想与某家交好,倒是不错的选择。 但目前与苏家关係不错的,只有汪家和梁家,即便有多余的丹药拿出交易,也是优先考虑合作伙伴。 直到苏阳的脸都快笑僵了,才终於將这些人逐一劝走。 带著妻子儿女走出醉仙楼时已是夜晚,清源县灯火通明,街道上热闹非凡。 刚走没几步,就遇到了李家僱佣的那位修仙者。 “见过苏家主,在下罗谦,此番打扰是为投靠苏家。” 罗谦恭敬抱拳,姿態卑微得像个僕从。 苏阳一怔,眼底闪过疑惑:“罗道友这是何意?你我皆为炼气二层修士,何至於投靠我苏家?” 他对外展现的修为一直是炼气二层,罗谦的来投属实令他没想到。 “实不相瞒。”罗谦神色略显落寞,“我已转修武道,仙道坎坷无望长生,只盼后续日子轻鬆自在。” “那也没必要投靠我苏家吧?清源县五大家族的底蕴和条件都比苏家好,他们对你的灵植技艺应当很感兴趣。” “苏家主,我不是那些凡人武者。” 罗谦苦笑坦言:“我深知炼丹技艺何等艰难,苏家现在是比不过五大家族,但您能炼製出上品丹药,苏家未来定会走在他们前面。” “我希望能从苏家主手里得到武道丹药,也愿在苏家壮大前,尽这一身绵薄之力保驾护航。” 既然罗谦坦言相待,苏阳也不再话语试探。 只能说罗谦確实很有眼力,难怪当初自己只是隨意提醒一句,罗谦会毫不犹豫撤离李家。 不过也正是罗谦当初的果断,让苏阳心中產生犹豫。 万一苏家遇到困境,罗谦是不是也会果断撤离? 罗谦作为炼气二层的灵植夫,对现在的苏家价值颇高,既能作为打手,又能照料灵植。 经过一番衡量后,苏阳觉得可以收下! 因为罗谦只是个炼气二层,构不成太大威胁。 等苏家真遇到困境的那天,家族早就崛起了,有无罗谦的帮助都一样。 而现在苏家却需要一个能力不错的修士,来增强苏家明面上的底蕴,威慑那些蠢蠢欲动的武者。 “行,我同意了,今后你便是苏家武道教习,指导苏家人武艺的同时,还要帮我照料部分灵植。” 苏阳淡淡道:“我会为你提供宗师境前所需的武道丹药,也会指导你灵植心得。” “若你成家立业,可成为苏家附庸家族,根据你们对苏家的贡献,仍可换取武道丹药。” 罗谦闻言大喜,赶忙抱拳行礼:“多谢家主!罗谦定不负家主重望!” …… 罗谦加入苏家的消息很快传开。 五大家族得知此事后,皆是满脸错愕。 尤其是梁家和汪家,他们是前几天得知罗谦从外面回来,有安家立业念头,这才特意邀请罗谦参加醉仙楼开业。 五大家族都有拉拢之意,在酒会上都与罗谦接触过,得到的答覆是需要认真考虑。 清源县的修仙者太少了,偏偏有些事只有修仙者才能办到,例如灵植、丹药、寻踪法术等等。 可他们千算万算,都没算到罗谦竟会选择加入苏家,更离谱的是苏阳真的敢收。 都是炼气二层修士,真不怕被对方夺了家族基业? “苏阳这小子,身上绝对藏了秘密。” 傅渊苍眸眯成一条线,眼底深处闪烁幽光。 悄无声息成了炼丹师,而且还是连他都没达到的上品炼丹师,简直匪夷所思。 “什么秘密能拉拢到同为炼气二层的罗谦,这傢伙也不怕遭反噬?” 朱崇身材微胖,挺著个略鼓的肚腩,面露冷笑道。 “拉拢罗谦不奇怪,上品炼丹师的价值岂是你们凡人能理解,但也正因成为上品炼丹师的难度极高,这小子身上才有秘密。” 傅渊手捋白须,淡然道:“罗谦此人很是精明,定是看上了苏阳这手炼丹术才加入苏家。” “身上有秘密……”朱崇眸光一闪,压低声音:“您说咱们要不要?” “不可轻举妄动。” 傅渊脸色一黑,赶忙喝止他的念头。 这朱崇怕是抢劫上癮了。 自从覆灭李家吃了甜头后,遇到想要的东西就想著灭人全族,比修仙界的劫修还过分。 “苏阳与我一同灭过李家,他对我们定有防备,况且苏家背后是醉仙楼的利益关係网,动他之前要掂量一下能否承受后果。” 朱崇听后尷尬一笑,悻悻然的收回了不该有的念头。 他实在没想到,当年那个需要求助朱家的苏阳,转眼间就要与五大家族比肩了…… 第14章 雷灵根子嗣 醉仙楼开业一炮打响,生意爆火。 即便当日没有丹药拍卖,依旧高朋满座。 有人是为购买武道丹药,也有人奔著醉仙楼的美味佳肴而来。 灵晶消费成了一种入场资格,隔绝了大多数普通人,楼內往来者不是富豪权贵,就是武者修士,令消费者脸面倍涨的同时,还能拓展人脉。 一系列潜移默化的影响下,醉仙楼日进斗金,一跃成为清源县最豪华第一酒楼。 售出的武道丹药效果惊人,口碑在人传人中不断发酵。 苏阳的炼丹技艺,得到了清源县的武者和修士一致认可。 虽然彻底暴露了炼丹师身份,但也因此不必再遮遮掩掩,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拋售丹药,与清源县另外几个炼丹师爭夺生意。 苏阳身后是整个醉仙楼人脉,这些炼丹师心有忌惮不敢对苏家乱来,只能各凭手艺一较高低。 结果显而易见。 苏阳炼製的丹药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胜清源县一眾炼丹师,直接打破了清源县原有的生意平衡。 “苏道友,此类丹药仙宝楼收不下了,现在只有聚气丹、青元丹、气血丹是无限量收购,其余丹药你都收回去吧。” 崔掌柜哭笑不得道。 仙宝楼不能只收不卖,那样是纯亏本生意。 但清源县的购买力过低,所以收购的丹药都要送往其他县城。 因此每个地区的收购量都有指標上限。 仙宝楼每月收购量一直趋於稳定,反而苏阳的丹药出货量惊人,直接让仙宝楼的每月收购量溢出。 “你说的这些丹药我也有。” 苏阳微微一笑,隨手一挥收起了先前的丹药,重新摆上另一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不愧是苏道友,清源县就你拿出的丹药最多。” 崔掌柜感嘆一声,清点灵石交付。 苏阳神识扫过灵石,讶异道:“百莲山脉的妖兽异动还在持续吗?丹药收购价居然又涨了!” 崔掌柜点点头,神色严肃:“局势不容乐观啊,妖兽异动一年比一年剧烈,最近还发生了一起妖兽衝进广陵县伤人事件。” “不会真要发生兽潮吧?”苏阳担忧道。 “说不准真会发生,去年开始就有人撤离广陵县了。” 崔掌柜嘆了口气,隨之转移话题:“对了,明年广陵县会有一场拍卖会,说不定有你想要的高级敛息术。” “还有你想要的二阶炼丹传承,也只能去广陵县的仙宝楼购买,清源县这边只有一阶传承。” 说起这事,崔掌柜就不由得嘖嘖称奇。 “苏道友的炼丹技艺当真让人佩服,不过二阶炼丹术除了难度外,最大的问题是灵力消耗,以你目前的修为定然无法炼製,买二阶炼丹传承可要做好亏本的心理准备。” 苏阳以炼气二层修为炼出一阶上品丹,勉强能以炼丹奇才的名號解释。 但二阶丹药绝无可能,毕竟越高阶的丹药灵力消耗越大。 要是苏阳连二阶丹药都能炼出。 那崔掌柜就不得不怀疑,苏阳是个炼气后期偽装初期的老狐狸了。 苏阳没有反驳,只是頷首轻点:“確实如此,我炼製一阶上品丹已是吃力,看来以我修为,丹道技艺要止步於此了。” 他话音一顿,峰迴路转道:“既如此,那便给我来份一阶符籙传承吧,还有制符的材料和心得。” “啊?”崔掌柜闻言甚是茫然,“苏道友买符籙传承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要成为符师?” 苏阳嘴角扬起:“这不是炼丹技艺遇到瓶颈了嘛,准备再兼修一门技艺,说不定我也有符籙天赋呢。” 崔掌柜脸皮微抽,无奈摇头。 这话確有几分道理,令他无法反驳。 可修仙者能入一门四大技艺已是幸运,世间可没有那么多能兼修多门技艺的天才。 虽不看好,但他还是按照苏阳所言,备好了符籙传承、材料、心得等。 …… 乌云笼罩,细雨朦朧。 蓝紫色的闪电瞬间劈开苍穹,伴隨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在天地间炸响。 清源县的居民被这雷声嚇了一跳,苏家人此时却被一声婴啼吸引了注意力。 笑容在多张脸庞上同时显露。 苏阳快步走进屋內,抵达床边。 苏玄衡、苏玄明、苏玄静三小只紧隨其后,看了看床上的母亲,又看了看母亲怀里的婴儿。 秦江湄面色红润,笑容一如既往的柔和。 “小弟怎么皱巴巴的,好丑啊。”苏玄静直言不讳。 苏玄明嗤笑:“你刚出生时也长这样。” “才不会!我出生时就和现在一样好看!” 苏玄静腮帮鼓起,气呼呼的反驳。 秦江湄温柔笑道:“大家小时候都长一个样,过段时间就好看了,夫君来给孩子取个名吧。” 话音落下,却发现苏阳眼神游离,忽然伸指搭在四子的小手臂上。 “夫君怎么了?”秦江湄紧张道。 苏阳哑然失笑:“娘子误会了,是喜事!这孩子天生杂灵根,而且还是变异后的雷灵根!” 此话一出,屋內眾人集体惊呼。 虽然只是杂灵根,介於偽灵根和真灵根之间,但这是苏阳首个天生灵根的子嗣。 而且还是变异灵根,五行属性全部转为雷属性。 传说中的单属性雷灵根,这比真灵根更加稀有! “太好了……” 秦江湄双手微微捏紧床被,笑顏如花绽放。 她终於给夫君生了个有灵根的孩子! “既然这孩子天生雷灵根,那就取『霄』字为名吧,苏玄霄,我们苏家四子苏玄霄!” 苏阳伸指逗弄著孩子,轻声说道。 苏家再添子嗣,整个家族都洋溢著喜庆氛围,驱走了雷雨天的阴沉和压抑。 时间悄然飞逝。 又是一年新春刚过,清源县的雪有了融化跡象。 苏玄衡与罗谦的身影在演武场上纵横交错,刀光剑影摩擦出星星之火,剑气纵横在坚硬的石板上留下道道划痕。 苏玄衡的剑光倏然划开飘絮的雪花。 罗谦被他这一剑震退出了演武场,心中惊嘆万分。 “少爷的剑法属实厉害,罗某惭愧,未能让少爷尽兴。” “只是罗教习未用全力罢了。” 苏玄衡態度谦虚,不敢倨傲。 在苏家的武道丹药辅助下,他如今已是一流武者,预计过段时间便能触摸先天武者门槛。 而苏家又有破障丹,只要他触摸到先天门槛,便能服用丹药当场突破。 年仅十岁的一流武者,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更別提十岁的先天武者,简直是天方夜谭。 “突破先天便能为家族出力,不用全靠爹一人撑起家族了。” 苏玄衡心中暗道。 回屋洗漱一番后,按每月惯例来到侧院修炼道法。 不过这次他刚走进侧院,院內骤然升起隔绝阵法。 心中疑惑时,父亲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话音平淡道: “家族的传承道法你修炼了七年,是该验收成果了。” 第15章 苏玄衡 冬雪消融,枯枝上长出了嫩绿叶片。 苏玄衡身著白袍,周身道韵散去,灵力归寂丹田。 走出房屋时,正好瞧见一家子在院內其乐融融,嬉戏打闹。 苏阳抱著一岁多的苏玄霄,在和雍容娇美的秦江湄笑谈。 苏玄明强行拉著苏玄静,坐在小院內读书识字,每次开口朗读时,都令苏玄静昏昏欲睡。 院外时不时响起护卫习武的喝声,整个苏家如这春季般生机勃勃。 而在苏玄衡眼中,这层朝气磅礴之上,还笼罩著一层神秘面纱! 自从凝聚出了真灵根,成为修仙者后,他每次看父亲都只觉神秘莫测,会不由自主的心生敬畏。 一次夜谈,令他剑心通明,成为剑道天才。 七年道法,让他凝聚真灵根,从此踏上仙途。 这些事情匪夷所思,任何一项暴露出去,都会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可父亲却好似没事的人一样,將这天大的机缘藏匿在平平无奇的日常生活中,娘亲也在不知不觉成为了修仙者。 若非轮到他凝聚真灵根,怎么都不会想到,娘亲竟早就是修仙者了! 爹和娘实在太能藏了! “爹,娘。” 苏玄衡主动打招呼。 苏阳目光投来,微笑开口:“我准备去一趟广陵县,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听你娘的话,知道吗?” 苏玄衡神色一怔:“爹去广陵县做甚?” “参加一场拍卖会,顺便买些东西。” “我恳请与爹同行,长这么大我还未出过清源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苏玄衡终究是十岁孩童,加上初入仙道,对广袤的世界充满好奇。 原本还昏昏欲睡的苏玄静,一听这话当即起鬨:“爹,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去去去,去个屁。” 苏玄明黑著脸敲了下妹妹的额头,“爹是去办正事,带你个小丫头碍手碍脚的。” “爹娘,二哥欺负我。” 苏玄静声音中带著哭腔,当场抱住秦江湄的长腿告状。 秦江湄哭笑不得,故作生气地瞪了苏玄明一眼。 “你这孩子,就不懂得让妹妹一下吗?玄静是调皮了些,可也不能敲她脑袋啊。” 说著揽过苏玄静,边哄边轻揉她的额头,小声安慰著。 苏玄明咂咂嘴,不敢反驳。 仔细一想,好像確实不能对妹妹太过苛刻,而且小妹太会对父母撒娇了。 惹不起!惹不起! 苏阳看著大儿子期盼的眼神,他似笑非笑道:“去广陵县的路途不远,却是危机四伏,此行註定要见血,你確定要跟著我吗?” 此话令苏玄衡小脸一滯,双拳下意识攥紧了一下。 虽然习武练剑数年,如今更是踏上修仙之道,可他才十岁,別说杀人见血了,连一场动真格的打斗都没有过。 平日也就与护卫切磋,那种点到即止的战斗,怎能和真正的廝杀相提並论? 苏阳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等待儿子的答覆。 他想看看这孩子的心性如何,无论是何种选择他都不会失望,毕竟苏玄衡还年幼,即便退却了也能理解。 要是他敢於面对,说明他心性远胜同龄人,就是不知见血后心理能否承受得住。 然而苏玄衡接下来的话,却出乎预料。 “爹,我们路上会遇到哪些敌人,清源县的家族武者?” 苏阳頷首:“苏家这些年发展迅猛,成了不少家族的眼中钉,只是碍於醉仙楼背景不敢轻举妄动,若我走出清源县,定会有武者中途截杀。” “但敌人不止他们,临近广陵县有概率遭遇劫修,到那我们要面对的不再是武者,而是修仙者!” 苏玄衡眉头微皱,意识到家族处境看似美好,实则危机四伏。 如果只局限於清源县一隅之地,苏家已经可以享受日子了。 但他知道家族传承底蕴深厚,註定不会只停留在清源县,苏家未来定会面临强大的修仙势力。 “爹,我愿意隨你同去!” 苏玄衡抬起头,眸光坚定。 他武道境界逼近先天武者,同时踏入了炼气一层,法术修炼也有段时日。 须知宝剑锋从磨礪出,此刻若道心怯懦,还谈何守护家族? “不错,有点血性。” 苏阳脸上露出满意笑容:“既如此,那便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出发。” “至於玄明和玄静,你俩留在家里陪娘亲,想去外面以后有的是机会。” 父亲发话儿女不敢不从,苏玄静蔫巴的嘟起小嘴,应了声『是』。 “这些符籙江湄你拿好,还有这阵法的发动方式你应当都记得。” 苏阳取出一沓符籙和数杆阵旗,递给秦江湄。 这些符籙虽是一阶下品,但胜在数量庞大,皆是他这一年多亲手炼製而成。 有天道酬勤命格加持,不论是炼丹还是符籙,努力必有所成。 苏阳绘製符籙的成品率同样高得惊人。 同时还不用像其他符师那般,绘製前要沐浴凝神,调整状態。 省时省力,產量又高。 如此多的符籙一次性砸出去,炼气中期都要化作渣子。 “夫君路上多加小心,不必忧心家族。” 秦江湄接过符籙和阵旗,柔声提醒。 苏家底蕴已今非昔比。 明面上有修仙者罗谦,先天境护卫三人,一流和二流武者多达数十人。 暗地里有执掌符籙和阵法的秦江湄,刚突破的炼气一层不久的苏玄衡,以及明年就能凝聚真灵根的苏玄明。 就苏阳自身,也在不久前踏入了炼气四层。 家族的整体实力,已然有了清源县五大家族水准。 只要不是五大家族联手围攻苏家,基本上入侵者都是有来无回。 “爹,这符籙好好看,给我几张好不好?” 苏玄静扒了扒苏阳衣角,表情可怜兮兮道。 “行,拿去吧,可別弄丟了。” 苏阳大方的送了她几张,顺手捏了下她的小脸蛋。 不是修士无法催动符籙,给这小丫头把玩不会有危险。 苏玄明嘿嘿一笑:“爹,也给我来几张唄。” 苏阳一视同仁,隨手又给了老二几张。 此时苏玄衡持剑走出,没带任何包裹,回屋只是为了取剑。 没有过多的不舍长谈,父子俩轻装上阵。 沿著道路走出族地,走出了清源县。 这还是苏阳回清源后的首次离开。 当初在修仙界未能闯出成就,灰头土脸的回到清源县。 这一待便是十年。 连他都没想到,再次走出清源县时,会拥有这般偌大的家族產业。 第16章 袭杀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行走在宽敞的官道上。 身后的清源县逐渐淡去,前方的山川树林看不到尽头。 两人步伐幅度缓慢,行走起来却是一步顶十步,身法轻灵似是一道清风迅疾掠过。 “不用那么紧张,放轻鬆点。” 苏阳瞧见儿子面色僵硬紧绷,手掌始终搭在剑柄上,忍不住出声提醒。 “越是紧张越容易犯错,这是行走江湖的大忌。” “即便生死关头,也必须保持冷静的头脑,方能绝处逢生。” 苏玄衡闻言面色有所缓和。 他也觉得自己太过紧张了,以为刚走出清源县就会遭遇截杀。 然而事情並未如他所料那般展开,他们走出清源县已有十数里,结果连个鬼影都没见到。 “別人不是蠢货,刚走出清源县的人都会保持谨慎,他们不可能在这个时间段截杀我们,唯有等我们放鬆警惕时出其不意,才能一击必杀。” “可对方若是正好抓住我们这种心理,反其道而行之呢?” 苏玄衡的突然反问,令苏阳一愣。 他嘴角微抽道:“这是猜疑链,想太多会把自己套进去,不过你的想法没错,確实存在这种可能性,我们需要时刻保持警惕,但不必过度紧张。” “我明白了爹。” 苏玄衡认真点头,感觉学到了很多。 父子俩的閒聊驱散了紧张感,接下来一个多时辰的赶路无事发生。 正当苏玄衡神经有所放鬆时,树林內的异响让他再次警惕起来。 只见一个衣衫破烂似是流民的女子,惊慌失措地跑出树林。 见官道上的苏阳二人时,当场泪流满面,声音沙哑的大喊著:“救命!后面有山贼,我是从山寨逃出来的,求你们救救我!” 苏玄衡神识探去。 果不其然树林中有三个壮汉手持砍刀,身上被泼了不知何物,散发著恶臭,嘴里骂骂咧咧,显然是在女人这里吃了大亏。 女人听到身后动静,顿时脸色一白,慌张地朝苏玄衡跑去。 “出剑!” 苏阳的话音在苏玄衡脑海响起。 “什么?” 苏玄衡神色一怔,只是微愣的瞬间,女人已经靠近他们不足三步距离。 倏然间一柄闪烁寒光的匕首,不知何时出现在女手里,带著阴冷的杀意直刺苏玄衡心口!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玄衡瞳孔猛地一缩,全身汗毛倒竖。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眼角余光发现,父亲竟丝毫没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思。 惊愕只持续在瞬息间。 苏玄衡几乎本能地遵从了父亲之前的教导。 越是危急,越要冷静。 驀然间,灵力如压抑的火山轰然爆发,鏘啷一声长剑出鞘。 剑光乍起,迅若惊鸿! 仓促间挥出的剑气纵横交错,形成一道凌厉的屏障,不仅精准弹开了匕首的致命一刺,锋锐的剑刃更是顺势反撩,在女人的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女人惨呼一声,匕首脱手,鲜血飞溅,身形踉蹌暴退。 与此同时,原本还在树林边缘骂骂咧咧的山贼,脸上的惊慌与怒骂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杀意。 其身形如鬼魅般原地消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苏阳身周不足一丈之地。 三把闪烁幽光的大刀,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以刁钻的角度劈向苏阳。 凛冽刀风將地上尘土捲起三尺,罡气震得地面寸寸龟裂。 三人竟都是先天武者! 苏阳面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他左手迅速结出繁杂术印,三道金光术化作金芒护盾,层层叠叠护住全身。 右手袖袍猛地一甩,三张紫光繚绕的雷符,如有灵性般激射而出。 轰隆!! 三柄蕴含武者罡气的大刀,狠狠的劈在金光盾上。 第一层光盾应声碎裂,但第二层光盾將刀刃死死挡住。 紧接著雷霆席捲而下,三名武者脸色剧变,赶忙后撤躲避。 其中一人来不及闪躲,被雷电瞬间轰成焦黑,扑通一声踉蹌倒地。 苏阳眼神冰冷,根本不给对方喘息机会。 一柄法器飞剑自储物戒迅疾飞出,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朝著倒地的武者骤然袭去。 快!太快了! 那武者只觉眼前寒光一闪,脖颈处便传来了冰冷。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防御姿势,头颅剎那间拋飞,鲜血如喷泉般从无头的脖颈狂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黄土。 “怎么可能!” “这……” 仅剩的两名武者被这一幕嚇得失声。 他们意识到情报绝对有误,这他娘的根本就不是炼气二层! “撤!” 其中一名武者大喝一声,旋即转身就跑,仿佛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女人和另外的武者反应同样快。 意识到形势不妙,早已做好了跑路准备。 一时间三人哄然退散,朝三个方向分开逃亡,脸上神色慌张畏惧。 苏阳不再隱藏修为,炼气四层的灵力豁然爆发,身影快如闪电。 刚一剑刺穿一名先天武者头颅,下一瞬便拦在了另一武者面前。 抬手准备再次一剑劈出时。 忽然发现对方面红耳赤,身体散发殷红罡气。 苏阳果断拉开距离,並甩出了十张飞剑符。 符籙如锋利的飞剑疾射而出,化作金色流光直刺武者要害。 对方暴喝一声,浑身气血暴涨,殷红的护体罡气也在此刻壮大三分。 面对席捲而来的飞剑符,他连续挥刀狂砍,想要趁此机会接近苏阳。 他的秘术爆发无法长时间作战,必须速战速决。 然而正当他以为砍烂了十张飞剑符,可以靠近苏阳时。 却见苏阳再次拂手一挥,二十张飞剑符化作璀璨金光激射而来…… “这……” 武者目眥欲裂,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 “啊啊啊!!” 他拼了命的挥刀,最终斩碎了所有飞剑,也斩烂了自己的大刀。 旋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周身气息迅速萎靡。 苏阳操纵长剑一闪而过,將其头颅收下。 眸光投向儿子的方向。 只见那名女子双手捂住喉咙,却止不住血液的喷溅,最后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苏玄衡脸色铁青,握剑的手在轻颤发抖,正蹲在一棵树下呕吐不止。 第17章 广陵县 铁锈般的血腥味涌入鼻息,女人濒死时的抽搐画面,在苏玄衡脑海里不断闪过。还有那长剑划过对方脖颈时的触感,更是进一步加深印象。 苏玄衡尽力去对抗这种生理不適,可越是对抗越是反胃。 忽然,一只暖和的大手落在他后背,轻轻拍打,竟神奇的驱走了身体的不適感。 “不要去回想杀人时的画面,而是要去思考,若你死在对方手上,会带来什么后果。” 苏阳的话音很轻,仿佛在描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果我们都死了,家族就只剩你娘和不足十岁的弟弟妹妹,想想他们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族地被各大家族蚕食,那只是最小的代价……” 他没有去细说更阴暗的画面,毕竟苏玄衡才十岁。 不过经过他的点醒,苏玄衡脸色有所缓和,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开来。 只是细想一下若他们都死了,弟弟妹妹们的下场就令他一阵后怕。 “爹,你是如何判断这些是敌人的?” 苏玄衡忍不住问道。 从他的角度上看,无论是山贼还是女人,都演绎得毫无破绽,甚至能从他们的形象状態里,推测出他们此前的遭遇。 可父亲只是一个照面,就直接让他拔剑了。 难道是自己经验太少,看不出对方身上有明显破绽? 苏阳蹲下身子,在尸体上摸索一番,没能发现任何线索。 他摇了摇头,起身道:“不去细想確实没太多破绽,女人衣衫襤褸,形象狼狈,三个山贼身上散发恶臭,边追边骂骂咧咧,一看就是被女人泼了臭水,女人也因此有了逃脱机会。” “可他们明显不知山贼的真实生活,女人是不可能独自逃出山寨的,一旦逃跑被某个山贼发现,就会牵动所有山贼一起围捕。” “眼前的山贼数量太少了,而且这三人在追捕时受到阻碍,理应会有其他山贼补上。” “而不是依旧是他们三人,追个女人拖拖拉拉,实在刻意。” 苏玄衡听后若有所思。 “就凭这些点,爹就认定对方都是敌人?” “当然不是。” 苏阳咧嘴轻笑:“一切的前提,是我知道出了清源县一定会遭遇袭击。况且出门在外,遇到突发状况第一时间拔剑戒备准没错。” 没有这个前提的话,他也无法完全肯定是敌人,但他会第一时间戒备。 苏玄衡恍然大悟。 他懂了! 遇到看不懂的局面,可以直接拔剑! “爹能知道他们是哪家派来的吗?”苏玄衡肃然询问。 苏阳无奈摇头:“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不过能请动三个先天武者的家族,无非就那几个。” 具体是哪家无从判断。 眼红醉仙楼利润的人太多,牵扯的关係网错综复杂,说不定此次袭击是多家联合,而非仅有一家。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阳懒得深究,只要苏家发展起来,这些人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 一道火球术砸下,將尸体焚烧殆尽,父子俩再度启程。 春风拂过脸庞,吹散了身上沾染的血腥气息。 苏玄衡脑海里偶尔还是会闪过杀人时的画面,不过心灵上的衝击正缓慢淡去。 夕阳西下,黄昏將前方道路染成金灿。 远眺望去能看见一座连绵起伏的大山,巍峨耸立。 一座繁华县城位於山脉前方,彼此相隔甚远,但远景眺望就像是坐落在山脚下。 广陵县到了。 那座巍峨大山便是百莲山脉,只有站在高空俯视全景,才能知晓山脉为何以『百莲』为名。 据说在连绵山川的中心,是一片妖兽净土,数之不尽的妖兽在里面繁衍生息。 这片山脉將大魏和大齐两国隔绝开来。 有人开玩笑说,大魏和大齐若想开战,首先要合力將百莲山脉推平才行。 “这里便是广陵县吗?人好多啊!” 苏玄衡左右观望,被连成一片的辉煌建筑,及车水马龙的景象深深吸引。 “以后带你去修仙坊市和仙城,那里的事物会顛覆你的认知。” 苏阳揉揉儿子的头,眼底涌起一抹追忆。 隨著太阳彻底落山,广陵县亮起了万家灯火。 诸多修士和武者从百莲山脉廝杀归来,他们浑身散发浓烈血气,脸上洋溢灿烂笑容,身后的大拖车装载著体型堪比房屋大小的妖兽。 周围人见状赶忙避让,惊嘆连连。 苏玄衡是第一次见到妖兽,眼里闪烁精光,涌起了一股要与妖兽战斗的衝动。 苏阳在附近的客栈租了间房,对儿子叮嘱道: “你可以待在房间,也可以到附近逛逛,千万別走远,遇到蛮横或气息诡异的修士时,要第一时间避开,若有人对你不轨,可溜进商铺躲避。” 苏玄衡乖巧点头。 人生地不熟的他也不敢乱逛,最多就是在附近看个热闹。 苏阳对大儿子很放心。 独自离开客栈后,直奔仙宝楼。 广陵县修仙者眾多,仙宝楼不像清源县那般冷清,不仅人多热闹,还有肤白貌美的侍者迎接招待。 苏阳將囤积的符籙和丹药全部卖掉,向侍者要了一份二阶炼丹传承。 市面流通的二阶丹方价值並不高,都是些寻常的消耗类丹药。 真正有价值的丹方都被各大势力垄断。 例如筑基丹,虽然丹药效果相同,但丹方內容完全不一样。 因此每一份筑基丹的丹方,都是家族或宗门的传承底蕴。 若苏阳能得到或研究出筑基丹方,苏家便有了筑基家族底蕴,光是每年售卖筑基丹,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你们这可有高阶敛息术?” 在仙宝楼选购了几门不同属性的炼气功法后,苏阳询问起了他最关心的事。 “非常抱歉贵客,仙宝楼內无高阶敛息术出售,此类法诀在修仙界很稀缺,基本不会在市面流通。” 侍者的回答令他大失所望。 不过接下来的话,倒是令他茅塞顿开。 “您其实可以购买多种敛息术相互借鑑,或许能从中悟出更好的敛息法诀,那些拥有强大敛息术的修士,便是通过此种方式,创造出的高阶敛息术。” 每个修士身上都有秘密,敛息术的存在不仅是为隱藏身形,更为保护身上的秘密。 不被他人看穿,才能使別人忌惮。 因此创造出高阶敛息术的修士,一般不会出售自己的敛息术,导致市面上很少有高阶敛息术 既然无法购买,那便唯有自创。 创法难度確实极高,但苏阳有【天道酬勤】命格加持。 持之以恆,必有所成! 或许他一开始自创出来敛息术不会太强。 可將来融合更多的敛息术后,便能一步步增加敛息术的品阶。 对別人来说做不到的事,而他只需努力便能办到! 第18章 万剑宗弟子 侍者的话点醒了苏阳。 他甚至產生出了不仅高阶敛息术可以自创,就连筑基丹也能自创的念头。 “不,这种事行不通。” 苏阳当即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高阶敛息术能通过努力自创,那是因为有蓝本借鑑。 筑基丹他是一概不知,属於从无到有。 天道酬勤能办成许多事,但不可能凭空想出筑基丹的丹方,除非有丹方借鑑。 可丹方都有了,还借鑑个鬼啊!? 苏阳揉了揉眉心,將乱七八糟的思绪拋开,向美女侍者採购了几本敛息术,隨后又进货了一批炼丹和制符的材料。 刚卖丹药和符籙赚的灵石,一下子又全花了出去。 重新回到客栈,苏阳瞧见儿子不在也没多想。 趁著广陵县这边资源丰厚,多製作些丹药和符籙售卖,將刚才花出去的灵石再狠狠赚回来。 他当即祭出材料,开始炼丹、画符。 还在街道上閒逛的苏玄衡,像个走失的孩童东张西望,对周围一切事物都充满好奇。 这里隨意一家酒楼,都能与醉仙楼媲美,使得大街小巷热闹非凡。 还有修士的摆摊上置放的奇奇怪怪物件,每一样都令他大感好奇。 “喂,那边的小孩,是和爹娘走散了吗?” 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孩声音传来。 苏玄衡下意识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梳著高马尾的少女,看上去应该有十四五岁,同样手持一柄长剑,气质英姿颯爽,朝他走了过来。 “问你话呢小孩,你爹娘呢?” 少女再次开口,但她那灼热的眼神在告诉苏玄衡,她並不在意自己问的问题。 “与你何干?” 苏玄衡眉头一皱,冷冷的回了句。 少女柳眉扬起,嘿了一声:“你这小孩真是不识好人心,姐姐我这是在关心你啊。” “不需要,还有別一口一个小孩,你並不比我大多少。” 苏玄衡不想与对方多聊,转身就要离去。 结果少女紧隨其后,边走边说:“小孩你是在离家出走吗?要是没地方去的话,跟我回万剑宗吧!” “万剑宗?你是宗门教派的人?” 苏玄衡面色一紧。 由於对修仙界了解匱乏,他无法判断万剑宗的人是好是坏。 但宗门教派背景深厚,不是苏家能应对的存在,最好远离。 “哈!没错,我正是大名鼎鼎的万剑宗弟子。” 少女神態傲然地拍了拍胸脯。 原以为苏玄衡会流露敬畏之色,结果却是一脸警惕,这令她很是尷尬。 这小孩貌似不知道万剑宗啊,这就难办了。 “小孩,我叫卫嫣。” 少女继续开口:“你手里握著剑,想必对自己的剑法很有信心吧,敢不敢试一试我万剑宗的剑法?” “你到底要干什么?” 鏘啷一声,苏玄衡拔剑出鞘! 他搞不清楚眼前的少女找他干嘛。 父亲说过,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拔剑出鞘准没错。 卫嫣见状眼前一亮,隨之同样拔出长剑,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苏玄衡一剑刺出。 卫嫣的剑锋刺破空气发出尖啸。 苏玄衡横剑格挡的瞬间,剑上传来山岳般的重压,震得他虎口发麻。 不待回气,第二剑已如毒蛇般钻向肋下,他旋身闪避,剑尖擦过衣襟划破三寸布料。 第三剑更快!连绵剑影化作寒星点点。 苏玄衡眸光一凝,迅疾挥剑接连格挡,眼睛捕捉对方剑式,在脑海中飞速思考应对之策。 两人剑刃相碰,爆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卫嫣的每一剑力道,都控制在炼气一层范畴,可苏玄衡抵挡得却是愈发吃力。 这是剑法上无可逾越的差距! 苏玄衡还是首次遇到,无法一眼学会的剑法。 每次尝试反击时,都会被对方率先看破。 他额头冒起微汗,脚步接连后退。 “不好!” 隨著一道白芒匹练从眼前袭来,苏玄衡內心一惊,闪烁寒芒的剑刃突破了他的防线。 就在剑尖要与他眉心相触之际。 卫嫣的剑骤然停顿,捲起一道凌厉剑气,唰的一下从他脸颊瞬息划过。 “怎样小孩,我万剑宗的剑法还不错吧。” 卫嫣轻轻一笑,手腕一转挽出个剑花,长剑顺势回鞘,她得意洋洋道:“要不要加入我万剑宗啊,那里定会成为你的新家。” 苏玄衡气息微喘,冷汗浸透里衣。 只是一瞬间,他好像体验到了死亡时的走马灯。 不过对方应当並无恶意,从话语上判断,似乎是想邀请他加入万剑宗。 苏玄衡沉默半晌,回应道:“我有家族,並不需要新家。” 卫嫣愣了下,问道:“你家在哪?我去与你父母说道说道,你的剑道天赋应当来我万剑宗,也唯有万剑宗的道法,才能將你的天赋发挥极致。” 苏玄衡:“这……” …… 四颗上品聚气丹新鲜出炉,苏阳心情愉悦。 他的炼丹技艺又精进了,现在能稳定出炉四颗上品丹。 就在他准备继续炼丹时,神识探查到儿子回来了,还带了个妹子。 “什么情况?” 苏阳见状一脸懵逼。 儿子早恋了?刚出门就找了个媳妇回家? 不怪他往这方面去想,毕竟这小女孩也就大自家儿子两三岁。 苏玄衡不知道女孩子发育早,作为家长的苏阳却是再清楚不过,这女孩顶多也就十三或十四,甚至十二都有可能。 “爹,此人来自万剑宗,想邀请我加入她的宗门。” 见父亲走出房间,苏玄衡第一时间解释。 苏阳眸光投向少女,后者微笑抱拳。 “卫嫣见过苏伯父,来此是想代表万剑宗,邀请玄衡加入宗门。” 好傢伙,玄衡叫得真顺口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玄衡已经加入了万剑宗。 “你能代表万剑宗?”苏阳好奇询问。 卫嫣颯然一笑:“在下万剑宗宗主亲传弟子,有权代表万剑宗。” “嚯,这么厉害。” 苏阳乐呵一笑,旋即笑容收敛:“衡儿能被万剑宗看上是他的福气,不过他年纪还小,暂时不会加入任何一个宗门教派。” 卫嫣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苏伯父您有所不知,玄衡师弟在剑道上的天赋一骑绝尘,可不能白白浪费时光啊。” 好一个玄衡师弟! 苏阳嘴角扯了下,他不反感卫嫣的自来熟,但对宗门教派心存忌惮。 第19章 剑心者 修仙界宗门教派的真传秘法不会外传,但不少镇派功法会磨灭修士的七情六慾。 修仙者寿命长寿,见过太多生死,自身就容易情感麻木。 若这时有一门强大的功法摆在眼前,代价是要他们拋去七情六慾,不少人都会毫不犹豫。 例如寒月宫,里面个个女子清心寡欲,断绝了七情六慾,一心只有修道长生。 甚至有人创出斩情道法,生情再斩情,以此法突破大境界。 当然,苏阳对宗门教派的忌惮,並不全因这些。 大多数宗门手段没有这般极端。 他们会招收年幼的孩童,从小培养弟子对宗门的忠诚和归属感,將他们对家族的情感眷恋转移向宗门。 不过以苏阳对大魏修仙宗门的了解,万剑宗其实属於第三种——家族侵蚀! 万剑宗已经被多个修仙家族深度扎根。 大多数弟子都出自宗门长老所在家族,少数弟子是无权无势的平民或孤儿。 这些家族深根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想吞食取代万剑宗,为此他们会不择手段。 像苏玄衡这种非他们家族之人,入了万剑宗不出名倒还好,一旦展露锋芒必遭针对,甚至找机会弄死。 除非苏阳是万剑宗的长老之一,否则他不会同意苏玄衡加入万剑宗。 至於说卫嫣的师父是万剑宗宗主,能给予苏玄衡庇护。 这种话也就小孩子会信,苏阳可不会將儿子的性命寄託到別人手上。 “小姑娘,你先回去与你长辈吱会一声,看看他怎么说吧。” 苏阳不认为万剑宗会接纳苏玄衡,尤其是他这边明確拒绝的情况下,懂点人情世故的都知道此事无法强求。 “苏伯父是担心玄衡师弟在宗门受欺负?” 卫嫣柳眉微顰道。 苏阳笑著摇头,还没开口回应,苏玄衡自己站了出来。 “我说过不会跟你去万剑宗,我是苏家一代长子,家族需要我!” 卫嫣闻言无法理解,“你加入万剑宗同样可以照料家族,而且有了宗门庇护,別人对付苏家之前,都必须掂量掂量。” “家族命运要把握在自家手里,而非依靠外人威慑。” 苏玄衡的话不仅让卫嫣愣住,就连苏阳这个老父亲都倍感意外。 这下卫嫣沉默了。 她突然意识到,家族在苏玄衡心中的地位,与宗门在她心中的地位一样。 如果让她离开宗门,加入一个更大的宗门,並且承诺能庇护她原先的宗门,自己会同意吗? 答案显而易见,她会做出和苏玄衡一样的决定。 “我明白了,我不会再强求玄衡师弟加入万剑宗,日后有缘再见,今日叨扰了。” 卫嫣冲苏玄衡嫣然一笑,向二人抱拳行礼,英姿颯爽的转身离去。 苏玄衡看了眼父亲,得到授意后出门相送。 “卫姑娘,你为何篤定我剑道天赋极佳?” 走出客栈外,苏玄衡忍不住好奇询问。 他明明没有在卫嫣面前展露过剑法天赋,可对方从一开始就断定了他天赋异稟,並极力邀请他加入宗门。 卫嫣微微一笑,回答道:“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其实原因很简单,我与你一样拥有剑心!” “剑心?” “没错,正是剑心!” 卫嫣螓首轻点,抬手示意。 苏玄衡秒懂,与她的手掌轻轻相碰,触感冰凉柔软。 剎那间,一股玄妙感如电流般从掌心瞬间传入脊髓,最后直衝大脑皮层。 繁华喧囂的广陵县驀然间变得寂静无声,唯有两道凌厉剑意悬停在二人头顶,互相爭鸣,形成两股锐利磁场不断的摩擦碰撞。 这种感觉只停留了一瞬间,卫嫣便收回了手,脸上笑容比先前更为灿烂。 “此为剑意,想要炼出剑意需从剑气开始,当剑气感悟达到极限可悟出剑势,剑势凝为实质方可成剑意。” “而剑心者天生自带剑意,只不过一般情况下无法使出,甚至感应不到。” 卫嫣轻笑道:“你我皆为剑心之人,因此我能一眼断定你的剑道天赋。” 苏玄衡听后神色恍惚,原来他头顶上一直悬浮著一道剑意吗? “剑心者剑意通明,悟出剑意不过我们的起点罢了,好好利用你的天赋,守护你的家族,走啦。” 卫嫣挥挥手,踏著轻灵步伐消失在川流不息的人群里。 留下苏玄衡待在原地,怔怔出神。 这剑心真是他天生的吗? …… 翌日。 广陵县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天光未透,城门口已是人潮汹涌,车马塞道。 只因今日仙宝楼举办十年一场的拍卖会,周边县城和过路的修士、武者集体闻风而至。 苏阳带苏玄衡走进仙宝楼拍卖会场,喧囂声带著股热浪迎面扑来,人影密集將拍卖展台围成一圈,全场座无虚席。 苏阳参加此次拍卖会只为碰下运气,看是否有高阶敛息术,或一些苏家能用上的东西。 拍卖会很快开始。 美女拍卖师露出一双白皙大腿走上展台,没有任何废话直入主题。 “欢迎各位参加本次仙宝楼十年一度的拍卖会。” “首先是第一件拍品,来自金丹修士的剑法残篇——剑化长虹!” “起拍价五千灵石,每次加价不低於一百。” 拍卖会的好东西一般都放后面,因此前面的拍品大家都兴致缺缺。 刚听到金丹修士剑法时,大家都愣了下,以为主办方要搞点不同套路,直到听了后面『残篇』二字,眾人便释然了。 这才对味嘛,怎么可能开头就整一波大的。 金丹的残篇剑法对炼气和筑基修士而言,价值极低。 所谓残篇並非只是漏了一两招才称作残篇,而是整本內容没有一招是完整的。 即便是完整的金丹剑法,也不是炼气和筑基修士所能参悟,何况全是残缺剑招,也就金丹修士能参悟一二。 在场的修士皆为炼气期和筑基期,根本没人愿意出价竞拍这门剑法。 拍卖会刚开始就有些冷场,也就拍卖师素质高,对这种事习以为常。 连喊两次都没人出价竞拍,她不由自主看向万剑宗所在的会场包间。 卫嫣坐在包间的主位上,对站在身旁的中年男子询问道:“江叔,这金丹剑法我们不要吗?” “不必,万剑宗收录了大魏所有剑法,剑化长虹也在我宗剑法录上。” 被称为江叔的男人轻描淡写的回应。 “五千灵石!” 就在拍卖师喊完第三次,准备进入流拍时,一道令卫嫣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她眸光寻声投去,只见开口之人正是苏阳。 第20章 筑基丹残方 五千灵石买一本剑法残篇,疯了还是人傻钱多? 同样的念头在无数人脑海闪过。 苏阳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和想法。 残篇怎么了,他要的就是残篇! 有天道酬勤命格加持,只要他肯花时间研究,残篇也能变成全本。 而且苏玄衡的剑心通明命格,同样能从残篇中汲取感悟。 对別人来说是鸡肋的残篇,在苏阳和苏玄衡手里,那是价值无量的金丹剑法! 苏阳內心紧张激动,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花五千灵石就能得一门金丹剑法,血赚啊! 拍卖师连喊三次无人跟拍,无奈宣布金丹剑法被苏阳拍下。 “五千灵石买下剑化长虹倒也不亏,只不过没有我万剑宗的底蕴,非金丹者无法窥视剑化长虹奥义。” 江叔面无波澜,语气淡漠。 卫嫣眸中精芒一闪而过,想了下选择闭口不言。 残篇剑法普通人確实无法窥探,可苏玄衡不是普通人啊,他和自己一样拥有剑心! 苏家赚到了!而且是以一个不被关注的形式,拿下了一门金丹剑法。 再看苏阳和苏玄衡平静的神態,卫嫣只觉得这对父子真是精明。 表面上像是乡巴佬不识货,被城里人坑了还不知,实际却在闷声发大財。 拍卖会继续,大家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接下来的拍品慢慢引起了顾客的兴趣。 竞拍者的声音逐渐激烈,现场氛围隨之热烈起来。 苏阳反倒是一言不发,低调得让人忘记他拍下了残篇剑法一事。 他也不是故意不竞拍降低存在感,更不是买不起,主要拍品都是些稀有的材料和法器,苏家暂时都用不上。 直到接下来的两张丹方,才重新吸引了他的注意。 “接下来的拍品,是两张残缺的筑基丹丹方,虽说是残缺丹方,但其价值对炼丹师而言,绝对是无价之宝。” “若炼气家族有了这两张丹方,从中推演出属於自家的筑基丹方,那便拥有了筑基家族底蕴……” 美女拍卖师说著说著,精致的脸蛋上慢慢浮起殷红。 她自己都有些绷不住了。 好不容易热起来的场子,掌柜又给她塞些破烂玩意强行推销,硬吹得她自己都感到头皮发麻。 “什么玩意儿,又拿这种东西滥竽充数,下一个下一个!” 台下顾客语气不满的叫嚷著。 “一个残缺的破丹方也好意思拿上来竞拍,直接放仙宝楼的角落掛著就行了。” “哈哈哈哈,仙宝楼今年是没好东西了吗?不行咱们就別办了。” “不会哪个有背景的仙二代,特地要求竞拍这种东西吧?” “诸位稍安勿躁,拍卖需要循环渐进,也需要中场休息,这两张筑基丹方虽不及其他拍品,但不可否认其价值……” “两张筑基丹残方,竞拍价一千灵石起,每次加价不低於一百。” 拍卖师硬著头皮胡编乱造,只觉一阵心累。 尤其是她听到了顾客们的唏嘘声,顿感顏面无光。 偌大的仙宝楼拍卖会,十年才举办一次,结果前面塞了本残篇剑法,中途又塞了两张残方。 哪有那么多的冤大头买这些东西啊? “一千灵石!” 驀然间,某道沉寂许久的声音再度响起。 所有人为之一怔,目光不约而同投向苏阳。 不是兄弟,真就喜欢当顶级冤大头啊? 该不会是仙宝楼请的狗托吧,专门竞拍没人买的东西,想引诱不识货的贪婪者跟拍。 “爹,这残方你有把握?” 苏玄衡有些受不住周围人的眼神,於是传音询问,转移自身注意力。 父亲拍下残缺剑法他能理解,可残缺丹方是否衝动了些? “谁知道呢。” 苏阳咧嘴轻笑,根本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调侃道:“说不定哪天我就研究出了筑基丹,让苏家一跃成为筑基家族了呢。” 听到此话,周围人不屑摇头。 当真是异想天开。 苏玄衡听后的第一反应却是认真思忖,隨后点头道:“我相信爹!” 没人比他更懂父亲的牛逼之处! 儿子的无条件信任让苏阳略感诧异,心里感到有股暖流划过。 竞拍筑基丹残方还真不是一时兴起。 之前他就想过这事,天道酬勤命格无法帮他凭空想像出筑基丹方,必须借鑑丹方研究才能创出。 可丹方都有了,哪还需要研究? 这不,残缺的筑基丹方出现,完美契合天道酬勤命格的触发条件! 有了这两张残缺的筑基丹方,便等同於拥有了完整的筑基丹方。 …… 后续的拍品苏阳没有再参与竞拍。 原本想蹲个高阶敛息术,可惜直到拍卖结束都没出现,甚是遗憾。 此次拍卖会的压轴品,是一头稀有妖兽幼崽,培养起来可作为护宗护族神兽,拍出了一百万灵石的高价。 苏阳对妖兽幼崽挺感兴趣,不过价格过於昂贵,就只能看个热闹了。 “此行收穫颇丰,是该回去了。” 苏阳收起竞拍得到的剑法和丹方,打算再购入些炼丹和制符材料便回清源县。 苏玄衡听到这话,不由得想起在家时的场景。 一时间有点想家了,虽然只是出来两天,但他不想娘担心。 “苏伯父,玄衡师弟,你们要回去了?” 卫嫣从拍卖会走出,快步来到两人面前。 苏阳微笑点头:“以后有空,可以来清源县苏家做客。” “定会拜访,祝贺苏伯父与玄衡师弟此次收穫颇丰。” 卫嫣话里有话,在场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懂。 “少宗主,我们该走了。” 江叔站在后面,语气冰冷的提醒道,对苏阳和苏玄衡二人视若无睹。 拍卖会结束各自散场。 各大势力的人正打算离开广陵县。 然而就在这时,护城大阵骤然升起,將整个广陵县笼罩在內! “不好了!兽潮来了!” 不知是谁猛的大喊一嗓子,县城內的人听了无不色变。 “兽潮来了?!” “不会吧,这才刚结束拍卖会,兽潮这是掐准时间来的?” “如此多的修士和武者在场,这些妖兽来的可不是时候。” 有人不屑的嘲讽道。 若是之前听到兽潮来袭,他们肯定恐惧万分。 可现在五湖四海的武者、修士齐聚广陵县参加拍卖会,都还没离开呢。 如此庞大的力量群体,对抗兽潮还不是轻轻鬆鬆? 一时间,武者修士们不是惊慌失措,而是集体蠢蠢欲动。 这可是斩妖的大好机会,平日里要深入百莲山脉才能狩猎到妖兽,现在只需走出广陵县便能遇见一大片。 妖兽身上的每样东西都是宝,无异於行走的財富。 仅仅是愣神片刻的功夫,就有一批修士率先衝出了护城大阵外,琳琅满目的法术倾泻而下,瞬间屠戮了大片正在衝撞阵法的妖兽群。 见此一幕,武者和修士全都跟打了鸡血一般,爭先恐后的杀出广陵县。 而在拍卖会场门口的苏玄衡与卫嫣,却不约而同望向百莲山脉。 两人脸色瞬间煞白。 “爹,咱们要赶紧跑!”苏玄衡冷汗直流道。 第21章 顷刻瓦解 狂暴的兽群密如蜂蚁,从百莲山脉发疯般疾驰而出,將眼前所见之物尽数践踏摧毁。 好在笼罩广陵县的阵法固若金汤。 在兽潮的一波波衝击下泛起波光涟漪,修士与武者兴奋的衝出护阵外,手段尽出只为收割更多的妖兽尸体。 也有疏忽的修士,被妖兽一口撕成两半,血肉横空飞溅。 双方爆发激烈廝杀。 看似人族气势如虹,实则双方势均力敌,妖兽在阵亡,修士和武者也在阵亡,只有平民百姓恐慌逃难。 而在广陵县內,苏玄衡脸色发白,急忙开口让父亲赶紧跑。 卫嫣同样神色紧张,对江叔喊道:“快走!江叔快带我们离开这里。” 江叔眉头微皱,正想说些什么。 苏阳这边却是毫不犹豫祭出隱匿符、轻灵符、金光符,分別在他和苏玄衡身上各贴三张。 牵起苏玄衡的手便施展土遁术钻进地底,朝清源县方向迅速离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百莲山脉中钻出一条硕大的通天藤蔓,逸散著恐怖的剑意,向广陵县笔直斩下。 剑气锐利迸发,剎那间就將天穹划分成了两截! 剑气裹挟著毁天灭地威势,砸在阵法上,轰鸣声振聋发聵!那道剑气如切豆腐般,轻鬆撕裂了广陵县的护城大阵。 “不好!!!” 一直冷漠平静的江叔终於脸色狂变,惊得失声厉喝。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体內灵力疯狂爆发。 一把抓住身旁的卫嫣。 脚下飞剑骤然亮起刺目灵光,化作一道流虹,朝著远离百莲山脉的方向亡命飞遁,速度快到极致,再无先前的半分从容。 坚固的光幕如同玻璃破碎,剑气去势不减,悍然斩落。 轰隆隆—— 天地失色! 剑气所过之处,偌大的广陵县城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鸿沟,边缘焦黑一片,冒著刺鼻的青烟。 来不及逃离的修士、武者、百姓,以及许多衝在最前方与兽群廝杀的修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这道剑光中湮灭成灰,蒸发殆尽! 苏阳与苏玄衡因先前的果断离开,此刻已遁出相当远的距离。 可即便如此,那道剑气带来余波衝击如实质的海啸席捲,依旧令遁地中的父子俩心神剧震。 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头颅,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体內灵力剧烈翻腾。 “噗!” 苏玄衡修为稍弱,顿时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苏阳闷哼一声,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眩晕,將更多灵力注入土遁术,不敢有丝毫停顿。 他心中凛然,只觉一阵后怕。 若非他信任儿子第一时间选择遁走,他们两人怕是会永远留在广陵县。 “这是金丹期妖兽的攻击!” 苏阳不敢停留,一边带著儿子继续遁行,一边神识回探。 曾经远眺都能望见繁华的广陵县,此刻一分为二,剑气砸下之地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逸散著恐怖剑意肆虐周边。 整座县城儼然成了一幅人间炼狱之景! 不计其数的妖兽衝进县城,见人就杀,遇建筑便蛮横踏平。 四周的哀嚎声、惨叫声、求救声被兽吼淹没。 那些被嚇傻的倖存者,还没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就被妖兽一口吞没。 “广陵县完了……” 苏阳语气沉重,心中难以置信。 广陵县承受过不知多少次兽潮,而今却在瞬息间覆灭,关键无疑是那金丹大妖出手,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自广陵县建立以来,修士们从未听说过百莲山脉里,居然有金丹期妖兽! “广陵县没了,这些妖兽会不会来清源县?”苏玄衡担忧道。 苏阳面色微沉,片刻后神色舒缓:“不必担心,清源县距离广陵县数百里,除非这些妖兽有意强占人类地界,否则不会波及到清源县。” “其次,广陵县覆灭是大事,大魏那边肯定会有应对之策,所以天塌了还有高个顶著。” “话说回来,你是如何预感到危机的?” 察觉到周边安全后,苏阳带儿子遁出地面,开口询问。 苏玄衡如实回答:“卫嫣说我天生剑心自带剑意,方才我感受到百莲山脉有股恐怖的剑意在凝聚,我和卫嫣的剑意都被牵动了。” 原来如此。 好在金丹大妖用的是剑意,若是其他进攻手段,他们未必能逃出去。 苏阳递给儿子一枚青元丹疗养內伤。 “此次倒是多亏了你的提醒,否则我们爷俩都要埋在广陵。” “是爹的信任才让我们得以逃出生天,也不知道卫嫣如何了。” 苏玄衡有些担心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朋友。 卫嫣身边的护道人可不像爹这般信任自己,他们並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啪! 苏玄衡的后脑被大手轻轻拍了下,父亲的声音隨之传来。 “別想那么多,万剑宗的人可不简单,何况护道人的职责就是保护,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会將卫嫣护送出去。” “也是,咱们快些回清源吧,我想娘亲和弟弟妹妹们了。” 相比於一面之缘的朋友,苏玄衡更在意家中亲人。 …… 广陵县覆灭的消息,隔天就传回了清源县。 带回消息之人正是苏阳。 刚得知此事的时候,別说汪松越和梁霄不信了,就连家里的秦江湄都愣了好半天。 苏阳不过是出门三天而已。 来回一趟,广陵县就这么没啦? 外人对此抱有怀疑,但到了第二天,有其他修士逃到清源县,直接证实了苏阳所言非虚。 一时间,整个清源县陷入譁然。 各家酒楼茶肆的顾客,无不都在热议广陵县覆灭之事。有人在担心兽潮的下个目標会是清源,有人则预感到清源县即將变天。 从广陵县逃出来的倖存者,大多数都会选择距离最近的清源县。 这些能够从兽潮活下来的人,自身都有两把刷子,他们的加入,势必改变清源县原有布局。 散修会成为世家供奉,家族势力会占领清源地界,掌握技艺之人会抢夺他人饭碗…… 逃亡而来的不止武者和修士,还有住在广陵县外围的凡人,他们因贫穷住得偏远,侥倖躲过一劫。 流民的数量在与日俱增,清源县很快热闹起来。 不少清源的原居民向官府抵制流民。 苏阳却在此时,对外放出家族招募护卫僕从的指標。 第22章 大魏扶持 苏家大规模招募护卫与僕从,大量流民被吸引前来,在苏家府院门口排成三队,人声鼎沸。 苏家发展时间短,最缺的就是得力干將。 目前苏家里真正能干的僕从,只有罗谦一人。 那几个由苏家培养的先天武者,虽然忠心但难独当一面,遇到复杂的事情就拿捏不定主意。 而广陵县的这批流民,正好能弥补苏家的薄弱点。 凡人之中优先招募有才能者,武者里面优先招募先天境及以上。 同时还要身世清白,品性优良,否则能力再强也会被筛选掉。 其实苏阳还想招募几个修仙者,好帮忙打理灵田。 可惜从广陵县逃出来的修士只愿成为家族供奉,不愿成为低人一等的僕役。 “爹,招收这么多流民,家族驻地恐怕不够啊,要缩减灵田面积吗?” 苏玄明站在苏阳身旁。 望著排队的流民,心中感到困惑。 苏家现在资金充足,但是没地安置那么多的流民啊,除非削减灵田面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如此一来会导致產量减少,可能供应不上今年的赋税。 大魏王朝每十年收取一次赋税,同时会给县城里的新家族进行评定。 然后根据家族品级徵收相应额度的赋税。 十年前苏家刚起步,还没达到能称为家族的水平,因此错开了缴纳赋税的日子。 而今十年过去,苏家底蕴已经比肩五大家族。 由於明面上家族有两名修仙者坐镇,因此有被评定为炼气家族的可能。 武者家族只需上缴普通粮食、宝物、金银等,皆可作为赋税。 可若是炼气家族则需上缴灵米、灵药、丹药、符籙等,且一次要上缴十年量! 苏阳当然没有忘记此事,他笑著回应:“不必担心,昨天我问过王县令,大魏可能会出资开拓清源县周边,扩大县城来容纳广陵县的流民。” “家族资金充足,可以收购新开拓的田地,不过在此之前,暂且让流民们挤一挤了。” 开拓新区要等大魏使者过来收了赋税后才会实施。 虽然王县令只是推测清源县会扩张,但猜测八九不离十,毕竟流民需要一个地方安置,清源县是首选。 在大魏的扶持下,清源县甚至有望成为第二个广陵县。 苏家趁此机会招人买地,可大幅提升家族整体实力。 “这里交给你了,若是有流民闹事,你可自行拿捏主意,出事了我会给你兜底。” 苏阳揉了下二儿子的头,笑呵呵的转身走回府院。 苏玄明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心里属实佩服父亲的大心臟,居然敢把监管秩序的事交给一个九岁孩童,真是不把他当小孩看啊。 吐槽归吐槽,他心里其实隱约猜到。 父亲之所以这么做,是有意培养他的家族管理能力,锻炼他突发事件的应急能力。 苏阳对二儿子同样很放心,唯独对三女儿不放心。 那丫头令他十分头疼,当初给她起名『静』字,是期盼她是个安静且专注的姑娘,结果却是比男孩子还要调皮。 此时的苏玄静正在流民面前晃悠。 她加入到了筛选流民品性的环节里,朝那些言行狡诈的流民展露她的凶恶神態,企图威慑对方。 流民们岂能被一个奶凶的小娃娃嚇唬? 可刚露出凶戾神態,就瞧见苏玄静身后站著的罗谦,一个个都被嚇得不敢出声。 苏玄静见状气势大涨,表情更加奶凶。 苏阳无奈一笑,旋即不再理会。 除了家族上的繁杂事务,他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做。 修炼法术,炼製丹药,绘製符籙,钻研高阶敛息术和筑基丹残方。 实在太忙了。 那本金丹剑法剑化长虹,他丟给了苏玄衡,让大儿子慢慢研究。 虽然他的【天道酬勤】也能参悟金丹剑法,可在效率上肯定比不过苏玄衡的【剑心通明】。 况且他手头上的事已经多得做不完,哪还有时间去研究剑法。 家族发展不能光靠他一人,儿女能分担的事务,应当儘量交给他们。 “事事都要亲力亲为,实在太累了。” 苏阳嘆息一声,正好被走进院內的秦江湄听到。 她脚步轻灵地来到苏阳身边,柔声道:“夫君,我丹道上小有成就,已能炼出下品丹,偶尔会出中品丹,若不嫌弃,我可在一旁辅助夫君炼丹。” “好好好,娘子当真是我的贤內助,有你相助我能轻鬆许多,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苏阳笑呵呵的说道,心神得到了一丝放鬆。 两人共入静室配合炼丹,枯燥的炼丹过程不再乏味。 期间苏阳会抽空指点几句,秦江湄炼丹技艺突飞猛进。 …… 一个月后。 大魏的使者来了。 清源县各个家族的家主,全都来到官府恭迎等候。 由妖兽牵行的华贵车厢驶入清源县,一路疾驰到官府前才缓慢停下。 “恭迎使者大人!” 王县令带头行礼。 坐在车厢前的车夫掀开帘子,车厢內走出一名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 苏阳神识扫去,不禁神色微动。 魏国使者是修士他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一个车夫居然同为修士,且修为不低。 “十年未见,王县令风采依旧啊。” 男子面带笑意地走下马车,“此次赋税可准备好了?” 王县令恭敬回应:“回稟张大人,清源县家族有所变动,赋税一事还需大人定夺。” 张显闻言眉头微扬,顿感好奇。 “李家覆灭之事我自是知晓,难不成还有其他变动?” “清源有新家族成立,根基深厚可获大魏评级,这位是苏家主苏阳。” 王县令为张显做起介绍。 苏阳当即上前一步,向对方抱拳示意。 “原来如此,先將你们的赋税上缴,待我处理完杂事后,再去苏家评定,收缴赋税。” 张显只是看了苏阳一眼,便失了兴趣。 炼气二层修为,勉强能组建个家族,不过应当不长久。 不是他看不起苏阳,而是类似的家族太多了。 因修仙界混得不如意,而回归县城成家立业的修士不知凡几。 可如今回头看去,真正能发展起来的家族又有几个? 修仙家族可不像凡人家族那般简单,生几个孩子就能让家族延续。 张显收回目光,笑意盈盈地看向王县令:“我此番前来除了收缴赋税外,还会担任清源仙官,在清源县坐镇一段时日。” “由陛下旨意,辅佐王县令开拓清源!” 此话一出,所有人身躯一震。 果真被王县令猜对了,大魏会扶持清源成为第二个广陵! 第23章 九品炼气家族 “清源县扩张,各大家族应当作为主力,为清源县居民打样。” “具体安排等我和王县令的通知,诸位散去吧。” 张显神识扫过,快速清点完各位家主上缴的赋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眾家主面色难掩激动,纷纷抱拳告辞,急著將清源扩张的消息带回家族。 “走吧,去你苏家。” 张显看向苏阳,笑容和善。 经过短时间的接触,苏阳已大致了解这个大魏使者的性格。 此人没有看上去那么和善,但也不是什么阴险狡诈之人。 王县令陪同张显,一起来到苏家族地。 看著这里的百姓脸上充满朝气笑容,呈现出一幅欣欣向荣之景,张显微不可察的頷首轻点。 苏阳在前方带头,引领二人走进苏家府院。 一路抵达外院演武场,將全部人唤来。 “这些便是我苏家的中坚力量,除我之外还有炼气二层修士一人,先天武者二十人,一流和二流武者数百。” 张显目光扫视一周,心中有些错愕。 苏阳只是个炼气二层修士,居然能让同为炼气二层给自家当僕从,这是如何做到的? “我观苏家驻地有大面积灵植,苏道友可是除了灵植技艺外,还掌握四大技艺之一?” 张显沉吟片刻后,忽然问道。 “张大人明察秋毫,在下確实还精通一门炼丹技艺。” 苏阳如实回答。 张显面露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下真相大白了,难怪能吸引炼气二层修士投靠,一个拥有炼丹师的家族,不论是潜力还是財力都属顶尖。 “苏家只有两个炼气二层修士,反倒是先天武者眾多,原本应当给你评定为武者家族。” 张显话音一顿,接著说:“可鑑於你的灵植和炼丹技艺皆优,我认为应当评为九品炼气家族。” “与武者家族相比,炼气家族拥有开拓土地的优先购买权。” “若是愿意担任大魏仙官,还能以功勋兑换例如筑基丹这样的稀有之物。” 武者家族只需上供凡俗物资。 而炼气家族要上供修仙物资,这种不平等的待遇肯定会遭抗议。 光提升上供量而不给福利,谁还愿晋升家族品级? 全都隱藏起来当个武者家族算了,每次只缴纳凡俗资源多舒服啊。 因此大魏的政策是给予炼气家族优待,品级越高优待越多。 “当然,即便没有担任仙官,也有其他途径获取功勋,例如赋税所需的灵米替换为稀有灵植,大魏会根据灵植的价值,兑换为等价功勋。” 张显补充道:“这类稀有灵植的种子,大魏可免费提供少部分,若栽培失败还想继续尝试,则需自费购买。” 听完后苏阳露出喜悦笑容。 其实得知拥有开拓土地优先购买权时,他就已经满意了,没想到还有福利。 担任仙官暂时没想法,家族事务都够他忙的了,哪管得来朝廷事务。 倒是培养灵植换功勋的方式很適合他。 无论多难栽培的灵植他都有信心,失败就大不了多试几次,努力总会成功。 苏阳当即上缴了九品炼气家族赋税量,顺势询问:“不知张大人身上,可有稀有灵植种?” “正好带有,原本是为姜家准备,只是没想到姜家拒绝了。” 张显取出一袋种子递来。 “这有二十颗仙金桃树的种子,仙金桃乃是驻顏丹的主材料,其难度你应当知晓。” 驻顏丹是二阶丹药,丹方价值不高,仙宝楼出售的二阶炼丹传承中,就包含了驻顏丹的丹方。 却因主材料难得,导致驻顏丹极为稀少,在市面上有价无市。 “只要能有一株仙金桃树存活,管理得当每年能產出80斤的仙金桃,十年后的赋税你只需上缴500斤即可。” “多谢大人,苏家定尽力而为。” 苏阳满脸笑容,收下白嫖到的仙金桃树种。 事情处理完毕,张显和王县令也没有停留的必要,拒绝了苏阳的喝茶邀请。 在苏阳相送下走出苏家府院,那名车夫修士已经在门口等候。 王显將徵收的赋税交给车夫,目送对方驾车远去。 苏阳陪同在一旁,试探性问了句:“不知大人能否告知广陵县的情况如何了?” 说著,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当初我从广陵逃出,亲眼见到金丹大妖出手,至今都还处在恐慌当中,每日都在担心同样的一幕会在清源重现。” 这话也引起了王县令的好奇。 他比任何人都担心清源县会重蹈广陵县的下场。 可由於官位较低,朝廷的决策没那么快传到他这一层,只能每天不安的等待消息。 “原来苏道友当时也在广陵……” 王显本不想回答,但听到苏阳居然是兽潮的见证者之一,那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反正消息迟早会被清源居民得知。 “苏道友不必惊慌,大魏得知此事便派遣了大军前往广陵。” “广陵县也並未彻底覆灭,还有两成的建筑和人口。” “如今广陵县被大魏军队入驻,改建成了广陵边关,专门镇压入侵大魏国土的妖兽。” 苏阳闻言配合的鬆了口气,感慨道:“没想到这次的兽潮会如此严重,那般繁华的县城顷刻间就被覆灭了。” 他的大儿子才去了一次广陵县,秦江湄和另外几个孩子甚至都没见过广陵县的模样。 结果这座存在了多年的县城说没就没,不禁令人唏嘘。 王显似是感同身受的嘆息一声:“兽潮起因诸多,有妖兽渴望血食引发,也有人族过量屠杀妖兽导致。” “而这次兽潮的导火线,貌似是仙宝楼拍卖会上的那头妖兽幼崽。” 苏阳神色一怔:“那头妖兽是金丹大妖子嗣?” “具体我也不知,我是路过广陵边关时,听那些將士们提到这么一句。” 王显说罢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些密了。 他不再多言半字,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听得目瞪口呆的王县令。 两人便默契转身,一前一后沉默地踱步离去。 苏阳不以为然地向两人拱手道別。 直至两人身影从视线里彻底消失后,才走回院內。 数日后。 张显和王县令制定了一份清源扩张计划,分別发放给每个家族,要求按照上面的指示,对清源县周边进行开拓。 苏家的开拓方位紧挨家族驻地。 苏阳將此事交给了罗谦安排,他则在家继续修炼法术和技艺,培养仙金桃树。 第24章 清源势力洗牌 清源县的扩张,不可能光靠县城家族出力。 不仅官府人员要参与扩张,清源县百姓也要加入扩张,那些想要加入清源县的广陵流民更应加入其中。 各大家族只是作为榜样,带动更多人响应大魏的扩张计划。 伐木、碎石、开山拓土,兴建道路,建筑房屋…… 浩大工程牵动了整个清源县的运转。 一年时间眨眼即过。 大魏王朝掷下重金奖赏,要扶持清源成为第二个广陵。 因此一年过去,清源县的扩张计划还在持续。 对比之前的清源县,如今已扩大数倍。 曾经荒无人烟的山川树林,成了繁荣喧囂的县城街道。 这也吸引了不少外来势力入驻清源。 本来广陵的流民当中就有家族势力,现在又吸引了其他势力入驻,一时间清源县的水变深了,曾经的清源五大家族被彻底洗牌。 仅有一两名先天武者的家族,在清源县彻底排不上名號。 才一两名先天武者,也配称作家族?不过是农户家里有几个习武之人罢了。 由於变化太快,许多人都还没適应新的清源县。 某些家族子嗣常年在清源霸道惯了,囂张跋扈的行为直接得罪了外来家族的人。 仅仅一夜间,整个家族都被连根拔起,族地被这新家族强势占据。 过江龙强入地,掀起风浪。 不少外来者特意效仿,不过只有少数真龙能夺得他族基业,大多数都以失败告终。 原五大家族被洗牌,但自身底蕴还在,有不长眼的势力企图霸占他们的產业,全都撞了个头破血流。 就连苏家都遭到了几次衝击。 在苏阳授意下,罗谦带领十位先天武者强势屠灭对方后,终於是消停了一段时日。 苏家拥有新田地的优先购买权,財大气粗的买下了四千亩田地,顺势再招募了一批护卫僕从。 要论清源县现在的各大家族实力排名,苏家必能占据一个前列位置。 …… 苏家內院。 成功纳气入体的苏玄明,刚走出屋子,就看到苏玄衡站在一株散发果香的桃树下似笑非笑。 苏玄明深吸口气:“我是真没想到,咱家有如此恐怖的传承底蕴。”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当时我也很震惊。”苏玄衡笑著说:“今后有什么打算?” 苏玄明不像苏玄衡能一心专注剑道,无论修仙前还是修仙后,都是一条路走到底。 他的天赋偏向经商和管理,於修仙之道並无帮助。 原本他是彻底放弃了逍遥自在的念头,將心思都投入到了经商和家族管理的学习上,想为父亲分担家族事务。 可现在他却凝聚出了真灵根,踏上了一条他从未设想过的路。 苏玄明一时间不知所措。 是该继续发挥经商管理的天赋,还是该尝试专注道法,成为一名逍遥仙侠? “做你喜欢的事就好。” 就在这时,苏阳出现在两兄弟身后。 他的手掌放在苏玄明的头上,轻揉著笑道:“没有提前告诉你修仙之事,是在考验你们的心性,也是希望你们能在这段时间里,找到自己的天赋和喜好,而非直接给你们铺一条奠定好的路。” 修仙不一定开始就为长生不死。 也可以是为了有更多的寿命去容错、去尝试更多的事、去享受更精彩的生活。 就像苏玄明的天赋和喜好都在经商管理上,那就继续往这方面发展好了。 苏阳並不强求每个子女都在斗法上取得惊人成就,让子女们踏上修仙,是期盼他们能拥有更长的寿命,甚至是长生不死。 但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运和选择,他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去强求。 除非家族真到了扛不住的时候,需要每个人都朝著同一个方向衝锋。 既然现在苏家有好的条件,那自然是让子女们自行择优更好。 苏阳的开明让苏玄明倍感触动。 別人家族都是家主替儿女做决定,但在苏家他们却能自己做决定。 “我明白了爹,我会继续学习经商和管理,但我修炼同样不会落下!我要和大家一起长生不老,一起將家族经营壮大。” 苏玄明眼里闪烁著光,浑身充满斗志。 小孩子也不做选择,小孩子才是最喜欢全都要的那个! “有了决定就行,不过你俩別忘了帮忙照料家族东南两边的灵植,爹实在忙不过来了。” 苏阳揉了揉眉心,眼里闪烁一丝疲惫。 这些天他都在钻研驻顏丹的炼製手法,仙金桃树已经成功种出,过几天就能收穫仙金桃,炼製驻顏丹了。 除此之外,高阶敛息术的研究也有所突破,他成功將两门敛息术的精华融合。 现在即便是拥有特殊探查手段的炼气修士,也无法勘破他的真实修为。 此法对苏家极为重要! 秦江湄和两个儿子能修仙之事,不能被任何人发现,除非逼不得已。 苏阳的到来,就是为了亲自传授苏玄明敛息术,让他第一时间入门,收敛身上气息。 “爹,汪家和梁家的人来了。” 今年八岁的苏玄静,屁顛屁顛地跑进院子,大声叫喊。 她的性格还是那么大大咧咧,一点都不安静。 “行,我知道了,去陪你娘亲和小弟吧。”苏阳无奈道。 “爹你是不是嫌我吵了?” “没,这不是你说两位家主来了嘛,我想陪你也暂时没时间啊。” “真的吗,没骗我?” “当然,不信问你大哥二哥。” 苏阳笑著捏了下女儿愈发精致的小脸蛋。 真是个美人胚子,等过个几年身体发育了,这小丫头肯定和她娘一样漂亮。 苏玄静立即望向大哥二哥,总感觉这两人的气质发生了变化,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变化。 “大哥二哥,你俩偷吃了什么仙丹吗,看著和以前不一样,先是大哥,现在又轮到二哥。” 此话一出,兄弟俩內心一惊。 连修仙者都没看出来的变化,小妹居然一眼发现端倪。 这怎么回事? 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向父亲。 苏阳只是笑了笑,传音道:“无需惊讶,只是小妹有些特殊能力,你们难道忘了,当年她刚修炼混元凝真法,就能发现身体有变化的事了吗?” 提起这事,苏玄衡和苏玄明便被勾起了回忆,顿时恍然大悟。 自家小妹自小就如此厉害,將来踏上仙途,又会给家族带来怎样的变化? 第25章 商业竞爭 苏阳来到正堂,见到了梁霄和汪松越。 与以前愜意品茶的状態不同,这次两人神色焦躁不安。 梁霄在正堂內来回踱步,时不时嘆息一声。 汪松越坐在椅子上沉思,手边茶水一滴未碰,热气飘散水温渐凉。 “苏家主你可算来了。” 梁霄见苏阳来了,赶忙走上前来,急切道:“那几个外来家族创办的金宵楼,可是抢走了我们醉仙楼大半生意啊!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苏阳没有急著回答,坐到主位上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前来目的我自是知晓,可生意竞爭向来如此,梁家和汪家要是能拿出更好的武道丹方和食补配方,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清源县外来了几个过江龙家族,模仿醉仙楼的商业模式,开了一家金宵楼。 不仅有著效果更强的武道丹药,还有著味道和醉仙楼相似的仙珍食补配方。 苏阳研究过对方的武道丹药。 效果虽然更强,但也多了压榨潜力的副作用。 听上去好像不如醉仙楼的丹药,可事实上愿意用潜力换取实力的人占据多数。 他们不在乎潜力被压榨。 毕竟武道境界最高也才宗师境,就算潜力被压榨了,又能比宗师弱多少? 醉仙楼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拿出更好的丹药,以及更美味的仙珍配方。 关键不在苏阳这边,而是在梁家和汪家。 苏阳是醉仙楼获利最大的一方,之所以不紧迫,主要还是因为家族財大气粗。 这一年苏家灵植规模扩大,外加丹药和符籙的收入,早就超过了醉仙楼带来的利润。 过段时间等他炼製出驻顏丹,醉仙楼的收益更是沦为锦上添花的存在。 苏阳的话直接堵住了两人的嘴。 拿出更好的丹方和配方,去哪里拿? 本身这生意在清源县是垄断生意,结果跑来了几个新家族,强行从他们身上咬下大部分肉,这让他们醉仙楼还怎么经营? 就此放弃醉仙楼產业? 那可不行,醉仙楼的利润相当可观,他们可捨不得。 一时间梁霄和汪松越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要不用些手段?”梁霄试探性问道。 汪松越嘴巴微张,瞥了眼一脸平静的苏阳,想了下还是没说出口。 两人的小动作苏阳尽收眼底,哪能不知他们在想些什么,都是世家的通病。 他当场开口提醒:“商业竞爭最好用商业手段,这些外来家族可不简单,敢和醉仙楼抢生意,定是有把握对付我们三家,说不定正等著我们上套呢。” “难道只能任由醉仙楼生意一天天惨澹,最后关门大吉?” 梁霄话音提高,语气中带著愤慨。 这话苏阳没办法接。 按照家族的行事惯例,他们这时候会使用下三滥手段打击对方產业。 可碍於他不喜这种作风,梁霄和汪松越这才没主动提及。 不过两人此次来苏家,言辞间虽未挑明,却处处透著半是焦虑半是施压的暗示姿態。 苏阳瞧不上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因为这些手段最终目的都是双方开战,直至一方消失才会结束。 苏家正在稳健发展,没必要鋌而走险。 那些外来家族不好惹,不仅自身实力强横,还与几个本地家族联合。 其中就包括了原五大家族的朱家。 这几个本地家族与外来家族联合得十分积极,且上来就针对醉仙楼。 苏阳不禁有些怀疑,当年在外袭杀他和苏玄衡的武者,就是这几个家族派来的。 …… 这场家主会谈以不欢而散收场。 苏阳到最后都是装傻不表態,使得梁霄和汪松越有些不满。 两人都认为苏阳太怂了。 不过是几个外来家族而已,他们两家可都是清源县原五大家族之一,合力对付几个外来家族完全不是问题。 至於朱家和几个小家族? 相信只要双方开战,这些人只会成为墙头草,谁贏偏向谁。 苏阳对此不敢苟同。 梁家和汪家都有一个共同毛病,就是在清源县呆太久了,失去了对外界的危机感。 连他苏家都隱藏著几个修仙者,其他家族藏点高手很合理吧? 可他们二人却直接忽略了这点,或者说根本就没想过这事,只盯著对方明面上的实力。 只能说之前的清源县太安逸了。 两人若是执意下去,迟早栽跟头。 “苏家也该有自己的產业了,与他人共营產业终有分歧的一天。” 苏阳心中惋惜。 三家合作给发展初期的苏家带来了稳定,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能继续维持这份情谊。 苏阳將苏玄明喊了过来。 与儿子简单描述了苏家当前处境,並提到要发展苏家新產业的想法。 “玄明,学了这么久的经商知识,你认为苏家置办產业的话,该往哪个方向去?” 苏玄明精神一振,思索片刻后说:“苏家產业最好的方向无疑是灵植、丹药、符籙,开一家类似仙宝楼那样的商铺,或许是不错的选择。” “可你认为,我们凭什么与仙宝楼竞爭?”苏阳问道。 仙宝楼遍布大魏各大府县,名声响亮。 一个刚崛起的苏氏商铺想与之抢生意,无疑是自寻死路。 都不需要耍任何手段,光是仙宝楼的名声,就能让同在清源县的苏氏商铺胎死腹中。 苏玄明自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说出来只是想捋清思路。 他接著说道:“与仙宝楼相比,苏家最大的优势是流动资金充足,苏家商铺只卖和仙宝楼一样的东西肯定做不来,我们应该加入更多服务。” 说著他眼眸闪过精光,大脑一下子运转起来。 “我们可以创办一个苏氏商会,不仅收购和贩卖各种物品,还会有商队游走於各个府城、乡村、修仙坊市、仙城,甚至是走出大魏!” “同时开启典当服务,苏家流动资金太多了,非常適合做典当行业,那么多的资金放家里不如典当出去。” “典当品被赎回时,我们都会抽取少量利润。” “爹可別小看这点利润,积少成多,这里面的利润是相当恐怖的!” 苏玄明越说越激动,语速逐渐加快。 “我们可以先给凡人和武者开放典当,未来再给修仙者开放典当。” “待到家族实力更进一步,名声彻底打响后,我们还能像仙宝楼那样举办拍卖会……” 第26章 青春永驻 苏阳全程听完,倍感诧异。 起初他只是想检验儿子的学习进度,看下是否具备优秀的商业思维。 却没想到苏玄明不仅有著敏锐的商业嗅觉,更是將商业体系研究透彻,並將其融合到了一起。 商铺、商队、商行三者合一。 固定地点的商铺收购和出售,商队游走各地贸易打通商业路线赚取差价,典当商行则作为资金库供应钱財。 清源县和广陵县没有出现过这种商业模式。 但在一些仙城和修仙坊市里,就有类似模式的商会。 苏玄明没有见过,却能推出这种商业模式,无疑证实了他的经商天赋异稟。 “爹,苏家若是开了商会,丹药和符籙的材料就不能再依赖仙宝楼了,对方能在价格上隨时掣肘我们。” 苏玄明见苏阳良久未说话,以为是自己说漏了什么,於是又小声补充了句。 “你的顾虑没错,苏家若开商会,就必须解决材料问题,而你先前提到的商队,正好解决痛点。” 苏阳深吸口气,认真思考商会计划。 “修仙百艺的材料最容易获取的地方,其实是修仙坊市,只要与修仙坊市打通一条商业路线,双方达成长期合作,便能让苏家商会在清源县站稳脚跟。” “我过段时间会炼製出驻顏丹,以此打响商会名號。”苏阳话音顿了下,面色微凝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要面临两个问题。” “首先,修仙坊市只有修仙者才能进入,若商路打通,便需要你们代表苏家,经常进出坊市。” “其次就是商会的安全问题,需日夜防范劫修。” “苏家的武者眾多,但某些劫修手段只有修士才能应付,苏家需要招聘修士,或是你们亲自坐镇。” 苏玄明闻言面色一凛。 生財容易守財难,这才是苏家当下最大问题。 果然自己还是考虑得不够周到,只顾著赚钱方式,忽略了守住钱財的办法。 “我和大哥定会勤修苦练提升修为,爭取早日成为家族栋樑!” 苏玄明的声音鏗鏘有力。 苏阳哑然失笑:“你们照常修炼就好,不必有压力,家族发展本就需要时间,还没到你们守护家族的时刻。” “现在是爹庇护家族,將来才是你们庇护家族!” 两个儿子都想著接任家族事务,这是好事。 苏阳不会因为他们的年龄和修为不足,就打击他们,反倒会给予他们更多的歷练机会。 “既然你想付出,那就由你来负责寻找家族里的经商人才,你们共同筹备商会,名字就叫『苏氏商会』,过段时日我会带你去一趟修仙坊市。” “是!玄明定不负父亲重望!” 苏玄明神情激动,他的商业计划得到了父亲的认可,並且会由他一步步去实现。 他终於能为家族做贡献了! …… 一个月后。 苏阳和秦江湄坐在丹炉前,烈火熊熊燃烧,释放出惊人高温。 两人双手同步打出术印,將温度牢牢锁在丹炉內。 苏阳加大灵力输出控制丹炉火力,秦江湄抓准时机相继丟进灵药,最后加入仙金桃。 两人分別吞下一枚聚气丹,再次合力灌注灵力。 烈火焚烧,仙金桃与诸多灵药混合一起,炼化成液。 术印再次一变,苏阳全权接管凝丹步骤。 秦江湄双眸紧紧地盯著丹炉內部,玉手下意识捏紧。两人已经失败了多次,如果这次仍旧失败,那是真没辙了。 二阶丹药太费灵力,稍微的灵力波动就会使火候过热或差一丝火力,导致最后炼丹失败。 这次的双人合力炼丹,可谓是配合无间。 无论是灵力的把控,还是流畅的交接步骤都宛如一人。 只见丹液快速凝聚成圆,隨著一股香气飘荡传开。 秦江湄屏住呼吸,心跳加快。 终于丹火熄灭,四溢的香气令两人同时身躯一震。 夫妻俩默契的对视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露出笑意。 “成功了,驻顏丹!” 苏阳长舒口气,掀开丹炉取丹,十枚完整的丹药映入眼帘。 三枚上品,七枚中品! 首次成丹就出了上品,还是三颗!这无疑是巨大的惊喜。 “娘子,咱们一起青春永驻。” 苏阳咧嘴轻笑,將其中一枚上品驻顏丹递给秦江湄。 上品驻顏丹能青春永驻,中品和下品则有时效性。 因此上品驻顏丹的价值,是中品和下品驻顏的千倍。 秦江湄接过丹药却迟迟没有服下,眸光柔和地望向苏阳。 “要不……” “没必要,既然能成丹一次,就能成丹第二次,我们会有源源不断的財富。” 苏阳轻笑一声,不由分说地將妻子拥入怀中,指尖捏著那枚上品驻顏丹,轻点在她唇畔。 秦江湄眸光流转,带著一丝娇嗔横了他一眼,却顺从地张口含住了丹药。 隨即她也拈起自己那粒,指尖带著温润暖意,轻柔地送到苏阳嘴边。 两人一同服下驻顏丹,只觉肌肤上泛起微热。 秦江湄正值二十余岁的韶华,恰是女子风姿最盛的年纪,一顰一笑间流转著浑然天成的成熟韵致,眼波瀲灩如含秋水,通身透著沉淀后的雍雅气度。 驻顏丹並未改变她的容色,只是肌肤愈发莹润如玉,增添了几分凝脂般的清皎光泽。 反观苏阳的变化却是较为明显。 虽说修士能延年益寿,减缓容貌衰老。 但四十一岁的苏阳,容貌也处在了青年和中年之间。 褪去了青年的青涩,多了点中年的稳重。 而驻顏丹的效果,像是时光之水在他身上悄然回溯,拂去了岁月留下的风霜。 成熟的稳重感依旧在,但先前若隱若现的中年感却消失殆尽。 乍看之下分明是位剑眉星目的青年郎君。 然而那深邃眼眸中沉淀的睿智与稳重,未曾被这青春表象撼动分毫。 夫妻俩並肩走出炼丹室时,院子里的苏玄静和小梅忍不住发出惊呼。 秦江湄倒还好,她本就青春貌美,不细看真难察觉到变化。 苏阳却是重回二十岁容顏,气质变化太明显了。 “恭喜家主,恭喜夫人。” 小梅连忙上前道喜,眼里满是羡慕。 苏阳微笑著看向小梅,用灵力托著一枚下品驻顏丹飘到她手上。 “家主,这是……”小梅疑惑。 “驻顏丹,送你了,只是下品,可別嫌弃哈!” “啊?!” 第27章 启程修仙坊市 小梅双手一抖,只觉手中之物是块烫手山芋,险些没拿稳。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虽然她只是凡人,可在苏家耳濡目染多年,她对丹药的物价有著清晰的认知。 驻顏丹在市面上有价无市,哪怕只是一枚下品驻顏丹,也不是她这种低贱丫鬟能享用的。 小梅脸上表情又哭又笑,求助的眼神望向夫人。 秦江湄掩嘴轻笑,朝她投去同意的目光。 “小梅收下吧,跟我来苏家这么多年,还没给过你礼物呢,区区下品驻顏丹罢了,以后还会给你一枚上品的。” “这……” 小梅受宠若惊,激动得语无伦次。 “多…多谢夫人,小梅定会尽心尽力照顾苏家,绝对不会背叛苏家,如若背叛天打雷劈……” 她將自己能想到的毒誓都发了一遍,已经不知该如何表达她绝对的忠心和感激。 苏阳微笑点头,这些年小梅的奉献他都看在眼里。 这丫头从小就在秦江湄身边服侍,还陪嫁给了苏阳,成了一个通房丫鬟。 属於可以完全信任的僕从。 苏阳也有想过,要不要让小梅踏上仙途,更长久的陪伴在秦江湄身边。 可提起此事却被秦江湄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小梅並无求道之心,踏上仙途於她而言未必是件好事。 秦江湄比苏阳更了解小梅,因此苏阳没再多言。 他后续有观察过小梅,其心態確实是安於现状,没有任何的进取心。 这类人更適合安度余生,而非修仙界的尔虞我诈。 强行让这种喜欢安定的人踏入修仙,可能死得比凡人还早。 隨后苏阳吩咐小梅,把苏玄衡和苏玄明叫来。 他开启了內院的隔绝阵法,对眾人说道:“我要带玄明去一趟修仙坊市,往返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这些天你们要守好家族。” “修仙坊市!”苏玄衡闻言大喜,“爹,我要与你同去!” “不行。” 苏阳这次直接一口否决:“你必须留下来守家,否则我不放心。” 苏玄衡已是先天武者,又掌握修仙手段,遇到炼气中期都有一战之力。 正是因为有他在,苏阳才敢放心去修仙坊市。 “可是爹,为何玄明能去?路途遥远,不应该带上我这实力更强的才对吗?”苏玄衡不解道。 “我带玄明去修仙坊市,是让他去学习修仙家族的商业思路,同时打通苏家和修仙坊市的商路。” 苏阳拍了下大儿子的肩膀:“放心,商路建立后,苏家会定期前往坊市,到时你们都有机会见识那里的风光。” 苏玄衡听不懂什么商业模式,但听懂了过段时间他也能去坊市,於是点头应了声『是』,不再执拗同行。 苏阳目光望向秦江湄和女儿苏玄静,他面露浅笑道:“玄静下个月就能凝聚真灵根了,我可能无法赶回,届时便由娘子你帮玄静完成吧。” 苏阳直接当著苏玄静面前,讲出了家族最大的秘密,反正也不差这么一个月的时间了。 这些年苏家赚了很多钱,购买的五行材料不断叠代提高,进一步缩减了苏玄静的真灵根凝聚时间。 下个月苏玄静便能凝聚真灵根,踏入修仙之道。 未来苏家子嗣凝聚真灵根的时间,只会越来越短。 “真灵根!?原来我们修炼的道法能凝聚灵根!大哥二哥都是修仙者了?” 苏玄静一听这话,立马反应过来。 她老早就怀疑这门道法藏著秘密,每次修炼这门道法后,她身体里就会发生一些特殊变化。 可无论她怎么检查,都找不出个所以然来。 却没想到这竟是能凝聚灵根的道法! 这种事谁能想到啊? “所以娘亲,大哥二哥,都已经是修仙者了对不对,你们身上发生的变化,是因为你们变成了修士!” 苏玄静大声惊呼,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模样。 好在苏阳提前开启了隔绝阵,不然就凭她这一嗓子,苏家外院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瞒得我好苦哇!” 苏玄静腮帮鼓起,气得原地跺脚。 苏阳等人哭笑不得,秦江湄將女儿拉入怀里一顿好哄。 “那小弟以后是不是也会被瞒著,我们可以静静地看著他一无所知的样子,再到某天突然告知真相,看到他那震惊得合不拢的表情?” 苏玄静脑瓜子里蹦出恶趣味,兴高采烈的问道。 苏阳眼神古怪地看了女儿一眼,目光隨之投向娘子,好像在说你女儿傻乎乎的。 秦江湄回了他一个白眼,揉著女儿小脑袋,温声细语道:“静儿难道忘了?玄霄天生杂灵根,虽然也会修炼道法凝聚真灵根,但他一开始就能修仙。” 此话一出,现场寂静。 苏玄静小脸噌的一下就红了,她完全忘了这事。 苏玄明强行憋笑,身体一抖一抖的,直到被母亲严厉地眼神警告后,才有所收敛。 苏阳无奈摇头,主动转移话题,避免女儿恼羞成怒:“玄衡,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多照看妹妹。” “我会的!” 苏玄衡认真点头,並未嘲笑傻乎乎的妹妹。 在他看来,这样的妹妹才可爱。 不像玄明人小鬼大,总是一副大人模样,一点都不可爱。 苏阳虽觉得女儿有点傻,可这才是一个正常孩童的脑瓜。 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太早熟了,因此少了许多糗事和乐子。 苏阳將新炼製的一批中品符籙递给秦江湄,叮嘱道:“最近醉仙楼和金宵楼有利益衝突,上次梁家和汪家找我会谈却不欢而散。” “若是双方起了衝突,苏家以求稳定为主,若对方主动挑衅苏家,需衡量双方实力差距。” “一旦出手,必以雷霆之势斩草除根!” 秦江湄螓首微点:“夫君意思我明白,苏家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 安排好家中事务后,苏阳简单收拾一番,便带苏玄明启程前往修仙坊市。 他这次的离开没有引起任何关注。 大家都默认苏阳不会长时间离开清源县。 毕竟苏家正处於发展高峰阶段,作为家族里唯二的修仙者,苏阳理应在这暗流涌动时刻坐镇家族。 外出或许不是离开,说不定是在钓鱼。 隨著苏家的不断壮大,各大势力也逐渐对苏家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第28章 酒楼衝突 清源县,醉仙楼。 曾经生意最红火的酒楼,如今显得平静。 虽说每日利润也还算可以,可如果没有金宵楼的出现,醉仙楼定能维持原有的火爆。 今日梁恆做东,带著三五好友走进酒楼,彼此间有说有笑,热烈探討各自的武艺进展。 其中一道身影的容貌尤为稚嫩,与他们这群大老粗相比有些格格不入,但在场无人敢轻视。 只因对方是苏家长子苏玄衡。 年仅十一岁就踏入先天武者境界,有望成年前成就宗师境。 “玄衡,习武要鬆弛有度,今天咱们喝点酒放鬆放鬆。” 梁恆长得人高马大。 不管是身型、长相、还是笑声,都与他父亲梁霄尤为相似。 身旁人听后当即笑骂:“去去去,玄衡还小,怎能沾酒?” “嗨呀,习武之人哪有那么多讲究,以玄衡的气血强度,估计咱们醉了他都没醉。” 梁恆可不认为苏玄衡会扛不住酒精。 武者体质强悍,不能按常规去判断。 苏玄衡神色平静地摇头拒绝,他不喜欢酒味,与这些人一起只为交流武艺而已。 几人边说边走进醉仙楼。 一股难闻的臭味传来,令梁恆几人当场眉头拧紧。 作为醉仙楼的东家,居然在自家酒楼闻到臭味,这简直是打自己的脸。 梁恆顿感顏面无光。 放眼望去,只见一群衣衫破烂的邋遢乞丐,正用黑乎乎的大手糟蹋著桌上的仙珍佳肴,如牛吸水般倒灌仙酿。 他们吃得毫无形象,身上如臭水沟的气味,驱走了本想进来消费的权贵们。 “这他娘的怎么回事?掌柜!小二!给我过来!” 梁恆怒目圆瞪,將酒楼的负责人喊来。 苏玄衡沉默不言,无视了一楼的乞丐,抬头望向二楼过道。 “哎哟,原来是梁大少和苏大少来了。” 醉仙楼掌柜慌忙跑来,急得满头大汗。 “告诉我这怎么回事,为何醉仙楼里全是乞丐,要是不给出个满意解释,你就等死吧!” 梁恆上去就是一巴掌,將掌柜扇倒在地。 “少爷,不怪我啊,是金宵楼的人!” 掌柜脸庞红肿,立马爬起身,不敢表露愤怒。 他急切解释道:“醉仙楼消费规矩是要用灵晶,於是金宵楼的人来醉仙楼宴请这帮乞丐,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什么,金宵楼的人?” 梁恆一听这话,顿时怒火攻心,“他们人在哪,妈的敢来我醉仙楼闹事,活腻了不成!” 他们都还没用下三滥手段呢,结果对方反倒先下手了。 当真是好的很啊!既然这么想打架,那就拼过一场! 真当清源五大家族是吃素的不成? “梁哥冷静些,这可能是个圈套。” 苏玄衡忍不住开口提醒。 他神识已经扫到了楼上之人,虽手无缚鸡之力却穿著华贵,身后还有两名先天武者护卫。 从对方诧异的神態来看,似乎並未料到梁恆等人会来。 可梁恆却不管那么多,直接拔出腰间长刀,一名乞丐的头颅横空拋飞。 血色飞溅! “都他妈別吃了,醉仙楼岂是你们这群下等人能来的地方,赶紧给我滚!” 梁恆面目狰狞,喷溅的鲜血染红衣裳,整个人看上去凶神恶煞。 原本还在大快朵颐的乞丐,被嚇得差点当场噎死,紧接著一个个慌忙四散。 似是觉得还不够解气,梁恆又抬刀砍死了一个路过身边的乞丐。 这一幕让苏玄衡眉头紧锁,顛覆了他对世家子弟的认知。 明明这些乞丐只是被人当枪使,最该想办法对付的应该是楼上之人。 可梁恆不去冷静思考对策,反倒拿乞丐撒气。 看来世家子弟对他的客气和热情,只因双方处在平等阶层上。 若他只是个普通人,这些世家子弟也会视他的生命如乞丐般低贱。 苏玄衡心中思忖,决定静观其变。 他已经出言提醒过梁恆,但对方並不领情,他著实无能为力了。 “嘖嘖嘖,这就是醉仙楼的待客之道吗?” 俊秀少年手里摇晃著摺扇,顺著二楼台阶缓慢走下。 他表情戏謔,看著地上两具尸体嘖嘖道:“明明本少为这些乞丐支付了灵晶,按规矩醉仙楼应当正常招待。” “可如今看来,醉仙楼的规矩名副其实啊,哪怕百姓有灵晶,也依旧不受醉仙楼待见,甚至有死亡风险。” “这样的酒楼试问谁还敢来?难怪醉仙楼的生意差了这么多。” 郑枫,外来家族郑家子嗣。 金宵楼背后的家族之一,便是郑家。 醉仙楼掌柜刚想开口,告知梁恆对方的身份信息,却被一声暴喝打断。 “就是你这小瘪三来我醉仙楼闹事?这里是清源,一个外来家族就算是龙,你也得盘著!” 梁恆罡气爆发,厉声大喝:“现在跪下磕头认个错,小爷可给你个活命机会!” 此话一出,梁恆身边的人皆是神色微变。 这种条件对方怎么可能会答应,看来是要直接开打的节奏啊! 眾人相互对视一眼,最后目光投向苏玄衡,询问是否要助拳。 苏玄衡面色发黑。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事啊,要是玄明在就好了。 一般而言,遇到看不懂的局势拔剑准没错。 可这是在自家地盘上,他们本应占据优势,有诸多应对之策。 率先拔剑无疑是下下策,会让醉仙楼陷入被动。 结果梁恆倒好,不听他人意见,直接將局势生生搅成一锅粥。 “什么混帐玩意也想让小爷跪下?” 郑枫面色一寒,抬手示意让护卫给对方一个教训。 就在护卫出刀的瞬间,梁恆也动了。 苏玄衡眉头一挑,突然明白了。 梁恆是个傻子,根本不会动脑,而郑枫同样是个傻子,他完全没搞清楚梁恆的实力。 交手仅在电光火石之间,刀光剑影瞬息交错。 护卫的头颅拋飞而起,表情中还带著一丝茫然错愕! 梁恆直接杀红了眼,三两步便逼近到郑枫面前。 另一名护卫瞳孔剧缩,刀刃刚出鞘。 只听噗嗤一声,长刀划破血肉的声响,转头一看,他要保护的少爷已然尸首分离…… “完了!” 在场所有人包括苏玄衡在內,都没想到梁恆会直接宰了对方。 更没想到郑枫的护卫弱成这样,居然也敢来醉仙楼挑事。 这和送人头有啥区別? 不对,真正原因应该是郑枫都没料到,来挑事会恰巧碰见醉仙楼的东家,更没料到梁恆又恰巧是个强横又无脑的先天境圆满武者。 那名掌柜当场跪了。 他脸色苍白无血,颤声道:“少爷,您闯大祸了啊!” 第29章 灭族之夜 “你杀了郑家的人?” 听完儿子的敘述,梁霄的脸色骤然阴沉。 这下麻烦了! 此事看似只得罪一个郑家,实则得罪了金宵楼背后所有势力。 面对一个郑家他们確实不惧,可同时面对多个家族联手,梁家毫无胜算。 “是郑家人挑衅和动手在先,现场所有人都看到了,况且郑家来我醉仙楼用下三滥手段,被杀了也只能吃哑巴亏。” 梁恆一副无所谓的態度。 毕竟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他这边更占理,他不认为自己有错。 “即便郑家不讲道理的宣战,我们梁家也不怕他们,不过是连宗师境都没有的外来家族罢了。” 说到这,梁恆不屑地撇了撇嘴。 凭他先天境圆满的实力,宗师以下无敌手,就像今日斩杀的两名先天武者,就如杀鸡一般简单。 今天他大发神威,暴露先天境圆满实力,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那感觉真爽! 梁霄满头黑线,他將儿子培养成先天境圆满,是想將其作为家族的秘密武器。 结果梁恆倒好,意气用事之下不仅暴露实力,还杀了郑家子嗣,得罪所有金宵楼势力。 事到如今责怪已经没用,必须想办法解决郑家这个麻烦。 “只能开战了吗?” 这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他早就想解决掉金宵楼这个隱患了,可不知为何总感觉心里没底。 “来人!去通知汪家和苏家的家主前来,我有要事与他们商量。” 梁霄权衡一番后,决定请汪松越和苏阳过来,一起商討对付郑家之事。 既然得罪了,那就直接斩草除根! 梁家之所以能发展至今,靠的不仅是祖上的武道传承,更是杀伐果断的心性,遇到敌人就以雷霆手段覆灭对方。 …… 苏家正堂。 梁霄的通知传到了秦江湄这里。 苏阳不在,家族事务自然是由她处理。 苏玄衡已经回到家中,將白天发生的事悉数告知。因此不难猜出,梁家要商量的无非就是联手覆灭郑家。 “娘,梁家之事我们要管吗?” 苏玄衡站在母亲面前轻声询问。 秦江湄姿態雍雅地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小梅刚泡好的养生茶。 稍作思考后,她轻轻摇头:“梁家自己惹的事,凭什么要我们管,你爹外出前叮嘱,家族以稳定发展为主,此事我们不帮。” “可梁家和郑家的衝突,怕是会演变成醉仙楼和金宵楼的势力衝突,若此事不帮,我怕后续金宵楼会对付苏家。” 苏玄衡没有苏玄明那般聪慧,但也有著正常人的思维。 至少思考问题时,比梁霄父子俩想得要深。 秦江湄抿了口茶水,淡淡道:“金宵楼必定会对苏家动手,但苏家底蕴不能暴露,主动进攻我们不占优势,守在家中可执掌阵法,让各大家族有来无回。” 说著她轻笑一声:“大家族都有个通病,做事前会想办法找个理由,他们不会直接对苏家动手,而是会先派人试探。” “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对方主动进攻苏家,我们再以雷霆之势反攻,威慑金宵楼背后所有势力,方可一劳永逸。” 苏玄衡听完有些懵。 怎么娘亲说话风格一下子变得和父亲一样,让人听得迷迷糊糊,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明白。 “你啊!” 秦江湄温柔轻笑,揉了揉孩子的头:“不必想太多,我会让人去梁家一趟,转告苏家的拒绝之意,你先回去睡觉吧。” 摸头,回去睡觉。 爹娘不愧是夫妻,言行举止都如此相像。 苏玄衡心中犯嘀咕,无奈只能乖乖照做。 隨后秦江湄將罗谦唤来。 简单说明了事情经过后,吩咐道:“你派人去一趟梁家,態度恭敬些,毕竟是拒绝合作,起码面子上要过得去。” “明白!属下正好有空,可亲自前去。” “行,那便辛苦你跑一趟了。” “不辛苦,都是属下份內之事。” 罗谦言简意賅,旋即抱拳退下。 即便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秦江湄,他也依旧保持毕恭毕敬,不敢有任何轻视。 这些年苏家待他极好,甚至可以说是重用。 但他深知受重用的原因,能力只是一个方面,更多是因为他的行事態度让苏家人满意。 罗谦走出苏家府院,沿著街道一路朝梁家方向走去。 晚风冰凉刺骨,透著股肃杀气息。 平日里的这个时间点,街道上人虽少,但不至於像今天这般冷清。 屋內灯火都比平时少了许多,导致周边道路暗淡寂静。 罗谦眸光微凝,神识扫到前方阴暗处站著一名白髮老者,仔细观察会发现,其肌肤上泛著不起眼的光晕。 炼罡入体! 这是武道宗师的象徵! 罗谦脸色微变,手掌搭上刀柄,“阁下为何拦路?” “小友误会。”白髮老者声音沙哑,笑声怪异。 “只是家族办事,老朽怕过路人误入,这才守在这里,放心吧,过了今夜便会结束。” “你们是郑家的人!” 罗谦神色警惕,瞬间意识到梁家恐怕不妙。 梁家还在筹谋灭掉郑家,不曾想郑家当晚就直接动手了。 请一位武道宗师拦路,真是好大的手笔! “若我执意要过去呢?” “老朽劝小友珍惜性命。” 白髮老者笑声阴翳,显然並不將罗谦当回事。 罗谦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释放神识向不远处的梁家探去。 若隱若现的廝杀声、求救声、哀嚎声从梁家內部传出。 可周边却早已被武者清场包围,堪称天罗地网! “得回去將此事稟报夫人!” 经过短暂思考,罗谦便作出决定。 他来梁家本就是拒绝合作之意,此刻若是强闯防线,先不说能否闯过,光是此举就会被郑家认定为苏家在与梁家合作,这与苏家的决策背道而驰。 罗谦果断折返苏家,反倒让拦路的白髮老者为之一愣。 这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啊! “要將此人宰杀吗,放他回去可能会引来苏家救援。” 一道身影驀然出现在老者身旁,低声询问。 白髮老者乐呵一笑,声音沙哑道:“那不正好吗?一次性灭掉两个家族,能省不少功夫呢。” 那道身影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还得是郑老想得周到,这下我反倒期待苏家派人前来的情景了。” 夜色浓郁,晚风微凉。 深夜寂静的巷道內,迴荡著两人的阴翳笑声…… 第30章 苏家主跑路了 阴笑的两人註定是自娱自乐。 直到郑家办完了事,郑老也没见罗谦回来,更没见到苏家人的支援。 他不禁有些鬱闷,最后无趣地离开了。 直至翌日清晨。 罗谦这才重新出现在街道上,没有了郑家宗师的阻拦,去往梁家的路畅通无阻。 路上罗谦就从周围人的议论声中,得知了梁家的结局。 隔著百米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梁家府院外围满了人。 罗谦看到了面色苍白的汪家主,眉头紧锁的王县令,还有面无表情的大魏使者张显。 一具具尸体从府院抬出,要么是被一刀割喉,要么缺胳膊少腿,死状悽惨。 梁家一夜间全族覆灭! 家族上下一个不留,连个能为梁家哭丧的人都找不到,那些亲家根本不敢露面。 当梁霄的尸体被抬出时,汪松越双拳攥紧陷进了肉里。 他不忍直视地闭上双目,沉重地嘆了口气。 “王县令,张大人,此事定是郑家所为,还请二位看在梁家曾是清源五大家族的份上,还梁家一个公道!” 汪松越朝二人拱手鞠躬,声音洪亮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这是在当面施压,特地带上五大家族的名號,想以此搏个情分。 梁家没了,下一个就轮到汪家和苏家。 汪松越內心一阵悲凉,从未想过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梁恆那蠢货竟在醉仙楼里杀了郑家子嗣。 连累梁家也就算了,还拖著整个醉仙楼一起下水。 明明只需忍一忍,找机会再干掉对方,不仅能出口恶气,还不会落下把柄,郑家想报復都找不到藉口。 可偏偏梁恆是个蠢货,能在多种优势的选择中,挑出个最差的做法。 被当面施压的张显眉头微皱,依旧保持沉默。 他是大魏使者,也是清源县的仙官,但他不想管这些琐碎事。 毕竟无论结果如何,总会有新家族崛起,填补因覆灭家族而空缺的赋税。 於他而言,只要赋税每年足够,不会影响到他的前程便好。 王县令却顶不住这股压力,只能回答道:“梁家之事官府定会严查,诸位都散了吧,莫要影响官府搜集证据。” 听到这话,汪松越內心更凉了。 这种没有明確答覆的官场话术,意味著官府这边会敷衍了事,他们不愿为了一个覆灭的梁家,去承受多个家族的压力。 王县令只是个小官,管不了这些家族斗爭。 而有权力管辖的大魏使者,却对凡人性命毫不关心,尽显修士的冷漠性情。 “官府的意思是想让我们汪家和苏家,跟著一起死吗?”汪松越面色发寒道。 王县令脸色尷尬,故作不知:“汪家主何出此言?梁家覆灭与汪家、苏家有何关联?” 张显岂受得了汪松越的屡次冒犯,当场冷哼一声。 “汪家主是要教大魏做事?” 灵力威压骤然释放,宛若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汪松越身上,压得他脊柱弯曲,嘴里猛的喷出一口鲜血。 “不敢。” 汪松越心中畏惧,不敢抬头:“是在下冒犯了,在下这便离去。” 说完转身就走,脸色比原先更加苍白几分。 罗谦站在后面全程目睹,也隨之离开了现场。 刚走出人群不远,便瞧见汪松越正扶著墙根,从怀中摸出一枚青元丹服下,苍白的脸色恢復了些许血色。 两人目光相触,默契地一同走向苏家。 …… 汪松越抵达苏家便表示要见苏阳,不过正堂內等他的人却是秦江湄。 “苏家主呢,怎么不见他来?” 见来者是个妇道人家,汪松越眼神中流露疑惑之色。 “夫君前段时间离开了清源县,家族事务暂由我来管辖。”秦江湄平静道。 “什么?”汪松越震惊道:“苏家主居然还没回来?这种关键时刻他还往外面跑,现在可是你我两家存亡之际,苏家主糊涂啊!” 他敬佩苏阳的丹道和商业智慧,可在家族管理上明显缺乏经验。 家族稳步发展时期怎能离开,稍有不慎就会付之东流。 就像当下局面一样,金宵楼的家族势力很快就会对汪家和苏家动手。 苏阳不在家族坐镇,无异於是將家族拱手相让! 等等! 苏家主能將家族发展成这般规模,怎会愚蠢? 难不成苏家主早就料到了今天的局面,所以提前逃离了清源县? 想到这汪松越猛然转头,眸中带著血丝,“苏家主只是一人离去,还是带了其他人?” 秦江湄眼神古怪,不知对方问这个做什么,回答道:“还带了家里的二公子一起。” 果然如此! 汪松越当场断定,苏阳这是跑路了! 他带走了家族里最有潜力的继承者,去另一个地方重新建立新家族。 清源苏家剩下的这些人,包括他的妻子在內,通通都被拋弃了! 世人都说修士性情淡漠,看来所言非虚。 汪松越看向秦江湄的眼神中,顿时闪过一丝同情。 同时他脑海里也萌生出了跑路念头。 “苏夫人,梁家昨夜被灭,醉仙楼这下是彻底办不下去了。” 汪松越嘆声道:“汪家这边打算舍了这合伙利份,今后醉仙楼办与不办,全凭苏家自行做主吧。” 利份转让的钱,他不打算收了。 汪家只是付出了一份仙珍食补配方,以及经营管理的人工罢了,收了这么多年醉仙楼的利润,他也拉不下这张老脸去要。 秦江湄心中诧异。 夫君只是带儿子去一趟修仙坊市而已,对汪家打击这么大,连醉仙楼分成都不要了? 她隱约记起夫君曾说过,这汪家主是个脑补狂魔,也不知道他现在脑补了些什么。 不过让出醉仙楼分成倒是利好苏家,从今往后醉仙楼彻底转为苏家產业了。 当真是意外之喜。 秦江湄螓首微点道:“既然汪家主做出了决定,那便就这样吧,醉仙楼產业由我苏家收下了,汪家主可还有其他事?” “无事了。” 汪松越摇头,再次嘆了口气。 他本意是想找苏阳商討对策,结果苏阳直接放弃家族跑路了,那他便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汪松越走得十分果断,关於郑家的事情一字未提。 他前脚刚离开,罗谦后脚便来到正堂,匯报了他在梁家的所见所闻。 秦江湄听完更是疑惑。 这汪家主应当是来求援的,怎么见我之后反倒不提这事了。 难道是夫君不在,认为苏家要完蛋了? 秦江湄沉吟片刻后,对罗谦提醒道:“族地內加派巡逻人手,高度警惕入侵者,让……” 她话音一顿,回忆了下苏玄明曾与她提到过的人才名字。 “让计涯带人去接管醉仙楼,重新举办开业典礼,广邀清源县各大权贵和世家。” 梁家覆灭,苏家不仅不避郑家光芒,还要大张旗鼓给醉仙楼重新开业。 这是在展露家族底气,警示金宵楼的势力莫要乱来! 第31章 送客 醉仙楼重新开业,现场人声鼎沸。 除了受邀的权贵世家,还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看客。 自从金宵楼出现后,醉仙楼再也没见过今日这般热闹之景。 许多人不明白,为何醉仙楼要重新开业。 一番询问才得知,原来是梁家覆灭,汪家主动退出,醉仙楼从此成为苏家產业。 “苏家居然愿意继续经营醉仙楼,要知道金宵楼的出现,可是抢走了他们大半生意,我是一点都不看好醉仙楼的未来。” “那你就小覷醉仙楼了,即便生意被抢走大半,醉仙楼的利润依旧比大多数酒楼多。” “苏家既然选择重新开业,肯定是有新东西,都看著吧。” 百姓议论纷纷,隨著苏家人的出现,眾人不约而同看去。 为首之人令在场眾人错愕。 苏家这边不见家主苏阳,反倒是一名雍容典雅的美丽女子,身后跟隨著一群气势不凡的武者。 尤其是那容貌稚嫩的少年,身上竟散发著先天武者气息。 清源县內鲜少人见过秦江湄,但见过苏玄衡的人不少。 通过两人的站位,世家权贵们一下子就猜出了为首女子的身份——苏家夫人! 眾人都没想到,苏夫人会如此年轻貌美,雍雅贵气。 权贵们见过不少美人,可不知为何总觉得秦江湄气质独特,与他们见过的那些美人完全不同。 少数围观的修士面露沉吟。 他们尝试神识探查却遭到一层阻隔,还收到了罗谦的神识警告,只能无奈收回神识。 “感谢诸位参加醉仙楼的新开业仪式,我是醉仙楼掌柜计涯……” 就在眾人都以为,秦江湄过来是为主持开业仪式时,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走了出来,主持起了这次的醉仙楼开业仪式。 此人是苏玄明为组建苏氏商会班底时,在家族里挖掘到的商业人才。 秦江湄本来是想让罗谦担任掌柜。 可罗谦兼顾太多职责,时日一久权力过重,不利於家族发展。 於是想起家族里,还有计涯这號人物。 计涯本是广陵县一家酒楼的继承人,后来广陵县覆灭,他便投奔苏家,成了家族里平平无奇的算帐先生。 苏玄明为了组建商会班底,设计了一套考卷。 计涯以满分成绩得到苏玄明的赏识。 …… 青年挺拔的身影昂首阔步,清朗沉稳的嗓音传遍全场。 面对如云权贵,计涯从容调度,仪式分毫不乱。 宾客们举杯畅饮,笑语喧闐,醉仙楼內一时觥筹交错,歌舞昇平,重现往昔盛况。 就在氛围达到顶峰之际,一道洪亮的笑声从门口传来。 “哈哈哈!好生热闹啊!醉仙楼开业,怎么没请我们郑家人啊?”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几个身著华服,神情倨傲的身影出现门口。 为首之人负手而立,目光如电般扫视全场,其身后跟著的隨从亦是个个气息彪悍,显然来者並非善客。 原本欢腾的场面瞬间为之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几位不请自来的郑家人身上。 郑家家主,郑扶风! 在场权贵立刻认出了对方身份,脸色瞬间变得精彩。 关於郑家、梁家、醉仙楼三者间的关係,大家再清楚不过。 郑扶风身姿挺拔,笑眯眯地看著秦江湄。 计涯正要开口,被秦江湄抬手示意退下。 她依旧优雅地坐在椅子上,淡然回应:“金宵楼开业时,不也没邀请我们苏家吗,郑家主何必惺惺作態,故意来此挑事?” “苏夫人误会,当年郑家初来乍到,哪里知晓清源县还有苏家这么个家族啊,实在抱歉。” 郑扶风阴阳怪气,当面嘲讽苏家当年不被郑家看在眼里。 秦江湄听后依旧神色平静:“所以呢?郑家主来此就为耀武扬威?” “那可不止。” 郑扶风笑容依旧,只不过语气变得森寒:“我郑家子嗣曾死在了你们醉仙楼,而你苏家又是醉仙楼的东家,郑某是来向苏夫人討个公道!” 此话一出,现场贵宾顾客倒吸一气。 没想到郑家如此不要脸,强行把帽子扣在苏家头上,想以此为由发生衝突。 就连受邀而来的王县令都看不过去了,想开口劝阻,但他的权力根本威慑不住这种大家族,只能无奈嘆气。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秦江湄不过是个妇道人家,此刻竟依旧沉得住气。 “郑家主这话有些可笑了。”秦江湄淡淡道,“杀郑家子嗣的是梁家,而梁家不早就被你们灭了吗?这与我苏家有何关係?” “哈哈哈哈!”郑扶风大笑:“当时你儿子苏玄衡也在现场,他不阻拦便是帮凶,你说有无关係?” “冠冕堂皇的藉口就別说了,听著属实无趣。” 秦江湄眸光冰寒,冷声道:“罗谦,送客!” 话音落下,罗谦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周身罡气与灵力轰然爆发,长刀裹挟刺目寒芒撕裂空气。 一刀斩出!刀芒如怒涛狂涌,震得醉仙楼樑柱簌簌作响。 郑扶风身侧三名护卫脸色剧变,齐齐横刀格挡。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爆鸣声中,三名护卫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狂喷著踉蹌倒退,撞翻身后酒桌,碗碟碎裂声与宾客惊呼响成一片。 一刀结束,第二刀如狂风接连斩出。 郑扶风瞳孔骤缩,暴喝一声。 先天罡气骤然外放形成赤红光罩护身,竟硬生生挡下了罗谦第二刀。 就在罡气光罩剧烈震盪之际,一道雪亮剑光倏然乍现! 一直站在母亲身边的苏玄衡出手了! 他手中长剑如白虹贯日,斜掠而出! 剑锋划破长空的剎那,凛冽剑芒与罗谦的刀芒完美交融,化作一道金银交织的洪流倾泻而落。 咔嚓! 剎那间,郑扶风的护体罡气如琉璃般崩碎。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力掀飞,华服撕裂,血洒半空,最终重重砸飞出醉仙楼门口。 在眾目睽睽下摔倒在大街上,整个人灰头土脸,煞是狼狈。 一时间,满场死寂…… 秦江湄端坐主位,垂眸轻抿茶盏,仿佛未见眼前乱象。 苏玄衡缓缓收剑归鞘,稚嫩脸庞冷凝如冰。 第32章 起死回生 郑扶风作为一家之主,其实力眾所周知。 即便没到先天圆满,也在先天境中出类拔萃,有望摸到宗师门槛。 他带在身边的武者同样不弱,否则也不敢肆无忌惮的跑来闹事。 结果苏家这边却只用一刀,就砍翻了郑家武者。 一刀一剑,將郑扶风如死狗般打飞出去,令在场宾客瞠目结舌。 郑扶风同样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在他的设想里,只需把这场开业仪式搅黄,立起敌对关係便能瀟洒退场。 事前他特地调查过苏家,家族中实力最强的苏阳不在清源县,只剩罗谦带著一批先天武者坐镇。 同为先天武者,罗谦等人再怎么强,郑扶风都有信心全身而退。 可谁能想到秦江湄完全不按套路来,一言不合直接派人动手。 猝不及防下,郑家三名先天武者瞬间失去战力。 郑扶风凭藉自身硬实力,惊险挡下了罗谦的攻击,却又被果断跟上的苏玄衡袭击。 最终导致他在阴沟里翻了船。 “妈的,这下丟脸丟大了。” 郑扶风脸色发黑,体內气血如翻江倒海,嘴里不禁咳出鲜血。 被人揍出醉仙楼,他的老脸掛不住。 不过双方矛盾成功激化,他的目的勉强算是完成了。 “苏家,给老子等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郑扶风脸上杀意涌现,毫不犹豫转身离去,连还躺在醉仙楼的郑家武者都不管了。 片刻后,几个郑家武者像垃圾般被苏家人丟了出来。 在外等候的郑家人,脸色跟吃了死苍蝇般难看,灰溜溜地抱起同伴迅速离开。 醉仙楼的热烈氛围很快被拉了回来。 美酒佳肴,载歌载舞,但大家的心思却都飘到了其他地方。 秦江湄见时机差不多,忽然的起身引起了宾客们的注意,他们都想听听这位苏夫人准备说些什么。 难道是想让他们多支持醉仙楼之类的废话? 那可太没意思了,说句现实的话,没有利益往来谁会支持啊? 瞩目下秦江湄轻轻抬手,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瓶丹药,瓷瓶精致外观常见。 但她接下来的话,却让全场沸腾起来。 “诸位!苏家经营的醉仙楼不仅会保持原有的仙珍食补和武道丹药,还会不定期加入新的丹药竞拍。” “例如我手中的这枚丹药,便是我夫君新炼製的二阶丹药——驻顏丹!” “驻……什么?驻顏丹!!!” 一名隱藏在人群里的白髮老道,当场跳了起来,急切道:“苏夫人没在开玩笑,真是传说中的驻顏丹?” 秦江湄笑顏如花,轻轻頷首。 “正是!此丹是一枚下品驻顏丹,有著三十年驻顏功效,如假包换,可现场提供给仙宝楼验证。” 无数道目光不约而同朝崔掌柜投去。 他嘴巴微张,心中惊疑不定。 苏道友真炼出了驻顏丹?还是苏家为了拉回醉仙楼的人气,想让他帮忙造假? 在眾人的期盼的注视下,崔掌柜硬著头皮走上去,接过丹药进行验证。 验证的同时大脑在飞速思考,是卖苏阳一个面子,还是如实回答。 还没等他想好,一股独属仙金桃的香气传入鼻息。 光是闻到这股味道,他便感受到浓郁的生机在体內流淌。 此丹真是驻顏丹! 崔掌柜瞳孔剧缩,震惊的神態落在所有人眼里,已经不需要他的开口解释,眾人已然明白。 “居然是真的!?” “真的是驻顏丹!” “我的天,苏家主不愧是清源第一炼丹师,竟连驻顏丹都能炼製了!” 醉仙楼顿时掀起震耳欲聋的喧囂声。 秦江湄嫣然轻笑,趁热打铁道:“驻顏丹可让人返老还童,维持青春容貌,下品驻顏丹可维持青春三十年,起拍价一百灵石,此丹会不定期在醉仙楼拍卖。” “诸位可能一时间凑不齐这么多资金,若驻顏丹流拍,则会留存至下个月。” “一百灵石!”话音刚落,便有人大声出价。 原以为这个价格能给大家降降温,没想到竟有人当场开始喊价。 可此人才刚喊完,就有另一道竞拍声传来。 仅仅过去片刻,下品驻顏丹就被拍到了七百灵石。 要知道清源县只是个小县城,连筑基修士都没有,大多数是武者和凡人,灵晶才是他们的主流资金。 七百灵石换算成灵晶,那是整整七万灵晶! 而令人更意外的是,最后拍下这枚驻顏丹的家族,居然是炼气家族的姜家。 自从姜家家主没再出现后,姜家就变得格外低调,许多人猜测姜家是不是出事了。 秦江湄同样倍感意外,苏家只是按照惯例给姜家发去邀请。 没想到上次姜家没来,这次反倒来了。 这下醉仙楼的宴席更加热闹,因苏家展现出了更大价值,所有人都变得热情起来。 秦江湄笑顏灿烂,心中终於鬆了口气。 还好没搞砸,成功让醉仙楼起死回生了。 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是她和苏阳捡边角料炼製的下品驻顏丹而已,居然轻鬆盘活了醉仙楼。 若是放出中品驻顏丹,怕是要引来周边县城的炼气家族。 …… 今日醉仙楼的开业仪式圆满结束,热议程度超出所有人的预想。 待到晚上宴席散场后,王县令忍不住给苏家提了个醒。 “郑家目的达到了,他们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激化矛盾,然后以覆灭梁家的方式对苏家出手,你们要多加小心!” 秦江湄螓首微点,感谢了对方的好意。 她並未被醉仙楼的繁盛冲昏头脑,苏家早就进入戒备状態。 “罗谦,这些天你就留守醉仙楼吧,家族那边我另有安排。”秦江湄对罗谦说道。 罗谦听后愣了下:“夫人,我不回家族坐镇真没问题吗?万一……” 一般情况下他都是无条件听从指示,不会反驳苏家人的命令。 可这次关乎苏家存亡,他不得不询问一声。 秦江湄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淡道:“不必担心,在苏家这几年,你应当清楚苏家不只有表面上这点底蕴。” 罗谦神色一凛,隨之释然点头。 苏家这些年赚得盆满钵满,资源海量堆积,连他都在苏家的资源下快速成为了先天武者。 如此庞大的资源量,苏家又怎会不提升族人的实力? 毫不客气的说只要秦江湄想习武,她也能短时间突破先天境。 罗谦此刻都不禁怀疑,夫人可能也是个先天武者,只是用某些手段隱藏了。 想到这他心里鬆了口气。 苏家敢让他坐镇醉仙楼,说明家族里有更强的力量镇守,如此一来苏家或许还真不惧郑家! 第33章 杀机 醉仙楼重新开业后,生意重回盛况。 世家权贵便是如此真实,趋炎附势乃人之常態,身居高位哪个不想青春永驻? 就连炼气家族的姜家,都抵挡不住青春容貌的诱惑,何况是武者世家和凡俗权贵。 苏家坐拥醉仙楼滚滚財源,日子仿佛重归往日寧和。 然当夜幕垂落,檐角风灯摇曳时,潜藏的杀机就如吐信的毒蛇。 苏家不敢鬆懈,表面像是不知危险正悄然降临,背地里却是严防警戒。 夜晚。 秦江湄在臥室內鬨著年幼的苏玄霄入睡。 苏玄静在屋內陪伴母亲,她坐在桌前对著一张符籙进行描绘,小脸严肃认真。 这是苏玄静为数不多比较安静的时刻。 她对符籙很感兴趣,由於还未能修炼,只能在纸张上描绘符文。 还別说,符文字体看上去有模有样,只是差了灵力灌注。 小梅站在屋內昏昏欲睡,看著苏玄静的可爱模样,脸上不由得露出慈爱笑意。 突然一声烟火的爆响,在苏家族地上空炸开,绽放夺目炫彩。 小梅精神一振,整个身体都绷紧起来。 “娘!” 苏玄静连忙起身,语气焦急。 这是苏家的信號烟花,有外人闯入族地时便会拉响。 毫无疑问定是郑家杀过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江湄面色微凝,话音沉稳道:“小梅,照看好玄静和玄霄,待在屋內別乱跑。” “夫人小心。”小梅紧张的提醒一声。 秦江湄没有多言,当即踏出屋外合上房门。 手持长剑的苏玄衡一脸肃杀之气,挡在母亲的房门前,目视前方踱步而来的两道身影。 隨著烟花的炸响,府院內响起了兵刃相撞的廝杀声。 四面八方皆是敌人涌入,又被苏家武者当场截下。 唯有两人閒庭信步,横穿族地来到內院。 “没想到苏家竟藏著这么多的先天武者,难怪敢和郑家为敌,好在郑家主稳健,竟派了您老前来。” 郑老闻言轻笑,笑声沙哑阴翳,面容苍老得像个油尽灯枯的老头。 “什么稳健,不过是谨慎过头罢了,如今看来这苏家根本不值得老朽动身,內院里的这几人,就由朱家主你来解决了。” 两人旁若无人般轻鬆交谈,从黑暗中逐渐显露身形。 苏玄衡眼眸微眯,周身罡气流转。 他不认识郑家的武道宗师,却认得朱家家主朱崇! 没想到入侵者不止郑家,还有朱家助拳。 “小子,小小年纪有如此成就,武道丹药没少嗑吧。” 朱崇咧嘴笑道,挺起的大肚腩尤为显眼。 很难相信这种身材的人,会是个先天境武者。 郑老笑容阴翳,眸光从苏玄衡身上掠过,扫向站在后面的秦江湄,心中不禁疑惑。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道人家,不躲在屋里反倒站在屋外,这是打算殉情? “本以为只有郑家来犯,没想到还有你们朱家跟著凑热闹。” 秦江湄清冷的面容沐著月色,宛若一尊玉琢的仙子像,透著一股不染尘埃的寒意。 “没办法,苏家近乎垄断了清源的灵植生意,我朱家又想凭藉灵植起家,唯有如此了。” 朱崇一副无奈的模样,仿佛他才是受害者。 只要苏家覆灭,他不仅能得到苏家的灵植传承,还能得到苏家培养了多年的灵田。 从今往后,朱家才是清源县最大的灵植供应商! 秦江湄冷笑:“夫君所言没错,武者家族的眼界太低,一个个都愚蠢至极。” “多说无益,没了苏阳的庇护,你们今夜必死。”朱崇语气不屑道,“苏夫人不会真以为,你家孩子能与我等匹敌吧?” 一个先天境的少年確实前途无量,未来必定能成武道宗师。 可没成长起来的天才,终究只是个天才而已。 朱崇想不出苏家能有什么破局之法。 守在外面的先天武者虽多,可都在外边廝杀,甚至都不知道有人闯进了內院。 朱崇不再废话,直接拔刀斩向苏玄衡。 任你苏玄衡武道天赋再强,他这边有武道宗师兜底,就註定不可能输。 剎那间,刀芒划破寒冷夜风,发出悽厉尖啸。 朱崇身材肥胖但速度却快得诡异,迎面劈向苏玄衡! 苏玄衡始终面容冷峻如冰,眼中不见丝毫畏惧,只有燃烧的强烈斗志。 他手腕一震,长剑鏗然出鞘,精准地格向那撕裂空气的刀刃! 鐺——!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如同炸雷,在寂静的內院骤然爆响! 狂暴的罡气自刀剑相撞处轰然爆发,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猛地向四周席捲! 平静被彻底撕裂!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上的尘土碎石被狠狠刮飞,院中花草瞬间倒伏碎裂,屋檐瓦片簌簌震落,砸在地上发出噼啪脆响。 朱崇心感意外,不得不承认年纪轻轻的苏玄衡確实有两下子。 可那又如何?天才也活不过今夜。 就在朱崇胜券在握,郑老平静看戏之际。 一直站在后面的秦江湄突然抬起手,掌心凭空飞出十多杆旗子,以极快速度飞至各个方位。 “坤载离明,兑金巽木,坎水生罡……” 秦江湄双手快速打出术印,灵力催动阵法,轻叱一声。 “五行轮转,剑锁天罡!起!” 剎那间,五色光华冲天而起,阵旗嗡鸣震颤。 无数细密锋锐的剑影凭空浮现,交织成一张森然杀网,整个內院瞬间被阵法笼罩! 凛冽的剑意刺骨生寒,死亡的阴影如潮水般淹没了两人。 “阵法!怎么可能!” “你是修仙者!?” 方才还在阴笑的郑老,瞬间脸色大变。 朱崇见此一幕,心里直接凉了半截。 阵法唯有修仙者的灵力才能操纵,可苏家夫人怎么会是个修仙者? 两人大脑都有些宕机,但苏玄衡可不会给他们思考的机会。 他一剑斩出,牵动漫天悬浮的阵法剑影齐动。 剎那间,数不清的剑影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如狂涛怒潮般席捲而下! 朱崇目眥欲裂,顾不得副作用,直接吞下一枚丹药,肥胖身躯爆发出惊人力量。 长刀狂舞,护体罡气催动到极致! “给我开——!” 朱崇厉声暴喝,双目赤红。 然而剑影实在太密集,前十余道剑影被罡气勉强挡下,发出刺耳爆鸣,火星四溅。 可紧隨其后的剑影如倾盆暴雨般,无情的洞穿了他罡气护罩。 一道道血花在朱崇周身各处悽厉绽放。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身躯便在剑影的攒射下轰然倒地。 郑老毕竟是武道宗师,炼罡入体,周身光晕流转,硬是承受住了这波剑影。 金铁交鸣声在他身边不断炸响,脸上的从容早已消失殆尽,只剩骇然和凝重。 他心念电转,在阵法中纵使是武道宗师也会被活活耗死。 必须逃出阵外,才有反杀机会。 就在他挡下最后一波剑影,正欲寻找阵壁以蛮力破阵时。 周遭浓雾骤起,无声无息。 浓郁到化不开的白雾,瞬间吞噬了整个內院! 方才激战的场景、倒毙的朱崇、持剑的苏玄衡、布阵的秦江湄,全都消失在迷雾中。 郑老面色僵住,浑浊的老眼瞪得极大,却只能看到一片令人窒息的灰白。 “糟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这不止是杀阵,还是一座困阵! 不是精通阵道的修士无法破解,哪怕他能蛮力破阵,可在困阵里他连阵壁的方向都找不到,还谈何破阵? 第34章 雷霆返击 浓雾瀰漫,视线严重受阻,仿佛置身在另一片空间。 困阵不仅遮蔽视线,还会扭曲感知。 哪怕郑老现在朝一个方向衝刺,也永远抵达不了阵法边缘。 而在控阵者眼中,他的衝刺不过是在原地打转,白白浪费体力。 郑老不敢轻举妄动,全力催动罡气护身,肌肤散发出如玉般的晶莹光泽。 驀然间,一把利剑从灰雾中刺出! 郑老反应极快,猛然转身。 枯瘦的拳头裹挟罡风砸向剑刃,金石交鸣声炸响! 可紧隨而至的是星罗棋布的剑影,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 郑老厉喝间罡气爆发,身法如鬼魅般迅疾,拳影翻飞如游龙舞动,硬生生打碎数十道袭来的剑影。 气浪翻涌中灰雾震盪,却只闻金铁錚鸣,不见苏玄衡身影。 “该死,有种给我出来,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郑老双目赤红,感官放大到极致,试图捕捉苏玄衡的气息。 陡然间他脚下失去支撑,地面竟突然化作流沙,他的半截身躯都陷落其中。 伴隨著呼啸声,无数条藤蔓从四面八方袭来,快速缠上他的四肢。 与此同时,头顶还传来焚风呼啸的轰鸣。 郑老抬头一看,瞳孔猛然收缩。 三柄灼热著烈焰的巨剑撕开了浓雾,裹挟焚天之势轰然砸落! 郑老嘶吼著挣断藤蔓,宗师罡气催至极限从泥沼中暴起,却终究迟了半瞬来不及闪躲,只能以身硬撼。 轰隆!! 护体罡气如瓷器瞬间破碎,身上衣衫爆裂,被火焰烧成灰烬。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郑老惨叫一声,痛得脸庞扭曲,全身肌肤都在溢血。 一身老骨头在巨剑的镇压下相继骨裂,后背上的血肉更是烧出一股焦糊味瀰漫。 可怕的是他竟还在苦苦支撑。 双掌和后背强行顶住三柄巨剑,苍老的躯体被火焰烧得焦黑,看上去狼狈且狰狞。 这一幕,让浓雾中的母子俩震惊不已。 他们占尽天时地利,调动了一阶中品的五行困杀剑阵,居然无法直接拿下对方。 武道宗师果真不容小覷! 苏玄衡眸光一闪,指尖划过剑身,灵力灌注泛起光芒。 隨后朝著郑老一剑掷出! 速度快到极致,肉眼难以捕捉,只能瞧见似是一道长虹如流星掠过黑夜。 郑老眸光呆滯,感受到了致命威胁,可精疲力竭的他已无法凝聚罡气。 噗嗤! 剑锋透心而过,带出一蓬血雨。 他僵立原地,整颗心臟被飞剑洞穿。 浑浊眼中,映出灰雾里缓缓走出的冷峻身影。 郑老乾枯的嘴唇微张,可喉咙中发不出一丝声音。 紧接著三柄巨剑轰然落地,砸出巨响,连同他的身躯一起,碾成了碎肉…… “终於结束了。” 苏玄衡长舒口气,操纵飞剑入鞘,旋即服下一枚聚气丹。 方才那一击耗空了他全部灵力,是剑化长虹的第一式雏形。 剑化长虹总计三式,第一式飞剑化虹,第二式剑气化虹,第三式长虹一线。 苏玄衡现在只摸到了飞剑化虹的皮毛,勉强算是照猫画虎。 不过效果惊人,就是灵力消耗有些大。 笼罩內院的灰雾迅速消散,秦江湄的灵力同样所剩无几。 她以炼气二层修为操纵一阶中品阵法,终究有些勉强,这还是有灵石和丹药辅助下的成果。 若仅凭她的灵力驱动阵法,绝对释放不出后续那三柄巨剑攻击。 “你留在这里保护弟弟妹妹,我先去解决外面的人。” 聚气丹在秦江湄体內化开,同时吸收手中灵石,快速恢復灵力。 她没有选择休息,而是直接提剑杀向院外敌人。 事关家族存亡之际,没必要继续隱藏太多。 秦江湄一人一剑,游走於廝杀间。 月华流淌在剑锋上,映出她清绝如玉的侧顏。 她步履如踏清辉,所过之处剑光似冷电骤闪,每一次轻描淡写的点刺,必带起一蓬淒艷血花。 秦江湄的加入和及时救援,让苏家武者集体错愕,尤其是她展现的实力,完全顛覆了眾人的认知。 原来夫人也是武者啊! 苏家夫人亲自加入战场,护卫和僕从们顿时就如打了鸡血一般,气势大涨。 反观郑家和朱家人见到秦江湄,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 按理说秦江湄应当死在內院。 可如今她不仅出现在院外,还杀得如此凶猛。 稍微有脑子的人已经开始跑路,局势一下子发生倒转。 苏家人大声怒吼,杀意沛然的反向追杀夜袭者。 不管对方是否开口求饶,全部一剑封喉! 待到全部敌人杀光后,秦江湄第一时间带家族里还能战斗的武者,去醉仙楼与罗谦匯合。 醉仙楼並未遭人破坏,郑家和朱家的目標只放在了苏家族地上。 罗谦得知家族情况后,心中震惊万分。 其他人不清楚,但他亲眼见过郑家有位武道宗师,而从秦江湄给到的信息中能得知,这个武道宗师已经死了! “今夜隨我去灭了郑家和朱家!立刻行动!” 秦江湄身影如惊鸿掠出,剑锋所指正是朱家族地。 苏家武者紧隨其后,刀兵染血,杀气凝霜。 朱家大门被罡气轰然破开,院內灯火零星摇曳,映照著一张张惊惶面孔。 朱家底蕴薄弱,只有一个供奉傅渊实力较强。 可当秦江湄等人抵达朱家时,却没见到傅渊。 不过朱家人一个都没少。 “一个不留!”秦江湄声音冰冷。 朱家护院武者仓促拔刀,却被罗谦一刀梟首,头颅滚落庭院石阶。 苏家武者手起刀落。 仅半炷香时间,朱家上下尽殞,血漫青砖。 至於傅渊的情况也不难猜出。 大概率是与朱崇意见不合,於是撤离了朱家。 而朱崇选择带朱家冒险一搏,只要成功覆灭苏家,朱家从此平步青云。 …… 朱家血腥味未散,苏家眾人已踏碎郑家大门。 没有武道宗师坐镇,派出去的大半精锐又全部殞命苏家,留在郑家的护卫如土鸡瓦狗一般,难以招架苏家武者的围攻。 唯一有些实力的郑家家主,因前些天大闹醉仙楼遭制裁,身上伤势都还未恢復。 此刻正跪在郑家庭院,胸膛被秦江湄利剑贯穿,嘴角流著鲜血。 “郑老没回来,反倒是你们苏家来了,苏家隱藏得真够深的。” 他悽厉一笑,心中懊悔却並无惧意。 他不畏惧死亡,只是后悔没將苏家调查清楚。 郑扶风自认为已经足够重视苏家,不仅允许了朱家一同联手,还让郑老前去压阵。 可到底是哪一环节出了错?亦或是苏家到底隱藏了什么手段,能镇压武道宗师? 他想不明白…… 郑扶风的意识就此止住,无力地瘫倒在地。 月落日升,温度回暖。 清源县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第35章 云梦墟 “爹,北面的黑色大山是什么,为何走了这么久还能看见?” “那是十万大山,將百莲山脉放进去,就如水滴落入大海,名字是十万大山,实际数量可不止。” “那十万大山的另一边是什么?” “不清楚,据说金丹修士才能横跨。” 苏玄明听后瞠目结舌。 一路上他见识了诸多奇闻异事,修仙界远比他想像的更加广袤和精彩。 不知將来自己能否有机会,去那十万大山的另一边看看? “別想那么遥远的事,咱们到修仙坊市了。” 苏阳拍了下儿子肩膀,將他思绪拉了回来。 两人穿过丛林,站在一处山崖上眺望远方。 预想中的繁华盛景並未出现。 目之所及只有一片破败不堪的房屋连绵起伏。 屋舍大多灰濛濛的,仿佛蒙著一层厚厚的尘埃,透著死寂。 整个小镇笼罩在一种压抑的灰暗色调之中。 街道上人烟稀少,偶尔可见的几道人影也都是面黄肌瘦,步履蹣跚,眼神中充满了麻木与绝望。 眼前的景象,与其说是修仙者聚集的坊市,不如说是一片刚刚经歷了大灾荒的废墟,死气沉沉,令人心悸。 “爹,咱们来错地方了吧?”苏玄明愕然道。 苏阳面色如常,淡淡道:“你看,你又急。修仙坊市非修士无法进入,你看这些人是修士吗?” “这只是云梦墟外面的凡人小镇,真正的云梦墟隱匿在天然阵法內,隨我来。” 两人从山崖走下,很快抵达了这片死气沉沉的小镇。 苏玄明发现这里的人並不全都落魄。 某些看上去凶神恶煞的武者活得相当滋润,但他们的行为却令人触目惊心,儘是欺男霸女的齷齪事。 这里並非没有官府,而是官府早已墮落,此刻正与犯罪者同流合污。 苏玄明眉头紧锁,万万没想到在修仙者眼皮底下,充斥著血腥、暴力、凌辱。 “他们怎么敢的,坊市里的修士都不管吗?” 苏玄明幼小的心灵遭到衝击。 苏阳停下脚步,轻声说道:“修士大多性情淡漠,尤其是坊市和宗门的修士,他们经歷过人间太多事,修道之心坚如磐石。” 说到这他轻嘆一声:“起初他们也会去管,可慢慢的不再去管。” “你以为这些人都是普通人?与坊市里的修仙者非亲非故,所以才会视若无睹?” “错了!这些人都是坊市內的修士后代!” 苏阳的话撕开了修仙界的丑陋面纱。 他要让苏玄明认识到修仙界最真实的一面。 一直以来他都把孩子们保护得太好,导致他们根本不知道修仙界的残忍,不清楚修士能冷漠到何种程度。 有灵根的子嗣才是修士的后代,无灵根的子嗣都是任其自生自灭。 无法修炼註定寿命短暂,修士懒得对短暂寿命的后代投入情感,除了平添牵掛,別无用处。 不仅会拖慢他们的修炼速度,还可能因为后代的死產生心魔。 既然弊大於利,不如从一开始就捨弃。 久而久之,越来越多的修士看透生死,从而无视后代存亡。 唯有同样能踏上仙途的子嗣,才会被他们带进坊市,视作后代传人。 “不可否认,有些人的祖上只是死在了外面,才让家族子嗣受苦,但大多数都是性情冷漠,放任子嗣自生自灭。” 苏阳没有一棒子打死。 冷漠的修士他见过,情感真挚的修士同样有。 但苏玄明听后却是无法理解。 他成长的环境告诉他,修士应该都和父亲差不多,即便有些修士冷漠,也不至於冷漠到无视子嗣的死活。 但父亲不会骗他,这些人必定都是修士后代。 苏玄明颤动的眸光扫视四周。 那些欺辱凡人的武者,遭受欺凌的妇女孩童,缺胳膊断腿的老者在街边乞討,跪在地上卖身葬母的少年…… 谁能想到他们竟都是修仙者的后代? 他们的祖上此刻或许就在坊市里头享受生活,也可能在外歷练闯荡。 唯独不会过来拯救他们…… “为了追求长生大道,这些都值得吗?” 苏玄明小声嘀咕道。 苏阳淡然一笑:“谁知道呢,有的人是忘了初心,有的人是在求道途中见过太多生死,他们觉得这样能够得道长生,那便是值得。” 苏玄明双拳捏紧,忽然开口:“那父亲也会这么做吗?” “不。”苏阳回答得毫不犹豫:“我所求长生是与家人一起,而非孤身一人。” 血脉族谱才是他的底牌,他需要家族一代代的成长。 同时两世为人,令他內心重视亲情,对长生大道有著不同理解。 独断万古与长生仙族之间,他选择后者。 “走吧,带你进真正的修仙坊市——云梦墟!” 苏阳拍了下儿子的肩膀,带著他走向小镇深处。 路过几个乞丐身边时,他屈指一弹,施捨了几块银两。 只是顺手的帮助不具任何意义,只为道心舒畅。 老乞丐连忙跪地磕头,口中说著感激话语。 卖身葬母的少年双目含泪,朝苏阳伸出手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两人的身影却已凭空消失。 少年连忙学著老乞丐,朝苏阳消失的方向跪地磕头,额头用力都磕出了血痕。 …… 云梦墟被天然阵法笼罩,凡人无法看见坊市,擅自闯入也只会兜兜转转回到起点。 而破解之法也很简单,修士只需体內灵力轻微震动,便能扰乱阵法效果进入云梦墟。 苏阳手搭在苏玄明肩膀上,与他一同走进云梦墟。 剎那间周边景象天翻地覆,喧囂的热浪扑面而来,宽阔的玉石街道上人潮汹涌。 两侧楼阁雕樑画栋,灵光熠熠,散发出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修士们身著各色流光法衣摩肩接踵。 有人乘骑形態威武的妖兽穿行,妖兽低吼,引得行人侧目。 街道两旁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摊位。 在外光鲜亮丽的修士,此刻如市井小贩一般吆喝不断。 苏玄明抬头望去。 只见数座宏伟的宫殿楼阁竟悬浮於半空,被阵法灵光笼罩,如同仙宫临凡,俯瞰著下方的繁华。 还有灵禽在光罩边缘盘旋,更添仙家气象。 “原来这才是修仙坊市!” 苏玄明眼中闪烁精光。 方才压抑的情绪瞬间拋之脑后,被这充满修仙韵味的坊市深深吸引。 第36章 新商业伙伴 苏玄明还在惊异修仙坊市的壮观,苏阳这边已经嫻熟地摆起了摊位。 灵植、符籙、丹药全部放上,並拿出纸张標註好每样物品的价格。 “爹,你这是?” 苏玄明回过神来,愣神地看著身前的摊位。 “既然来了修仙坊市,肯定要趁此机会出售冗余的资源了,摆摊售卖比直接卖给商铺更划算,你可以逛下周围商铺,了解物价和商业模式,千万別跑远!” 苏阳严肃叮嘱:“云梦墟可不是县城,这里有不少筑基修士,甚至可能遇到金丹老怪。” 苏玄明闻言面色一凛。 长这么大,他还从未见过筑基修士。 听父亲这么一提醒,他感觉周围每个人都像筑基。 “爹,咱们不是来打通商路的吗?”苏玄明不明所以问道。 “等著就行,有意愿的人会主动找我们。” 苏阳嘴角微扬,旋即坐在摊位上闭目养神。 苏玄明手托下巴思忖起来。 他看了眼自家摊位上的商品,又看了眼周围摊位,忽然反应过来。 散修可拿不出他们这么多的修炼资源,劫修则不敢这般明目张胆大批量售卖。 这几乎是在大声告诉別人,他们不是散修和劫修摊位,而是来自某个势力的商队,可长期供应大批量的修炼资源。 有合作需求的人自然会主动找上门,没合作需求的人也会过来看看成品。 商队资源的质量可比散修高得多。 苏阳的摊位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修士,原本还想去周围逛逛的苏玄明,这下不得不留在摊位前帮忙售卖。 …… 热闹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摊位上的资源售卖得七七八八。 苏玄明累得满头大汗,他摸了摸指尖上的储物戒,小脸上露出灿烂笑容。 “仙宝楼的收购也太黑了,我们摆摊售卖的利益直接多了三成。” 一想到之前家族里那么多的资源,都是批量卖给仙宝楼,苏玄明感觉自家亏损了一个亿。 苏阳笑道:“修仙坊市路途遥远,这是没办法的事,而且我们摆摊卖得还比商铺便宜,可想而知若苏家有自己的商铺,利润还能再提一些。” 苏玄明闻言心中憧憬。 这时瞧见个中年修士迎面走来,他正打算询问对方要些什么时,男子率先开口。 “在下钱澈,来自筑基钱家,不知道友是哪家商队?” 苏阳眉头一扬,知道真正的生意来了。 “清源苏氏,商队初办还未成型,今后每年都会来一次云梦墟。” “清源县?”钱澈惊咦一声,“没想到那地方刚起势,就出了道友这等人物。” “前辈谬讚,只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苏阳轻笑一声,不敢当真。 清源县原本籍籍无名,但在大魏的扶持下,逐渐有了些名望。 可与修仙坊市一比,根本不值一提。 双方一番寒暄后,终於进入主题。 钱澈的来意正是打算长期合作,不过合作的前提是苏阳能提供筑基期资源,例如二阶的丹药、灵植、符籙等。 毕竟炼气资源在坊市隨处可见,苏家若只能提供炼气资源,那便没有合作价值。 “钱道友的意思我明白了,二阶符籙我无法保证明年供应,但二阶的灵植和二阶丹药,在下还是有些自信。” 说著苏阳取出一瓶丹药放在桌面。 钱澈好奇打开,瓶子內顿时瀰漫出一股浓郁生机。 “这是,驻顏丹!还是上品!” 钱澈猛然一惊,赶忙封住瓶口,同时手臂一挥释放出小型隔绝阵法。 “此丹是道友炼製而成?” 钱澈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急切。 驻顏丹不仅证明了苏阳拥有炼製二阶丹药的能力,还证明他有培养二阶灵植的能力。 灵植配上炼丹,等同於能炼製所有二阶丹药,包括筑基丹这类稀有丹药! 苏阳微笑点头,又取出了几瓶一阶丹药给钱澈做对比。 “果真是同一种炼丹手法,丹药品质皆为优质,苏道友好本事啊!” 钱澈由衷讚嘆,脸上难掩喜悦之色。 苏阳展现了自身价值,接下来便轮到钱家表露诚意。 钱澈当场以三十万灵石,买下了这枚上品驻顏丹。 同时还把苏阳手头剩下的物资尽数收购,给了个比摆摊还贵些许的价格。 反正家族的修炼资源在哪都是买,不如收购合作伙伴的物资,还能促进双方的合作关係。 “这是我钱家贵客令牌,道友收好。” 临走前,钱澈笑容满面地递来一块令牌和一份清单,“清单上都是钱家需要的修炼资源,明年苏家若能提供,无论数量多少都照盘全收,价格方面也定会让道友满意。” 苏阳微微頷首,接过清单扫了眼。 全是修仙界稀有物,其中包含了仙金桃和筑基丹。 之前从广陵县拍到的两张筑基丹残方,苏阳没有忘记钻研,目前已经有了些许头绪。 他確实可以將完整的筑基丹方琢磨出来,只不过需要时间。 这次来修仙坊市的目的已经达成,但苏阳没有急著离开,他带苏玄明將每家商铺都逛了一遍,提升儿子的商业阅歷,顺便购买一些较好的功法和百艺传承。 四儿子是雷灵根,需要给他提前准备一门雷属性功法,还有娘子喜欢乐曲,可以帮她购入几门音律道法试试。 同时家族发展不能只有炼丹和符籙传承,炼器和阵法传承同样不能少。 而苏阳自己,则需要学习更多药理知识和炼丹心得,来加快筑基丹方的研究。 “爹,其实我们多与几家合作商业会更好,要是哪天钱家中断合作,也不会影响到我们。” 在坊市待了数日,苏玄明的商业理解有了更深认知。 苏阳点头道:“確实如此,但苏家现在能供应的货物太少了,无法同时餵养多家势力,归根结底还是缺人少。” 苏家缺的不是劳工,而是修士。 灵植需要修士,炼丹需要修士,符籙需要修士,就连想在坊市里开一家商铺,都要有修士坐镇。 苏家终究是发展时间太短,若几个儿子都成家立业,便能轻鬆解决这个难题。 “不必急於一时,苏家刚起步,可以慢慢来。”苏阳微笑道。 稳健优於速度,安全重於暴利。 寧可这些年少赚些,也不能步子迈太大,否则容易扯到蛋。 苏玄明深以为然:“爹说得对,苏家只要稳定发展,產业、商队、商铺都会有的!” 两人回头望了眼繁荣昌盛的修仙坊市,眼中不带一丝留恋,旋即迈步离去。 第37章 安子曜 热闹的喧囂声在耳边消散,景象回到充满绝望和死寂的小镇。 苏玄明一时间难以適应。 明明只是一步之遥,却分隔成了两个世界。 这几天苏玄明见识了修仙坊市的繁华,了解了更多商业理论,也感受到了修士的冷漠无情。 那些看似谈笑风生的修士,私底下无时无刻都在防范彼此。 哪怕是与他们合作的钱家,眼底深处也时不时涌出贪婪和杀意,只不过在最后时刻止住,这才达成了合作。 修士之间时刻防范对方,要如何结交知己? 或许这也是修士性情冷漠的原因之一。 苏玄明只能这般猜想,同时庆幸父亲与大多数修士不同,好在自己有个好父亲。 嘭! 一道瘦小身影在不远处摔倒,额头上流淌血跡,他手里握著短刀,鼻青脸肿的脸庞上写满不甘。 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身体虚弱得双腿都在打颤。 面前站著个身强体壮的武者,眼神戏謔,开口道:“就你这小身板,还敢来找鬼脚帮的麻烦?” “阿虎搞快点,和一个死人废什么话?” 屋內传出男人的催促,语气显得很不耐烦。 “知道了,只是有点回味他娘的滋味,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名叫阿虎的男人笑容淫邪,眼神回味地舔了舔嘴角。 听到这话,少年呼吸沉重,双手猛地捏紧短刀,双眸含泪表情扭曲。 他厉声嘶吼,朝阿虎拼尽全力捅去。 可阿虎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一脚將其踢飞。 他捡起掉落的短刀,笑声囂张,朝少年的头颅用力掷出。 唰! 短刀飞行轨跡精准无误,这种力度下去必能贯穿少年头骨。 就在刀尖即將插进少年眉心时,飞出的短刀骤然顿住,悬停在少年面前。 阿虎面色一僵,脸色瞬间苍白,连忙后退数步。 左顾右盼下,很快锁定在了不远处的苏阳和苏玄明身上。 “在下鬼脚帮阿虎,见过仙师大人。” 阿虎相当识趣,第一时间抱拳鞠躬。 小镇上的凡人对修仙者充满恐惧,主要是坊市里的修士杀人不眨眼,尤其是恐怖的筑基修士,就连武道宗师都被他们一巴掌扇死过。 出手救下少年的人不是苏阳,而是苏玄明。 “爹,是那天卖身葬母的男孩。” 他向苏阳解释道,心中拿捏不定,不知自己擅自救下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是对是错。 少年含泪的双眼里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只有对阿虎的杀意和怒火。 但他遏制住了继续杀向对方的衝动,目光转向苏阳。 凶戾的眼神里多了丝变化,他张开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地喊了声『恩人』。 苏阳面色平静,他当然记得这个少年。 几天前他施捨了一群乞丐,其中也包括这个卖身葬母的少年。 不过是一次隨心而为的举动,他並未將此事放心上,却没想到会再次遇见,而且对方还將他的恩情铭记於心。 “你自行决定就好。” 苏阳只是淡淡地回了句。 他不希望儿子做任何事都要徵询他的意见,拥有主见的人才会懂得思考,未来才能担当重任。 苏玄明当即走向少年,递出一枚青元丹。 少年倔强不愿张口,他不想再受恩情,因为他已经还不起。 苏玄明释放灵力强行撬开少年的嘴,將丹药塞了进去。 “我不会帮你报仇,你的仇应当由你自己解决,不过以你现在的能力只是在送死。” 苏玄明淡然道:“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隨我们回苏家,我们会传授你武艺,但从今以后你要为苏家卖命。” 救人是一时兴起,可既然做了那便负责到底。 看著这个与妹妹年纪相仿的少年,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卖身葬母。 苏玄明心中不是滋味。 尤其是他听了鬼脚帮几人的对话,他能猜到少年的母亲死前遭受了怎样的凌辱。 少年之所以这时候为母亲报仇,並非他认不清双方的实力差距,而是他再不报仇就要饿死街头。 他已经没有未来了…… 苏阳送他的那些银两,只够给他母亲买副棺材。 听了苏玄明的话,少年双拳攥紧,他看向始终维持抱拳鞠躬姿势的阿虎,眼里充满了愤恨和不甘。 青元丹在他体內发散,为其恢復了部分力气。 少年忽然跪在苏玄明面前,眼泪落在沙地上,用沙哑的声音大喊:“安子曜多谢恩人救命之恩,请恩人收留,安子曜愿誓死追隨苏家!” 苏玄明见状,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將安子曜扶起。 好在是个聪明人,知晓此刻不该意气用事,更不该麻烦修士帮他报仇。 唯有提升实力亲自报仇,才是正確做法。 阿虎听完两人对话,顿时冷汗直流。 屋內鬼脚帮的人同样嚇得脸色发青,躲在屋內不敢出来,假装不知外面的事。 苏阳和苏玄明从头到尾都没理会阿虎,处理完这起小插曲便转身离去。 安子曜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临走前他朝阿虎投去仇视目光,咬牙切齿说:“我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 阿虎一屁股坐到地上,面色惨白:“完了,早知道刚才就一巴掌扇死他了。” “你这蠢货……” 屋內之人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直接扇死阿虎,但他又担心擅自干掉阿虎,会触怒外面的修仙者。 毕竟阿虎是要留给安子曜解决的。 可安子曜习武归来后,会放过他们鬼脚帮吗? 显然不可能! 他们只能期盼安子曜没有习武天赋,穷尽一生都只是个普通人。 …… 苏阳在小镇搞了辆马车,三人乘车离去。 如果只是苏阳和苏玄明两人,他们会选择速度更快的步行,但带著个重伤未愈的安子曜,只能选择速度稍慢的赶路方式。 每次赶路时,苏阳心里都会羡慕能飞天遁地的筑基修士,炼气期的灵力无法托举人的体重,只能驾驭飞剑的重量。 苏玄明在车厢外担任车夫。 安子曜坐在车厢內,刚开始还想硬撑,但身体的疲惫让他最终昏睡过去。 苏阳閒来无事伸手搭在少年手腕上,查看他的伤势情况。 忽然惊咦一声,眼中精芒闪烁。 第38章 归家 驾车的苏玄明听到了车厢內的动静,不由得好奇询问。 “怎么了爹,他伤势很严重?” “並非大碍,而是意外之喜。” 苏阳又仔细探查了一遍,確认没有弄错后,脸上露出和煦笑容。 “这小子是杂灵根,能踏上仙途,成为我苏家助力,更重要的是他拥有罕见的特殊体质——火灵体!” “火灵体?”苏玄明好奇道:“那是什么体质,火属性法术会更强吗?” 苏阳微微頷首:“差不多,不仅火属性法术会更强,修炼火属性功法能事半功倍,其灵根也会蜕变成单一火属性。” 隨便捡来的一个少年,不仅有灵根,还是特殊体质。 苏阳不得不为苏玄明的这次见义勇为和运气点讚。 要不是苏玄明出手,苏阳確实不会去管一个陌生人的死活,修仙界广袤无垠,受苦难的人不计其数,他管不过来。 而苏玄明还是个孩子,同情心让他不忍目睹一个比他还小的少年惨死。 可以说是多管閒事,也可以说是同情心泛滥,又或是见义勇为。 但从结果上看,苏玄明这次做得没错。 “这傢伙居然这么厉害。”苏玄明咂咂嘴,心中涌起一股喜悦。 救人未必是多管閒事,你看这回报来得多快! 家族现在最缺修士,自己的多管閒事拐来了一个如此厉害的帮手,而且对苏家心怀感激。 从安子曜卖身葬母,到为娘亲报仇的行为能看出,安子曜是个品性优良的好孩子。 苏家不必担心培养出个白眼狼。 …… 清源县,苏家。 这些天罗谦忙得焦头烂额。 不仅要帮家族照料灵植,还要配合官府开拓清源县土地,同时处理郑家和朱家的產业。 自从两大家族覆灭后,遗留下的资源、金钱、田地、商铺等,全部归苏家所有。 即便是仙官张显得知了此事,都不敢多说什么。 一夜间灭掉两大家族,苏家此举可谓是震惊了整个清源县。 就连金宵楼背后的几个家族势力,都被嚇得第二天连忙登门送礼,划清自己和郑家的界限,表明进攻苏家只是郑家行为,非金宵楼授意。 秦江湄对此笑而不语,收下了对方的礼物,但並未表明就此揭过,让几家人胆战心惊了很长时间。 苏家本身底蕴深厚,现在又吞併了两大家族资產,族地面积一下扩大到了万亩。 隔壁梁家族地先前被郑家所得,如今也被苏家一併收入囊中。 而如今最尷尬的便是汪家。 汪松越以为苏家要完蛋,直接放弃了醉仙楼利润,都准备拋售產业离开清源县了。 结果產业还没售出,苏家转头就把郑家和朱家灭了。 汪松越哪能还不明白,他的推断完全错了。 苏阳根本没跑路,真的只是外出一趟,並且给家族留下来了可以覆灭两大家族的底牌。 可他却误以为苏阳带儿子跑路了。 这下不仅白白丟失醉仙楼利润,还失去了与苏家合作的资格。 试问谁会再与一个中途跑路的伙伴合作? 汪松越站在湖边唉声嘆气,原本是想来湖边散散心,结果越想越难受。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途经此地,忽然在他身旁停了下来。 车夫是个少年,看上去有些眼熟。 与此同时车厢帘子掀开,露出了一张熟悉脸庞。 “汪家主,许久不见,为何看上去这般憔悴,难不成清源出了什么事?” 见汪松越愁眉苦脸的模样,苏阳不禁眉头微皱。 该不会是他出去的这段时间,出了什么大事吧? 汪家和苏家都是醉仙楼的东家,其中一方出事,苏家必定难以倖免。 汪松越张了张嘴,脸上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什么事,一切都安好。” 確实安好,苏家不但度过难关,家族底蕴都翻了几倍,能不安好吗? 而家族的一切变化,都与苏阳这位家主无关,全是家中那位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夫人所为。 人美的同时,还有如此手段。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汪松越酸得像是吃了几斤柠檬,转过身背对苏阳,不想说话。 听到一切安好,苏阳鬆了口气。 只是奇怪汪家主的反应,难道是个人情感出了问题? 苏阳摇摇头,懒得细思。 他此刻归心似箭,哪有功夫理会汪松越的情感问题,就算被戴了绿帽也和他无关。 苏玄明意会,猛抽一鞭子,驾驭马车朝苏家族地驶去。 一路上苏阳神识探查周边,发现族地的人变多了,有不少生面孔。 他只是离开家族一个多月,又不是离开一年。 怎突然招募了这么多新护卫和僕从? 带著疑惑,苏阳和苏玄明终於回到苏府门口,安子曜有些紧张地跟在他们后面。 苏家僕从见到是苏阳回来,立马激动地朝府內大喊:“家主和二少爷回来了!!” 哗! 剎那间,整个苏家府院好像都动了起来,僕从丫鬟纷纷涌出,向苏阳热情地打招呼。 消息如春风般瞬间拂过內院。 秦江湄正与孩子们说著话,闻声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盈满惊喜,隨即化作浓郁的思念与温柔。 孩子们更是雀跃不已,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 “爹!是爹回来啦!”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母子几人急切地向外奔去。 一月未见如隔三秋。 苏阳心中对妻儿的掛念早已满溢,而这份深切的思念,此刻在家人奔来的身影中得到了最热烈的回应。 “爹!” “夫君!” 秦江湄步履细碎却迅疾,仿佛要扑进他怀里才肯罢休,平日里温婉持重的仪態,此刻被重逢的激动衝散。 就在双方距离咫尺,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时,长久教养形成的矜持,让秦江湄不得不停住脚步。 苏阳却是咧嘴一笑,直接伸手將秦江湄揽入怀中,当著孩子的面,朝她吹弹可破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秦江湄的脸蛋瞬间嫣红,娇嗔地瞪了苏阳一眼,顺势靠在他怀里,感受著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 “喂喂喂,你们眼里怎么只有爹,还有我啊,怎么没人看看我?”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骤然响起。 眾人闻声寻去,只见苏玄明站在父亲身边愤愤不平的大喊著。 “二哆。” 苏玄霄不知何时挣脱了小梅的怀抱,溜到苏玄明身边扯著他的袖子,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苏玄明霎时眉开眼笑,將小弟抱起:“是二哥,不是二哆,我的傻四弟!” 第39章 发展规划 清源苏家。 苏阳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努力消化著从妻子儿女口中得知的信息,良久未能回过神来。 苏玄明听完更是惊得合不拢嘴,眼神里带著迷茫。 他们真不是外出了一年,而是一个月? 短短一个多月时间,清源县的局面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先是梁家被郑家覆灭,隨后又是郑家和朱家被他们苏家灭了。 三个被灭的家族资產,全部归苏家所有。 苏家產业一夜间膨胀十数倍,比苏阳经营了十年的发展还要迅猛。 怪不得別人都说杀人放火金腰带。 抢东西就是来钱快啊! 难怪路上遇到汪松越时,他表情那么奇怪,合著是痛失了醉仙楼所有利润,又没脸回来继续共营酒楼。 “没想到只是离开一个多月,家里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杯里的茶被喝得乾净,苏阳忍不住发出感慨。 好在他往家里留足了后手,秦江湄也是相当聪明,懂得待在家里等对方打上门,再藉助阵法来个瓮中捉鱉。 若是衝动杀出去,光是一个武道宗师加上几个先天境圆满,就能灭掉整个家族。 秦江湄最后的反击也是相当果断,不给郑家和朱家反应的机会,当夜便执行斩草除根行动。 不过最关键的一点,其实还是苏家平日藏得足够深,没有被外人摸清底细。 不然来的可就不止朱家,还会有金宵楼背后的其他家族势力。 “娘,那你的修士身份暴露了吗?”苏玄明问道。 秦江湄摇头:“我並未对外展现修士手段,清源县的人都只当我是先天武者。” 其实她並未习武,身上连罡气都没显露过。 可大多数人都默认她是武者,从未往修士方面去想。 “对了,这位是?” 秦江湄这么一提醒。 大家这才想起正堂內还有个外人,一直安静地站在苏阳身后。 “在坊市外边遇到的孩子,他叫安子曜。” 苏阳没有当面介绍安子曜那些惨痛的身世,这些事等有机会再慢慢说给家里人听。 多日未见,一家子坐在正堂內聊了许久。 最后话题回到了家族发展上。 苏阳並未沉浸在家族资產膨胀的喜悦里。 资產的极速膨胀確实能给家族带来巨量好处,可心態也跟著膨胀的话,苏家必將沦为下一个被覆灭的家族。 苏阳沉吟一番组织语言。 “这段时间让苏家的护卫僕从都低调些,同时加强家族的內部管理,威望提高容易让一些人犯浑,要是他们给苏家惹来麻烦,必须严厉处置!” “还有僕从和护卫的招募条件,要比以往更严苛,家业庞大会引来小人,此事须谨防。” 苏阳转头看向苏玄明,“此事交给你的商会班底负责,既是对他们的考验,也是一次磨礪的机会。” “顺便招募商会人手,家族现在商铺眾多,你选几家用来建立苏氏商会。” 家族產业壮大起来后,不可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必定会有权力交接的那天。 临时组建的班底只撑得了一时,想要家族日后稳定,必须从现在就开始培养家族人才。 不等苏玄明回应,苏阳让人把罗谦喊了过来。 “罗谦,你先放下所有工作,以建立苏家学堂和苏家武馆为主,同时向外招募学堂夫子和武馆教习。” “从今起,苏家僕从及他们的子嗣,都可免费读书、习武!” 苏阳安排了一系列的事务,整个苏家都动了起来。 苏玄明这边才刚回家,都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要开始忙碌家族事务。 但他並不觉得累,反倒乐在其中。 毕竟这是在为家族的发展忙碌。 做事越勤快,家族壮大就越快,將来赚得就越多。 他第一时间跑去醉仙楼找计涯,两人共商家族和商会之事。 …… 正堂內,苏阳將安子曜留了下来。 “你已是苏家一份子,自然要为苏家做贡献,不过你年岁还小,当前阶段还是以提升能力为主。” 苏阳话语不急不缓:“我检测过你的身体状况,发现你身具灵根,可以成为修仙者。” “现在有两条路摆在你面前,是习武还是修仙,你自己选一条。” “苏家有武道丹药,可以让你快速成为先天武者。苏家也能给你提供修仙功法,虽然你只是杂灵根,但你同时还是罕见的火灵体,成为炼气后期修士不成问题,只是时间会比较长。” 平淡的话语,却在安子曜心中掀起惊涛。 他原本都做好了苦修武道的准备,没曾想自己竟能修仙! 选择成为武者,苏家能助他快速突破先天境,很快就能为娘亲报仇。 而选择修士之路会相当漫长,不知何时才能拥有为娘亲报仇的实力,但他的未来成就会更高。 安子曜没有过多思考,恭敬抱拳道:“子曜愿听从家主安排。” 苏家给了他报仇的希望,他这条命都是苏家的,因此未来的路不该由他自己选,而是由苏家帮他选。 无论是武者还是修士,他都会勤修苦练。 苏阳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你小子倒是不蠢,让我来帮你选的话,其实可以武道和仙道同修。” “我儿玄衡便是如此,虽说武道最高境界才宗师,但不可否认武道境界成就速度更快,兼修武道可以弥补炼气初期的不足。” “不过我这边还需要你学习一门炼器传承,武道终究是会分走部分时间精力,你若兼顾不来,也可放弃武道。” 苏阳轻轻抬手,两份玉简飞到安子曜面前。 一份是火属性功法,另一份是一阶炼器传承。 安子曜作为火灵体,对火属性的掌控力极强,天生適合炼器这项技艺。 炼丹虽然也用火,但更注重的是辨识灵植药性,而炼器只需熔炼和锻造。 安子曜接过玉简,语气慎重:“多谢家主,子曜愿尽力一试!” “习武事宜可以去问院中护卫,小梅去给他安排个房间。” 苏阳挥挥手,示意安子曜退下。 他期待安子曜能炼出法器,但不会给过多优待。 想要得到苏家更多待遇,就必须做出相应的贡献,如此才能服眾,以及提高自身在苏家的威望。 最后苏阳看向苏玄静,这丫头已经成功纳气入体。 想到苏玄静的天生命格,他不禁好奇询问:“静儿,你现在是修士了,符籙可有绘製成功?” 苏玄静嘴角上扬,语气骄傲道:“当然成功了,现在所有一阶下品符籙,我都能绘製!” 画符需要凝神静气。 苏玄静的命格是明镜止水,能快速进入专注状態,两者完美契合。 苏阳听后眼前一亮。 如今炼丹有秦江湄,符籙有苏玄静,未来或许还有安子曜承担家族的炼器工作。 修仙四大技艺,苏家只差阵法了。 第40章 六年 家族里有人帮忙分摊工作就是轻鬆。 苏阳这下终於能在筑基丹方和法术上投入更多时间,甚至还有閒暇功夫学习下阵法。 等他阵法学成,苏家便掌握了修仙四大技艺。 这意味著源源不断的资金,以及深厚的家族底蕴。 即便放在修仙界,能同时掌握修仙四大技艺的家族,都是极少数。 天赋一般的修士都忙著修炼提升修为,根本没精力去研习修仙技艺。 天赋强的修士更要抓紧时间修炼,爭取成为大能庇护家族,同样没时间精力去学习修仙技艺。 唯有夹在中间层的修士,会为了获取更多修炼资源,尝试学习修仙技艺。 而到了这一层,还要被技艺天赋再筛选一遍。 导致修仙界的炼丹师、炼器师等少之又少,更別说能同时掌握四大技艺的修仙家族了。 大多数修仙家族的资源,要么是向外採购,要么聘请技艺客卿。 苏家能同时產出丹药、符籙、法器、阵法,只要苟住慢慢发展,终有一天能站在修仙界顶端! 因此苏阳严令家族低调行事。 刚灭了两个家族的苏家,正是风头最盛时刻。 但在苏阳的严格要求下,这段时间家族的僕从和护卫都不敢高调行事。 有几个新加入的护卫没把苏阳的话当回事,在县內囂张跋扈,不仅聚眾斗殴,还调戏良家妇女。 当天就被苏玄明当眾制裁,並逐出苏家。 迅如雷霆的处理手段,终於是压下了一些人內心深处的那份躁动。 家族事务尘埃落定,僕役们重归本分。 六年光阴如梭。 苏家族地內建起了苏氏学堂和苏氏武馆,用以培养苏家人才,文武並进。 苏玄明的商会也在清源县扎下根基。 醉仙楼每月的丹药竞拍,转移到了苏氏商会举行,武道丹药也都放进苏氏商会售卖。 醉仙楼如今只经营仙珍佳酿。 虽然没有了丹药吸引,但顾客们仍旧络绎不绝,成了权贵心中聚会的最佳场所。 金宵楼的生意日渐惨澹,在四年前改为了普通酒楼,不再只收灵晶,也不再出售妖兽肉和灵酒。 仙珍食补配方和灵酒配方,全都卖给了醉仙楼。 金宵楼的下场並非苏家打压,而是来清源县定居的武者、修士增多,不仅有武道宗师和炼气后期修士,还有他们背后的家族或势力。 多方势力相互竞爭生意,让金宵楼背后的几个武者家族支撑不住。 以前的先天武者和武道宗师,在清源县属於顶层强者,可放在如今的清源县就显得不够看了。 无奈之下金宵楼只能转型,变成一家普通酒楼。 他们可不像苏家那般,经过六年变化,依旧能在清源县位列顶尖。 …… 苏家,內院。 一个容貌精致的三岁女娃,正站在一头大黑牛前,目不转睛地盯著慢悠悠咀嚼草料的大黑牛。 女娃名叫苏玄灵,是苏阳的第五个孩子,今年已经三岁。 取名时想到了苏玄静小时候活泼可爱的模样,於是取『灵』为名,寓意灵动可爱。 结果不知是苏阳起名废还是怎么回事,苏玄灵的性格很安静,和苏玄静完全相反。 仿佛两人用了彼此的名字。 苏阳想著要不给孩子改个名,但被妻子直接否决了。 秦江湄说这种巧合说不定是命运使然,与性格相反的名字,恰好是命数填补。 不过苏玄灵的性格,倒是让苏阳很喜欢。 他理想中的苏玄静,理应是苏玄灵这个样子,温婉恬静,和她娘亲一样。 至於苏玄灵面前这只大黑牛,则是苏玄静去坊市买回来送给妹妹的礼物。 是的,苏玄静这丫头第一次去到修仙坊市,买了一头大黑牛送给妹妹。 而且这是一头妖兽,但不知是何品种。 看上去除了皮糙肉厚外,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苏玄灵还挺喜欢这头大黑牛的,每天都盯著大黑牛吃草,看得津津有味。 苏阳也盯了这头牛几天,確定是头性格温顺的好牛,这才放心让小女儿接近。 此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相貌英俊的青年並肩走进內院。 其中身型高大,肤色古铜的青年,朝苏阳恭敬行礼,眼神灼热道:“家主,此次坊市交易,子曜想隨衡哥一同前往!” 两人正是安子曜和苏玄衡。 苏家在修仙坊市的生意彻底铺开,每年都会去一趟修仙坊市,倒卖两边的修炼资源。 苏阳目光投向安子曜,轻声道:“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安子曜语气慎重。 他要回去为娘亲復仇了! 在苏家修炼六年,如今他已是炼气二层修士,同时还是先天境圆满武者。 或许再修炼一两年会更稳妥,但他不想等了,他怕鬼脚帮会逃跑,怕鬼脚帮会被其他势力灭掉。 这几年苏家每次去修仙坊市,都会顺路看看鬼脚帮有无跑路。 或许是山高路远,也可能是他们帮派势力较弱,又或是想在小镇上继续享受奢靡生活,因此六年来都未曾离开云梦墟。 “既然有了决定那便去吧。” 苏阳点头同意了。 毕竟有炼气四层的苏玄衡兜底,鬼脚帮这个武者帮派再厉害,也不会是他俩的对手。 苏阳说完又看向自家大儿子。 苏玄衡身姿挺拔,面容刚毅,周身散发锐利气息,仿佛一柄即將出鞘的飞剑。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姑娘成婚了,不要整天只想著修炼和比拼,家族需要你们延续。” 苏阳没好气道。 去年他就开始催儿子成婚了,可这逆子竟屡次拒绝。 血脉族谱的新篇章,需要二代子嗣才能开启。 好不容易等到苏玄衡成年,结果他倒好,脑子里只有修炼。 此话一出,苏玄衡的锋芒气息瞬间一蔫。 “爹,我不是不成婚,只是不想这么早成家,加上我想找个喜欢的姑娘,而非家里安排。” 苏玄衡小声解释,生怕触怒父亲。 恰在此时,院內又走进一个气质儒雅的俊秀青年,见此一幕咧嘴大笑。 “哥,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婚了,別总是耍性子。” “滚蛋!” 苏玄衡瞪了苏玄明一眼,让他別在这种时候添乱。 苏阳旋即看向二儿子,顿时眼中冒光。 “说起来玄明你今年也十六了,我让你娘帮你物色个姑娘?” “没问题啊!我可不像大哥那般挑剔。” 苏玄明的回应,令苏阳感到意外。 “不过我希望妻子是个修仙者,能与我长相廝守。” 第41章 婚姻 苏阳未料到苏玄明会一口同意。 毕竟有苏玄衡这个例子在前,他以为苏玄明会用大哥来当挡箭牌,也学著不愿早成婚。 得知二儿子的意愿,苏阳面色大喜。 “没问题,女修可能难找,但有灵根的女娃还是比较容易的。” 甚至可以是无灵根,只需修炼混元凝真法,便能诞生灵根修炼。 苏阳不是迂腐之人。 既然女方嫁到了苏家,那以后便是一家人,有些秘密可以分享。 就如秦江湄不姓苏,不也修炼了混元凝真法? 因此即便是儿媳,只要她能证明不会背叛苏家,苏阳也会允许她修炼混元凝真法。 只不过人心难测,苏玄明若娶一个无灵根的凡妻,就需要时间去验证女方的真实品性。 现在苏家和以前不同,家族中有太多秘密,总不可能一直对儿媳藏著掖著,那样反倒会让对方误认为苏家在排挤她,导致彼此间產生隔阂与误会。 因此最好还是找个有灵根的女子成婚。 苏家助女方修炼延寿,然后在彼此的相处间慢慢了解,確认品性后再传授道法,为其凝聚真灵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些年清源县来了不少修士和炼气家族,我和你娘会去帮你留意,定给你物色个好姑娘。” 苏阳欣慰地拍了下苏玄明肩膀。 遭到父亲无视的苏玄衡面露苦笑,拱手道:“若父亲无其他事叮嘱,孩儿便告退了。” 苏阳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眸光掠过安子曜时,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两人恭敬地鞠了一躬,旋即转身离去。 苏阳当即来到湖边亭子,瞧见妻子正坐在亭子內弹奏乐曲。 旁边是身姿初显的苏玄静,这丫头正愜意地蜷在摇椅里,隨著乐曲节奏轻轻晃悠,手里捧著灵果啃得津津有味。 “爹,你来啦!快尝尝这灵果。” 苏玄静察觉到父亲到来,当即眉开眼笑道:“这可是道玄宗的特產,饱满多汁,味道鲜甜,蕴含浓郁的天地灵气,堪比一阶聚气丹效果!” “你从哪弄来的道玄宗特產?” 苏阳面露好奇之色,拿起一颗灵果,外观看上去像是普通梨子。 一口咬下,甘甜可口,浓郁的灵气顺喉咙灌入,如液体瞬间化开,流淌全身。 居然是真货,这丫头没被人骗? 自从上次带回一头大黑牛,苏阳就感觉女儿容易上当受骗。 “是道玄宗的姐姐送的,还在咱醉仙楼住著呢,据说是大魏下令让各大宗门派人支援广陵边关,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苏玄静一脸享受地啃食灵果,隨口回答道。 “大魏向宗门求援?难不成连大魏军队都挡不住百莲山脉的妖兽?” 苏阳为此诧异。 这么多年过去,他都以为百莲山脉的妖兽都缩回去了,没想到这些妖兽不仅没退缩,还在持续进攻大魏领土。 该不会是百莲山脉太拥挤了,想扩张领地吧? “不清楚,那位阮姐姐说她的师兄师姐去了边关后,就一直没回来过,现在轮到她了。” “你口中的阮姐姐什么修为?”苏阳忽然问道。 “表面上是炼气一层,实际上炼气三层了。” 苏玄静如实回答。 如今苏家的敛息术在苏阳的融合改造下,已达到能瞒过筑基修士的程度。 因此在苏家人面前,一般人的敛息术都形同虚设。 “炼气三层,倒是与明儿相配。” 苏阳低声喃喃,继续询问:“那年龄呢,和你二哥比如何?” 苏玄静愣了下,顿时回味过来:“爹,你不会是想把道玄宗弟子拐回苏家吧?” “方才我问了你二哥,他说愿意成婚,只是要求对方是个女修。”苏阳笑道:“我过来正想著和你娘商量此事,没想到这么凑巧。” 一旁的秦江湄听到这话,不由得停下了拨动琴弦的手。 这段时间她也在思考两个孩子的婚事,没想到这么快有了眉目,不禁心中微喜。 “夫君提议倒是不错,静儿先前有和我聊到过,道玄宗的那个小姑娘年纪应该比玄明大个一两岁,不过这对修士而言等同於无。” 秦江湄声音轻柔,脸上笑意渐浓。 “而且那姑娘自小便加入了道玄宗,估计是资质较弱,所以在宗门苦修十余年,都还是个杂役弟子。” 这事越说越有搞头。 若那姑娘有成婚之意,可以让苏玄明去接触接触,成婚对象不一定非得是清源县的家族女子。 宗门弟子也是可以的嘛! 这下苏玄静傻眼了。 自己怎么成二哥的媒婆了? 但转念一想,阮姐姐待她如此之好,要是成了一家人,岂不是亲上加亲? 苏玄静当即也跟著兴奋起来,小嘴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给爹娘介绍起来阮姐姐的身世、性格、容貌等等。 “静儿,你去和那姑娘表明苏家之意,看她是否愿意与你二哥接触。” 苏玄静两眼冒光地点头,迫不及待起身,快步离开亭子。 这时小梅抱著苏玄灵走了过来,身后的大黑牛慢悠悠地跟著,隨后哗啦一声浸入湖里,享受地『哞』了一声。 “家主,有位修士求见。”小梅道明来意。 苏阳对此不觉意外,当即起身去往正堂。 苏家在清源县的威望不低,这些年来了不少修士,有想成为供奉的,也有愿意当个客卿的。 甚至还有两个炼气一层成了苏家僕从,如今负责照料苏家灵植,苏阳也试过传授一些炼丹心得,可二人资质愚钝,始终无法领会。 来到正堂,那人已在此等候。 令苏阳感到意外的是,对方居然是年轻人,且修为达到了炼气七层。 这下他心里有数了,八成又是想当苏家供奉。 “见过苏道友,在下江临渊,不知苏家可需供奉?” 江临渊开口便如苏阳所料。 “抱歉江道友,苏家並不需要供奉,只招僕从,若道友精通修仙技艺,倒是可以来苏家谋个客卿之位。” 苏阳的话简单直白,完全不怕得罪对方。 越是正经的场合,就越要摊开来讲,模稜两可的说辞只会招来对方反感。 “苏道友真是快言快语,但道友不妨听我一言,在下途经广陵边关时,瞧见那里局势恶劣,隨时有破关风险。” 江临渊语气平淡道:“若广陵边关被破,妖兽必会攻进清源县,届时苏家定会需要一位供奉庇护家族。” 第42章 广陵边关 听到对方是从广陵边关过来,苏阳顿时来了兴趣。 “江道友去过广陵边关?能否细说下那边的情况?” 广陵边关被大魏军驻守,里面把守森严,立起了高耸城墙,导致外界根本不清楚另一边的情况。 江临渊听到这话,年轻的脸庞上露出自信笑容。 “广陵边关目前被大魏重兵把守,但进攻边关的兽群源源不断,这些年大魏为了对抗兽群,消耗了大量人力財力,於是大魏想到了让各大宗门派遣弟子相助,总算是稳住了局面。” 江临渊话语停顿,旋即冷笑。 “可百莲山脉里到底棲息了多少妖兽不得而知,兽群至今未显疲態,反倒是广陵边关士气日渐低迷。” “由此可见广陵边关被破是迟早的事。” “而大魏之所以大力发展清源,吸引武者和修士来此定居,正是想著將清源县发展成第二道防线!” 苏阳面露沉思,旋即反问:“这是江道友得到的隱秘消息,还是路过广陵的人都知晓的事?” 如果是广为人知的事,那外来的家族势力理应也会知晓,既然明知危险又怎会继续入驻清源? 可要是隱秘消息,那江临渊是什么来头,竟能得知这种消息,他又为何明知危险还留在清源? 苏阳疑虑甚多,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我在修仙界有些人脉,因此知晓边关內的消息。” 江临渊笑容自信道:“苏家如此庞大的產业,想转移非常之难,但以我的实力庇护苏家,届时渡过此关不难。” 苏阳当即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说:“感谢道友告知,不过苏家並不需要供奉,但缺僕从打手。” 这话令江临渊脸皮微抽。 他在这说了大半天,结果对方根本不领情,一心只想收自己为仆。 当真不知好歹! 江临渊脸色骤变,当即冷哼一声拂袖离去,“道友不愿相信在下所言,终有后悔的一天。” 苏阳听后眼眸微眯。 对方这副態度让他心中不安,要不直接干掉? 念头一闪,苏阳便在心中否决。 此人来路不明,肆意灭掉易引来未知灾祸,应当先调查一手。 他当即喊来罗谦,吩咐道:“你去调查下这个江临渊,看能否查出他的身世经歷,顺便观察下他这段时间的行径,別被发现了。” “是!” 罗谦应声,刚准备离开。 苏阳忽然笑道:“之前承诺过,若你成家立业,便允你罗家成为附庸家族,如今你已成婚,也该早些考虑后代的事了。” 罗谦闻言一怔。 往日严肃的表情,此刻像是融化的冰川,露出一抹带有温情的笑容。 “我家夫人前些日子怀孕了,等孩子出生那天,还望家主能为我家孩子赐名!” 罗谦拱手道。 苏阳哈哈一笑:“名字还是要由你这位父亲来取,才更具意义。” “从现在起,罗家便是苏家的附庸家族了。你身为家主该多注重家中情况,我可不希望罗家在苏家的治理下凋零,传出去可不好听。” “是!多谢家主!” 罗谦態度依旧恭敬,但脸上多了些许喜色。 …… 清源,醉仙楼。 阮寧坐在三楼,远眺清源县的人和物。 这座县城朝气蓬勃,风光美景令人著迷,可她却此刻却无心欣赏。 明日她便要隨师兄师妹一起,前往广陵边关。 大魏需要修士支援,强制要求各大宗门定期派人前去。 於是道玄宗每隔一段时日,就会派遣几个杂役弟子过去。 可凡是去了广陵边关的师兄师姐,至今都无人归来,由此可见这根本不是支援,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徵兵。 道玄宗为了不浪费宗门內的优秀弟子,便以杂役弟子充数,宗门並不关心杂役弟子的死活。 不仅道玄宗这么做,其他宗门也在这样做。 大魏自然知晓,但他们並不介意,双方默契的达成共识,让杂役弟子去边关出生入死。 “修仙……” 阮寧单手托腮,姣好的面容上露出一抹自嘲:“真没意思,还不如当个凡人,起码能感受亲朋好友的温情。” 她自小在道玄宗长大,当年刚加入道玄宗时,还以为孤苦伶仃的她终於拥有了一个大家庭。 结果身边全是尔虞我诈。 没人关心她的情绪,没人关心她的生活,没人关心她是否还活著。 宗门上下只关心各自修为。 遇到比自己强的就諂媚喊一声前辈,遇到比自己弱的就冷笑鄙夷,遇到同水平的就虚情假意。 阮寧对修仙界只觉心灰意冷。 她忽然想起昨日醉仙楼遇到的小东家,那种活泼的性格,一看就是在温暖的家庭中长大才会具备。 她心生羡慕和憧憬,於是送了对方一些道玄宗特產,没想到却在这小妮子身上,感受到了修仙以来从未有过的真诚和热情。 那一口一个阮姐姐,喊得她心都化了。 阮寧回忆起这件事,不禁嫣然一笑。 耳边忽然传到了那个小妮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如这座县城一般充满朝气。 “阮姐姐,你今天怎么也在这发呆?” 阮寧慢慢回过神来,只见苏玄静不知何时坐在了她的对面,疑惑地眨著水汪大眼。 不过苏玄静身后还跟著一位气质儒雅的俊秀青年,对方含笑点头。 阮寧微微一怔,也跟著点了下头。 “在下苏玄明,是玄静的二哥,看这丫头的神態,昨日那些灵果想必便是阮姑娘送的了。” 苏玄明微笑拱手,礼仪得体。 心中悄悄打量著这位容貌上佳的女修。 没有一般修士的那种倨傲神態,气质淡雅有些像娘亲,但淡雅中又带点女修的颯爽。 大体上很符合苏玄明的择偶观,不过性格三观还需聊聊才知道。 说起来,原本应该是苏玄静独自前来,试探阮寧有无成婚意愿。 没曾想苏玄静嫌麻烦,直接找到苏玄明,把父亲交代的事全盘托出。 苏玄明听后也是好奇,妹妹结识的这位女修是个怎样的人? 於是兄妹俩一拍即合,一同来到了醉仙楼。 “確实是我送的,玄静这丫头我很喜欢,就当送她的见面礼。” 阮寧轻笑点头,並没有因为苏玄静和苏玄明是凡人,就轻视他们。 虽然成长在一个没有人情味的宗门里,但她最渴望的便是人情味。 如果可以重来,她一定不会再踏上修仙之路,寧愿当个凡人白头到老,也不想再见识同门的冷漠和无情。 “苏家遵从礼尚往来,既然今日偶遇,那便由我们兄妹俩做东,请姑娘品尝下醉仙楼的仙珍佳酿,还望不要拒绝。” “是啊是啊,阮姐姐和我们一起吃饭唄。” 苏玄静大声嚷嚷。 苏玄明的热情充满真挚,完全不是虚偽的客套话,让阮寧心中甚是舒服。 因此她没有拒绝兄妹俩的好意。 苏玄明能说会道,主动引领话题,苏玄静在一旁不断接话,三人很快熟络起来。 第43章 无缘 清源的夜晚灯火通明,正是醉仙楼最热闹的时刻。 阮寧这顿晚饭吃得很开心,仙珍佳酿回味无穷,更重要的是她体验到了与朋友聊天的感觉。 没有修士之间的攀比和算计,纵是閒谈琐事也倍感愜意自在。 只可惜这样的时光不会长久,明日她便要前往广陵县,有可能再也回不来…… “阮姐姐,明天我们再来找你啊!”苏玄静显然没聊够,分別时还不忘预约明天。 阮寧苦笑摇头:“很遗憾,明日我就要离开了,今天的相处甚是愉快,我会铭记於心。” “啊?明天就要走,你不是在清源待了两三天吗?多留一两天也不迟啊!” 苏玄静顿时急了。 她还想著找机会把阮寧拐回苏家当二嫂呢,今天刚熟络关係,想著过两天就摊牌直入主题。 结果阮寧明天就走,那怎么行! “我与阮姑娘相谈甚欢,却是没想到只有一面之缘,甚是遗憾。” 苏玄明微微嘆了口气,並未强求对方留下。 只能说双方无缘,才会如此不凑巧。 “哥,你这……” 苏玄静焦急万分,可见二哥摇头示意,她只能把想说的话噎了回去。 阮寧心中同样遗憾但姿態颯爽:“若有机会,我定会再来清源与二位相聚。” “有缘再会!” 三人遗憾道別,阮寧站在醉仙楼门口目送二人。 此时身后走来一名青年,面带和煦笑意:“阮师妹对这两个螻蚁倒是用心,看来他们有些独到之处。” 听到身后的声音,阮寧笑容收敛:“李师兄还是莫要张口闭口螻蚁,免得在外得罪人。” “得罪谁?得罪两只螻蚁吗?” 李师兄笑容和煦,言语却是毒辣。 “莫说两只螻蚁,就算是十只螻蚁我也照样一巴掌拍死,阮师妹莫不是以为他们来歷不凡,才与他们交谈如此之久?” 李师兄嗤笑道:“我观那两人气息平平无奇,既不是修士也不是武者,就是家族的两个无用子嗣罢了,师妹你这次是看走眼了。” “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阮寧不想与此人废话。 双方理念不同,说再多都没用,不过是鸡同鸭讲。 “那可不行,计划有变,今夜咱们就要前往广陵了。”李师兄笑意不减,和煦的笑容给人胆寒的感觉。 阮寧对这笑面虎的神態习以为常,只是柳眉微顰道:“不是说明日吗,为何要赶在今夜?” “阮师妹你也知道,按照正常速度咱们已经到广陵县两天了,再等明日启程,可就比预计时间晚了三天,万一被宗门知晓,我们无法交代。” “既然李师兄如此担心宗门问责,为何又要在清源歇脚几日?” 阮寧的直觉告诉她,李师兄要求连夜赶路绝对有阴谋。 这是她闯荡修仙界十多年积累的经验。 即便是同门道友也要保持戒备,否则隨时都有被坑害的风险。 “这不是陈师妹怕死在广陵,嚷嚷著要体验最后的繁华嘛,师兄我这才冒风险带你们来清源歇脚,所以什么时候走,也该听我这个师兄的。” “陈师妹人哪去了?” 阮寧面色警惕,神识刚探查出去,就见陈师妹从醉仙楼跑了出来。 “阮师姐你收拾好了吗,咱们要出发啦。”陈师妹催促道。 阮寧为之一愣。 她还以为陈师妹出事了呢,结果好端端地站在她前面。 是她想多了吗? “行吧,我没东西收拾,现在就能出发。” 阮寧点点头,心中颇为遗憾。 今天刚交到真心朋友,当晚就要离开了,也许这就是上天註定,只许他们萍水相逢。 三人身影匆忙远去。 此时苏阳正坐在醉仙楼五楼包间,悠哉地斟酌佳酿,神识从三人身上逐一扫过。 “这是……傀儡术吗?” 苏阳喃喃轻语,刚放下酒杯准备跟上时,却发现早先离开的儿女竟又折返了回来。 “哥,咱们不能这么算了,缘分错过可就没啦!必须和阮姐姐说清楚,至於去边关之事,我们可以之后再想办法。” 苏玄静拽著二哥的胳膊,强行拉著他返回醉仙楼。 路上她是越想越不甘心,这么好的嫂子哪里找? 苏玄明哭笑不得:“阮姑娘明日就要离开,说明与我苏家无缘,这种事强求的话反倒不美,要不还是算了。” “那怎么行?这事是爹交给我的任务,所以你也必须听我的。” 苏玄静腮帮鼓起,不容二哥拒绝。 就在两人临近醉仙楼门口,准备上楼之际,脑海里响起父亲的传音。 “阮寧正在离开清源县,你俩立即过去查看,需谨慎行事。” 两人闻言一怔。 原来爹一直在啊!不过阮姑娘不是明日才走吗,为何要连夜赶路? 还有爹提醒他们谨慎行事,难不成要发生变故! 苏玄明面色微凝,朝醉仙楼方向点了点头,旋即与苏玄静快速朝阮寧方向追赶。 …… 与此同时,阮寧时刻警惕著李师兄。 她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虽然李师兄解释过,但理由终究有些牵强。 一旁的陈师妹却是个大心臟,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样,对同门师兄师姐毫无防范之心。 终究是初入修仙界的新人,完全不知修士险恶。 如若李师兄有什么阴谋,第一个加害的应当是天真的陈师妹。 就在阮寧如此想著的时候,她察觉到李师兄有意无意地朝陈师妹凑近。 阮寧顿时心中一凛,体內灵力翻涌起来。 果不其然,就在三人离开清源县不远,李师兄已然凑到了陈师妹身边。 剎那间,一柄利剑自李师兄储物戒飞出,直指陈师妹要害部位。 “师妹小心!” 阮寧惊呼出声,灵力爆发驱使飞剑疾射而去,与李师兄的飞剑碰撞出金铁交鸣之声。 陈师妹顿时被这场面嚇得花容失色,赶忙躲到阮寧身后。 不等阮寧开口质问,她忽然感到脊背一阵发凉,面前的李师兄露出了阴鷙冷笑。 “不好!” 阮寧瞳孔一缩,猛然反应过来的她却已来不及闪躲。 李师兄那柄被弹飞的利剑,此刻落到了陈师妹手中,她脸上露出与李师兄一模一样的笑容,朝阮寧的后背狠戾刺出! 第44章 阮寧 避无可避! 法术?符籙?法器? 应对之策在阮寧脑海里瞬息间闪过,她指尖微动,捏起一张金光符。 仅凭这一张符籙大概率挡不住,但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或许能爭取到遁逃时机。 可金光符的护罩刚升起,面前的李师兄直接抬手一掌拍出,法术直接印在她的金光护罩上。 轰隆一声,金光符护罩如琉璃般瞬间碎裂,炸碎成金色光片。 陈师妹的飞剑带著刺骨寒意,直刺阮寧后心! 死亡的冰冷瞬间攫住了她,空气仿佛凝固,连时间都停滯了一瞬。 意识模糊间,醉仙楼的那盏仙酿滋味,竟不合时宜地浮上心头。 而隨之涌现的,竟是苏家兄妹笑语晏晏的面容。 在这漫长而冰冷的仙途中,那短暂的相处,成了她记忆里唯一的暖色。 阮寧唇边溢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嘆息,紧绷的身心竟奇异般地鬆了下来。 或许死亡对她而言,其实是一种解脱。 修仙,真没意思…… 阮寧坦然接受死亡,可预想中的刺痛並未传来。 一股狂暴劲风从侧边倏然袭来,陈师妹猝不及防下被巨力撞击,整个人凌空旋转横飞出去。 “什么人!” 李师兄脸色骤变,再难保持笑容。 因为来者竟是先天武者,周身罡气护体,力量强悍可正面碾压所有炼气初期修士。 最让他忌惮的不是对方境界,而是此人竟能避开修仙者的神识,悄无声息地接近他们!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阮寧同样茫然,下意识以为是哪位道友出手相助。 转头一看,居然是那张熟悉的俊秀脸庞。 而且来者不止一人。 还有个稍慢半步的少女,怒气冲冲地跑过来,在阮寧迷茫的注视下,一把將她拉到身后保护起来。 “阮姐姐,你没受伤吧?” 苏玄静关切询问。 苏玄明面色冷峻地盯著这位李师兄,儒雅气质在罡气的縈绕下多了几分狂暴气势。 “你们……” 阮寧倍感意外,不仅惊讶苏玄明的实力,也为他们出现在这感到诧异。 “看来阮姐姐没事,其他话稍后再说,这坏人是你师兄?” 苏玄静神识扫过阮寧,心中鬆了口气。 还好赶来及时,要是再稍慢半拍,阮姐姐不死也要重伤。 “是我师兄,但不知为何袭杀我。”阮寧面色阴沉道。 刚说完,先前被苏玄明一拳揍飞的陈师妹,骨头都被打断了,竟还不要命似的朝他们衝来。 李师兄果断给自身施加法术,头也不回向远方遁走。 苏玄明见状,当即就要去追李师兄。 毕竟对方是个炼气三层修士,而陈师妹只是炼气二层,有妹妹和阮寧联手对付此人绰绰有余。 可刚迈出一步,横衝而来的陈师妹不知动用了什么秘法,全身冒起诡异亮光。 肌肤上出现红色裂纹蔓延,渗透出一缕缕的火光,脸上露出癲狂笑容,紧接著一股滚烫的能量扩散席捲! 苏玄明瞳孔微凝,脸色骤变,直接闪身挡在妹妹和阮寧面前。 轰隆—— 陈师妹身体像鼓胀的皮球轰然炸响! 爆鸣声振聋发聵,不远处的清源县居民都听到了爆炸声响,刺目耀眼的光芒犹如曜日坠落大地! 遁逃中的李师兄脸上露出癲狂笑容,暗地里却是鬆了口气。 还好他留了一手,不然今夜真要在阴沟里翻船。 谁能想到被他视作螻蚁的傢伙,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先天武者,更离谱的是对方居然恰巧出现在这种地方。 他都怀疑是不是阮寧看穿了他的预谋,特地找来的帮手。 不过即便是先天武者,也绝对无法在这种爆炸下存活。 而阮寧的手段他十分了解,根本没有能挡下这等规模的法术手段。 因此这三人必死无疑!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终於平息,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与逸散的灵力。 李师兄出於警惕,遁逃的同时不忘神识回探。 结果这一看,他脸上的癲狂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三人完好无损地从浓雾中走出,身上各自笼罩三重屏障,符籙形成的光罩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最终在能量耗尽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一阶上品金光符! 一丟就是九张,奢侈得像是符籙不要钱一样。 苏家当中能做出这事的,只有苏阳和苏玄静了。 此刻別说李师兄惊得合不拢嘴,作为当事人的阮寧心情那是五味杂陈,因为她亲眼见到是苏玄静丟出的符籙! 修士身份不言而喻…… 但她没时间想太多,李师兄的袭杀和陈师妹的自爆,令她疑惑且愤怒。 苏玄明和苏玄静更是率先一步杀向李师兄。 苏玄静甩出轻灵符贴在两人身上,疾驰速度瞬间拔高一截。 紧接著又是十张符籙丟出! 散发金芒的符籙组成一座封锁天地的牢笼,飞出一条条金色锁链,將遁逃中的李师兄强行拽进牢笼,封锁其退路。 这时苏玄明赶到,罡气繚绕的拳头带著破空之声,狠狠砸在李师兄脸上! 嘭! 带著血跡的牙齿从嘴里飞出,李师兄险些被这一拳打得失去意识。 苏玄明的手段蛮横粗暴,与其平日里的儒雅相比判若两人。 其实苏玄明也想像大哥那般用剑,剑法飘逸,英姿颯爽帅气。 可奈何他剑道天赋普通,法术资质同样平平无奇,修为又停留在炼气三层,能施展的修仙手段较少,现阶段反倒是简单粗暴的武者打法最適合他。 摔倒在地的李师兄被符籙锁链捆住,眼见阮寧快步而来,他当即大喊:“师妹误会,请听我一言……” 阮寧眸光一凝,毫不犹豫一剑划过他的脖颈。 “嗬!” 李师兄瞪大双目,暗中催动的道法被硬生打断,不敢相信阮师妹居然对他戒心如此之强,连此刻都还防范著他。 “不问他话吗?” 苏玄明诧异道。 確认李师兄死透后,阮寧这才鬆了口气,摇头道:“我了解此人,他不可能透露任何信息,只会想办法遁走甚至是反杀我等。” 说完她神色复杂地看向兄妹俩,仿佛在说你俩瞒得我好苦。 苏玄明尷尬一笑。 虽说他没展现修士手段,但能悄无声息接近阮寧他们,已然暴露了他和苏玄静一样同为修士。 刚才战斗中的阮寧没反应过来,现在仔细一想就会发现。 武者可没有能瞒过神识探查的能耐,唯有修仙者的敛息术才能做到。 第45章 傀儡传承 苏玄明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其实他更想知道阮寧现在是怎么想的。 会责怪他们兄妹在欺骗她吗? 亦或是认为他们兄妹俩,也和这两个死掉的师兄师妹一样,在密谋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苏玄明无法確定,只能和苏玄静一起先摸尸。 陈师妹的储物戒在爆炸中破碎,连同储物戒中的物品都被毁了。 只有这个李师兄的储物戒保留了下来。 阮寧沉默片刻,主动开口:“这枚储物戒你们拿去吧,要不是你们出手相救,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苏玄明没有佯装客气,直接收下了储物戒,神识探入其中。 灵石、丹药、符籙都少得可怜,唯一值得看的就是一本古朴的褐皮卷书。 苏玄明当面取出,隨意翻了几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貌似是……” 苏玄明眸光微凝,惊异道:“傀儡传承!” 修仙百艺之一,颇为冷门的傀儡术。 这种技艺在修仙界中很稀少,有时候想买都买不到,毕竟实在太冷门了。 而且每种傀儡术的製作方式和手法都不一样,导致傀儡术没个正统,因此外界出售的都是些残缺传承。 即便侥倖学到了完整的一阶傀儡术,二阶的傀儡传承你也不知该去哪里找。 而苏玄明手中的这门傀儡术,居然是一阶和二阶的完整傀儡传承,其价值堪比筑基丹方了! “傀儡术?李师兄与我同为道玄宗杂役弟子,怎会有如此传承?” 阮寧的注意力被吸引,刚嘀咕完便想到了李师兄方才的行径,她一下子就释然了。 这傀儡传承八成是李师兄杀害他人夺来的…… “咦?这些傀儡之法倒是精妙,居然能以傀儡假死,还有方才那位姑娘的自爆,与这傀儡爆术尤为相似……” 说到这苏玄明话音顿停。 他和苏玄静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有了一样的猜想。 苏玄明立即翻看后续內容,这下彻底明白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將皮卷书递了过去:“阮姑娘来看下这个吧。” 阮寧顿时呼吸微重,接过皮卷书扫了几眼,不禁手掌微颤,最后长嘆一声。 “陈师妹啊……” 在刚刚的廝杀中她就察觉到,陈师妹的神態偶尔会和李师兄一模一样。 而这傀儡术上有记载將尸体炼成傀儡的手法,陈师妹的表现也与书中的傀儡完全一致。 毫无疑问,陈师妹不知何时被李师兄炼成了傀儡,因此才会对阮寧出手。 李师兄一开始袭击陈师妹的举措,不过是在自导自演,故意引阮寧上鉤。 若非苏家兄妹的出现,李师兄这招已然得逞。 “话说此人为何要袭杀阮姐姐?只是为了杀害同门夺宝?”苏玄静疑惑道。 阮寧同样不解,她身上並没有什么宝物,都是些普通的修炼资源而已。 想起这些天李师兄的怪异行为,她又翻了几页皮卷书,眸光最后定格在了傀儡假死术上。 “灵魂寄身傀儡,可天衣无缝的偽装本体。” “傀儡阵亡后,本体魂魄不会被任何气机或灵魂法术锁定,亦可藉助此法洗涤自身灵魂和气机標记。” “我明白了!” 阮寧心头巨震,她终於明白了李师兄的真正目的。 李师兄杀人夺宝只是顺带,真正目的是想叛逃道玄宗! 道玄宗的每个弟子,在加入宗门时都会在宗门內留下命灯。 唯有死亡才会熄灭。 而这傀儡假死术可以洗涤一切灵魂和气机標记,自然包括宗门里的命灯法术。 “按照我们三人原本的路程时间,此刻应当在广陵边关与妖兽廝杀,隨时都有死亡的可能性。” “李师兄此刻杀掉我和陈师妹,也只会被宗门误认为死在边关,同时也是施展此法的大好时机,从此李师兄便能恢復自由身。” 得知真相的阮寧只觉可悲。 因为这种事如果李师兄告诉她的话,她不仅不会告密,还会一起施展此法脱离道玄宗。 可李师兄並不信任她,或者说道玄宗弟子之间从来不会信任同门,只会心底防范或筹谋著背后捅刀子。 所以拥有脱身之法的李师兄,选择干掉两位师妹,独自远走高飞。 这就是阮寧接触到的修仙界,只有尔虞我诈和自私自利。 阮寧將自己的推测,告知了苏家兄妹。 后者听完哑口无言。 主要是两人无法理解,为何同门要相互算计,宗门难道不是一个更庞大的家庭吗? “阮姐姐,你觉得修仙者无情不是你的错,我爹也说外面的修士冷漠无情,但我们家不一样,我爹就是个充满人情的修士。” 苏玄静见阮寧情绪低落,似乎对修士心感厌恶,她怕苏家也被误解牵连,赶忙安慰和解释。 毕竟苏家真的不一样,和外面的修仙者完全不同。 “確实如此,三妹句句实言,阮姑娘来苏家一看便知。” 苏玄明微笑道:“时候不早了,我看阮姑娘並无去处,不妨先到苏家住下,若阮姑娘想脱离道玄宗,或许可以尝试这傀儡假死术。” 傀儡术不一定要用尸体做傀儡,也能用木头、青铜、仙金等等。 只不过后者造价昂贵,想让木头和金属动起来,就需要炼器师帮忙炼製。 “那便叨扰了。” 阮寧螓首微点,她才发现自己在被道玄宗拋弃的那刻起,便没有了去处。 …… 片刻后,阮寧刚来到苏家,就瞧见院中的丫鬟僕役满怀热情,主动向他们打招呼。 这些人似乎都是凡人,可他们的热情並不是偽装,而是发自真心实意的欢迎主子归家。 这令阮寧感到意外。 由此看来苏家兄妹对待凡人的態度,也是和她一样。 走进內院时,她看到了一头大黑牛慢悠悠地迎面走来,背上骑著个漂亮小女娃。 阮寧感觉这画面很诡异。 风景秀丽的院子里居然塞了头黑牛,真的很破坏美感,可仔细探查发现,这黑牛居然是一头炼气期妖兽! 苏家家主是修仙者,苏家兄妹也是修仙者,就连家里养的牛都是妖兽。 一时间,阮寧有种误入真龙巢穴的错觉,感觉院子里的人个个深藏不露。 亭子下品茶閒谈的青年男女,正朝他们踱步而来的小男孩,就连在院子里摆弄花草的丫鬟,看著都像修士…… 第46章 自由身 “二哥,你们回来了。” 八岁男孩迎面走来,目光打量阮寧,好奇大晚上怎会有漂亮姐姐来他们家。 “三姐。” 苏玄灵奶声奶气,拍了下大黑牛的头,黑牛竟灵性地趴下。 小傢伙从黑牛身上爬下,哼哧哼哧地扑进姐姐怀里。 弟弟找哥哥,妹妹找姐姐。 彼此关係一目了然。 小孩子就是这么真实,眼里只有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其他人会下意识的无视。 苏玄明笑著揉了下男孩秀髮,介绍道:“这是我四弟苏玄霄和五妹苏玄灵,这位是我和玄静的朋友阮寧,你们可以叫她阮姐姐。” 苏玄灵环抱姐姐的雪颈,假装没听见,有些怕生地悄悄偷看阮寧。 “阮姐姐。” 苏玄霄却是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阮寧能感觉到苏玄灵年纪小怕生,但苏玄霄却是心中提防自己,她不禁心感疑惑。 自己在什么方面得罪对方了? “別老想著外面都是坏人,你吃的灵果就是阮姑娘给的。” 苏玄明轻拍四弟后脑,没好气道。 他和四弟关係最好,哪能不知这小子在想些什么。 四弟的性格自小就有些奇怪,或者说是过於胆小,总认为外面很多坏人,遇见陌生人首先往坏的方面去想。 导致这么多年,苏玄霄都躲在家里修炼,除了家里的兄弟姐妹和护卫僕从外,基本上没有社交和朋友。 明明天生灵根,自小就能修炼,结果如此胆小怕事。 每次苏玄明说教他时,苏玄霄总会反驳,说他是谨慎,不是胆小。 “谢谢阮姐姐。” 听到灵果是对方给的,苏玄霄眉头微扬,眼神顿时柔和了几分。 既然是这样,那就初步认可这个漂亮姐姐了。 但爹说过人不可貌相,不能因为一点好处就放鬆警惕,爹还说过外面修士大多冷漠无情,善於偽装。 所以还要再观察一番! 看著苏玄霄的眼神接连变化,阮寧瞬间明白。 自己並没有得罪过苏玄霄,而是这小傢伙的性格使然。 不过这性格倒是挺適合在修仙界生存。 苏玄明带著阮寧一路经过湖中凉亭。 亭中男女相貌年轻,其中男人容貌与苏玄明有几分相似,阮寧猜想他们应该是苏玄明的大哥大嫂。 结果苏玄明停下脚步,朝二人拱手作揖:“爹,娘!” 阮寧一怔,猛然反应过来,赶忙抱拳。 “阮寧见过家主,见过夫人。” 原来他就是苏家主! 看上去太过隨和了,一点家主和修士的威严都没有,让她误认为是苏玄明的大哥。 关键还是苏家这敛息术当真厉害,她完全感受不到两人身上有修炼的痕跡,仿佛就是一对凡人夫妻。 夫妇俩微笑点头,眼神中充满善意,一副看儿媳的模样。 苏阳轻声道:“阮寧,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吧?” “自无不可,苏前辈如何称呼都行。” 阮寧当即回应,面对比自己强大的修士,理应保持尊敬。 “不必如此客气,看来你们都並未受伤,与我说下事情经过吧。” 苏阳的话让阮寧获得了不少信息,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隨著苏玄明道出事情经过,也验证了她的猜测无误:苏玄明和苏玄静会出现在清源县外,都是苏家主指使! “爹,这是阮寧那位师兄的傀儡传承,请您过目。” 苏玄明递出皮卷书,同时还把阮寧遭遇袭杀的原因说了一遍。 苏阳神识快速扫过,对阮寧的观点表示认同。 “阮寧的推理应当没错,宗门修士相互防范,无法相信任何人,为了叛逃宗门不被发现,最好的办法便是杀掉知情者。” 杀机的缘由就是这么简单,只因无法信任对方,就干掉对方。 若同门师兄弟之间能彼此信任,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修仙修得性情冷漠,修得自私自利,酿成的后果不仅影响自身,还会连带身边人,影响到门下所有弟子。 道玄宗的门风已经烂透,宗门实力確实强,可一旦遇到宗门变故,就会土崩瓦解。 类似的宗门在歷史上不计其数,可就是不曾有过改变。 修士们都喜欢赌,赌自家宗门不会发生变故,赌自己能得道成仙。 苏阳看向阮寧,將皮卷书递了过去。 “里面记载的傀儡替死术於你而言相当有用,是否利用此法脱离道玄宗,由你自行决定。” 苏阳微笑道:“在苏家不必拘谨,你想住多久都行,反正苏家空房多,玄明和玄静能有个朋友聊聊天倒也不错。” “多谢家主!” 阮寧受宠若惊地接过皮卷书。 不敢相信,如此珍贵的傀儡传承,苏家主居然会大大方方的把原本借给她,甚至都不需要拓印。 虽说只是借阅,可这份信任在道玄宗內却是从未有过。 从她进苏家到现在,她见到的每个人,態度都和外界修士完全不同,展露的都是真情实意,没有虚偽客套。 就连苏玄霄的防备和快速变脸,在阮寧眼里都充满了真实感。 若非她深知苏家並非表面那般简单,她定会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世家。 正如苏玄明和苏玄静所言,苏家真的不一样! …… 数日后。 飞剑如长虹掠过,瞬间贯穿了阮寧的心臟,其身躯轰的一声炸成木屑! 躺在椅子上的阮寧猛地睁开双眼,呼吸急促地捂住心臟,方才心臟被贯穿的疼痛歷歷在目。 被飞剑击杀的只是她的一具傀儡,可死亡体验却是真实感受。 阮寧感觉有那么一瞬间,灵魂真的死亡了。 她一阵心惊和后怕。 缓和了好半晌,她脸上忽然露出笑容,仿佛得到了解脱,全身心舒缓放鬆。 “如此一来,我在宗门內的命灯,应当熄灭了。” 连灵魂都出现了剎那间的死亡,一个命灯小法术定会隨之熄灭。 傀儡替死术的后遗症有些大,但效果显著。 “恭喜阮姐姐脱离宗门,今后就是自由身了。” 苏玄静怀里抱著苏玄灵,身后跟著一头大黑牛走来。 “今后有什么打算吗,要不留在苏家?” 苏玄静俏皮地眨眨眼。 这话听得阮寧脸颊微红。 这几日苏夫人在閒暇时找过她,並告知了苏家对她的看法。 阮寧一时间百感交集,羞涩的同时又带点茫然。 脱离了道玄宗后,她虽恢復自由,但也无处可去。 苏家想让她嫁给苏玄明,今后苏家便是她的新家。 可『成婚』一词对她这个自小在宗门长大的人来说,太过陌生。 她对感情之事懵懂,不知这婚是否该结,苏家又是否会成为第二个束缚她的宗门? 第47章 秘境 腥锈味浓得化不开,沉沉地压在云梦墟小镇上空。 安子曜立在鬼脚帮堂口前的空地上,脚下是粘稠发黑的血泊,倒映著残阳如血的天空。 几具扭曲的尸体横陈四周,肢体以不自然的姿態僵直著。 阿虎那张曾经囂张淫邪的脸孔,此刻凝固著恐惧和不甘。。 安子曜手中长刀滴著血珠,古铜色的皮肤上溅满了暗红的斑点,有敌人的,也有自己崩裂伤口渗出的。 六年了。 那些刻骨铭心的冰冷记忆,在仇人咽气的瞬间,如潮水般猛烈地冲刷他的神经。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这座曾带给他痛苦的小镇。 屋舍依旧灰濛濛的,瀰漫著死寂,与他记忆中绝望的底色重叠。 仇,报了…… 但心头那团积压了六年的仇恨,此刻换来的不是畅快,而是前所未有的惘然和空虚。 “得偿所愿了,去祭拜下你娘亲?” 苏玄衡双臂环抱长剑,望著眼前的迷茫少年。 安子曜回过神,拂手一挥几道火球砸向尸体,將整个鬼脚帮驻地点燃。 熊熊烈火灼烧著这片残破大地,冰冷的心隨著火焰的温度逐渐回暖。 安子曜微微点头,走出鬼脚帮地盘。 外面的百姓嚇得全部缩回屋內,不敢露头,生怕被这不知来路的修仙者,一个不爽就隨手將他们灭掉。 修仙坊市外的凡人,对修士的恐惧一如既往。 安子曜习以为常,没有加入苏家之前,他对修士同样存有刻板印象。 两人来到小镇外的一处山头上。 安子曜朝娘亲的坟墓跪下,平静的语气里埋藏著他多年的情感。 “娘,孩儿为您报仇了,您一路走好不必担心,孩儿如今过得很好,踏上了修仙之路,一切都多亏苏家帮助,还望您在天之灵保佑苏家。” 安子曜用力磕头。 给娘亲的坟墓上了香,过往云烟仿佛都隨这香火一般,飘然散去…… …… 云梦墟。 踏进此地的瞬间,繁华喧囂迎面扑来。 这是安子曜首次进入修仙坊市,看著眼前车水马龙的场景,他心中百感交集。 外边残破不堪,充斥暴力和血腥。 结果一步之遥,却是另一番盛世景象。 明明他们都是修士后代,可却要在外面受苦受辱,惨死街头。 而里面的修士对外界充耳不闻,根本不在乎子嗣后代是死是活。 “这便是修仙者?” 安子曜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自己祖上是谁,也不知祖上是死是活,因此心中没有恨意,只是对这样的修仙者感到悲凉。 苏玄衡明白他心中想法,拍著他的肩膀道:“如你所见,这就是修仙者,但这只是修士的其中一面,或许在更遥远的地方,修仙界会是另一番风貌。” “修仙界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爹说的。” 苏玄衡无脑信奉父亲的话,安子曜听了面色一肃。 既然家主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是! “咦?” 苏玄衡正准备前往钱家,忽然瞧见一道熟悉身影,他当即迈步走到对方摊位前。 老者白髮鬚眉,肌肤枯瘦像个猴子,一言不发地坐在摊位前。 瞧见两名青年走来,他立马换上笑容。 “二位道友看看丹药吗,都是老夫亲手炼製,用料十足。” “来瓶聚气丹吧。” “好嘞,聚气丹售价一灵石。” 老者眉开眼笑,苍老的肌肤被拉得有些难看,像朵皱起的菊花,身上的衰弱气息可以看出,儼然没多少日子可活。 苏玄衡屈指一弹,丟出一块灵石,拿起聚气丹闻了下。 依旧是一阶中品,技艺毫无长进。 苏玄衡不禁摇头,转身离去。 安子曜紧隨其后,疑惑道:“衡哥,为何要买这么一瓶聚气丹?” 他们苏家本就能炼丹,而且自家人吃的还都是上品丹药。 像这种一阶中品聚气丹,基本都是甩卖给其他修士的。 “没什么,只是个老熟人,但他认不出我来。” 苏玄衡笑了笑,没有解释。 老者是他儿时的熟人,当年的朱家供奉——傅渊! 当初覆灭朱家时,傅渊早已离开朱家,不知所踪。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能遇见。 不过从傅渊的状態来看,这些年应该过得並不滋润,而且寿元將近。 苏玄衡心中感慨物是人非,並没有和对方相认的打算。 两人隨后几天游走坊市,相继拜访了与苏氏商会有合作的家族,按照往年惯例交易资源。 双方是长期合作关係,因此交易过程相当顺利。 真正的麻烦是离开云梦墟后,容易遭遇劫修。 苏家只有苏阳和苏玄衡敢单独前来坊市,其他人来云梦墟,都会带上家族的先天武者。 “此行圆满结束,该回苏家了。”苏玄衡面色严肃,神识警惕地扫视四周。 安子曜下意识地捏紧刀鞘,浑身散发出骇人气势。 两人还未离开坊市,远处却传来一阵譁然。 苏玄衡心中疑惑,仔细聆听到了一句关键话语。 “秘境!坊市外出现秘境了!” “秘境?”苏玄衡愣了下,他不是修仙小白,虽然从未见过秘境,但对其有所了解。 修仙界中存在著一些封闭的小世界,有些是大能创造的储物空间,有的是被大道法则笼罩。 这些小世界会在某个时间点,或特定规则下现世。 里面蕴藏著数之不尽的天材地宝和道法传承,甚至还会有灵石矿脉、妖兽、法宝等等。 秘境是难得一遇的天大机缘,有的修士一辈子都遇不到一次。 苏玄衡听到的第一反应:这该不会是陷阱吧? 在场修士不少人都是同样想法,可隨著惊呼声越来越多,大批修士涌出云梦墟。 苏玄衡见状,当即与安子曜跟上前去。 无论是真是假,眼下情况都有利於他们离开云梦墟,混在人群里不会被关注。 两人跟隨大部队踏出云梦墟,一股无法言喻的威压迎面而来,压得他们心头微沉。 “那是……” 苏玄衡古井无波的脸庞上,露出惊骇。 “衡哥,我们好像真遇上秘境了!” 安子曜难以维持镇定,望著远方十万大山中绽放的奇异光芒,声音中带著激动。 第48章 修仙气魄 十万大山,一座看不见尽头的山川,盘踞著无数妖兽。 云梦墟的修炼资源几乎都来自山里的妖兽,每天都有修士进山狩猎,用妖兽產出的材料与外来修士交易。 歷经了不知多少年岁月,十万大山中的妖兽都不见减少。 此刻山上绽放著耀眼白光,一阵阵的浓郁灵气自光芒中扩散开来,引起了山中妖兽嘶吼奔腾。 修仙坊市內的修士同样涌出云梦墟,激动地朝白光方向疾驰。 苏玄衡甚至看到了筑基修士御剑飞出,速度快得惊人,犹如一道流光飞向大山。 “衡哥,我们要去吗?”安子曜压下激动情绪,小声询问。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他们身上携带著大量灵石,首要任务应当是护送这批灵石返回苏家。 可回苏家后,秘境是否还开启就成了问题。 是返回苏家还是前往秘境,要看苏玄衡如何抉择,安子曜只是苏家僕从,不敢自作主张。 苏玄衡眸光微凝,只是犹豫半息便做出决定。 “机会难得,此次机缘必须抓住,若爹在此,定会同意我闯荡歷练。” 苏玄衡语气肯定道。 “那这些灵石怎么办,要不我带灵石回去,衡哥你进秘境闯荡。” 安子曜一咬牙,选择主动放弃这场惊天机缘。 “不必!”苏玄衡断然摇头,目光如电,直视十万大山深处那冲霄白光,声音斩钉截铁,“机缘当前,岂能畏首畏尾?你我同行,並肩而战,方能在这龙潭虎穴中搏出个海阔天空!区区灵石,焉能与大道爭锋的契机相提並论?” “这……衡哥,秘境凶险莫测,万一……” 安子曜心头一紧,担忧更甚,唯恐衡哥被眼前的造化迷了眼,踏入万劫不復之地。 苏玄衡闻言,嘴角却是扬起一抹锐利如刀锋的笑意,眼中再无半分犹疑,唯有焚天的战意与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整个人宛如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凶险?这修仙路,何曾有过坦途!”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金石掷地,带著撼人心魄的力量。 “机缘之爭,白骨铺路!若连踏出这一步的胆气都无,畏敌如虎,瞻前顾后,还修什么仙?证什么道!” 苏玄衡的话如惊雷一般,在安子曜耳边炸响。 此时此刻,他忽然看到了修仙者的另一面! 安子曜復仇后对修仙界的迷茫,此时被苏玄衡骤然绽放的锋芒刺穿了。 他看到的修士不再只有冷漠和自私,还有一种近乎燃烧的生命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凌驾於生死恐惧之上的大无畏! 他们为了抓住渺茫机缘,敢於將自身性命置於天地熔炉中淬炼的勇猛;一种面对万般凶险与未知,依然能昂首向前的无畏;一种將艰难险阻视为磨刀石,以证心中大道的磅礴气魄! 这份气魄是深植於道心深处,驱动修士逆天而行的根本力量。 “畏敌如虎,瞻前顾后,还修什么仙?证什么道?” 苏玄衡的话语余音,仍在安子曜耳边迴荡。 他深吸口气,眼中的忧虑瞬间被点燃,化作了同样炽热的火焰。 机缘当前,岂能因泥泞与荆棘而却步?大道爭锋,本就是勇者之路! “衡哥!我与你同去!” 安子曜的声音不再犹豫,充满了力量与共鸣。 “走!” 苏玄衡一声断喝。 两道身影再无半分迟疑,犹如两道离弦之箭,毅然决然地奔向十万大山! …… 清源,苏家。 罗谦与计涯快步来到苏家正堂,向主位上的苏阳抱拳鞠躬。 “对不起家主,属下未能查到江临渊的身份。” 罗谦满脸歉意道:“此人许是用了假名,或在修仙界中从未暴露过真名,外加此人至今都没展露过任何手段,属下更是无从查证。” “查不出信息,倒也不奇怪。” 苏阳並未对此事抱太多期待,修士在外歷练,一般都会隱藏身份。 他目光隨即投向计涯,如今苏氏商会的二把手。 计涯感受到家主目光,当即开口解释: “属下受罗仙师之命,暗中观察江临渊在清源县的活动。此人原先似乎想加入仙宝楼,但被拒绝了,隨后辗转多个家族势力,最后成了谢家供奉。” 罗谦是修士,在清源县出没很扎眼。 反观计涯只是凡人,更適合混在人群里暗中观察,毕竟江临渊不会时时刻刻关注周边凡人。 “谢家……” 苏阳对这家族较为陌生。 对方是个外来家族,与清源县各大家族並无明面上的衝突,生意上也很讲规矩,家族实力属於清源县一流水准。 一个炼气后期修士成为谢家供奉,確实能给家族增添一张底牌。 但在苏阳看来,谢家没有敌对势力威胁,完全没有招募供奉的必要。 难道是听信了江临渊说的广陵边关会破,因此未雨绸繆? “算了,不必再理会此人,偶尔留意下谢家情况就行。” 苏阳想不明白江临渊有何打算,乾脆不想了。 数日后。 一则惊天消息传进清源县,在修士群体里引起震动。 云梦墟外的十万大山有秘境现世! “秘境在云梦墟附近出现,衡儿和子曜该不会进入秘境了吧?” 秦江湄得知消息,第一时间找到苏阳,脸上布满担忧。 苏阳拉起她的手,安慰道:“衡儿的实力面对炼气后期修士亦可一战,娘子不必太多担忧。” 苏玄衡这些年修炼勤奋刻苦,如今不仅是炼气四层修士,还是个武道宗师! 光是他的武道宗师境界,就能碾压所有炼气中期修士,配上他自身的修士手段,只要不是筑基修士出手,都不成问题。 而且身边还有安子曜,一身火系法术炉火纯青。 两人常年对练,配合默契,说不定真能在秘境里闯出点名堂。 “现在去云梦墟虽然赶不上秘境,但我们还是前去支援衡儿才行。” 苏阳相信苏玄衡能活著走出秘境。 但离开秘境后还有劫修拦路,苏家必须前去接应苏玄衡二人。 秦江湄抓住苏阳的手,那双总是蕴著柔情的眼眸里,此刻盈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严肃。 “还请夫君带上妾身!” 第49章 宝物现 山林在扭曲的焰浪中呻吟,漆黑焦土上横七竖八的躺著十多具尸体。 身型高大的安子曜从烈火中踱步走出,古铜色的肌肤上泛起红光,像是钢铁在被高温铸炼。 他嘴里不断呼出热气,吞下一枚恢復丹药后说道:“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们动手,他们是凭什么活到今天的?” 苏玄衡用剑尖挑起储物戒,扫了眼便尽数收纳,淡淡道:“其实他们暗中观察很久了,只是我们苏家敛息术过於高明,他们误判我们只有表面上那点修为。” 实际上,即便他们展露真实修为,也会被这群人袭击。 毕竟两人一个炼气四层,一个炼气二层,看著就很好欺负。 但大多数修士都会忽略另一件事,那就是武者境界。 原因在於极少修士道武双修。 都有灵根了谁还练武啊?武道境界天花板才宗师,有那时间熬炼武道,不如多去纳气和修炼法术。 於是十多个炼气修士围攻两名炼气期,堪称杀鸡用牛刀的阵容,愣是被两人反向团灭。 “我们就两个人,他们也不怕咱们身上灵石不够分?”安子曜顿感无语道。 苏玄衡收剑回鞘:“估计是在云梦墟就盯上我们的劫修,恰好又在这秘境內遇到。” 一般情况下,在秘境里遇到其他修士,大家都会优先避让而非上前交战。 毕竟附近又没宝物,大家进秘境是为了探宝,不是为了无意义的干架。 “原来如此,话说这秘境和外界也太像了,我都怀疑咱们到底是进了秘境里面,还是被传送阵带进了十万大山深处。” 安子曜神识探查四周,感受不出秘境和外界有何区別,他们连出去的方法都不知晓。 两人就这么满腔热血杀进十万大山,一路横穿妖兽群,闯入白光秘境內。 转眼间就出现在了这片山林。 他们搜寻了几天,別说天材地宝了,连一颗灵石都没见到。 倒是撞见不少妖兽和修士,大家都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转悠。 “应当是在秘境內,所谓秘境其实是切割外界的一部分,將其封锁隱藏起来,因此秘境內外並无区別。” 苏玄衡找了个石墩坐下,原地闭目养神。 他不打算到处乱转了。 这几天涌入秘境的妖兽和修士源源不断,一旦有宝物出现,必定会引发大动静。 与其浪费灵力搜寻,不如养精蓄锐。 安子曜见状,也在一旁找个位置坐下,放大神识感知周围的风吹草动。 秘境內投映著外界的日月轮转。 夜幕深沉,篝火的橘红光芒在安子曜和苏玄衡周围跳跃,將两人的身影拉长在焦黑的土地上。 山林寂静,唯有火焰噼啪作响。 点点篝火如星子在附近散布,映照出其他修士的模糊身影。 不少人都和苏玄衡有著相同念头,留在原地等待。 眾人神识扩散开来,捕捉著方圆数里的细微动静。 突然,苏玄衡睁开双眼。 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灵气波动从地底传来,像沉睡巨兽的呼吸,忽强忽弱。 紧接著大地开始震颤,起初是细微的嗡鸣,仿佛巨鼓在遥远地心敲响,旋即化为剧烈的摇晃。 篝火火星四溅,林地间枯枝败叶簌簌滚落。 周围的修士顿时骚动起来,惊呼声此起彼伏。 “来了!”苏玄衡霍然起身,剑鞘拄地稳住身形,目光锐利如电。 安子曜面露骇然:“这动静也太大了,怕是会引来筑基修士!” 轰隆隆! 山体震颤加剧,山林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距两人百丈外的一处山壁猛然崩塌,碎石纷飞中,耀眼光芒冲天而起。 修士们神识探去。 只见裸露的岩层下,竟是一片晶莹璀璨的灵石矿脉,泛著蓝白萤光! 浓郁灵气如实质般喷薄而出,瞬间充盈空气,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更令人心惊的是,矿脉缝隙间无数天材地宝隨之现形,铺满了大地和岩壁。 这些灵植仿佛拥有自我意识般,唰的一下四散开来,朝不同方向快速遁走。 “灵石矿脉……还有这么多灵植!” 安子曜倒吸凉气,“难怪这鬼地方一直空空如也,原来全藏在地底!” 苏玄衡眸光凝聚,锁定在了一株遁逃的灵植上,毫不犹豫追了过去。 安子曜反应迅速,果断跟上。 附近的修士们激动得面红耳赤,有人爭先恐后追向灵植,有人已经在为灵石矿的归属展开廝杀。 苏玄衡紧隨冰灵花,一路深入地下。 眼前通道曲折迂迴,儼然一座庞大的天然迷宫。 追逐间不知穿过了多少暗道,拐过了多少弯角,那抹幽蓝的冰灵花始终在前方若隱若现。 就在冰灵花遁入一处空旷洞穴的剎那,苏玄衡眼中精芒一闪,身形如电,瞬间將其牢牢扣在掌中。 “道友且慢!”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 只见前方连通多个洞穴通道,里面相继走出多名修士。 开口之人是个老者,身边站著一群年轻修士。 从他们风格相似的服饰判断,应当是出自一个家族。 “道友,我等来自云梦墟炼气世家,这株冰灵花是我们梁家人先看到,还请道友能够让出。” 老者迎面走来,道明身份的同时,散发炼气中期的灵力威压,身后的年轻群体眼神戏謔。 两个炼气初期的螻蚁,竟敢来秘境妄图染指天材地宝,可谓是天真至极! 云梦墟那么多的家族势力,区区散修就应当留在外面看戏才对。 安子曜闻言勃然大怒,正要呵斥对方厚顏无耻之际。 鏘! 一道剑光伴隨锐利剑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划过。 老者脚步顿停,双目眼白倏然间被血红填充。 紧接著噗通一声闷响。 老者头颅应声落地,在骯脏的泥地上连滚两圈,脸上表情还保持著威严。 嗤! 一道血泉从断头的脖颈处喷溅而起,迅速染红地面。 现场氛围死寂! 那群年轻人脸上的戏謔笑容直接僵住,集体愣在原地。 就连安子曜都没反应过来,他还想著反驳和怒斥对方,结果苏玄衡抬手就是一剑,直接斩下对方头颅…… 第50章 杀伐果断 噗通! 老者僵直的身躯重重砸在地面,沉闷的响声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这声闷响也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人群中年纪最小的少年身体猛地一颤,视线从滚落的头颅艰难地移向苏玄衡。 手指抑制不住颤抖,喉咙咯咯作响,半晌才挤出一声带著哭腔和难以置信的尖叫。 “你……你杀了七爷?!” 周围那些僵硬的年轻人仿佛被瞬间惊醒,滔天的愤怒和屈辱感汹涌而上。 他们的面色由煞白转为猪肝般的涨红,脸庞因惊怒扭曲变形,眼神从茫然瞬间化为择人而噬的凶狠。 “该死!!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动手袭杀七爷的!”一个青年目眥欲裂,声音嘶哑地咆哮。 “低贱的散修小儿!竟敢杀我梁家七爷!拿命来!!” 另一人怒吼著,率先带头扑向苏玄衡。 眾人的怒火如同压抑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各式道法如倾盆暴雨,撕裂了洞穴的昏暗。 赤红火球拖曳尾焰率先砸落,青紫电蛇滋滋炸响,地面窜出毒刺藤蔓,猛地缠向苏玄衡双脚。 更有数道锐利飞剑,与符籙灵光交织成网,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 梁家眾人的含怒一击,势要將他碾为齏粉。 苏玄衡的身影也隨之动了起来。 他不退反进,迎著最密集的术法缝隙切入,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模糊残影。 嗤! 剑光如一线惊鸿,瞬间刺穿了第一个扑来的青年喉咙! 青年的狰狞表情凝固,咆哮声戛然而止,头颅已斜飞而起,热血喷涌如泉。 剑芒未绝,残影未散。 苏玄衡脚下步伐玄奥,如鬼魅游移,又如游龙穿隙。 第二人的飞剑刚刺到空处,苏玄衡凌厉的剑锋已反手抹过其咽喉,带起一蓬血雾。 第三人符籙脱手的剎那,就被冰冷的剑尖洞穿其心,透背而出! 快!太快了! 没有华丽的剑招,只有最简洁的致命轨跡。 剑光每一次闪烁,都伴隨一条生命的熄灭。 不过瞬息间,扑在最前方的几名梁家青年,已如被镰刀割倒的麦秆,接连扑倒在地。 苏玄衡剑锋滴血,脚步未停,梁家剩余的修士被惊得心神俱裂。 就在苏玄衡旋身劈开一道火符的剎那。 一道灰影倏然从侧方裂隙窜出,手中短匕寒光乍现,直刺苏玄衡后心! 角度刁钻狠毒,无声无息,仿佛毒蛇吐信。 电光火石间,一道全身赤焰包裹的高大身影从天而降。 轰隆! 安子曜如陨星坠落,古铜肌肤在火焰中泛著铸铁般的暗红,炽热气息席捲洞穴。 手中长刀破空斩落,刀势狂野如火山喷发。 將那偷袭者从中劈开,一分为二! 断躯焦黑冒烟,刺鼻的烧焦味瀰漫开来。 苏玄衡剑光再起,如冷电穿云,直取前方一名持符修士。 安子曜则刀卷赤炎,横掠向左,將另一名试图结印的梁家青年拦腰斩断。 两人一快一猛,配合无间。 苏玄衡的剑精准致命,专破咽喉与心脉。 安子曜的刀霸道刚烈,所过之处残肢纷飞。 梁家修士心中胆寒,萌生出逃命念头却不及退避。 只是剎那间的犹豫便丟了性命。 最后一名梁家少年惊惶后退,却被苏玄衡反手一剑贯穿眉心,软倒在地。 洞穴內重归死寂。 梁家十余尸体横陈,焦臭与血腥混杂。 四周赶来观望的修士无不面色剧变。 两个『炼气初期』散修,竟如砍瓜切菜般屠灭了一个家族小队…… 尤其是苏玄衡的狠辣与果断,令人讚嘆的同时,也让人忌惮和胆寒。 这两人是云梦墟的修士?好像平日里並未见过,应该是周围其他修仙势力的传人。 眾人纷纷猜测两人身份,如此年轻俊秀可不多见。 “哈哈哈!我道是哪家天骄如此优秀,原来是苏贤侄啊!” 忽然间,一道爽朗笑声响起。 只见一名身著锦衣的中年男子,满面笑容地走向苏玄衡,身后还跟著一群满脸惊奇的家族子弟。 “钱伯父。” 苏玄衡认出对方,当即抱拳行礼。 来人正是云梦墟筑基家族的钱澈,也是苏氏商会的长期合作伙伴。 “我一直认为苏贤侄深藏不露,可今日一见,终究是我低估了贤侄啊。” 钱澈眼中闪烁光泽,对苏玄衡的实力由衷佩服。 即便是他们钱家培养的子嗣,同龄人当中也找不出一个能和苏玄衡媲美的。 “钱伯父谬讚了。” 苏玄衡的杀气还未散去,语气显得有些冷淡。 钱澈对此並不在意,反倒饶有兴趣地看向安子曜,虽然此子表现没有苏玄衡那般耀眼,但他的实力同样比钱家的同龄子嗣强得多。 真不知道这苏家是如何培养的后代,家族里居然有如此多的人中龙凤。 “不知这位小友是?” 钱澈目光投向安子曜。 后者闻言一愣,旋即抱拳回应:“前辈误会,在下只是苏家僕从。” “苏家倒是气运不凡,能收到你等天骄为仆。”钱澈不禁感慨和羡慕,“既然在秘境相遇,二位接下来不如与我钱家同行?” 苏玄衡想了下,拒绝了对方的提议:“多谢钱伯,不过我们还想继续寻觅机缘,机会难得,晚辈先告辞了,还望钱伯父谅解。” 父亲说过此人看似友善,实则表里不一。 生意合作倒是可以,但不可深交和信任。 “哈哈哈!无妨,既如此那便就此別过。” 钱澈笑声爽朗,一副长辈关爱晚辈的模样。 苏玄衡和安子曜没有停留,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直至两人身影彻底消失,钱家人里终於有人开口。 “真是不知好歹,我们钱家邀请他们同行,那是在给他们面子,结果这两小子杀了几个人,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誒,话不能这么说。” 钱澈抬手打断,一副看透本质的语气:“毕竟只是个刚起步的炼气家族,不懂筑基家族的威望很正常,等以后接触多了,他们自会懂得尊敬。” 他欣赏苏家子嗣的天赋,但有天赋的年轻俊才多的是,能成为筑基的又有几个? 因此在筑基家族面前,苏家天骄终究只是天骄,除非他们能筑基成功。 可筑基是那么容易的吗? 钱家一步步发展至今,对筑基的难度再清楚不过。 像苏家这种刚起步的家族,想培养出筑基修士,起码要再熬个一两百年。 第51章 天灵果树 两人气息收敛,在洞穴內疾行,身法轻灵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但后方却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若此时回头会看到,密密麻麻的蜘蛛如黑水蔓延,將整条通道快速淹没。 不知奔行了多久,两人累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才终於甩开了蜘蛛妖群。 苏玄衡与安子曜本来想直接离开,然而他们在地底下兜兜转转三天三夜,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纵使向上破土,头顶的岩层也仿佛永无尽头,始终无法重返地表。 途中还接连遭遇了数波修士与妖兽群的袭击。 两人被迫捲入一场又一场廝杀,虽也收穫了堆积如山的灵植与灵石,却也精疲力竭。 隨后得知原因。 地底下有阵法笼罩,所有深入此地的修士,皆如他们一般,被困在地底下出不去。 现在只能等外界的筑基修士前来破阵。 这片不见天日的地底洞穴,已然沦为一座弱肉强食的养蛊场。 数杆阵旗从苏玄衡储物戒飞出,形成隔绝阵法笼罩。 两人取出丹药服下,恢復灵力和伤势。 “累死了,还好家主给的丹药和符籙够多,不然真坚持不住。” 安子曜绷紧的神经得到了稍许放鬆,终於长舒口气。 “进入秘境的决策是我鲁莽了,低估了修仙界的凶险。” 苏玄衡声音里带有一丝疲惫。 如今他才明白,为何大多数修士都是在机缘爭夺中消逝灭亡。 这与在外和劫修廝杀完全没有可比性。 机缘爭夺的廝杀是接连不断,哪怕你暂时得到了机缘,在没有安全回到家前,都存在极高的殞命风险。 且夺得机缘越多,后续遭遇的战斗就越多。 苏玄衡和安子曜都精通高阶敛息术,能避则避。 可依旧被迫廝杀到精疲力尽,何况是那些普通修士,基本上只有为仙路铺骨的下场。 “我倒认为衡哥的决定没错,我们现在的收穫,可比交易换来的资源加起来都多。” 安子曜咧嘴轻笑,浑然忘记了他们这些天经歷的凶险。 苏玄衡哑然失笑,这话说得没错,但前提是他们能活著回去。 也不知父亲现在是否得知了秘境的消息。 “此地还算安全,就在此闭关修炼吧。” 秘境內的灵气本就浓郁,加上地底下藏著一条灵石矿脉,在这修炼的速度可一日千里。 他们的收穫已经够多了,太过贪婪会得不偿失,接下来只要等待筑基修士到来即可。 两人在周围又布了几道阵法,开始闭关修炼。 转眼过去数日。 苏玄衡修为突破炼气五层! 他是家族里修炼最勤奋刻苦的,同时还不需要炼丹画符,不用经营商业,每天只需专注修炼提升实力。 在离开苏家前,他的修为就已接近炼气五层。 原本还需再修炼数月才能突破的瓶颈,在经歷了多场搏杀后有所鬆动,加上秘境內的磅礴灵力相助。 苏玄衡直接一鼓作气,突破瓶颈。 “恭喜衡哥!” 安子曜一脸羡慕,心中猜测衡哥的灵根资质应当极高。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感受到一股微弱震动。 这几天地下震动频繁,起初以为是筑基修士到来,在外破解阵法。 可每次震动都只持续片刻便会停歇,根本不像破阵动静,也不像斗法造成。 “有情况!” 苏玄衡突然开口,旋即拔剑朝岩壁斩出。 轰隆! 岩层破碎,炸起满天尘土。 只见岩体內有大量树根窜动,像是密密麻麻的蛇群在腾挪身体。 “这是什么情况?”安子曜顿感好奇:“难道这些天的震动,其实是这株大树在挪动树根造成?什么树会自己挪动,而且根部能扎得如此之深?” 他话音一顿,与苏玄衡对视一眼。 两人瞬间反应过来,不是树妖就是灵植。 以目前情况来看,此方秘境內没有原居妖兽,意味著眼前的树根来自一株灵植! “追过去看看!” 苏玄衡当即做出决定。 安子曜暴喝一声,浑身绽放火焰,犹如一颗燃烧赤焰的陨石撞穿岩土,冲在最前方开路。 岩石在烈焰衝击下熔蚀崩裂,两人借势疾速穿行於岩层之间。 隨著一声轰然巨响,他们破土衝出,眼前豁然开朗,竟闯入了一片宽敞明亮的药园! 遍地皆是灵植,品类繁多,琳琅满目,浓郁的迷人药香充盈四周。 最为引人瞩目的,那株位於药园中心的参天大树,银白色的树叶散发莹光,將药园映照得如同白昼。 树枝下悬掛著十多颗莹白果子,颗颗饱满水润。 苏玄衡看到果子的外观,不禁瞳孔微凝,深吸口气。 “天灵果!” 筑基丹最重要的材料之一,无论是哪家的筑基丹方,都必备天灵果。 它的稀有程度甚至超过了筑基丹方! 没有天灵果,就算你有筑基丹方也炼不出来,因此天灵果的每次出现,都会被修士哄抢。 有了天灵果,你能直接找筑基家族兑换或炼製筑基丹。 在天灵果前,地上的灵植都显得廉价。 两人难掩激动心情,第一时间將天灵果尽数摘取。 “衡哥,家主是个了不起的灵植师,咱们能將这天灵果树移植回苏家吗?”安子曜突发奇想地问道。 苏玄衡眉头微皱。 这株天灵果树明显有了自我意识,深度扎根此方地界。 强行带走可能会让果树毙命,可不带走又实在可惜。 就在这时,天灵果树的树根从泥土窜出。 两人面色一紧,以为果树要对他们发动攻击,然而树根只是朝他们缓慢移动,慢慢搭在苏玄衡的手腕上。 “这意思是……你愿意跟我们走?” 苏玄衡有点不敢相信,这天灵果树已经成精了,竟能听懂他们的意思。 可为何天灵果树愿意跟他们走?难道是安子曜提到父亲是个灵植师? 还是说在这秘境太久,不愿继续留在这。 天灵果树轻轻拉了下苏玄衡的手,似是在回应他的话。 苏玄衡不再迟疑,立即取出专门存放灵植的储物袋。 刚一打开,整个药园就剧烈震动起来。 天灵果树绽放耀眼光辉,根部裹挟大量泥土,化作流光咻的一下直接飞进储物袋。 药园內瞬间漆黑一片,只余下灵植散发的微弱光芒,以及一个巨大深坑。 这一幕把两人看傻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主动的灵植,这秘境得多无聊,才能把一株灵树逼成这样? 两人不禁哭笑不得。 隨后开始收割灵植,刚採摘到一半,药园內的岩壁和地面接连传出轰鸣巨响。 有其他修士赶来了! 第52章 当年的女孩 药园內的灵植太多,苏玄衡来不及尽数收取。 一个浑身散发狂野气息的男人破土而出! 瞧见药园內遍地灵植,他狂朗长笑。 笑声洪亮,伴隨炼气八层的修为威压扩散开来,吹得苏玄衡二人衣袍猎猎作响。 “真是天助我也,竟让我遇见如此多的灵植。” 他咧著嘴,兴奋了好一会,才终於看向药园內的两人。 “见者有份,难道你们连这种规矩都不懂吗?快把你们刚才採摘的灵植都拿出来,咱们平均分配。” 苏玄衡眸光冰冷,淡淡道:“那怎么不把你储物戒里的东西拿出来,和我们平均分配一下?” 说著他手掌摁到剑柄,准备拔剑出鞘。 药园的岩壁突然炸开,又是一群修士赶了过来。 “哈哈哈!宋道友为何要在此欺负一个晚辈,恐怕有失顏面啊。” 熟悉的声音令在场三人同时转头。 只见钱澈带著家族子弟,从通道踱步走出,脸上笑容玩味。 “嚯,又来了一群抢肉的。” 宋剎脸色微沉,气势凶戾道:“听你的意思,是想庇护这两小子?这可不符合你们钱家的行事风范。” 钱澈只是个炼气七层,可他背后还有族人相助,真打起来对双方都不利。 “我钱家行事风范便是公平公正。” 钱澈带领族人落到药园,气定神閒地走了过来。 “方才宋道友也说了要平均分配,那我钱家想来也有资格分一杯羹,是也不是?” 宋剎眼眸微眯,心里有些不爽。 原本他可以独吞所有灵植,可现在却被钱家横插一脚,不得不分出一部分。 “可以是可以,不过前提是这两小子愿意平均分配才行。” 宋剎坏笑著看向苏玄衡。 后者眉头拧紧,局势一下子变得有些混乱,不適合直接出手。 如果只是宋剎一个人,他和安子曜联手有信心拿下对方。 可现在冒出个態度不明的钱家,这时若还出手,会被钱家坐收渔翁之利。 钱澈哈哈大笑,对苏玄衡开口道:“苏贤侄有所不知,秘境爭夺確实是见者有份,这是修士歷练的默契,还望贤侄莫要误会。” 苏玄衡闻言冷笑。 父亲所言没错,这钱澈果然表里不一,不值得深交。 明明苏家和钱家是商业伙伴关係,结果现在为了灵植,与其他人联手欺压他们。 “虚偽!”安子曜呸了一声,手掌攥紧刀柄,心中被怒火点燃。 只要衡哥一声令下,他会毫不犹豫出手。 “既然是见者有份,地面上这些灵植平分自无不可。” 苏玄衡话音冷淡,道:“但我储物戒中的灵植你们未能瞧见,自然不能算在其中。若执意算在里面,那我是不是也能认为,你们储物戒中的灵植,应当有我一份!” 此话一出,宋剎笑容更甚了。 反观钱澈笑容逐渐收敛,周身散发出阵阵寒意。 “苏贤侄,是不是我平日里给你脸太多,导致你对筑基家族失去了应有的尊重?” 钱澈眸光愈发冰冷:“你现在是质疑我筑基家族的话?” “滚你妈的筑基家族,外人敬的是你家筑基老祖,而不是你这装模作样的炼气老狗!” 安子曜忍无可忍,当场开骂。 双方本是商业合作关係,钱家理应站在苏家这边,一起对付宋剎。 结果钱澈不仅不帮苏家,还想连他们的储物戒都一同强抢。 而且此人极其虚偽,都明抢了还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属实令人噁心想吐。 宋剎捂肚笑喷,洪亮的笑声在药园迴响。 “钱道友,这你能忍?换做是我,已经一巴掌扇死这小子了。” 钱澈的脸色青红交替,本来被骂就让他极其愤怒,结果宋剎笑得如此肆无忌惮,还开口嘲讽,气得他浑身发抖。 “说得好!一个炼气修士张口就把筑基家族掛嘴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家族里的筑基老祖呢。” 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道颯爽的女子声从通道內传出。 苏玄衡眉头一扬,顿时心有所感,目光望向钱家打穿的那条通道。 只见一道高挑身影缓步走出,及腰的马尾隨步伐轻盪,倒提的长剑刃口流转寒光。 当她完全踏入药园光线下时,眉目如画却凛若霜雪,每一步都踏碎阴晦,颯颯剑气无声瀰漫。 “何人在此喧譁,报上名来!” 钱澈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大声呵斥对方。 “你管我是谁,就看你们这些丑陋嘴脸不爽,有本事来和本姑娘过上几招?” 女子眸光凌厉,周身剑气縈绕。 哪怕相隔百丈都能感受到剑气的锋利。 这女人一看就不好惹,而且修为和钱澈一样,同为炼气七层。 钱澈的额头挤成了黑线,身后的家族子弟都替他感到尷尬。 这是踢到铁板了啊! “衡哥,这姑娘你认识?” 安子曜忽然察觉到衡哥脸色反常,於是小声询问。 苏玄衡嘴角微扬,玄妙的剑心此时在欢呼雀跃,无形的剑意正与对方產生共鸣。 不会有错! 是当年在广陵县的那个女孩,万剑宗亲传弟子——卫嫣! 两人都不需要认得彼此的容貌,共鸣的剑意就是他们的身份证明。 “小姑娘,劝你別多管閒事,想分一杯羹的话,就老老实实在一旁待著。” 宋剎意识到卫嫣不凡,笑容有所收敛,语重心长的劝告道。 “你又是哪位,和这个什么筑基家族是何关係?” 卫嫣面对炼气八层修士浑然不惧,身上繚绕的剑气愈发锐利,看上去蓄势待发。 宋剎不甘示弱,炼气后期的修为爆发,中气十足道:“只是云梦墟的散修罢了,可比不得筑基家族,不过干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的能力,还是有的。” “一个筑基家族,一个散修,就这?” 卫嫣不屑地撇撇嘴,声音清冷道:“那个筑基家族,我劝你们就此离开,否则刀剑不长眼。” 筑基家族的人要么不杀,要么就要杀得乾乾净净。 走漏一人就会引来整个家族的报復,十分麻烦。 “一个连姓名都不敢报的小娃,都敢来威胁我钱家了?” 钱澈双拳捏紧,灵力威压爆发,一副隨时要动手的样子。 身后的族人集体上前一步,怒视卫嫣。 第53章 剑意共鸣 药园內的氛围一触即发。 苏玄衡下意识捏紧剑柄,灵力在体內涌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钱澈要动手时。 他忽然拂手一挥,冷哼一声:“不过是些灵植罢了,这种低价值的东西,还不足以让我钱家耗费精力。我们走,去找真正的宝物,不与这些人浪费时间。” 说罢,转身离去。 钱家子弟们愣了下,先是茫然地面面相覷。 隨后纷纷摆出不屑一顾的神情,仿佛在说筑基家族瞧不上这点灵植,旋即紧隨钱澈步伐离去。 只不过他们远去的背影,看上去有些急促和狼狈。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宋剎的笑容僵住。 不是,怎么突然就走了? 筑基家族就这点底气?对方不过是个能驱使剑气的炼气七层小女娃而已,不至於就这么走了吧! 你们筑基家族的脸面哪去了? 宋剎很是懵逼,原本还想坐山观虎斗,结果如意算盘落空了。 “嘁!没意思,只会拿筑基家族的名號威胁,除了他们的老祖外,家族里的都是孬种。” 宋剎很快调整好心態,看著对方一前一后呈包夹之势。 哪能还不明白,这女娃是和那两小子一伙的,难怪从一开始就跟他们作对。 “怎么,难不成你们真想动手?” 宋剎脸上浮现戾气。 卫嫣淡然开口:“钱家都滚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等我们请你出去?” “呵呵,真是不知好歹。” 宋剎脸上戾气暴涨,炼气八层的灵力再无保留,汹涌澎湃地爆发开来,如同引爆了一座压抑的火山。 狂暴的气浪捲起碎石尘土,整个药园都为之震颤。 “既然想死,那就別怪我没给你们机会!” 宋剎狞笑,身形如炮弹般就要衝出,意图先发制人,以雷霆之势碾碎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然而,就在他灵力鼓盪到巔峰的剎那! 鏘—— 一声清越剑鸣,毫无徵兆地响彻药园。 苏玄衡与卫嫣同时动了! 卫嫣手腕轻抖,一剑斩出引动天地灵气,匯聚成一道足以撕裂一切的剑意。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锐芒,无声无息地斩向宋剎。 与此同时,苏玄衡感受到剑意在发出共鸣。 他眼中精光爆射,跟隨剑意牵引的感觉,拔剑刺出。 剑尖所指,空间仿佛都凝结扭曲。 一股无形的压力凭空生成,如同看不见的万仞山岳,轰然镇向宋剎! 宋剎暴冲的身形,像是撞进了一堵无形的胶质墙壁里。 他倾尽全力爆发,却宛若泥牛入海,被一股难以理解的力量死死禁錮。 前冲的惯性被强行遏止,整个人以极其彆扭的姿態被钉在半空,保持著衝刺姿势,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这什么东西?!” 宋剎脸上的凶戾神情瞬间凝固,隨之被惊愕取代。 “给我开!!” 他厉声嘶吼,脖颈青筋暴起如虬龙,体內灵力疯狂燃烧,试图挣脱这无形枷锁。 可任凭他如何催动秘术,禁錮之力纹丝不动,反而如同深海的水压越来越沉,碾压著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两道锐利的剑芒,越来越近,在半空中骤然交匯。 嗡——! 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意,碰撞瞬间產生了奇妙的融合与升华。 彼此缠绕、共振,化作一片由纯粹剑意组成的磨盘。 空气被挤压切割,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宋剎只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磨盘碾压的核心区域,无形剑意带著湮灭意志,轰然降临在他身上! “不——!” 剧烈的疼痛令宋剎发出悽厉尖嚎,声音中带著绝望和崩溃。 噗!!! 伴隨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碾压碎响。 宋剎的身体像是被暴力拍碎的浆果,在无形的剑意下瞬间爆碎! 原地只留下一团猩红刺目的浓稠血浆…… 浓重的血腥味,盖过了药园的灵植清香。 苏玄衡与卫嫣的剑意缓缓收敛,两人目光短暂交匯,无需言语。 方才剑意共鸣带来的玄妙感应,已胜过千言万语。 安子曜嘴巴张大,无法相信刚才所看到的景象。 苏玄衡和卫嫣同时一剑斩出。 上一刻还气势如虹的宋剎,下一秒就被看不见的力量碾成血浆。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两人用了什么法术吗,为何看上去一点都不震惊,反倒是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 不是,你们有这实力为何不早用啊?把刚才的钱家也一併解决了多好。 “衡哥,这位姑娘,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安子曜硬著头皮询问。 见两人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似是陷入顿悟状態,他立马识趣地闭上嘴。 过了不知多久。 苏玄衡才从顿悟中醒来。 隨手一剑挥出,前方巨石被剑气瞬息划开。 剑意的共鸣让他悟出了剑气雏形。 虽然还无法和卫嫣的剑气相比,但在同龄人当中已是佼佼者。 这种顿悟机会不可多得,平日里苏玄衡的剑意都处於寂静状態,也就今天遇到卫嫣,剑意才终於有了动静。 方才那一剑,根本不是他斩出的一击,而是剑意的驱使和指导。 因此一剑过后,苏玄衡陷入了顿悟状態。 “小孩儿,好久不见。” 卫嫣笑容满面地走来,眼里充斥著旧友重逢的惊喜。 “怎么又喊我小孩,之前不是改口叫我苏师弟了吗?” 苏玄衡还是不喜欢小孩这个称呼。 主要是他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被这么一喊,有种面对强势大姐姐的错觉。 明明对方只是大他两三岁而已,却总是一副长辈姿態。 卫嫣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下,旋即笑著说:“你又不愿进我万剑宗,喊师弟可不合適,还是喊你小孩更顺口。” “其实你可以直接喊我名字,比小孩好听得多。” 苏玄衡盯著对方的双眼,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曾经的卫嫣对宗门充满热爱,无论如何都要拉著他加入万剑宗,现在却直接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和他认识的卫嫣不太一样。 苏玄衡从来不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但他此刻却察觉到卫嫣的情绪变化。 他不禁眉头微皱:“是万剑宗出变故了?” “你……”卫嫣面色一惊,讶异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消息传出来了?” 第54章 万剑宗內乱 三人迅速打扫完战场,瓜分了余下的灵植。 重新回到苏玄衡先前的安全区域,布下隔绝阵法。 卫嫣这才缓缓道出了万剑宗的变故。 “其实此方秘境是万剑宗的主脉弟子发现,师父得知此消息后,只派了主脉弟子前来秘境,並未將此事告知支脉。” 万剑宗宗主一脉称作主脉,长老一脉统称支脉。 如今万剑宗的支脉都是各大家族的人,因此纯正的万剑宗弟子仅有主脉。 秘境这大机缘,万剑宗宗主自然是优先留给自己人。 主脉和支脉的关係,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宗主想要整顿宗门,必须增强主脉弟子的实力,方有执行整顿的能力。 “万剑宗开启的秘境,为何现在就你一人?” 苏玄衡一下抓住重点,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卫嫣轻嘆一声,苦笑道:“你们应该猜到了,主脉被支脉渗透,带队的修士里面有一半都是支脉臥底。刚进到秘境,我们主脉弟子就遭到同门背刺。” “或许秘境的消息就是支脉透露的,专门藉此机会削弱主脉实力。” “我现在很担心师父的安危,支脉既然选择了对我们动手,必定不会放过我师父!” 苏玄衡和安子曜听后陷入沉默。 他们想说宗主实力强横,定然不会有事,可仔细一想就会觉得这种安慰的话很敷衍。 支脉敢动手,定然是有十足把握。 连主脉都被渗透了,可见宗主对宗门的掌控力薄弱到了何等程度,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了。 “遭到袭击后,主脉弟子被迫分开遁逃,我是凭藉师父留下的底牌才侥倖逃脱,可其他弟子……” 卫嫣没有再说下去,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没有保命底牌的弟子,根本不可能活下来,即使侥倖逃掉,也未必能躲过来此寻觅机缘的修士。 “你的护道人呢?”苏玄衡问。 卫嫣一听提起江叔就来气。 “那傢伙被支脉收买了,当初在广陵县时,他为了保护我还受了重伤,我心中那么信任他,结果他却背叛了主脉!” 正是这份信任,让江叔接触到了主脉的不少机密,导致这次的主脉弟子近乎全灭。 如有机会,她定要亲手报仇! “出去之后你有何打算,可別告诉我你要继续回万剑宗。”苏玄衡语气严肃。 卫嫣面色一滯,她还真是这么想的。 毕竟心里担心师父的情况,不回去了解情况,她心中不安。 可她一个炼气修士回去又有什么用? 师父是金丹修士,连师父都凶多吉少,她回去纯粹是在送人头。 “卫姑娘现在最好是隱匿起来,如果宗主真的遭遇不测,那你就是为宗主报仇的唯一希望,这时候绝对不能意气用事。” 作为过来人的安子曜,由衷说道。 活著才有报仇的希望,若连自己都死了,谁来惩治那些恶人? 苏玄衡点头道:“子曜说得没错,卫嫣你应该先隱藏起来,找机会打听到宗门內的消息后,再做决定。” “谢谢你们,我不会意气用事的。” 卫嫣强顏欢笑:“不过出去后我没地方可去,这里人生地不熟,不知苏家可否收留?” “没问题。”苏玄衡一口答应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想都没想。 希望爹不会怪他…… 苏玄衡心中暗道一声。 …… 十万大山外围。 此时外界尸横遍野,大多数都是妖兽尸体,秘境四周被修士联手清出一片空地。 多方势力原地驻扎,由於秘境暂时关闭,眾人只能在外界等待。 有人期盼著秘境可以二次进入,有的则是为了接应自家人。 苏家便是其一。 抵达十万大山的苏家武者都是先天境起步,还有几个武道宗师在队伍里,算得上是一股不弱的势力。 修士除了苏阳和秦江湄,还有最小的儿子苏玄霄。 別看苏玄霄才八岁,他是家族里唯一的天生灵根修士,三岁起修炼混元凝真法的同时,也开始纳气入体。 七岁那年凝聚真灵根,修为突破炼气二层。 同时精通杀伐最强的雷系道法,战斗力甚至接近炼气四层。 目前苏家修炼速度最快的是苏玄衡,其次便是苏玄霄。 只不过这小子胆子特別小,一般不会与人交手,可一旦与人交手,就必定要將对方挫骨扬灰。 好在胆小归胆小,得知兄弟姐妹出事后,他依旧选择了站出来。 要不是听说大哥会出事,说什么他都不会跑来云梦墟。 至於苏玄明和苏玄静,两人修为虽不错,可斗法能力太差。 因此苏阳没將这对儿女带来,只让他们留守苏家。 不过从清源县赶来的不止苏家人,还有清源县的仙官张显。 他来到十万大山后,便与大魏军队站在一起,此刻正眼神古怪地望著苏阳这边。 “这怎么还拖家带口的,他们来这里接应谁?苏家除了苏阳和罗谦,还有其他修士?” 张显在清源县待了这么多年,始终看不透苏家底细。 明面上只有两个炼气初期的小家族,却敢培养一堆先天武者,甚至还招募了几个武道宗师。 关键是苏阳竟能压得住这些人。 不仅家业没被外人夺走,而且发展成了清源县顶尖家族。 “苏家藏得可真深啊,难怪能一夜间覆灭两大家族,苏家绝对不止两名修士!” 张显心中思忖,最后忍不住朝苏家走去。 他想当面问一下,看能否得到答案。 “苏家主,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不知苏家来此作甚,难不成家族培养了其他修士?” 张显迎面走来,单刀直入问道。 说著目光还投向了秦江湄和苏玄霄,这两人才是他认为最诡异的地方。 苏阳一家子不像是来支援的,更像是带妻儿来游山玩水的。 苏阳抱拳笑道:“家中確实还有其他修士,他们无意间闯入秘境,特地来此接应。” “那苏夫人和令郎为何也来了?” “我家夫人是武道宗师,小儿子侥倖拥有灵根,带来见见世面。” 苏阳的回答令张显嘴角一抽。 你听听这是人话? 秦江湄这细胳膊嫩腿的,真是武道宗师? 反正他不信,他现在严重怀疑秦江湄也有灵根,只是以前没被发现,又或是偽灵根资质,没能拜入宗门。 不过苏玄霄有灵根的事,还是让张显感到意外。 一百人当中都未必出一个灵根子嗣。 苏家真是好运,有子嗣能够修仙,苏家的炼气家族名號至少百年不倒。 第55章 接应 “苏家后继有人,真是恭喜苏家主啊。” 张显笑容和煦,拱手抱拳。 他的態度明显比之前多了几分热情。 一个刚起步的炼气家族,和一个能发展起来的炼气家族,其价值和底蕴完全是两码事。 只要苏玄霄能成长起来,苏家在清源县的地位就彻底稳固了。 即使后继家主能力不行,只要有苏玄霄坐镇,百年內都无需担心家族衰败。 修士都渴望建立修仙世家,因为家族和散修的敛財能力天差地別。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將家族发扬光大。 尤其是初代家主,家族发展难度几乎等同於绝地求生。 而每个能把家族发展起来的初代家主,都有过人之处。 光凭这点,张显就不敢再像之前那般轻视苏阳。 “都是侥倖。” 苏阳面带微笑,与张显寒暄一番后,顺势询问,“不知张大人是否知晓,这秘境大概何时会再度开启?” “这个说不准,每个秘境法则不同,此方秘境是首次被发现,因此无从判断。” 张显摇头道。 苏阳略感失望,看了眼大魏军队方向,忽然想起:“张大人,苏某冒昧再问一个问题,广陵边关现在情况如何了?” 这话令张显脸色微变,没想到苏阳会突然问到广陵边关。 此事在大魏里虽不是机密,但也属于敏感话题。 他大致知道广陵边关的情况,但不能对外透露。 “此事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大魏会解决。” 张显的话模稜两可,看似什么都没说,但苏阳听懂了。 看来江临渊的消息是真的,广陵边关真有被妖兽破关的可能! 苏阳不禁心头一沉。 当年在广陵县他可以退,可在清源县的苏家退不了。 除非他愿意放弃这偌大的家业,带著妻子儿女一同离开。 可家业对家族至关重要,去到其他地方想重新发展,会面临比原先更多的问题。 “当年覆灭广陵县的那头金丹妖兽如何了?”苏阳又问。 既然边关之事不能说,那曾经的旧事总能透露吧? 张显咂咂嘴,暗道早知道就不来了。 谁能想到苏家主这么喜欢问广陵的事,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般喜欢聊天,还专挑一些较为隱秘的事问。 “那头妖兽是为了抢回子嗣才发动的进攻,后来大魏王朝找到了买家,已经將大妖的子嗣归还。” 张显不敢直接开口,选择了灵力传音:“后续的兽潮与那头大妖无关,具体原因並不清楚。” “多谢张大人告知。” 苏阳抱拳道谢,张显挥挥手,不敢继续停留,立马转身离开。 “这张大人的背景应该不简单,普通仙官哪能了解到如此多的边关信息。” 看著张显离去的背影,苏阳不禁心中暗道一句。 只要不是金丹大妖发动的兽潮,即便广陵边关被妖兽攻破,兽群蔓延至清源县,以苏家现在的实力,应该也能抵挡得住。 苏阳当即和秦江湄离开十万大山,去了一趟云梦墟坊市,购买了一套二阶防御阵法。 金丹大妖不出手,二阶阵法完全足够抵御兽潮。 原本的广陵县就是靠二阶阵法,抵挡了一波又一波的兽潮袭击。 …… 转眼又过去了数天时间。 秘境匯聚的势力逐渐增多,散修、家族、宗门、朝廷军队,鱼龙混杂。 苏阳面色凝重,按照这个趋势等下去,他们苏家这点人手怕是有些不够了。 就在他思忖之时,空无一物的空地上突然亮起耀眼白光。 在场所有人为之一怔,隨后面露狂喜之色。 光芒刺目宛如曜日,伴隨著磅礴灵气瞬间扩散开来,前方空间突然裂开一道深紫色裂缝! 一道接一道的修士身影从裂缝內涌出,他们神色疲惫,衣衫染血,看上去狼狈至极。 重新见到外面的阳光,修士们如释重负。 可隨后瞧见附近围满了各大势力,眾人脸色骤变,慌忙逃离现场。 苏阳注意到一些躲在阴暗角落的修士,此时悄悄地跟了过去。 散修进秘境探索,躲过了內部廝杀可没结束,还要躲避外界劫修,否则竹篮打水一场空。 正因如此,苏家才要来支援苏玄衡。 秘境內还在不断涌出修士,一道熟悉身影映入眼帘。 是钱家的钱澈! 苏阳见状走上前去,想询问对方是否看到苏玄衡。 结果钱澈看到苏阳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冷哼一声,直接带著族人甩手离去。 “此人与我苏家有合作吗?为何如此无礼?”秦江湄来到苏阳身边,传音问道。 苏阳面色如常:“云梦墟的钱家,是个筑基家族,確实与苏家有商业合作,不过看样子他是在衡儿手里吃了亏。” 对方这番模样太过明显,一看便知大概发生了什么。 “看来衡儿他们没事。” 秦江湄嫣然轻笑,笑顏如繁花盛开。 能让別人吃亏,说明苏玄衡在秘境內混得还不错。 若是钱家意气风发,反倒要担心苏玄衡他们是否出事。 至於得罪钱家,苏阳並未太过在意。 要是苏玄衡杀了钱家的人,钱澈绝对会当面狗叫,哪会这般轻易离去? 隨后秘境中走出的身影,验证了苏阳和秦江湄的想法。 只见苏玄衡杀气沛然地衝出秘境,身后紧隨一高一瘦两道身影,其中瘦小身影披著件黑色斗篷,蒙头盖脸,连筑基神识都能隔绝。 三人身上的血腥味还未散去,手中的刀剑在滴著鲜红血液。 苏玄衡眸光环视一周,旋即面色大喜。 他看到爹娘在不远处,正朝他们三人招手。 “爹果然来接我们了!” 苏玄衡始终坚信,家族得知消息后定会来接他,果不其然一出来就看到了苏家。 三人动作迅疾,快速朝家族方向靠近。 恰在此时,秘境中涌出一群骂骂咧咧的修士,他们目光快速锁定在苏玄衡身上。 “速速拦住他们!杀了我们云守盟的人还想走?!” 其中一人大喝一声。 不仅刚从秘境出来修士怒然冲向苏玄衡,还有附近的云守盟修士也动了。 “滚!” 苏阳冷声轻叱,灵力轰然爆发,甩出一张闪烁雷芒的符籙。 剎那间天空雷云滚动,迴荡著阵阵轰鸣。 正要出手支援的云守盟修士身形顿停,神色严肃地盯著这道雷符。 苏家武者反应极快,瞬间闪身到苏玄衡三人身边,將云守盟的修士全部拦下。 第56章 云守盟 刺目雷光瞬间撕裂天幕! 狂暴的雷蛇在云层中狂舞游走,闷雷滚滚,宛若天威降临,將整片山谷映照得一片惨白。 这景象不仅令衝来的云守盟修士骇然止步,更是吸引了在场眾多修士的目光。 “是云守盟的人,拦下他们的是哪家势力,怎么从未见过?” “敢和云守盟作对,这群人怕是要倒大霉了。” “我看未必,上来就是二阶震雷符,也太奢侈了!” 短暂的死寂后,周遭掀起议论。 修士们目光闪烁,震惊那符籙爆发的恐怖威势,更惊疑苏家这伙生面孔的胆魄与手笔。 二阶符籙造价昂贵,一般的炼气家族可消耗不起。 这份豪横,让云守盟修士拿捏不准。 这伙看似不起眼的人马,究竟只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底蕴惊人,藏著更多后手? “方信,到底怎么回事?” 云守盟的人群里走出一名男子,对刚从秘境出来的一个年轻修士问道。 被问话的年轻修士顿时急切道:“副盟主,这几人杀了我们十多名云守盟修士,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呵呵,是你们的人心生贪念,做起劫修之事,被我等反杀那是活该。” 苏玄衡可不会任由对方胡言乱语,当即道明真相。 司徒琙並不怀疑苏玄衡的话。 云守盟是由多个势力组成,肯定会有贪婪之人,可机缘爭夺相互出手再正常不过。 苏家杀了他们云守盟的人,就必须给云守盟一个交代! “机缘爭夺各凭本事,相互廝杀很正常,但你们终究是杀了我云守盟修士,总要给个交代才行。” 司徒琙看向苏阳,面色平静道:“一条性命赔偿一千灵石当做安葬费,不知道友是否同意?” “副盟主……” 方信见此更加急了。 副盟主这是要大事化小啊,可死的人里面有他的亲弟弟,一千灵石就想买一条命,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 苏玄衡眉头微皱,明明是对方先动的手,结果到头来还要他们赔偿,是否过分了些? 无数道目光同时投向苏阳,双方都在此刻屏住呼吸,做出战斗姿態。 面对这股无形的压力,苏阳始终淡定:“没问题,我儿杀了多少云守盟修士,我苏家便赔多少。” 说著他抬起手,取出对应的灵石数量。 “希望云守盟说到做到,可別收了灵石,背地里还要秋后算帐,我苏家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苏阳语气冰冷,当面警告对方。 司徒琙收起全部灵石,淡淡道:“云守盟最讲规矩,此事两清了。” “副盟主……” “够了,隨我离开。” 方信还想爭取,却被司徒琙厉喝打断,灵力威压轰然爆发,压得方信冷汗直流。 云守盟的其他修士纷纷低下头,沉默不言地跟著司徒琙离开现场。 天空中的乌云缓缓散去,雷符重新飞回苏阳手中。 这场闹剧没有朝大家预料的方向开展,不少人大失所望。 能看清局势的人终究是少数。 大多数人认为两边都太怂了,换做是他们肯定不受这种鸟气。 不服就干,管他娘的! 可苏阳和司徒琙却是十分清楚,在这种地方打起来只会两败俱伤。 因此双方都做出了让步。 司徒琙选择大事化小,但需要一笔灵石作为安葬费,回去后能给云守盟其他高层一个交代,其实就是走个过场。 一千灵石一条性命,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苏阳聪明的选择了接受,他们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回苏家,而非在此与人爭斗,反正苏家不缺这点灵石。 拿钱消灾,再好不过。 远处张显见此一幕,不禁暗自点头。 果然初代家主就没有蠢货。 不过苏家主是真能藏啊!小儿子有灵根已是运气爆棚,结果大儿子也有灵根,还活著闯出秘境。 以苏家目前的修士数量,只需其中一人突破炼气中期,便能晋升八品炼气家族了! 炼气家族品级评定没有固定標准,毕竟家族里的修士数量是会变动的,但也会有部分固定条件。 例如九品晋升八品,需要至少有一位炼气中期坐镇,外加多名修士。 若家族中一个炼气中期都没有,或是整个家族就一两个修士,都无法评为八品。 “不对,苏家这么能藏,说不定苏家主已经达到炼气中期了!” 张显猛然醒悟,感觉自己发现了真相。 另一边的钱澈则是暗嘆可惜,他被苏玄衡落了面子,心中一直盼著苏家吃亏。 只可惜双方都太冷静了,没能打起来。 …… 苏家一行人丝毫不作停留,迅速脱离十万大山外围的喧囂之地。 刚走出十万大山,车队便已整装待发,扬起尘土疾驰向清源方向。 车厢內,苏阳与秦江湄並坐,苏玄霄好奇地打量著角落那道裹在宽大斗篷里的身影。 斗篷隔绝了外界窥探,也遮掩了卫嫣的面容。 此刻她正通过灵力传音,將声音送入眾人脑海。 “苏伯父,我是卫嫣。广陵县一別,不知您……可还记得?” 斗篷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观察著苏阳的反应。 她是偽装成苏家人,才侥倖躲过了万剑宗修士的视线。 江叔虽然见过苏阳,可那都是几年前的事,当年江叔也没把苏阳父子俩放眼里,早就不记得他们是谁了。 此时距离十万大山不远,卫嫣不敢立即揭开斗篷,只能以这种不太礼貌的形式自我介绍。 苏阳回忆了一下,很快想起了卫嫣这个名字。 当初在广陵县有过一面之缘,相处得倒是颇为融洽,就是旁边的护道人有些臭屁,沾染了修士的通病。 “卫嫣啊,你与我苏家倒是有缘,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遇见,关键遇上的还都是衡儿,缘分不浅啊!” 苏阳似笑非笑地看向苏玄衡,后者不明所以地摸了摸头。 秦江湄轻咦一声,瞬间激起好奇心。 她这榆木般的大儿子竟带了个姑娘回来,而且两人小时候就认识了。 这事苏阳並未提起过,当初关注的话题都在广陵县的毁灭上,哪里会去在意只见过一面的小姑娘。 第57章 劫修尾隨 云守盟的修士神色各异,眾人回到云梦墟后依旧沉默不言,使得驻地內氛围死寂。 “副盟主,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若云守盟不愿帮我方家报仇,那我方家退出便是。” 方信脸色很差,回到云梦墟便不再给司徒琙面子。 云守盟是由云梦墟多个势力组成的联盟,宗旨就是互帮互助。 可如今方家人被杀了,云守盟却不愿出手相助,那方家还留在这云守盟作甚? 简直是自取其辱! 司徒琙找了张椅子坐下,冷笑一声,直白道:“愚不可及,难怪你们方家发展不起来,刚才现场多少只眼睛盯著我们,你想让云守盟在现场开打,等著被他人坐收渔翁之利?!” “你!”方信勃然大怒:“不过是一个小家族而已,云守盟覆灭对方还不是轻而易举,又能浪费多少时间?” “你瞎啊!看不到那张二阶雷符?你行你自己上,真是个无脑蠢货,云守盟有你这种人加入,真是云守盟的不幸。” 司徒琙声音冰冷,没有动用一丝灵力,却让方信气得直哆嗦。 “难道一张雷符,就能让云守盟退却?那以后遇到其他敌人,云守盟是不是也要退?” 方信声音加大,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他气得脸庞涨红,余光观察周围人的反应,试图唤醒这些人支持自己。 可结果令他失望,所有人都一副冷漠態度。 部分人若有所思一番后,全都露出看白痴的眼神。 “看来你根本就想不明白。” 司徒琙不屑摇头,感觉有必要整顿一次云守盟了,如果盟里都是这般愚蠢的盟友,乾脆直接解散算了。 猪队友只会毁了云守盟。 “好好好!” 方信连说三个『好』字,“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云守盟,死的不是你们的人,就什么都不管是吧!既如此,那我方家今日便退出云守盟!” 说罢方信冷哼一声,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司徒琙嗤笑一声,淡淡地补了句。 “你可没有代表方家的资格,记得將今日之事完整告诉方家主。” 如果方家主听完整个过程后,也同意脱离云守盟的话,那这方家便不会有未来了。 无需云守盟特意针对,这种愚蠢的家主就会將家族带向灭亡。 原本司徒琙还想著回来后,再与方家商议復仇之策,如今看来是没必要了。 …… 车队在官道上疾驰,骏马践踏起滚滚尘雾。 武者们骑马护送,时刻警惕四周,面色严肃至极。 车厢內却是聊得欢快,与车厢外的氛围呈两极分化。 秦江湄从卫嫣口中得知了她的身世经歷,心中倍感同情。 从卫嫣的成长背景来看,师父等同於她的父母,如今踪跡不明,可以想像到她此时內心是有多么不安。 秦江湄作为女性能深刻共情,因此拉起卫嫣的手小声安慰,迅速拉近了彼此的关係。 苏玄衡將秘境中的收穫,全部交到苏阳手里。 “天灵果树!!” 瞧见灵植储物袋中的灵植,苏阳难以维持淡定,震惊得瞪大双目,心中掀起骇浪。 这株灵树若被外界知晓,十个苏家加起来都不够灭的! 天灵果树可以无限產出天灵果,不仅筑基家族得知了会眼红,就连金丹家族也会前来抢夺! 苏阳强压下脸上的震惊之色,心中思考该如何处理这株灵树。 他没有种植天灵果树的经验,书籍上也没有相关记载。 凭他多年的灵植经验,品质越好的灵植,对环境条件的要求就越苛刻。 而且想要种植天灵果树,他还必须想方设法隱藏天灵果树,避免被外界修士窥探到。 “得搞个二阶隔绝阵法,再弄个二阶聚灵阵法,这株灵树將秘境里的灵土一併带了出来,又具备灵性,应当能够適应普通环境。” 苏阳心中衡量,没有忽略天灵果树自身的灵性。 灵植其实也有血脉论一说,类似妖兽血脉,血脉好的灵植同样具备灵性,甚至会秘术遁逃。 就如苏玄衡搞到的冰灵花,同样拥有灵性,只是没有天灵果树这么高。 “不过二阶阵法不便宜啊……” 苏阳才刚买完一个二阶防御阵法,用来庇护家族。 苏家是很有钱,可还没奢侈到能一次性买下三座二阶阵法,需要时间缓衝才行。 不过苏阳隨后就看到了储物袋里,那堆积如山的灵石和灵植。 他嘴巴微张,看向正在打坐恢復的苏玄衡欲言又止。 这简直就是一波肥! “二阶隔绝阵和聚灵阵有著落了。” 苏阳脸上露出笑意。 难怪修士们总要爭夺机缘,贏家就是能赚得盆满钵满。 若每次都能贏下去,一头猪都能得道长生。 就在苏阳心中感慨时,车厢外响起嘈杂声,苏阳等人神色微动,並未出去查看情况。 金铁鏗鏘声传到耳边,外面的廝杀只持续片刻,隨即恢復平静。 “爹,好像还有几个尾巴。”苏玄衡忽然睁开眼,语气严肃道。 “无需担心,我们早有准备。” 苏阳抬手示意儿子稍安勿躁。 方才的战斗只是试探而已,对方想摸清苏家底细再动真格,仅凭武者肯定威慑不了这些人。 苏阳和秦江湄对视一眼。 后者忽然取出古琴平放於双腿上,葱白玉指轻轻拨动琴弦,车厢內迴荡起悠扬空灵的乐曲。 苏阳在车厢边轻轻敲了敲。 车队立即调整行进方向,从官道改走小路。 暗中跟隨的修士果不其然的跟了过来。 他们自以为敛息术发挥到极致,不会被苏阳等人神识发现。 实际上车厢里除了卫嫣,大家都发现了这群尾隨者。 从他们身上的杂乱气息不难判断,是一群联手的劫修,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几个炼气后期劫修,其余人在武道宗师面前不堪一击。 “点子扎手,撤呼?” 一名劫修望著几个死去的炼气初期修士,不忍直视道。 太残暴了,几个劫修才刚冒头,都没来得及释放法术,就被苏家武者几刀劈死。 还有几个疑似武道宗师的存在,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把炼气初期修士的试探当回事。 光凭他们这点人,可能无法拿下对方。 “不慌,老夫精通阵法,可去前方布置一番,困住那几个武道宗师后,你们切记速战速决。” 劫修中一个老道主动开口,並取出了一块阵盘,上面浮现繁奥阵纹。 第58章 凝渊调 阵旗需插入方位才能布下阵法,阵盘可直接以灵力驱动释放阵法。 前者布阵效率较慢,但上限更高。 后者布阵效率极高,但阵法固定,无法像阵旗那般隨时拆分变换,只適用於快速布阵和破阵使用。 老道对自己的阵法相当自信。 先一步抵达车队的必经之路,由於留给他的时间不多,当务之急便是立刻催动灵力激活阵盘。 驀然间周遭迷雾四起! 不到片刻就见苏家车队迅速驶来,他们仿佛看不到迷雾一般,径直地衝进雾中。 老道见状眉头微皱。 他还准备在车队后方再布置一个阵法,以此隔断车队后路。 结果对方看到浓雾居然想都没想,就这么直愣愣地衝进来了。 是没见识过这类阵法,还是对方自信能够轻而易举的破阵? 老道心中疑惑,但赶来的同伴將他思路打断了。 “干得好老道!快把那群武者隔开,你们几个去吸引武道宗师远离车厢,其余人隨我攻击车厢內出来的修士!” 为首者目露凶光,隨著他的指令下去,所有人纷纷行动起来。 无论是先天武者还是武道宗师,终究只是凡人武夫,无法抵御阵法的影响。 几个武道宗师很警惕,察觉到苏家武者身影消失,他们第一时间將家主的车厢围起来。 可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法术,他们不可能站在原地硬扛。 只是刚移动了一小步躲避,身后的车厢便消失在浓雾里,纵使退回去也无法找到车厢位置。 看著如无头苍蝇般乱窜的武者,老道等人笑容戏謔。 就在这时,马匹突然受惊大叫一声,拉著车厢朝前狂奔。 “想走?” 老道冷笑一声,阵盘上的阵纹顿时泛起亮光,催动困阵扰乱马车方向。 可预想中马车在原地打转的场面並未出现,疾驰的马车根本不受影响,竟径直横穿困阵! “不好!他们车厢里有阵法师!” 老道瞬间脸色大变,身边的劫修急忙追上。 可就在这时,一道空灵而悠扬的琴声穿透浓雾,毫无预兆地响起。 琴音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令追击的修士们身形猛地一滯,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动作瞬间变得迟缓无比。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辆疾驰的马车,迅速消失在浓雾深处。 “怎么会?!” 为首的那名劫修头目失声惊呼,难以置信的神情取代了先前的凶狠。 “是音律道法!” 老道更是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瞳孔骤然收缩。 音律道法在修仙界並不常见。 那些以音波直接伤敌的法门,威力不及剑气锋锐,自然少有修士愿意钻研。 但如今还愿意钻研音律道法的修士,大多都掌握著玄妙莫测的手段。 有可以剥夺或扰乱五感的音律,有製造幻象的音律,有助人突破修为的音律,也有像现在这般减缓他人行动速度的音律! “封闭听觉!不要去听乐曲!”劫修首领大喊一声,率先屏蔽听觉。 不待他们从惊骇中回过神来。 前方迷雾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一个瘦小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个面容稚嫩的男孩,周身縈绕著紫色雷电。 他眼神平静得可怕,只是微微抬手。 轰隆! 下一瞬,一道仿佛能撕裂天穹的雷霆应声炸响。 老道布下的困阵轰然破碎,浓雾快速消散,显露在他们面前的並非熟悉的旷野,而是一座由无数雷霆构成的牢笼! 狂暴的雷蛇在四週游走跳跃,构成了一道道无法逾越的壁垒。 “怎么回事?!” 劫修们脸色骤变,慌忙释放法术护住周身,惊疑不定地仰望天穹。 老道身体剧烈一晃,颤声说道:“这……这是一阶上品困阵!什么时候布置的?” “你说什么?!方才不是我们的困阵吗,怎么突然变成敌人的困阵了?” 劫修首领一把揪住老道衣袍,怒然大吼。 老道脸色苍白,突然间明白了一切。 难怪马车能无视他的困阵,直接横穿离开,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落入了对方的困阵內。 在他激活阵盘前,这里就被一座大型困阵笼罩,所有劫修都成了瓮中鱉! 可问题是,对方何时布下的困阵,难不成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被你这老头害惨了,快点给我破阵!” 劫修首领见老道竟还有心思走神,当即一巴掌扇了上去。 其余人手段尽出,琳琅满目的法术如倾盆暴雨般,朝雷光縈绕的男孩倾泻而出! 男孩却只是轻轻抬手,整座阵法亮起耀眼紫光,轰鸣炸响的雷霆隨其雷法而动,好似源自九霄之上,肆虐降落! 雷鸣声振聋发聵,瞬间淹没了修士的惨叫和哀嚎! …… 一曲结束,车厢內的眾人意犹未尽。 秦江湄玉手平放在琴弦上,抚平了琴弦上震动的灵力。 “苏伯母这首曲子真好听,有种身体被放空了的感觉。” 卫嫣拍手鼓掌,虽然她不懂音律,但能感觉这首曲子相当好听。 “这首曲子叫《凝渊调》,我可以教你。”秦江湄柔声道。 卫嫣颯然一笑:“谢谢苏伯母,但我这脑子练剑还不错,让我学习琴艺,那就是八窍通了七窍,一窍不通啊!” 眾人闻言莞尔一笑。 “既然你剑道资质不俗,不妨多指点下我家衡儿,他是我苏家剑道资质最好的孩子,从小就痴迷剑法,奈何苏家找不出能指点他剑法的人。” 秦江湄这明显的撮合之意,令英气颯爽的卫嫣都不由得俏脸一红。 她同样痴迷剑法,但她不像苏玄衡那般榆木。 秦江湄的从头到尾都是一副要把她拉回去当儿媳的態度,她哪能不明白。 “苏伯母放心,我定会好好指点玄衡的。” 卫嫣性格洒脱,心中虽有些羞涩,但她並不排斥指点苏玄衡。 两人天生剑心,彼此还有过一次剑意融合,可以说多方面都合得来。 不管未来如何,都不妨碍他们一起练剑和论道。 在眾人閒聊之际,苏家武者重新匯集,敬畏地望著那道从雷霆中走出的身影。 苏玄霄散去身上雷电,反覆確认所有劫修死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59章 八品炼气家族 苏家出了两位有灵根的子嗣! 当苏阳等人回到清源县后,这则消息一下子传遍整座县城。 各大家族势力得知此事后纷纷登门拜访,提礼庆贺。 之前的苏家只能算是潜力不俗,毕竟整个家族的价值都源自苏阳一人。 一旦家族失去了苏阳,苏家就等同覆灭。 而苏家如今有了能修仙的子嗣,便彻底稳固了炼气家族的名头,即使没有苏阳,苏家也能在清源屹立百年不倒。 不知多少炼气家族,都是因为子嗣后代没有灵根,最后从炼气家族沦为凡俗世家。 结果苏家不仅出现了有灵根的子嗣,还一次出了两个,所有人都忍不住感嘆苏家鸿运当头。 张显回到清源县后,也是第一时间前来拜访苏家。 “苏家主瞒得我好苦啊,家里有两个灵根子嗣,居然一点消息都不曾透露。” 张显走进正堂,笑声爽朗道。 要不是这次秘境之事,苏家的这两个子嗣不知何时才会被外界发现。 张显当官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谨慎的炼气家族。 別人家族出了一个灵根子嗣恨不得昭告天下,儘可能从大魏手中换取更多权利和资源。 苏家却低调得像个凡俗世家,平日里甚至能让人忘记苏家其实是个炼气家族。 “张大人误会,苏家看似风光实则底蕴浅薄,子女们还没成长起来,实在不敢拋头露面。” 苏阳笑著回应。 这话倒是让张显觉得有几分道理。 须知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苏家底蕴终究要靠修士撑起,而苏家才发展了不到二十年,家族中修士数量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哪敢大声宣扬子嗣有灵根,万一引来仇家袭杀怎么办? 因此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隱藏。 待到大儿子修道有成,能坐镇家族的时候,再公布不迟。 就像现在这样,苏玄衡已经拥有闯荡秘境的能力,坐镇苏家绰绰有余。 “苏家主,你老实告诉我,你的修为是否达到了炼气中期?” 张显双目紧盯苏阳的眼睛,企图从他眼中窥探答案。 苏阳知晓对方应该猜到了,於是他笑著点头。 “果然如此!苏家主可有晋升八品炼气家族的想法?” 张显询问的言外之意,是要把决定权交到苏阳手里,这无疑是对苏家示好的表现。 “晋升八品家族,可减少每年的赋税,还有府城的购地资格,以及更多的修炼资源兑换。”张显补充道 苏阳问:“资源兑换能更便宜吗?” “额,这个不行,那是七品炼气家族才有的权利。” 张显哭笑不得,他感觉苏阳似乎瞧不上八品家族的福利。 他的猜测没错,苏阳確实看不上这点东西。 除了府城的购地资格外,其余都是鸡毛琐碎。 虽然每年上缴灵植换来的功勋,可以从大魏那换取筑基丹,但筑基丹所需的功勋是天价。 苏家想靠灵植这点功勋兑换筑基丹,起码要四十多年。 而修士筑基的最佳年龄是在六十岁前。 可见这玩意根本不是靠灵植能兑换的,而是要去大魏谋职,並做出卓越贡献,才有机会兑换筑基丹。 晋升八品家族,看似开放了更多资源兑换,实际上屁用没有。 等苏家能攒够兑换筑基丹的功勋时,苏阳都能自己炼製出筑基丹了。 不过府城购地资格倒是不错。 苏氏商会不能局限於清源县和云梦墟,迟早要去其他县城、府城发展。 如今玄衡和玄霄的修士身份曝光,让家族和商会名声暴涨,正是进军其他县城和府城的最佳时机。 因此府城购地资格还是挺有用的,不仅有权购买府城地皮,还有权购买府城周围的县城地皮。 “我同意晋升八品炼气家族。” 苏阳心中权衡一番后,点头同意了。 晋升八品不能只看大魏给予家族的利益,还要思考到家族晋升后的影响。 八品家族和九品家族建立的商会,其含金量差距甚大,后续带来的利益也是天差地別。 同时八品家族的名號能威慑更多宵小,避免什么阿猫阿狗都来试探苏家。 若苏家先前是八品家族,此次云梦墟之行或多或少都会被部分修士知晓,也许能直接规避掉这次的劫修拦路事件。 家族需要隱藏实力,但隱藏的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后,应当適当展露部分,这才更有利於家族发展。 “那便恭喜苏家晋升八品了,苏家整体实力我已大致了解,便不用麻烦苏家主召集家中修士了,我这就回去將晋升资料上报大魏。” 张显笑意盎然,向苏阳告辞。 苏家在他的治理下晋升品级,他能获得不少功勋奖励,距离积攒筑基丹又近了一步! …… 两个月后。 苏家正式成为大魏八品炼气家族。 清源县的百姓得知此消息並不觉得意外。 苏家主的子嗣都能从秘境中闯荡一圈归来,何况苏家主本人的修为,在如此海量的资源辅助下,达到炼气中期很合理。 此刻苏家內院,两道身影在院中整齐划一的演练剑法。 微弱的剑气自两人脚底下层层扩散,好似微风拂过,牵动花草树叶轻微摇摆。 “剑隨人动,人隨剑动,达到人剑合一境界,方能加深剑气理解。” 卫嫣的剑很慢,在半空中轻轻一划,凝练出一道细若游丝的剑气。 苏玄衡见状模仿照做,可划出的剑气要么壮如树枝,要么半途逸散。 卫嫣微笑道:“不必著急,剑气的把控需要时间磨练,短短两个月的你就脱离了剑气雏形阶段,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达到剑气化丝。” “与你相比还是差太远了。” 苏玄衡深吸口气,看著手里的剑若有所思。 这时,罗谦走进內院。 他先是朝湖中亭子內的家主和夫人抱拳行礼,隨后走到苏玄衡和卫嫣面前。 “大少爷,卫姑娘,万剑宗那边有消息了。” 此话一出,卫嫣平稳的剑明显抖了下,她立即收剑入鞘望向罗谦。 “情况如何?”苏玄衡轻声询问。 罗谦恭敬回应:“万剑宗前些日子举行了新宗主继任大典,但只在宗门內部举办,除了新宗主继任的消息外,宗门內没有其他消息流出。” 第60章 万剑宗易主 “新宗主继任,万剑宗就这么易主了?” 苏玄衡倍感讶异。 他预想到万剑宗会出现动盪,但没想到宗主之位变得如此之快。 前任宗主也就是卫嫣的师父,如今下落不明,是死是活只有万剑宗內部知晓。 万剑宗封锁了全部消息,只对外透露有新宗主继任。 “宗主之位不会这般轻易被夺得!” 卫嫣得知消息后倒是平静,她冷静分析道:“万剑宗被多个家族扎根,他们都想夺得宗门基业,其中一方想要拿到宗主之位,其他家族都不会同意。” “他们没有对外公布师父的消息,说明师父目前还活著,可能是被关押在宗门內,也可能逃离了万剑宗。” 她太了解万剑宗那些家族的行事风格了。 他们不敢对外透露更多消息,恰恰说明万剑宗並不平静。 卫嫣心中反倒鬆了口气。 虽然不知师父处境如何,但起码人还活著。 “万剑宗这下怕是要乱了。” 苏阳的声音突然传来,只见其脚尖在湖面轻点,身法轻盈踏水而至。 他目光落在卫嫣脸上,淡然道:“那些家族修士时刻想著收你性命,眼下万剑宗不宜贸然回去。”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苏家有一门秘术,可助你洗涤一切气机法术標记,施展此法会让你命灯熄灭,同时不会被宗门修士追踪。” “此法利弊你自行权衡。” 万剑宗內部大乱,暂时没时间理会卫嫣这个少宗主。 可一旦內乱解决,下一步便是灭掉宗门主脉所有弟子,尤其是拥有继位资格的少宗主卫嫣,她对新宗主的地位威胁甚大。 苏阳不知万剑宗是否有通过命灯追踪的手段。 但防范之心不可无,卫嫣想留在苏家,就必须在万剑宗內乱结束前熄灭命灯。 不过这样一来,卫嫣的师父可能也会找不到卫嫣,误以为自家徒弟已经殞命。 “我明白了,还请苏伯父给予卫嫣秘术。” 卫嫣只是思考了数息,便作出决定。 虽然她担心师父误会,但她更不能给苏家带来危险,所以熄灭命灯才是最优选。 苏阳微笑頷首,將记载傀儡术的皮卷书递到她手中。 卫嫣只是扫了眼,面露讶异神色。 居然是一门傀儡传承!看来苏家的底蕴比她看到和想到的还要深厚! 卫嫣道谢一声,立即拿著皮卷书进屋修炼。 前脚刚进屋,苏玄明和阮寧后脚就走进內院。 两人看上去风尘僕僕,眉宇间却带著喜色。 上个月苏阳遣苏玄明前往修仙坊市购置两座二阶阵法。 阮寧平日协助经营苏氏商会,閒来无事,便一同去了云梦墟。 苏阳从他们的神情上就能看出,彼此相处的还不错,看来是有戏了。 “爹,阵法买回来了。” 苏玄明走进院內,第一时间取出储物袋,笑著说:“十万大山的秘境已经关闭了,现在云梦墟坊市相当热闹,我们这点资源丟进里面根本不起眼,回来路上也很顺利。” “辛苦你们了。” 苏阳笑著接过储物袋,里面装有阵旗和相应的布阵材料。 “对了爹,傅渊死了。” 苏阳刚准备选址布阵,忽然听到苏玄明提了这么一句。 他先是愣了下,旋即摇头道:“上次就听你大哥说傅渊时日不多,没想到走得如此快。” 傅渊和他的关係普普通通。 只是得知熟人离世,依旧心生感慨,但並无太多触动了。 修仙路途太过漫长,类似的事不知要经歷多少回。 在苏阳来时的路上,就目睹过不少好友外出歷练就一去不回,最后洞府被他的妻女或坊市收走。 那时他心中也空落了许久。 后来见多了就只剩一句感慨,便和平日一样吃好喝好。 “据说傅渊也去了秘境,虽然活著出来,但身上的修炼资源都被抢了,於一个月前在洞府坐化。” 苏玄明忍不住又补充一句。 他首次见证熟悉的修士从风光到陨落,心中感触颇深。 苏阳轻笑一声,很快將此事拋之脑后,在院子里寻找起適合种植天灵果树的位置。 他在院內转了几圈,最终选在內院亭湖边上。 天灵果树有灵性,它主动离开更適合灵植生长的秘境,说明它並不介意灵气稀薄,它更在意的是秘境內太过无聊。 而苏家亭湖,是苏家人活动最频繁的区域。 他和秦江湄会在亭子里弹琴品茶,苏玄静经常陪苏玄灵在这片空地上玩耍,还有一头大黑牛四处溜达。 有这么多人陪著天灵果树,想必它应该非常喜欢这里。 苏阳抬手拋出阵旗,布阵材料及灵石落入对应方位,同时手中拿出一块阵盘,是之前的劫修之物。 “二阶隔绝阵法,搭配阵盘上的大雾困阵,即便是金丹修士路过,不细看都发现不了苏家內院情况。” 嗡鸣声响起,阵旗泛起亮光,灵石和布阵材料化作金色灵液。 隨著苏阳手势变换,勾勒起一道道繁奥阵纹,將苏家內院笼罩起来。 可在其他人眼中,苏家內院並无变化。 紧接著阵盘上的阵纹落下,升腾起一层白雾,盖住每个阵旗方位。 “接下来是二阶聚灵阵。” 苏阳再次投出阵旗布下聚灵阵法,將前面两个阵法覆盖。 剎那间天地灵气匯聚而来,苏家內院的灵气浓度倏然拔高。 苏家內院的人全都有所感应。 大黑牛舒適的长『哞』一声,隨后继续趴在小主人身边。 苏阳没有急著立刻移植天灵果树,而是在空地位置再次丟出阵旗,布下一阶隔绝阵法。 二阶隔绝阵是为了隔绝外界窥探,一阶隔绝阵是为了防进出內院的修士和武者。 做完一切后,苏阳这才取出天灵果树,將其移植到內院空地。 灵树落下瞬间,它的根茎迅速扎根地面,银白色的树叶散发柔和光芒,周围的花草树木仿佛受到了恩泽,竟全都亮起微弱莹光。 原本趴在地上的大黑牛突然抬头,直勾勾地望著隔绝阵的方向。 直到苏玄灵拉著它走去其他地方时,它才依依不捨地挪开目光,咬了一口地上散发莹光的杂草,在嘴里慢慢咀嚼。 第61章 二代子嗣 数月后。 苏玄明与阮寧成婚了。 没有刻意的撮合,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阮寧跟著苏玄明一起经营苏氏商会,每天与各种人接触,她感受到了生活气息,慢慢融入到了这种平静的日子中。 她开始学习知识,向苏玄明请教人情世故和经商管理。 最关键的还是苏家让她感受到了人情味。 苏家不像外面的修士那般冷漠无情,他们每个人都十分重视家族,彼此同仇敌愾,没有利益衝突和尔虞我诈。 和苏玄明相处的日子里,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鬆和自在。 阮寧意识到,这里就是她余生的落脚地了。 成婚当天,清源县达官权贵纷至沓来,为这对新人献上热烈祝福。 一场隆重的婚礼仪式结束后,宴席上热闹非凡。 苏阳和秦江湄笑意盎然,看著成家立业的儿子和儿媳,心中感慨万分。 “苏家主,恭喜啊,转眼间孩子都成家了。” 王县令举杯走来,满脸笑意。 苏阳微笑点头:“孩子成家立业了,苏家才算是一个完整的家族,这一天我盼了很久。” 之前的家族,是苏阳一个人的家族。 儿子成家后的家族,才是苏家人的家族! “我也算是苏家崛起的见证者了。” 王县令环视苏家一圈,嘴角微扬道:“对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苏家主和苏夫人,明年我便要去皇城任职了,清源县令之位由秦瀚接任。” 此话令苏阳夫妇为之一愣。 秦瀚,秦江湄的堂弟。 原本是在其他县任职的小官,距离清源县较远,平时工作忙碌,很少回清源县。 没想到明年居然要接任清源县令一职了! “是因为苏家晋升品级,大魏给的特殊优待?” 苏阳一下就猜到了秦瀚升官的原因。 秦家只是普通的书香门第,没有权贵背景。 不出意外的话,秦瀚这辈子都是在县里当个小官员,哪有资格成为县令? 因此突然升官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沾了苏家的光。 王县令点头道:“確实是大魏给炼气家族的优待,我能升官同样是沾了苏家的福气,多谢苏家主!” 说罢他双手举杯,仰头將酒水一饮而尽。 这时计涯走了过来,怀里抱著个咿呀学语的小女娃,逗得周围人开怀大笑。 “兰兰来喊:家主大人。” 计涯来到苏阳面前,教导女儿喊人。 小丫头睁著双漂亮大眼,盯著苏阳瞧了好一会儿,吐字不清地『咿呀』一声。 “你小子,女儿才一岁,这不为难她吗?” 苏阳笑著伸出食指,在小丫头胖嘟嘟的脸蛋上戳了戳,一道灵力顺势注入丫头体內。 居然有灵根! 苏阳心中暗道一声,旋即传音告知计涯。 苏家僕从眾多,但他们的子嗣全都是无灵根的凡人,导致苏家想从小培养修仙者都无从下手。 就连罗谦的儿子都是无灵根。 修士之间繁衍能提高子嗣有灵根的概率,可也只是略微提高。 凡人之间生出的孩子,具备灵根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却没想到计涯和他妻子皆为凡人,竟生了个有灵根的女儿。 这种概率实在太小了! 计涯听后激动得身躯一颤,脸上笑容比原先更加灿烂了。 “她叫什么名字?”苏阳问道。 计涯深吸口气,颤声回答:“计姝兰!” 苏阳微微頷首,传音道:“苏家可以培养她成为修仙者,不过我希望你能將自己的商业本事教给她,苏家未来会在云梦墟坊市开一家苏氏商会,正需一位懂经商的修士。” “是!家主!” 计涯突然大喊一声,嚇了周围人一跳。 好在宴席声音嘈杂喧囂,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苏阳哑然失笑,不再与计涯交谈,避免吸引过多关注,他转头就与秦江湄传音聊起此事。 …… 时光飞逝,转眼一年。 苏玄明焦躁不安地搓著手,在屋门口来回打转,模样和神態都与当年的苏阳一模一样。 但不同的是,苏玄明身边陪伴著一群同样紧张和好奇的兄弟姐妹。 苏阳守在內院入口,面带浅笑,他此刻心里比苏玄明还紧张。 不仅是他要当爷爷了,还有盼望了近二十年的血脉族谱,即將掀开第二页! 忽然间,一声婴啼从屋內传出。 苏玄明整个人愣在原地,直至耳边传来父亲的声音,他才猛然回过神。 “傻小子,快进去看看吧,別光顾著看孩子,最需关心的其实是刚为你生下孩子的妻子。” 苏玄明闻言来不及回答,三两步衝进屋內。 苏玄衡等人没有进屋,只是聚集在门口观望。 苏玄灵小心翼翼地探头,脖子都快拉长了。 当二哥从產婆手里接过婴儿后,她终於瞧见了小侄儿的容貌。 皱巴巴的…… 苏玄灵听三姐说过,她小时候也是皱巴巴的,因此不敢出声。 “恭喜二少爷,是个男孩!” “恭喜二哥!” “这就是我们的侄儿?小小一只好可爱啊!”苏玄静的声音最大,证明自己不再是当年那个口无遮拦的小丫头了。 庭院內外欢笑声与道贺声此起彼伏,整个苏家宅院都沉浸在鼎沸的人声与欢庆声浪中。 苏玄明笨拙地怀抱儿子,坐到阮寧身边低声细语,两人脸上都洋溢著幸福笑容。 “夫君,给孩子起个名。”阮寧轻声低语。 苏玄明柔声道:“按照苏家族谱字辈,第二字为『心』,我期盼我们的孩子受天眷顾,福运相伴,心想事成,便以『祐』为名,娘子认为如何?” “苏心祐……” 阮寧轻声喃喃,隨后嫣然一笑:“这名字我很喜欢,小名祐儿,真不错。” 两人相视而笑。 屋內的温情与院內的喧囂交织。 而內院入口处,苏阳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 他看著屋內相视而笑的剪影,听著院中儿女们对侄儿的好奇议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没人注意到,他手里多了一本族谱。 苏阳满怀期待地翻开下一页。 原本空荡荡的谱页上,多出了二代子嗣的信息。 【苏氏二代】 【姓名:苏心祐】 【灵根:偽灵根】 【命格:无】 第62章 道衍混元经 偽灵根,和苏阳的灵根资质一样。 不过苏家子嗣从来不担心灵根问题。 苏阳只是想知道,苏心祐是否具备命格而已。 可惜命格似乎比灵根还要稀少,目前只有苏玄静是天生命格。 “玄明的第一个子嗣就拥有灵根,比我这个当爹的会生。” 苏阳莞尔一笑,隨后深吸口气,心跳不由得加快几分。 他手掌缓缓翻开了族谱的下一页。 【命格赋予】 【福至心灵】【万象符形】【大器晚成】【掌御五雷】【通灵兽语】 五个新命格!果然是新的命格页! 苏家每多一代,就会出现新的命格和传承道法。 只要命格赋予分配得当,就能確保每一代子嗣中都有天骄诞生。 代代相承下去,家族里永远都有上一代的顶樑柱支撑,庇护下一代成长,让苏家长盛不衰! 苏阳看著族谱上的五个全新命格。 其中两个命格在他心里,已经有了最佳人选。 【万象符形:不拘泥於传统符形,能自创或优化符籙】 此命格能提升符籙天赋。 家族里只有苏阳和苏玄静精通符籙,最契合的人无疑是苏玄静。 不过苏玄静本身就有一项命格,即使没有【万象符形】加持,她的符籙天赋同样不差。 但【万象符形】强在於不拘泥於传统符形,这代表了更多可能! 万象,意味著一草一木皆可为符。 那兵刃、肉身、法器,同样可以被定义成符。 如果符籙刻画在法器和肉身上,会產生什么样的效果? 苏阳脑洞大开,对【万象符形】的效果充满期待。 以苏玄静那跳脱的性格,定能想出更多点子。 【明镜止水】和【万象符形】两项命格叠加,绝对是一加一大於二! 苏阳没有犹豫,直接將【万象符形】添加给了苏玄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掌御五雷:能召唤並驾驭五种不同属性的神雷,代天刑罚】 这项命格没有任何爭议点,直接套给单一雷灵根的苏玄霄。 雷法至刚至阳,雷电本身就是一种属性。 【掌御五雷】的加持,能让苏玄霄的雷霆蕴含五行属性。 东方青雷、南方赤雷、西方白雷、北方黑雷、中央黄雷。 合称五方五雷。 “剩下的命格……” 苏阳沉吟思索,是该留给其他子嗣,还是该给苏家一代都添上命格。 给一代子女添加命格並非私心,而是一代子女们是苏家的顶樑柱,是家族最坚实的根基。 他们成长起来了,才有能力庇护二代三代子嗣。 经过一番认真思考,苏阳决定给苏玄灵添加【通灵兽语】。 小女儿特別喜欢动物和妖兽,每天都与大黑牛形影不离,而且她小小年纪就展露出了御兽师的潜质。 连苏玄静都指挥不动那头大黑牛,结果却对苏玄灵言听计从。 因此【通灵兽语】完全可以给苏玄灵。 將来若能搞到修仙百艺中的御兽传承,或许苏玄灵能成为一名御兽师。 最后只剩苏玄明了。 他的天赋和族谱出现的命格,確实没有非常契合的。 苏玄明为家族贡献最多,就连二代族谱都是由他儿子开启,若无命格加身实在说不过去。 目前族谱上的命格还有【福至心灵】【大器晚成】,以及一代命格剩下的【九转丹心】。 【九转丹心】显然不適合苏玄明,只能在【福至心灵】和【大器晚成】中二选一。 【福至心灵:偶尔会获得突如其来的灵感或预感】 【大器晚成:坚韧不拔,厚积薄发】 “玄明心思都在商业和管理上,虽有道法凝聚真灵根,但未来筑基怕是会相当艰难。” 苏阳心中衡量一番后,决定给苏玄明【大器晚成】命格。 此命格在加持的那刻起,便会开始厚积,待到苏玄明年老时薄发。 而且隨著苏玄明的年龄增长,他的潜力会不断增加。 年纪越大,天赋越好。 其实【大器晚成】也很適合苏阳,但他有了更万能的【天道酬勤】。 两者同时加持其实有些浪费,毕竟只要苏阳足够努力,根本就不需要等到晚年再薄发。 最后苏阳將【福至心灵】给了刚出生的孙子苏心祐。 福至心灵,上天保佑。 至此,苏氏族谱上有名字的人,都至少有一项命格加持。 可惜妻子和儿媳都和苏阳没有血脉关係,名字无法出现在族谱上,不然苏阳肯定会把【九转丹心】添给秦江湄。 “或许传承道法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弥补这份缺憾?” 苏阳心有所想,旋即翻开了下一页。 【家族传承】 【混元凝真法】【道衍混元经】 “这是?” 看到新出现的传承道法,苏阳顿感好奇。 从名字上看,似乎是混元凝真法的后续篇章。 可混元凝真法是凝聚灵根之法,难不成还能继续提高灵根品质? 苏阳认为这个念头太过荒诞,如果真是这样,那血脉族谱未免过於逆天了!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阅读起【道衍混元经】。 道法內容並不多,或者说这篇道法並不完整。 全名应该叫《道衍混元经·筑基篇》! 这是一门筑基功法,而非提高灵根资质的道法,但功法给苏阳带来的震撼,远超提升灵根资质! 炼气期的功法没有太多讲究,可到了筑基期,功法的选择会直接影响修士一生。 炼气突破筑基,凝的是无属性道基。 接下来选择的筑基功法,会对道基进行筑造雕刻。 道基的属性和强度都与功法完全关联,一旦道基筑造完毕便无法改变,除非修士愿意碎基重修。 除了大能子嗣,谁有资格和能力碎基重修? 普通修士的道基一旦碎了,就修不回来了。 因此功法选择尤为重要。 功法的选择困扰了无数初入筑基期的修士,功法的强弱、属性、契合度等等,都会造成影响。 一旦筑造的道基与自身不契合,修炼速度事倍功半,甚至有走火入魔风险。 而《道衍混元经》却是一门,能兼容一切体质的筑基功法。 它能根据修士体质,筑造出最契合自身的最强道基! 第63章 水牛 这是一门通解的筑基法。 苏阳从未听说过,修仙界中存在如此万能的筑基功法。 而且筑造的道基完美契合修士,能让修炼速度事半功倍,法术威力大增,增加凝结金丹成功概率! 由此可见《道衍混元经》的价值和《混元凝真法》一样,是能让金丹修士,甚至是元婴大能都会不惜代价抢夺的无上道法! 又是一个绝对不能泄露出去的家族秘密。 苏阳心中暗道一声,顺势合上苏氏族谱,他原地冷静了好半晌,才终於平復思绪。 他起身走进內院,面露和煦笑容,很快融入到家族的喜庆氛围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 苏玄灵忽然有一天找到苏阳,说自己能听懂大黑的话。 大黑其实就是大黑牛,苏玄灵起的名字。 朴实无华,不过大黑牛似乎並不介意。 “爹爹,大黑说它想住在灵树下。”苏玄灵奶声奶气道。 苏阳並不惊异苏玄灵能听懂大黑牛的话。 他笑著问道:“內院灵气浓度在哪都一样,它为何要专门靠近灵树,不会是想偷果子吃吧?” 天灵果十年一结,大黑想偷吃也吃不到,毕竟天灵果都被採摘完了。 苏玄灵没想到爹会这么问,於是她哼哧哼哧地跑到大黑身边,把爹的话复述了一遍。 大黑『哞』了几声。 苏玄灵频频点头表示懂了,隨后又哼哧哼哧地跑了回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黑说灵树能滋养周边植物,那里的草更好吃。” “灵树还有这效果,话说大黑是什么品种的牛,它自己知道吗?” 苏玄灵听后再次来回跑了一遍。 “大黑说它是水牛。” “行,我知道了,你带它去灵树下玩吧。”苏阳揉了揉小女儿的秀髮,笑著提醒道:“下次传话直接把大黑拉过来,这样就不用来回跑了。” “噢!” 苏玄灵恍然大悟,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烁亮光。 看著女儿牵牛离去的背影,苏阳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妖兽都有妖族血脉,只有能化身成人的大妖才配称为妖族。 这些大妖在上古时期,一开始也只是普通野兽,因机缘巧合得到血脉晋升,进化成了妖兽。 隨后一步步修炼,成为千年大妖。 它们化身成人后,能与其他化身成人的妖兽结合诞下子嗣,甚至能和人族繁衍后代。 例如金乌族、九尾妖族、龙族等等,这些族群统称妖族。 它们能在本体和人族两个形態自由切换,能打破种族的生育隔离。 因此如今的妖兽形態各异,常混杂多种妖族特徵,唯有血脉返祖时才会剔除杂血,化为单一纯正的妖族真身。 例如某只妖兽同时拥有龙族和狼族血脉,外型像狼但又具备龙角。 当它的龙族血脉返祖时,便会彻底化为真龙,再也看不到狼族特徵。 妖兽大多是妖族的混血后裔,未返祖前灵智低下,仅稍强於寻常野兽。 可苏阳在大黑身上看到的却是另一面。 大黑不像是妖族的混血后裔,它的外型和外面耕田的水牛毫无区別,可它身上又散发妖气,且具备极高灵智。 “难不成大黑是纯种妖族后裔?祖上是一头普通水牛修成的大妖?” 苏阳思来想去,发现只有这一个答案能解释大黑的情况。 水牛成为大妖,与其他水牛诞下的纯种后裔自然还是水牛,不会有其他妖族特徵。 同时纯种妖族从小就具备极高灵智,据说纯种龙族刚出生就会说话,有的甚至能直接化身人族孩童。 如果大黑真是大妖的纯种后裔,完全可以作为镇族灵兽培养。 “看来要想办法搞到一门御兽传承才行。” 苏阳当即將罗谦和安子曜喊了过来。 “家主!” 两人拱手抱拳。 苏阳吩咐道:“苏家需要一门御兽传承,但此传承较为罕见,我需要你们前往多个修仙坊市寻找,顺便记录下坊市內的势力及商业布局。” 培养妖兽比培养修士容易得多,妖兽只需进食就能提升修为,且寿命悠长,培养出一头镇族灵兽能连传三四代。 御兽之法並不冷门,但此类技艺大多数都掌握在修仙家族手里。 苏家想从坊市买到御兽传承的难度较大。 苏阳对此其实不抱太大期望,只能顺其自然。 交代完任务后他回到静室,抬手丟出灵石铺满房间。 苏阳的修为已达到炼气六层圆满,距离炼气七层只差一步之遥。 今日他打算一鼓作气,衝破这层瓶颈。 大儿子都已经炼气五层了,家中还有一个炼气七层的卫嫣,苏阳心中难免產生紧迫感。 虽说被儿子超越不是什么丟脸的事,但压不住心底那股好胜心。 当爹的怎能被儿子压一头? 灵气涌动匯聚丹田,转化成灵力流淌四肢百骸,朝著那层无形的瓶颈发起猛攻。 磅礴的灵力衝击自体內扩散开来。 屋內的灵石相继粉碎,化作灵气旋涡。 一波接一波的灵力衝击,宛若滔滔不绝的潮汐海浪,反覆冲刷那层看不见的瓶颈。 隨著一声微弱的细响。 苏阳体內灵力骤然迸发,扩散的威力撞得屋內阵法泛起涟漪。 他的修为隨之突破炼气七层,正式踏入炼气后期阶段。 “灵力比原先增长了三倍,难怪武道宗师都无法战胜炼气后期修士。” 苏阳感受到灵力的浑厚,不由得发出感嘆。 同样是金光术形成的护盾,將炼气中期的护盾比作纸张的话,那炼气后期的护盾就是钢铁。 这是量变引起的质变。 从今往后正面交战都无惧武道宗师,苏阳心情大好,隨即走出屋外。 此次闭关看似短暂,实则过去了数日之久。 他神识扩散覆盖整个苏家,发现秦江湄在正堂招待他人,儿女和孙子都在现场。 能让苏家如此对待的客人,唯有秦家! 正堂內,秦瀚身著一袭县令官袍,眼角弯成一道软乎乎的弧线,他皮肤偏白,笑容諂媚,手脚麻利地帮在场所有人沏茶。 一边是他的大伯和大伯母,另一边是他那加入修仙家族的堂姐。 刚来清源县上任的秦瀚,可谓是心惊胆战,生怕做错一个细节。 今日来拜访苏家的不仅秦瀚,还有秦江湄的亲生父母。 二老容顏苍老,两鬢斑白,身上气质文雅端庄。 两人笑容和蔼地看著屋內的外孙和外曾孙,心中五味杂陈。 第64章 姜家筑基 苏阳来到正堂。 所有人都同一时间起身行礼,苏家人是出於礼节,秦家人则是对仙师的敬畏。 苏阳目光看向岳父岳母,微微地点了下头。 “无需多礼,都是一家人。” 他对秦家没有太多看法,秦家就是个普通的凡人世家,有著凡俗的通病。 他们畏惧修仙者,认为修仙者冷漠无情,杀人不眨眼。同时又想巴结修仙者,渴望那一丝渺茫的仙缘,殊不知仙缘在他们出生的那刻就註定了。 当年苏阳要娶秦江湄时,秦家因畏惧修仙者,所以答应得毫不犹豫,完全是把女儿当作消灾钱財送出去。 不过苏阳並未强迫秦江湄。 两人初识的时候,秦江湄並不知晓苏阳是修仙者,经过长时间的接触,两人彼此心生爱慕后,苏阳才坦白了修士身份。 在秦江湄嫁给苏阳后,也不知是不在乎还是不敢,秦家人从没来苏家探望秦江湄。 因此苏阳对秦家的態度是既不喜欢也不討厌,虽然秦家人没来探望秦江湄,但也从没给苏家惹过麻烦。 换做那些愚蠢的凡俗世家,早就扯著苏阳的大旗为非作歹了。 所以总的来说,秦家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苏阳看在秦江湄的面子上,还是愿意帮的。 “贤婿好久不见,別来无恙啊。” 岳父秦书言拱手抱拳,望著眼前年轻得不像话的女婿,他的笑容有些不大自然。 毕竟这么多年他都没来过苏家,外孙都成家立业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外公,属实说不过去。 可这也是无奈之举。 秦瀚在蓝水县谋了个小官职,整个秦家都隨之搬了过去。 两县来迴路途太过遥远,加上秦家这边不敢擅自打扰修仙者。 在他们认知里修仙者蛮横霸道,脾气怪异。 秦江湄嫁给苏阳,后半生大概率会比较痛苦,別说帮助秦家了,可能自身安全都难保。 须知伴君如伴虎…… 好吧,以上所有念头都是秦书言在给自己找理由。 其实就是秦家不重视秦江湄,认为她嫁给了一个普通修士,而秦家又无力反抗,只能当做没有这个女儿。 哪曾想苏阳不声不响,竟建立起了一个八品炼气家族! 秦瀚能被大魏调到清源县担任县令,还是受了苏家的恩惠。 他们秦家就这么又搬回了清源县,而且还要看苏家脸色。 秦书言等人別提此刻有多尷尬了。 “姐夫大人,来喝茶。” 还是秦瀚这个当官的脸皮厚。 他笑眯眯地端茶走来,仿佛完全不知秦家和苏家当年的琐碎事。 苏阳没有修仙者的狂傲,只是笑著接过茶水轻抿一口,“秦家搬来清源县了?” “是啊,秦瀚来清源担任县令,秦家自然也跟来了。” 秦书言笑著说:“听说苏家这些年发展得不错,特意来看看,江湄能跟著贤婿这般优秀的仙师,真是好福气。” “还是姐夫厉害,一个人撑起整个苏家,一跃成为清源县顶尖世家,佩服!” 秦瀚竖起大拇指称讚。 苏阳嘴角轻扬,浅啜了一口茶。 待这番拘谨的场面话过去,堂內的气氛便渐渐鬆快了几分。 秦江湄和苏玄明也加入到话题当中,聊起了这些年苏家的发展之路,还有苏心祐的未来安排。 秦家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想要得到苏家照顾,特意来拉近关係。 秦家是凡俗世家,想在清源县混得好,只能祈求苏家庇护。 经过一番交谈,苏阳答应可以让秦家人到醉仙楼帮忙,以及让一批聪慧的孩子去苏氏学堂和苏氏武馆学习。 一项简单的举措,代表了秦家受苏家庇护。 秦瀚这个新县令在官场上的位置,算是彻底稳固了。 …… 晚餐过后送走秦家。 秦江湄在苏阳身边柔声道:“今日之事,是秦家麻烦到夫君了。” 苏阳轻微摇头:“你我之间无需说这些,况且只是件小事而已,我也不希望秦家在清源受欺负,那样只会令你担心。” 虽然秦家对秦江湄態度一般,可终究有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父母心中没有她,但她心里还记著父母的恩情。 若秦家因苏家不愿庇护,被其他势力欺辱甚至覆灭,定然会在她心里留下心结,从而影响道心和修炼。 举手之劳的事苏阳还是愿意帮的,在秦江湄父母离世之前,秦家都会受苏家庇护。 两人在苏家族地內閒庭漫步,享受夜晚的寧静和清凉的微风。 突然间,一股沉重的灵力威压如潮汐般漫过清源县,碾碎了县城的寧静! 所有修士骤然抬头,目光齐刷刷看向威压源头。 惊疑、震骇、乃至本能的战慄情绪,在诸多炼气修士眼中交替闪现。 “这股灵力……” 苏阳神色凝重,牵著秦江湄的手下意识捏紧。 夫妻俩对视一眼,心中掀起波涛骇浪。 是筑基修士! 有人在清源县筑基了! 嗡! 青白色的灵气旋涡凭空显现,如同巨鯨吞海搅动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一道绚烂光柱豁然衝破云层,將清源的黑夜照成白昼。 苏阳和秦江湄跳上房檐,遥望光柱所在位置。 “是姜家!” 苏阳深吸口气,猛地想起姜家家主有位炼气后期修士,二十多年前忽然销声匿跡,家族事务全部交由儿子处理。 自那以后,姜家低调得毫无存在感,名声威望都被新崛起的苏家反超。 许多人猜测姜家家主可能出事了,姜家为了不被敌对势力针对,特意隱瞒了消息。 只是所有人都猜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姜家家主是在闭关衝击筑基! 一旦筑基成功,姜家便能飞黄腾达,成为清源第一家族,名声威望都会在家主筑基的那刻全部归来。 恐怖的灵力波动惊动了清源县所有修士。 苏玄衡等人衝出屋外,望著姜家的方向瞠目结舌。 “清源县內终於有筑基修士坐镇了……”卫嫣轻声喃喃。 苏玄明面色凝重道:“一家独大绝非好事,姜家成为清源无可爭议的第一家族,势必打击其他势力產业,首当其衝便是我们苏家!” 第65章 供奉大典 清源姜家,广邀清源县世家权贵参加筑基大典。 整个清源县为之震动,面对筑基修士的威严,没人敢拒绝邀请。 一时间姜家族地內热闹喧囂,人满为患。 达官权贵纷至沓来,平日鲜少能见到的家族族长、势力首领,都在今日齐聚姜家。 宴席按高低分为五层露台,靠近一方小湖泊,湖泊近岸处有不少清莲绿荷。 姜家人坐在最高露台,一个个红光满面,笑容灿烂。 清源修士和权贵位列第二层露台,可以看到中心露台有歌舞表演,两侧有演奏乐曲之人。 其余露台皆是高朋满座,无一虚席。 苏阳一家来到二层露台落座,抬头便能瞧见坐在一层的姜家家主。 姜无虞相貌年轻俊朗,穿著件骚气的淡紫道袍,衣衫不整,敞露胸膛,在这种庄重的宴席上他却吊儿郎当地侧躺在软铺上,身边站著两个侍女,在为他揉腿按肩。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紈絝公子,但在场没人敢对此提出异议。 半个时辰后。 开始献贺礼环节。 “谢家,献七彩宝鱼两条!” “仙宝楼崔掌柜,献一阶上品法器一件!” “清源仙官张大人,献赤焰珠一颗!” “……” 各大势力轮番上前献礼,一层露台上很快堆满了礼品。 当念到苏家送了一颗上品驻顏丹时,姜无虞饶有兴致的眸光隨之投来。 苏阳当即拱手一礼。 “你便是苏家主?”姜无虞似笑非笑:“果真是一表人才,难怪苏家能在短短二十年发展成清源顶尖家族。” “姜前辈谬讚,只是运气使然。” 苏阳神色平静,对方主动与自己搭话,看似友善实则不怀好意。 姜无虞见献礼环节结束,旋即笑著继续开口: “苏家主谦虚了,苏家商业广泛遍布整个清源县,就连当地的仙宝楼都无法与苏氏商会匹敌,怎可能是运气使然?” 不远处的崔掌柜闻言尷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这话明显是在拉仇恨,他可不会傻傻的真的去记恨苏阳。 仙宝楼可是遍布大魏,哪是苏家能碰瓷的? 只不过是清源的仙宝楼比不过苏氏商会而已。 苏家掌握修仙四大技艺,可以接修士提供的丹方炼丹,能根据修士的要求炼器。 而崔掌柜只是仙宝楼的售货员,无法完成此类修士的诉求。 因此修士们养成了去苏氏商会消费的习惯,久而久之清源仙宝楼的生意,就变得不如苏氏商会了。 苏阳听了同样只是乾笑两声,没有回话,姜无虞见状顿感无趣。 “本座闭关这些年,姜家產业停滯,导致资金无法流通。” 姜无虞再次开口,声音传遍四方:“姜家正需要一批修炼资源,其中灵植需求量庞大,听说苏家是清源县最大的灵植供应商,不知能否助姜家一臂之力?” 苏阳嘴角微扯。 这话一听就不对劲,商业合作就合作,为什么要大声说给全部人听? “苏家自是愿尽全力。” “好!” 姜无虞从软铺上坐起,笑容桀驁地甩出一份灵植清单:“上面是我姜家所需灵植,还请苏家优先供应给我姜家,若是耽误了其他道友的商单,还望诸位莫怪啊。” 他笑意盈盈地扫视在场所有人。 那些与苏家有灵植合作的家主和首领们,连忙拱手抱拳,大方声称无妨,实则心中骂娘。 上来就耽误其他人的商单,对他们的生意影响可不是一星半点。 苏阳看了眼清单,所需灵植还真不少,能足足收走苏家数千亩的灵植! 不等他回应,姜无虞轻轻抬手,释放灵力將两条还在湖中游动的七彩宝鱼牵引而来。 “这两条七彩宝鱼价值不菲,服用可提升修为,堪比二阶聚灵丹效果,且可与丹药效果叠加。” 姜无虞咧嘴笑道:“就当作订金送给苏家主了,后续资金等姜家產业盘活后,再给苏家补上。” 此话一出,聪明人已经反应过来。 姜无虞完全就是在抢劫啊! 什么后续补上,他们根本就没想补,所谓的订金其实就是全部货款了。 最离谱的是,给苏家的这两条七彩宝鱼,还是谢家送给姜家的贺礼。 也就是说姜家一分钱都没出,直接空手套白狼! 苏阳不禁脸色一黑,他预感姜无虞会对苏家產业下手,却没想到对方竟直接开抢。 什么商业竞爭?根本不需要! 缺什么直接抢就是了,筑基修士的威严你敢不从? 这种横行霸道的行为只要別太过分,大魏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筑基修士对大魏而言更具价值,尤其是在清源这种没有筑基坐镇的县城,其价值只会更高。 筑基修士愿坐镇县城庇护一方,给点油水总不过分吧? “苏家主怎么不说话,可是觉得姜某的提议不妥?” 姜无虞浅笑著看向苏阳。 无形的压力如一柄重锤砸下。 预料中愤怒或不甘的神情,並未出现在苏阳脸上。 他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神色平静:“前辈误会,晚辈只是在思考清单上的灵植是否有缺,您的订金苏家收到了,所需灵植定会如数奉上。” “哈哈哈哈哈!” 姜无虞大感意外,笑声洪亮:“什么如数奉上,这是我们两家的商业合作,应当说合作愉快。” “前辈说的是,晚辈口误了,还请见谅。” 苏阳笑著拱手。 这份城府令在场所有修士惊嘆,换做是他们被筑基修士强夺大半灵植產业,可没法像他这般风轻云淡。 姜家看似只拿了苏家的灵植,但影响並不只有这一点。 苏家產业链被破坏,其他產业会跟著被影响,例如每年要和云梦墟家族的交易,今年的灵植和丹药肯定是不够了。 还有今后的姜家產业生意会爆炸式增长,其他人的產业便会被迫缩水,包括苏家。 姜无虞抢完苏家,隨后便把目標转向其他势力。 可谓是雨露均沾,没人能逃过这场剥削。 眾人对此毫无办法,不仅要被抢,还要笑脸欢迎。 这场筑基大典,忽然变成了清源修士供奉姜家大典。 待到宴席结束离开姜家时,眾人脸上神色各异。 有人面如黑炭,有人幸灾乐祸。 第66章 姜家 “真是太过分了!” 回到苏家后,苏玄明气得在桌上用力一拍。 “难不成清源从今往后都是他们姜家一手遮天?筑基修士就能为所欲为?” 以势压人,强取豪夺,这种行为与劫修何异? 今日之事真是让他大开眼界,从未想过筑基修士居然能如此不要脸面。 “倒是很符合我印象中的修士。” 阮寧长发挽起,盘作髮髻,眉眼间已初具妇人的温婉与沉静。 来苏家久了之后,她都快忘记外界修士的冷漠和虚偽了,今日的筑基大典算是又给她上了一课。 苏玄衡与卫嫣两人默不作声,提起长剑直奔演武场。 他们认为打破困境的唯一方式,就是不断变强。 苏阳走到亭湖边,將两条七彩宝鱼放进水里。 噗通一声鱼尾拍起浪花,湖中闪烁著漂亮的七彩光晕,宛若两道长弧彩虹在水中欢快游动。 “嘖嘖嘖,这七彩宝鱼一公一母能產后代,谢家的这份贺礼是下血本了。” 苏阳眼里闪著亮光,期待亭湖內鱼群流动的景象。 “爹!现在是理会七彩宝鱼的时候吗?” 苏玄明哭笑不得,佩服父亲的心態居然这么好,明明苏家刚大出血,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七彩宝鱼是好,但也比不过苏家这波大出血啊! 苏阳站起身,嘴角微扬道:“玄明,你都是当爹的人,怎么还是如此不稳重,苏家的管理可是要交给你们夫妻俩的。” “难道爹一点都不生气吗?” 苏玄明揉了揉眉心,怒气都消了一半。 长这么大以来,还是头一次被父亲说不稳重。 苏阳不急不缓地坐下,从小梅手中接过刚沏好的茶水,慢悠悠地品茗了几口。 “玄明,遇事可以愤怒,但不能被愤怒影响了思考,筑基修士要抢劫,我们別无他法。姜无虞只是抢了我们的灵植而已,没抢我们的灵田都算好了。” 苏阳放下茶杯,淡笑道:“况且在我看来,这姜无虞愚不可及,姜家不过是一时风光罢了。” “爹此话何解?” 苏玄明和兄弟姐妹们皆是一怔,一双双眸子同时看来。 苏阳笑著解释:“现在清源只有姜家一个筑基,自然是只手遮天,大家都要避其锋芒。但清源不会永远只有一个筑基,以清源县的发展速度,定会吸引其他筑基修士。” “到那时,你认为姜家会是什么下场?” 苏玄明眉头一挑,恍然大悟:“到那时,今日被姜家抢劫的势力,会集体倒向另一方,成为姜家的敌人!” “不错。”苏阳欣慰点头,这孩子的反应速度是子女中最快的。 “今日筑基大典,其实很多家族势力都抱著诚意前来,期盼能抱上姜家大腿,例如谢家准备的七彩宝鱼,此物放在修仙坊市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然而姜无虞鼠目寸光,只盯著这一亩三分地,以为成了清源县霸主无人能制裁,便肆意妄为得罪现场所有修士。” “所以我说他愚不可及。” 苏阳说完,一旁的小梅再次添上茶水。 苏玄明心中惊异,思索片刻后眉头微皱:“可我不解,姜无虞作为姜家家主,怎会如此愚蠢?” 照理说修士活得越久,人越精明。 以姜无虞的岁数定是个老狐狸,为何会作出这么不明智的行为? 这个问题苏阳也有在想。 最片面的猜测是,姜无虞突破筑基后心態膨胀了,或者此人本就愚蠢,只是修炼资质不错。 他在宴席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完全就是个世家的紈絝公子,作出愚蠢之举並不奇怪。 但苏阳始终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他指尖在茶盖上轻轻拨弄,回忆起姜无虞今天的收穫。 “一次收穫海量资源,姜家短时间內根本消耗不过来,还不如真心诚意与多家合作商业,细水长流赚得更多……” 难道真是个蠢货? 不对,姜家消耗不了这么资源,那抢来的大量资源能干什么?兑换成灵石买其他东西? “何物能让姜家不惜得罪清源县所有修士,也要在短期內凑齐资金?” 苏阳灵光一闪,心中有了个荒谬猜想。 姜家可能还藏著个炼气圆满修士,他们想再购买一枚筑基丹,一旦这个炼气圆满修士成功筑基,姜家便是一门双筑基。 即使未来有其他筑基修士入驻清源,以姜家双筑基的底蕴也根本不惧! 只要家族里有两个筑基,得罪了清源县所有修士又如何?谁敢直面双筑基的威胁? 所以姜家著急收割大家的修炼资源,是为了能儘快换取一枚筑基丹? 苏阳的想法一直都很大胆,哪怕这个猜测很荒谬,他也不会放过这种可能性。 他將自己的猜测说出,苏玄明等人听完瞠目结舌。 这猜想也太夸张了! 直接让姜无虞从一个蠢货,变成了为家族深谋远虑的老狐狸。 “如果真让姜家双筑基,清源县的苦日子可就来了。” 苏玄明嘆声摇头。 现在的姜家就如此对待清源县各家,双筑基后还得了? 苏阳笑道:“没办法,修仙界就是弱肉强食,想摆脱困境唯有提升实力,家族中就你修炼最懈怠,连阮寧都比你勤快。” 苏玄明闻言顿时面色一垮:“爹,咱们不是在聊姜家吗,怎么扯我身上了?” “我只是在提醒你,修士最重要的永远是实力,拳头大才是硬道理,你也不想未来苏家受人欺负吧?” 苏阳拍著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我会努力的。” 苏玄明肃然点头,这段时间他修炼確实怠慢了,但他並未忘记初心。 他还是曾经那个渴望修仙生活的少年,他要带领家族去见更高更远的风光。 接下来的日子里。 苏阳的儿女们在修炼上,明显比往日更加勤奋刻苦。 苏家遭到筑基打压,宛如一块巨石落在头顶上,想要破开这块巨石,就必须变得更强。 “爹,我和卫嫣打算外出歷练一番。” 在家修炼了一个多月后,苏玄衡忽然提出歷练请求。 苏阳目光在儿子和卫嫣之间流动,一下就看穿了两人心思:“你们不会是想去万剑宗吧?” 第67章 苏家最大的机缘 两人被一语戳破,顿时面露尷尬。 “我们只是去万剑宗附近,看能否帮嫣儿打探到师父的消息。” 苏玄衡笑著摸了摸后脑。 当著长辈的面喊得这么亲昵,让一旁的卫嫣不禁俏脸微红。 “万剑宗封山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內部估计斗得天昏地暗,去那很危险。” 苏阳的拒绝之意明显。 如果只是为了打探消息,没必要以身犯险。 苏玄衡赶忙补充:“去万剑宗打探消息只是顺路,我们主要目的是去剑湖歷练。” 剑湖乃是每位剑修心驰神往之地。 湖水之中蕴藏著万千剑意,是剑修感悟剑道的绝佳之地,因此匯聚了大魏各地的剑法大家,彼此交流切磋,互相印证。 听到是有正事,苏阳这才微微点头:“可以,在外歷练有助於修炼,不过万事需小心,尤其是路过万剑宗的那段时间。” “苏家的敛息术你可以教给卫嫣,有助於你俩在外闯荡。” 说著苏阳递出两沓厚厚的符籙,全是二阶起步,一人一沓。 卫嫣红唇微启,心中震惊苏家人外出歷练都这么豪的吗? 难怪苏玄衡当初在秘境里,那般肆意挥霍符籙,原来她看到的还只是一小部分。 苏玄衡面露喜色,再三保证自己定会小心行事,隨后又去亭湖与母亲等人道別。 带好所需的修炼资源后,两人並肩而行离开了苏家。 “还是大哥自由啊,我小时候期盼的生活,反倒被大哥实现了。” 苏玄明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发出感嘆。 阮寧抱著熟睡的苏心祐,站在身旁轻笑道:“爹又没限制你外出,你想瀟洒也不是不可以。” 苏玄明摇头苦笑:“我可没有大哥那种闯荡天涯的本事,而且家中还有你和祐儿呢,我可丟不下你们娘俩。” 阮寧闻言莞尔轻笑,心中像是吃了蜜饯。 “若我適合历练闯荡,早就浪跡天涯了,我们一家子的天赋在小时候就被父亲发掘了,大哥適合剑道,我適合经商,三妹精通符籙,四弟专精雷法,五妹……” 苏玄明话语停顿,眸光下意识投向正骑在大黑牛背上,对著大黑说话的苏玄灵。 “五妹似乎有御兽天赋,爹已经派人出去寻找御兽传承了。” “御兽天赋?”阮寧惊异道:“玄灵这段时间不仅会和大黑说话,还会对七彩宝鱼说话,难不成她能听懂兽语?” 苏玄明肃然点头:“五妹自称能与它们交流,但五妹的这项能力,並不是一开始就有……” 他忽然想起了苏玄衡,大哥的剑道天赋与五妹的兽语能力,有著极为相似的歷史轨跡。 难道苏家受气运庇护,每个人都有惊人才能? 可更关键的一点,貌似在於能发掘他们天赋的父亲。 甚至他们突然觉醒的天赋,其实都与父亲有关? 苏玄明感觉细思极恐,没敢把心里话说出。 如果他的猜测为真,那大哥其实早就发现了此事,之所以不说,定是担心父亲的秘密被外界知晓,从而引来灭族之祸。 就在他思考出神时,苏阳走了过来,忽然拍了下他的肩膀。 “想什么呢,捨不得你大哥?要不你也一起去?”苏阳笑道。 “没!”苏玄明身躯一震,眼神有些黯然:“只是在想我的修仙天赋如此普通,未来成就恐怕会是家族中最低的。” 他心里真正担心的,其实是寿命问题。 若家中兄弟姐妹全都成功筑基,而他却止步炼气后期,那该如何是好? 对苏家人筑基一事,他认为是板上钉钉。 毕竟全家都是真灵根,加上如此海量的修炼资源,总有人能筑基成功。 到那时定要让姜家把吃进肚子的资源,尽数吐出来! “別担心,只要你稳扎稳打,经商的同时別疏忽修炼,或许现在会慢一点,但未来定会厚积薄发。” 苏阳面带笑意,语气十分坚定,放在儿子肩膀上的手都加大了几分力度。 阮寧微笑点头:“爹说得对,夫君可不要气馁,我相信你的天赋,就像爹说的厚积薄发,因此千万不要中途放弃。” “我明白了。” 苏玄明肃然点头,心中却不平静。 方才的话確实有几分担心在里面,但主要还是想试探父亲的態度。 没想到父亲如此篤定,提到了厚积薄发。 仿佛已经预料到了他的未来。 父亲正常的安慰,应当是给予资源帮助他破境。 可苏阳下意识肯定的,却是苏玄明当前修为进展缓慢的事实,並篤定其未来必將厚积薄发。 『这或许是父亲唯一的一次失算了吧?』 苏玄明心中暗道。 接下来他只需记住『厚积薄发』这件事,然后用时间去慢慢验证。 若情况真如父亲所料,那便证明他心中所想没错。 苏家最大的机缘,其实是爹本身! …… 苏阳並不知道苏玄明在头脑风暴,因为他发现有个儿子比他还能藏拙,必须进行一番心理指导才行。 虽然这儿子优秀的继承了他的苟道理念,但只懂藏拙不懂展露,容易韜光不成反致晦暗。 苏阳漫步来到苏玄霄的院子,进来就看到两个『苏玄霄』,一个在摆弄灵草,另一个在琢磨阵法。 两人同时转头看来,异口同声:“爹,您来啦!” 苏阳頷首,眸光却看向屋內。 只见屋门敞开,又走出了第三个苏玄霄,他面带笑容地走了出来。 “傀儡术不错,都能以假乱真了。”苏阳讚赏道。 苏玄霄嘿嘿一笑:“可还是瞒不过爹的眼力,一眼就看出两个都是傀儡。” “我並没有看出他俩是傀儡,只是了解你小子的性格罢了。” 苏阳轻揉儿子的脑袋,又好气又好笑。 这儿子太苟了,每天宅在屋里修炼哪也不去,学习傀儡术的初衷都是为了保命,专精其中的傀儡替死术。 如今两具傀儡摆在眼前,苏阳都分不清哪个是本体,但他知道屋外的肯定不是本体。 至於眼前这小子…… 苏玄霄对他这个爹还是很尊敬的,还不至於用傀儡出门相迎。 “最近修炼可有疑惑之处?” 苏阳与儿子进屋落座,傀儡紧隨而至,在一旁为两人沏茶。 “暂无疑惑之处,只是惋惜炼丹和炼器技艺受雷灵根影响,无法稳定炼製。” 苏玄霄轻嘆一声。 他是单一雷灵根,灵力较为狂暴,导致他在这两项技艺上碰壁了。 苏阳端起茶水,浅笑道:“雷灵根是由五行灵根衍变而来,灵根无法改变,但雷属性可以逆转出五行。” 第68章 引导苏氏一代 苏玄霄是单一雷灵根,这使得家族里的人都只注意到他的雷法凶猛。 殊不知这小子已熟练掌握多项修仙技艺。 不仅精通傀儡术,阵法上的成就同样不低,甚至连符籙都懂点,只不过炼製的符籙都是以雷属性为主。 而炼器和炼丹涉及到了金、木、火三种属性,对灵力的稳定要求较高,导致他迟迟未能上手。 换做是五行灵根,苏玄霄已经同时精通修仙四大技艺,外加一门傀儡术了! 这就是为何苏阳会说,这小子比他还要能藏拙的原因。 別人羡慕雷灵根的狂暴力量,苏玄霄却在羡慕五行灵根的多功能。 “雷属性能逆转回五行属性?” 苏阳的话让苏玄霄当场愣住。 他被灵根属性的问题困扰许久,期间查阅了大量书籍,都是不建议单一雷灵根尝试炼丹和炼器。 从来没有书籍记载过,雷属性能逆转五行的方法。 “我可没骗你,雷法不只有极致的阳刚,你可有想过为何天上的雷电时而紫色、时而蓝色、时而白色?” 苏阳吹著手中热茶,笑容意味深长:“因为雷霆同时蕴含多种属性,不仅有阳刚属性,还有阴柔属性,阴阳相合为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五行。” “正所谓物极必反,只要你雷法达到阳刚的极致,便能触摸到雷霆的极致阴柔,二者相融,可衍生五雷。” 轰! 苏阳的话语如惊雷贯耳,衝破了苏玄霄的思维壁垒。 紫色雷霆自苏玄霄体內炸裂迸射,整个人茅塞顿开。 阳极阴柔,阴阳相合可衍生五行。 这箴言在他脑海迴荡,越品越觉大道通途! 苏玄霄再无保留地催动体內雷法,將其威能推至巔峰, 雷鸣滚滚奔涌,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苏阳將杯中茶水喝完后,悄无声息离去。 他来此目的只达成了一半。 原本是想著教导苏玄霄,韜光养晦是好事,但不能一直苟著啊,偶尔外出歷练对修炼更有帮助。 其次就是指引苏玄霄修炼方向,发挥出【掌御五雷】的命格效果。 却没想到反了过来,这小子直接进入顿悟状態。 苏阳不想打搅到儿子顿悟,心理辅导之事只能留待下次了。 苏阳沿著內院长廊一路抵达苏玄静的宅院。 首先看到的不是苏玄静,而是安静坐在院子里看书的苏玄灵,身后的大黑牛像个护卫,永远守在丫头身后。 “爹爹。” 苏玄灵见到父亲立马张开双臂,扑进怀里。 “灵儿又来找姐姐玩了?” 苏阳抱起小傢伙,在她粉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姐姐这里有好吃的,好多我没吃过的糕点。”苏玄灵奶声奶气地说道:“爹爹快来尝尝,可好吃了。” 说著她挣脱怀抱,抓起桌上的一块糕点递来。 苏阳张嘴尝了一块,笑著点头:“味道確实不错,好吃就让姐姐给你多弄点,不过可不能打扰到姐姐修炼。” “灵儿没有打扰姐姐,灵儿在安静看书。” 苏玄灵乖巧点头,举起书本证明。 可爱的小模样让苏阳甚是喜欢,当年他想像中的苏玄静,就应该是这样的! “灵儿真乖,书籍方面爹推荐你可以多读与动物相关的书,爹找你三姐有事,暂不陪你玩了。” 苏阳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让她自己玩去。 小女儿很乖巧,立刻安静地坐回凳子上继续看书。 苏阳走进屋內见到了正在画符的大女儿,专注时的神態颇有几分冷艷仙子的韵味,可惜平时太活泼好动了些。 符籙悬空绘製,隨著苏玄静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上的字跡泛起金芒。 一阶中品符籙绘製而成! 苏玄静长舒口气,毫无形象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爹,我符道上遇到瓶颈了,中下两品我能隨便画,可灵力无法支撑我完成上品符籙的绘製,可有双人制符之法?” 苏玄静並不意外父亲的到来,当即道明自身情况。 “就一张符纸哪来的双人绘製,你以为炼丹啊,还能找个帮手?” 苏阳白了女儿一眼:“你这点修为能绘製出所有一阶中品符籙,已是出类拔萃的天才符师,想绘製上品唯有提升修为,灵力充足才能支撑高阶符籙的消耗,別想投机取巧。” 听到这话,苏玄静立马大喊起来。 “我已经在努力提升修为啦,可终究是年纪还小嘛,若我像大哥那个年纪,区区一阶上品符籙还不是手到擒来!” “唉,不画了,低阶符籙太无趣了,我想画点有意思的符籙。” 苏玄静两腿一蹬,直接瘫坐在椅子上,毫无闺秀风范。 “想要有意思?我这倒是有个提议。” 苏阳嘴角扬起,傻女儿的话可谓是正中下怀,“既然无法绘製高阶符籙,那就將低阶符籙发挥到极致,你可有听说过万物皆可为符?” “什么?什么?” 苏玄静猛地坐起,瞬间来了兴致。 这话一听就很厉害,难道家族里还有她不知道的传承?! “所谓万物皆可为符,是指符文並不只能画在符纸上,普通纸张也能成符,甚至是一片树叶、一块石子、一件法器,皆可为符!” 苏玄静闻言眼前一亮,惊呼道:“好厉害,爹快教我!” “啊?我不会啊,我是让你朝这方面去研究。” “……” 苏玄静刚升腾的斗志瞬间蔫巴。 她气鼓鼓地嘟起红唇,瞪著父亲:“爹,您是专程跑来逗女儿开心的吗?” “错了,你这孩子真是……” 苏阳负手而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摇头道:“爹是信任你,其他人无法做到,但你一定可以!爹希望你能像爹信任你一样的信任爹的话。” 苏玄静的脑瓜子直接被绕晕了。 正准备跑去找娘亲告状时。 苏阳忽然面色一正,望向窗外风景,轻声道:“玄静,你说若有一天,你能將符籙上的符文刻在法器上,或者刻在肉身上、傀儡上、灵兽上的时候,会是什么效果?” 突如其来的严肃,让苏玄静立马意识到,父亲方才说的话並非玩笑。 她收敛玩闹心態,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 如果她真能做到万物皆可为符,任意刻画符文,那將会是非常恐怖的能力! 一间房屋可能瞬间变成火海,一具傀儡可以绽放九霄雷霆,修士肉身可坚如金刚…… “符文不画符纸上,而是画到其他物品上……” 苏玄静美眸一瞪,突然兴奋起来。 “对啊!我记得傀儡身上就刻画著另一种符文,既然傀儡术的符文能摆脱符纸限制,那符籙为何不能摆脱符纸限制?” 苏阳见状莞尔一笑,终於是成功引导这丫头走上【万象符形】的道路了。 “朝著这个方向去探索和研究吧,傀儡术可以找你四弟请教,或许能给你提供更多思路。” 第69章 边关破 百莲山脉中心。 一道殷红身影盘腿坐在血色草坪上,周遭荡漾著赤红色的道法光晕,凡是踏入红光范围的妖兽,无一例外都变得异常狂暴。 “还差一点,所需魂魄和血气就能攒够了。” 女人声音清脆悦耳,素手弹出一道法术,那些狂暴的妖兽像是收到指令一般,同时调转方向,朝广陵边关涌去。 忽然,女人嘴里嘖了一声,身影剎那间化作一团血雾消散。 几乎在她消失的同一时间,其原本所在位置轰然炸响! 雷鸣滚滚,风捲云残,掀起满天尘雾。 一名青年从烟尘中踱步走出,脸色阴沉似水。 神识大范围覆盖,然而一无所获,女人早已不见踪影。 “又跑了,该死!到底是哪个混帐?” 青年拳头攥紧,望著汹涌的兽潮再次冲向广陵边关。 他稍作思考后,便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继续在百莲山脉搜寻。 广陵边关可以挡住兽潮,只不过会死很多人而已,但只要能抓住引动兽潮的凶手,这点牺牲算不得什么,大魏会记住和感谢他们的奉献。 此刻的广陵边关血气冲天,城墙残破不堪,遍地尸骸来不及清扫。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疲惫之色。 好不容易有了喘息机会,结果还没休息片刻,百莲山脉中再次传来兽群奔涌的践踏声。 边关的士兵和修士当场骂娘,被迫拿起武器开启又一轮廝杀。 这一次的兽潮比之前更加狂暴。 兽群仿佛失去了痛觉与恐惧,无视前方堆积如山的同族尸骸,以肉身轰开阵法屏障,不断地撞击著摇摇欲坠的城墙。 守军疲惫至极,灵力几近枯竭,手臂酸胀得抬不起兵器。 边关尸横遍野,天空被冲天的血气和翻滚的烟尘遮蔽,儼然一幅人间炼狱景象。 忽然间地面上的血液腾空升起,一股莫名的心悸充斥每个人的心头,好似一柄无形的利剑悬在头顶上。 这股怪异感涌现的瞬间,原本还在蛮横衝锋的妖兽突然顿住,眼中血色迅速散尽。 它们好似感受到了有大恐怖降临,惊恐地四散而逃。 看著如潮水般退去的兽群,边关的士兵和修士们对此不明所以。 刚想为此鬆口气,一道女人的癲狂笑声响彻云霄。 嗡! 血液升空匯聚,在昏暗空中形成血红色的诡异阵法,一股恐怖威压骤然降临,好似一柄无形的重锤猛然砸落。 边关城墙上残存的士兵与修士们如遭雷击,本就透支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纷纷口喷鲜血,被这股沛然巨力狠狠压得双膝跪地。 “这……这是阵法?” 一名满身血污的修士目眥欲裂地盯著天空中的血阵,眼神中充满迷茫和恐惧。 为何边关会被阵法笼罩?这是什么阵法? 身体里突然有股刺痛传来,他低头一看。 只见他的双手、双腿、身躯正化作一滴滴的血珠,隨著直衝云霄的血液洪流,一同涌入阵法! 剧烈的疼痛倏然席捲全身,修士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周遭所有人都是相同惨状,就连四散而逃的妖兽也都倒在地上痛苦挣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血珠…… “成了!成了!哈哈哈哈哈!” 女人兴奋且癲狂的笑声震盪八方,其身影立於血阵之上,周身荡漾殷红光晕。 血阵將眾生炼化,化作修为反哺。 女人的修为气息疯狂暴涨,她摊开双臂放声大笑,绝美的脸蛋上露出沉浸和享受的神態。 “该死!原来推动兽潮之人是你!” 一声怒吼从百莲山脉中传出,青年身影如长虹疾驰而来,“齐芳!身为齐国皇室,你竟修炼魔功!” “又是你这老傢伙。” 齐芳嘖了一声,表情嫌弃:“屡次想坏老娘好事,要不是为了今日,你这老傢伙早就死了!” 魏川脸色阴沉,瞧见下方的炼狱景象,气得他身躯颤抖,浩瀚灵力迸发而出。 “你们齐国越界了!” 魏川声音冰寒,眼中溢出杀意。 两国被百莲山脉隔绝,双方井水不犯河水,结果这十年来的兽潮,竟是大齐皇室在暗中推动。 不仅残害了大魏诸多生命,还以魔功炼化大魏生灵,简直是不把他们大魏放在眼里! 齐芳闻言大笑:“那又如何?” “那就给我死!”魏川面目狰狞,灵力爆发,道法光影照彻万川。 齐芳笑声不止,浑身绽放殷红。 两人身影在恐怖的法术碰撞下淹没,震动蔓延方圆百里! 百莲山脉顷刻塌陷,爆鸣声振聋发聵,无数妖兽惶恐逃窜,树木巨石在浩瀚的能量下碾为齏粉。 金丹修士的威力恐怖至极,两人斗法击穿了大半个百莲山脉。 待到法术余波散去,天空中出现两道染血身影。 魏川双目充血,胸膛被齐芳素手洞穿,染血的手掌上正捏著一颗跳动的心臟。 精致貌美的脸庞上带著几缕血红,她露出一个病態笑容。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们大魏帮我除掉了百莲山脉的那头金丹大妖,不然光凭我一人,想灭此妖还挺麻烦的,关键是容易被你们大魏修士发现异常。” 齐芳伸出粉嫩舌尖,舔舐嘴角上的血跡。 她凑到奄奄一息的魏川耳边,轻声道:“或许你们还不知道吧?那头大妖的子嗣,其实是我放出来的。” “我想著让这头大妖与你们大魏廝杀,再找机会置放这座血阵助我魔功大成。” “虽然过程出了点问题,但结果一样。” 齐芳笑声中充满讽刺:“老娘都没想到你们大魏如此阴险,表面帮大妖寻回子嗣,归还时却设下埋伏,难怪妖族都说人类狡诈阴险,说的就是你们这类人。” “嗬……” 魏川听完目眥欲裂,张嘴想说些什么,心臟噗嗤一声被齐芳捏爆。 “没了你这老傢伙,大魏完咯~” 齐芳的笑声在破碎的山河中持续迴响。 无数逃亡的妖兽撕裂了山林屏障,如同失控的血色洪流,践踏著大地,摧毁了广陵边关,其中一波兽群奔向了清源县方向…… 第70章 兽潮 清源,苏家。 炼丹房內药香瀰漫,一鼎丹炉在火焰的炙烤下轻微震动。 苏阳聚精会神地控制火力,秦江湄在一旁看准时机丟入灵药。 两人面色紧张,当最后一株灵药丟入后,剩下的步骤就是凝液成丹。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丹炉嘭的一声炉盖炸起,冒出一团焦糊味的黑烟。 “失败了……” 苏阳皱眉取出乌黑的丹药残渣,放到鼻前嗅了下,心中有了大致猜测。 “初次失败属於正常范畴,毕竟这可是筑基丹。”秦江湄笑容温和,起身帮忙清理丹炉內的渣滓。 苏阳根据两张筑基丹残方研究了多年,在天道酬勤命格的加持下,已大致摸出了属於苏家的筑基丹方,就差调配稳定的药材比例。 像刚才的情况就是比例没配好,导致最后凝丹失败。 苏阳並不气馁,反倒振奋不已。 因为炼丹全程都相当顺利,意味著他研究的筑基丹方可行,只要多尝试几次灵药配比,便能成功炼製出筑基丹! “休息一下吧,我再想想该换其中哪几味药。” 苏阳面露沉思,走出了炼丹室。 他在院內边閒逛边思索,见院中的子女们都在认真做事或修炼,他倍感欣慰。 可在这岁月静好的时刻,计涯面色惊恐,顾不上家族规矩直接衝进了內院,大喊道:“家主!广陵边关破了!兽潮要来了!” “你说什么?”苏阳愣了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赶忙询问:“消息准確?” “千真万確!” 计涯语速极快,急得满头大汗:“有修士看到远处山顶出现大量兽群,正朝清源县奔来!现在县里的大街小巷都乱成一锅粥了!” 苏阳面色凝重,立马传音子女。 “江湄、玄明、阮寧、玄静,你们立刻去把苏氏商会和醉仙楼的物资收回,让还在商铺的人全部回来!” “玄霄你带其他修士,用最快速度回收家族所有灵植。” “计涯,你去通知家族全部武者,將苏家所有僕从及他们的家人,都带来族地的核心区。” 苏阳说完立即前去检查护族阵法是否完整。 他在修仙坊市买了一套二阶防御大阵,虽然无法覆盖整个家族地界,但能笼罩住族地的核心区域。 这套阵法就是为防范兽潮而准备,此时终於是派上用场。 隨著他话语落下,秦江湄等人皆是脸色剧变,他们很快弄清了情况,第一时间衝出家族。 苏家的產业物资尤为庞大,武者根本搬不过来,但修士的储物戒可以快速收走物资。 眾人爭分夺秒,在苏家行动起来的时候,清源县的百姓们却是慌不择路。 “家主不好了!兽潮来了!” “怎么办,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逃个屁啊,我们这腿脚怕是还没跑出清源县,就被兽潮吞没了!” 武者世家此刻都不知如何是好,他们没经歷过兽潮,但深知兽潮的恐怖。 家族中没有修仙者,根本挡不住兽潮的摧毁,他们只能前往官府,向仙官求助。 张显得知此事后脸色极为难看。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收拾东西跑路,毕竟他在清源县没有產业,他只是来这当官而已,面对兽潮他同样是无能为力。 “对了!姜家!诸位莫要堵在官府门口了,清源县有筑基家族,你们应当去姜家求助!” 张显忽然想起,前不久姜家诞生筑基修士。 面对兽潮,必须要有筑基修士主持大局,方能渡过此关。 这话一出,眾人哗的一声集体朝姜家涌去。 他们这是急昏了头,竟忘了清源县有筑基修士坐镇。 姜家先前收了各大家族的资源,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姜家理应站出来庇护清源县! 张显见眾人散去,这才长舒口气。 他眸光闪烁,立即收拾好东西,悄悄逃离清源县。 一个筑基修士能挡个屁的兽潮?方才那些话,不过是在骗这群没见识的凡人罢了。 当年的广陵县能挡住兽潮,是由多个筑基家族合力建造了护城大阵,加上筑基修士联手战斗,才能护住整个县城。 可清源县有什么? 清源县只有姜家一个筑基修士,或许保住姜家不成问题,但想让他们庇护其他人? 以姜无虞那老狗的性格,绝无可能! …… 清源县彻底陷入混乱旋涡。 哭喊声、叫骂声、器物碎裂声响彻街道。 胆小的拖家带口仓皇外逃,无助的涌向官府绝望哭求,更有趁火打劫者目露凶光,肆意打砸沿街商铺,妄图在城池倾覆前狠捞一笔。 秦江湄顶著这股乱流,疾步冲向醉仙楼。 进来就撞见数名凶徒正强行闯入酒楼,堂內杯盘狼藉,幸有留守的苏家武者反应迅猛,几声闷响与惨嚎过后,那些妄图劫掠的歹徒被狠狠撂倒在地,腿骨尽折。 秦江湄视若无睹,此刻她心中只有家族安危。 她迅速收拢酒楼所有资產,简洁下令:“拋下一切,速回族地!” 离开醉仙楼,街道的景象愈发不堪。 人潮推搡哭喊,散落的货物满地狼藉,远处隱约传来更多店铺被劫掠的嘈杂。 秦江湄步履匆匆,正欲赶往秦家通知族人,却在巷口迎面撞上了熟悉的身影。 她的堂弟秦瀚,正带著一脸惊惶的秦家人,气喘吁吁地朝苏家族地奔来。 倒省了她特意绕去秦家的功夫。 秦江湄站在族地核心边缘,一阵沉闷的踏步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回首遥望,顿时瞳孔微缩。 只见密如蚁群的妖兽正翻山越岭,朝著清源县狂奔而来! 地面开始轻微颤动,妖兽的践踏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加快脚步,阵法將启动,过时不候。” 苏阳声音传遍苏家族地,嚇得眾人赶忙加快步伐。 武者们面色紧张的维持秩序,遇到不小心摔倒的人,立即上前搀扶。 轰隆隆! 兽群如浪潮席捲,以极快速度踏入清源县地界,县城的地面被重力踏破,皮糙肉厚的妖兽与建筑触碰瞬间,一栋栋房屋倒塌碎裂。 苏阳手持罗盘注入灵力,在兽群衝进苏家族地之时。 他轻叱一声,繁奥阵纹扩散蔓延。 防御困阵升起,光罩覆盖,浓雾瀰漫。 第71章 灾后 清源县满目疮痍,街道不復往昔喧囂。 兽潮如洪荒巨碾席捲而过,留下死一般的沉寂,与劫后余生的荒凉。 此时苏家族地笼罩在一片浓雾之中。 隨著一阵微风拂过,雾气缓缓散去,显露出一座光芒闪烁的阵法屏障,成百上千具妖兽尸体倒在阵法前,地上的血跡还未乾涸。 苏家武者喘著粗气,握持武器的手都在颤动。 苏玄霄坐在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尸体上,见父亲散去困阵,他终於长舒口气。 心中佩服父亲的未雨绸繆,不仅有二阶防御阵法笼罩族地核心区,还有困阵覆盖外围。 那些闯入困阵的妖兽,大部分都被困阵牵引,绕开了苏家。 部分误打误撞闯过困阵的妖兽,又会被防御阵法挡住,接下来只要苏家杀得够快,就不会面临兽群围攻。 苏家歷经了一整夜的廝杀,终於是熬过这场兽潮。 防御阵法撤去,苏家人陆续走出,当视线落到比房屋还巨大的妖兽尸体上时,不少人都被嚇了一跳。 別看醉仙楼有用妖兽肉做菜,实际上很多凡人从未见过妖兽本体。 秦瀚等人暗自庆幸,还好有苏家庇护,不然他们肯定要被兽群踩成肉泥。 “不见了……” 有人愣在原地,指著远方:“清源县的建筑都不见了。” 原本他们站在此处远眺,能看到清源县此起彼伏的建筑,可现在却是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 苏阳望著眼前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回想起了广陵的覆灭,就如此时的清源,按照大魏王朝的一贯作风,这座县城大概率不会重建…… “二十年的基业终究毁於一旦,果真是世事难料。” 苏阳嘆息,身影一闪来到残垣废墟中,神识扩散探查。 除了废墟和尸体外,意外发现有不少倖存者在地窖中躲过一劫,也有部分地窖承受不住妖兽践踏,成了一眾尸体的埋骨之地。 苏阳释放灵力,顺手帮这些倖存者推开压住地窖入口的巨石。 他沿著废墟一路前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大部分倖存者都是修士,他们躲在一处角落里合力维持阵法,勉强撑过了兽群的践踏。 苏阳看到了仙宝楼,阵法已破,大楼还在但被撞穿了墙壁。 令他意外的是崔掌柜居然还活著,和几名修士一起躲在一口破烂的大钟法器內,眾人七窍流血,全都晕死过去。 苏阳本想上前叫醒对方,却发现他们的储物袋和储物戒都不翼而飞,他立马止住脚步没敢凑近。 “有人先一步出来,洗劫了仙宝楼?” 苏阳眉头微拧,转身就走。 修士性情冷漠多疑,这时候叫醒对方,绝对会被对方污衊是他抢了这些人的储物袋。 苏阳继续往前,路过几个底蕴不俗的家族,基本上要么人去楼空,要么全族覆灭。 少数几个倖存者活了下来,趴在亲人身上嚎啕大哭,废墟中的氛围悽惨悲凉。 当他路过谢家时,不禁眉头一挑。 同为修仙家族,且有江临渊坐镇的谢家,居然全族上下都死光了! 关键是有部分人不是被妖兽践踏或撕咬而亡,是被人用法术一击毙命! 苏阳神识扫过,发现谢家的资產及修士的储物袋,都被人清空带走,和仙宝楼的情况一模一样。 “这江临渊果然有问题!当初想加入苏家的目的,原来是为了趁乱劫掠。” 苏阳豁然开朗。 原来是他把事情想复杂了。 江临渊其实是个劫修,不知通过什么途径知晓边关局势,篤定清源县会面临兽潮袭击。 明知危险还要来清源,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先是盯上財大气粗的苏家,被拒绝后又盯上仙宝楼,结果再次碰壁,无奈之下选择了谢家这个冤大头。 “引狼入室,家破人亡。” 苏阳为谢家的覆灭感到惋惜。 谢家从不与其他家族势力衝突竞爭,本分经营发展家族,与苏家的理念很相似。 如果没有供奉江临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谢家或许挡不住兽潮,但只要肯放弃家业,定能逃离清源。 从谢家人死状来看,明显是在抵御兽潮时,被江临渊从背后偷袭击杀。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灵力威压传来,嘹亮的声音在天地迴响。 “诸位道友,还请到姜家一敘。” 苏阳闻声抵达姜家,有筑基修士坐镇,姜家族地只是部分区域被妖兽毁坏。 姜无虞负手立於人群最前方,待到前来的修士差不多后,他朗声开口:“清源县被兽潮毁灭,不知诸位可有打算?” 此话一出,修士们议论纷纷。 “清源都没了,自然是去其他县城了。” “其他县城未必好混,要我说不如去洛玄城。” “我打算去修仙坊市定居。” “修仙坊市灵气虽足,可每月都要缴纳灵石,活著太累了。” 每个人都有想法,但无一例外都是准备离去。 清源县都没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散修对清源县並无归属感,毕竟他们没有家族、没有產业、没有桎梏。 姜无虞沉吟片刻,开口道:“诸位,大魏如何决定我不知晓,但我有意重建此地,先从建立一座坊市开始,不知诸位可愿相助?” 重建清源? 这得费多大的人力和物力啊?他们可不想干这种事,吃力又不討好。 况且这不是大魏该做的事吗,为何要他们来做? “清源山清水秀,临近云梦墟坊市方便交易,又位於大魏边缘管控力度低,试问散修还有比这更好的去处吗?” 姜无虞的语气不急不缓:“居住修仙坊市需要支付灵石,居住县城会遭当地家族排挤,居住府城要受大魏规矩严厉管控。” “而现在的清源一无所有,我等建立坊市可免费居住,地界辽阔无需竞爭,更没有大魏规矩管控,需要付出的不过是时间和精力而已。” 眾人听后心有意动,但也有人小声提出质疑,“可这里终究是大魏地界,无论地皮还是规矩,其实都需经过大魏同意才行。” “诸位道友不必担忧,等我们建立起清源坊市,需要遵循大魏规矩时,再去划分地皮也不迟。” 姜无虞微笑道:“而在那之前,你们可隨意占领这里的地皮,產出的收益都够你们修炼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了!” 第72章 战乱起 不得不承认,姜无虞的话確有几分道理。 哪怕心思多疑的散修,都对此挑不出毛病。 但姜无虞为何要做这事?其实也很简单,因为姜家损失很小,族人都活了下来。 只要清源坊市建立起来,他们姜家便能继续留在清源发展,无需大规模迁移,更不用去和未知的家族势力竞爭。 重建清源对大家来说都有利,只不过姜家会是最大受益者。 关於这点修士们都认为很正常,毕竟没利益的事谁会去干? “苏家主,不知你意下如何?” 姜无虞忽然看向苏阳,笑著问道。 无数道目光不约而同投来,他们也想听听苏阳的看法,毕竟苏家可是清源数一数二的富豪家族。 跟著大佬的决定走准没错! 虽然不知苏家情况如何,但苏阳这副风轻云淡的態度,想必损失並不大。 “我同意姜前辈的决定。” 苏阳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別人看来获益最大的是姜家,实际上苏家只有灵田和商铺被毁,苏家人全都毫髮无伤。 苏家同样会是坊市建立后的最大受益者之一。 苏阳的话宛若一颗定心丸,隨著他的同意,当即就有家族族长跟著附议,愿意一起重建清源。 散修们面面相覷,一番深思熟虑后有人选择留下,也有人悄悄离开。 “既如此,那大家便合力清理废墟,无主地界可隨意分配,但占据的面积要量力而行。” 姜无虞笑容满面,此刻他心情愉悦,不介意提醒眾人別太贪婪,“我等虽不会蛮横抢夺,但坊市建立后会吸引来其他修士,诸位可要想好自己能否守住。” 修士们拱手一礼,感激姜家主的提醒,隨后纷纷散去。 当苏阳回到族地时,苏玄明已处理好了外面的妖兽尸体,苏家僕役都在勤快地清理废墟,重新照料灵土。 “姜无虞组织倖存者重建清源,打算建立清源坊市,清理出来的无主地界可隨意占据,苏家正好藉此机会扩张。” 苏阳对苏玄明和计涯说道:“地界分区交给你们规划,此次兽潮既是灾难也是机遇,我希望在清源坊市建立起来时,有一条最繁华的商业街,里面全部是我们苏氏商会的铺子。” 清源坊市潜力巨大,因为倖存者大多数都是修士,他们常驻此地便会吸引外界修士前来。 反倒是凡人会忌惮杀人不眨眼的修士,放弃来清源坊市的念头。 时间一长,清源坊市甚至有成为修仙坊市的可能性。 不过清源坊市能发展起来的前提,是不会再像现在这般遭遇兽潮。 苏阳目光投向家族的几个武道宗师,对其中一个面相稳重的男人说:“你带几人去广陵边关探查消息,我需要知道广陵边关发生了什么。” 男人抱拳应声,雷厉风行的带人前往广陵边关。 “姐夫,姜前辈说地皮隨意占据,这不合大魏规矩吧……” 秦瀚走来,小声说道。 苏阳瞥了他一眼:“当官就要懂得灵活变通,你觉得大魏得知我们重建清源后,会在意我们占据了更多地盘吗?” “当然不会。” 接话的不是秦瀚,而是苏玄明,“百姓自愿发起重建,大魏巴不得所有人都这样呢,况且地盘越大交的赋税越多,你以为真能隨意占据啊?” 秦瀚听后恍然大悟。 他太遵循规矩了,因此未能想到这点,其实很多事大魏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懂得灵活变通。 苏阳已然猜到,为何秦瀚当了这么多年官还是个小官职,就是太守规矩了。 表面圆滑的秦瀚,其实是个老实人! “秦家今后成为苏家附庸,你来进苏氏商会帮忙做事吧。” 苏阳忽然提议道:“別当什么县令了,那玩意儿没前途。” “这……” 秦瀚面色一惊,没想到姐夫会这么突然。 他一时间拿捏不定主意,虽然当官后家族以他为主,但秦家现在的家主,依旧是苏阳的岳父秦书言。 “此事我同意了。” 先前一言不发的秦书言突然接话。 经歷过这场兽潮后,他对修士和凡人的差距有了清晰认知。 秦家想要长久稳定,就必须依附强大势力,苏家无疑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苏阳頷首轻点,眸光看向身旁的秦江湄,后者嘴角微扬,回了明媚笑容。 两人心有默契,一个表情或一个动作,就能知晓彼此的意思。 …… 数日后。 苏家派出的武道宗师回来了,他们第一时间向苏阳匯报调查结果。 “家主,广陵边关被齐国大军占领了!” “齐国?”苏阳一怔,“大齐和大魏不是被百莲山脉隔绝了吗?怎么会有齐军占据大魏领土?” 宗师僕从连忙回应:“我们在山上遥望广陵边关,看到了大型飞舟,上面插著大齐的旗帜。” “四处打听得知,这十年来的兽潮其实是大齐在暗中推动,还有疑似金丹修士在百莲山脉交手,打穿了半个百莲山脉,至於结果如何不曾知晓,但齐魏两国要开战了!” 大魏要陷入战乱了! 这则消息宛若天方夜谭,大魏和平了一百多年,战爭居然说打就打。 秦江湄等人听了震惊不已。 苏玄明神色凝重:“此事该如何是好,我们要搬去修仙坊市吗?” “不。”苏阳摇头,“清源县已经覆灭,这里只是一片被修士占据的废墟,大齐和大魏开战,不会来清源,此地反倒是片净土。” 大齐进攻大魏,是要剿灭大魏军队,灭杀大魏皇室成员和君臣们。 与他们这些散修家族无关。 苏阳眸光闪烁。 大魏陷入战乱,普通修士和百姓需要一处避难之地。 若此刻清源坊市悄悄建立起来,成为战乱中的世外桃源,必会吸引无数人前来。 这简直是建立清源坊市的绝佳时机。 “之前的兽潮是大齐在推动,意味著清源不必再担心兽潮问题,况且百莲山脉都被打穿了一半,估计妖兽都没多少只了。” “所以家族发展一切照常!” 苏阳的分析宛如一颗定心丸,让厅堂中原本忧虑的秦江湄等人心神稍安。 苏玄明紧绷的神色鬆弛下来,脑中开始规划家族商业布局,“如此一来,当务之急便是加快清理废墟,划分地界,抢占先机……” 厅堂內的气氛转向务实,眾人围绕著重建与坊市的具体事宜低声討论起来。 突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声! 罗谦面色焦急,搀扶著浑身是血的安子曜回到苏家。 第73章 报復 苏阳等人听到动静,从正堂快步走出。 只见安子曜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 罗谦的衣袍被安子曜的鲜血染红,他声音沙哑而急切:“家主!快救救子曜!他…他快不行了!” “稍安勿躁。” 苏阳话音沉稳,带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抬手两道法术落下,护住安子曜心脉的同时,治癒体表伤口。 紧接著取出一枚丹药塞进安子曜嘴里。 苏阳催动灵力將丹药化开,浓郁的生命力在安子曜体內扩散,流淌四肢百骸。 隨后又是一道木系法术打入安子曜体內,激发他的生命力。 苏阳不仅是炼丹师精通药理和医术,还修炼了家族收集到的所有法术,【天道酬勤】命格就是为全能而生,铸就了他这一手起死回生的治癒手段。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都有办法救回来。 苏阳注入灵力帮安子曜祛除体內的淤血和残留的法术灵力,取出一根银针点在安子曜指尖上,黑血顺著银针滴落。 片刻后,安子曜脸上恢復了一丝血气,他缓缓睁开双眼,喉咙乾涩地喊了声『家主』。 见此一幕,罗谦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已经没事了,说下你们的情况吧。” 苏阳手掌顺势搭在罗谦手腕上:“你体內残留著寒伤,將这枚丹药服下即可。” 检查到罗谦並无大碍,他只是隨手递了枚丹药。 罗谦接过直接服下,旋即讲述起了他们离开苏家后的经歷。 两人为寻御兽传承听从了苏阳的吩咐,去往多个修仙坊市的拍卖会和商铺。 搜寻结果虽不尽人意,但却偶然得知有位御灵宗的筑基前辈陨落了,他曾在蓝水县附近留下过一座洞府。 御灵宗的核心传承便是培育和操纵妖兽。 御灵宗修士陨落,其洞府很可能留有御兽传承。 罗谦和安子曜得知此消息后,当即决定前往蓝水县寻找筑基修士洞府。 但得知此消息的修士並不少。 两人抵达蓝水县,在一家客栈內遇到了云梦墟方家修士,带头之人正是曾在十万大山秘境中,与苏玄衡等人產生过衝突的方信。 起初罗谦和安子曜都隱藏了修为气息,掩盖了容貌,並未被对方察觉。 可安子曜无意间听到,方家与另一伙修士交谈时,竟提起了苏家,並且言语中带著侮辱和嘲讽之意。 安子曜脾气本就有些暴躁,加上与方信有过衝突,听到对方顛倒黑白污衊苏家,顿时气不过地反驳对方所言。 结果方信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说他们遮遮掩掩定是苏家修士,要求他们显露身份。 罗谦见状赶忙拉住安子曜,让他莫要衝动暴露身份。 安子曜为了大局著想,只能忍气吞声和罗谦起身离开客栈。 然而方家人见状气焰大涨,竟逼迫安子曜两人必须跪下道歉方可离去,否则就把命留下。 安子曜顿时忍无可忍,双方当场开打。 罗谦可没有苏玄衡那般实力,仅凭安子曜一人终究是寡不敌眾。 两人一路遁逃,安子曜为掩护罗谦身负重伤。 直至撞见忽如其来的兽潮,两人才终於摆脱方家追杀,逃回了清源县。 “方家,就是云守盟的那个方家?” 苏玄静听著有点耳熟,不禁好奇询问身边的二哥。 苏玄明点头道:“与我们有过矛盾的只有他们了,云守盟遵守了承诺没有对我们秋后算帐,但这方家……” 当初苏玄衡等人从秘境出来后,苏家就对云守盟和方家做了调查。 云守盟是云梦墟最大势力,由多个家族势力组成。 其中方家便是云守盟成员之一。 按照云守盟规矩,方家可以请云守盟出手覆灭苏家。 可当初离开十万大山前,云守盟副盟主司徒琙承诺双方之事一笔勾销,並且不会对苏家秋后算帐。 当时的方信还扬言,会代表方家退出云守盟,但令人大感意外的是,方家至今都还留在云守盟。 既然没有退出,那便要遵循云守盟规矩。 因此这么长时间以来,不论是云守盟还是方家,都没找过苏家麻烦。 苏阳都以为这事结束了,从此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却没想到方家並未放下恩怨,心中始终记恨著苏家,还在外面造谣污衊苏家。 安子曜是苏家自小收留的,听到苏家被辱骂污衊,自然是受不了这种气。 可他只是反驳了方信的不实言论,方信就抓住机会要羞辱安子曜,可见心中不知预演过多少遍报復甦家的画面。 “家主,是我鲁莽了,请您责罚。” 安子曜有气无力道,脸上写满了愧疚。 “確实鲁莽。”苏阳淡淡道:“不过责罚就不必了,你这伤势就是鲁莽后的代价。” “是,下次……” 安子曜低下头,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就被苏阳开口打断。 “下次再遇到污衊苏家之人,別再鲁莽行事,应当先记下他们,仔细掂量双方实力差距后再出手,如此才符合苏家的行事风范。” 苏家自然不能平白无故被人污衊,但做事之前需谨慎。 安子曜为苏家正名是好事,但也確实有些鲁莽。 要知道这次他身边的可不是苏玄衡,而是修为仅有炼气三层的罗谦。 即便他不为自己著想,也该为同行的罗谦考虑一下。 苏阳希望这次的事,能让安子曜稳重些,避免將来酿成大错。 “爹说得对,做任何事之前必须冷静思考,一旦交手就要以雷霆之势覆灭对方,隨后斩草除根!” 苏玄霄稚嫩的声音鏗鏘有力,对父亲的话深有感悟。 苏阳闻言欣慰点头,果然还是小儿子最理解他。 “行了,你先养伤吧,这段时间你们照看好家族,我去蓝水县收点利息。” 苏阳站起身,一道水系法术清洗掉手上沾染的血跡。 “爹,你要独自去蓝水县找方家?” 苏玄明一下就明白了父亲的想法,他眉头皱起道:“大魏即將陷入战乱,现在並不適合外出。” “无妨,此事交给我!” 苏玄静站了出来,最近她的符道技艺大有收穫,正想找人试试手。 第74章 断头酒 “不行。” 苏阳和苏玄明异口同声拒绝。 斗法不是儿戏,苏玄静只是炼气初期修为,正面斗法的实力还不如安子曜,过去无疑是在送死。 苏玄静吐出粉舌做了个鬼脸,被爹和二哥一起反驳,她不敢再胡闹。 “罗谦,方家有多少人,修为如何?” 苏阳没有理会胡闹的苏玄静,转而问起正事。 罗谦不能左右家主决定,只能如实回答:“只有方信是炼气后期,炼气中期和初期各三人,共计七人。” “方信这傢伙估计是嗑药了,修为境界虚浮,我们在秘境遇到他时,他还只是炼气六层。” 安子曜语气不甘地补充道。 他两次遇见方信,都因对方人多势眾才落败,若是正面单挑,他有信心杀掉对方。 “事情我已了解,此事由我解决。” 苏阳行动力极强,当即就要动身前往蓝水县。 “家主,您不必亲自出手为我报仇的,我只需养好伤,会自行为苏家討回公道。”安子曜急切喊道,家主要帮他討公道,令他心中感动。 可他何德何能,让家主为他出手? 苏阳眉头一挑:“我是在为苏家討公道,可不是为你一人,別自我感动。况且那座洞府內可能有御兽传承,这对灵儿很重要,我是在为灵儿寻机缘。” “我隨夫君同去吧。” 秦江湄忽然出声。 平日里家族决策时,只要苏阳在场,她都是无条件支持。 这次她却主动提议,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事关灵儿的机缘,作为母亲应当有权参与吧?” 秦江湄笑容一如既往的柔美。 她眸光望向苏阳,透过眼神徵求同意。 苏阳张嘴要拒绝,但想到这是妻子为数不多的请求,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 “行,我们一起去蓝水县。” “谢谢夫君。” 徵得同意后秦江湄眉开眼笑,当即回屋简单收拾了一番。 苏玄明担忧道:“爹,办完事就赶紧回来吧,两国交战外面会很危险,史书记载大国交战几乎生灵涂炭,那些飞舟法船的炮火,光是余波就能毁灭半座县城。” “我明白,办完事我会立即返回,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下你大哥。” 苏阳没有反驳苏玄明的话。 这里是修仙界,战爭可不是普通的兵马衝撞,而是飞舟法船的炮火轰击,飞天遁地排列阵法的修士大军,甚至可能会有金丹大能交锋。 清源县和蓝水县的距离对凡人而言很远,但对修士而言不过是几天的事,还没有云梦墟遥远。 苏阳反倒担心苏玄衡,万一路上遭遇两军交战,危险程度甚至超过了秘境夺宝。 …… 蓝水县。 某间客栈內人声鼎沸,酒气氤氳,杯盏交错间,食客们高声谈笑。 方信在包间內与钟家少主钟恆把酒言欢,吹嘘著自己的丰功伟绩。 方家和钟家的修士围坐一起,听得津津有味。 “钟兄你有所不知,那苏家大少確实有点能耐,道武双修可匹敌炼气后期修士,当时我还只是炼气中期,与之交锋都只能险胜一招。” “可惜最后还是被此人逃掉,心中甚是惋惜,未能將此等天骄斩杀。” “若非云守盟副盟主愚蠢,这苏家早就被我们云守盟灭了。” 方信脸上露出不甘,隨后话锋一转。 “不过你猜怎么著?前几日我竟遇到了那苏家大少的僕从,此人一身火系法术出神入化,虽然蒙头遮面,但我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气息。” 方信猛地一拍桌面:“此人被我识破身份恼羞成怒,我上去就是一巴掌,对方就嚇得仓皇逃窜!” “好!” 眾人大声鼓掌叫好,像是一群捧角。 方信忽然又嘆息一声:“只可惜追击时竟遇上了兽潮,让此人侥倖逃脱了。” 钟恆听后嘴角微抽,怎么次次都能被对方侥倖逃脱? 八成是这货在胡编乱造,至於篡改了哪些內容,他並不在意。 饮酒作乐不就是为了吹牛逼,哪有当真的道理。 “方道友厉害,依我看这苏家区区八品炼气家族,以方道友如今的修为,完全可以只身一人覆灭苏家。” 钟恆举起酒杯,吹捧道。 这话令方信听了相当舒服,他举杯与之轻碰,仰头一饮而尽。 “那是当然,要不是云守盟规矩在,我早就动手了,还能放著他苏家活到今天?” 方信语气中满是不屑。 一个刚晋升八品的炼气家族而已,即便再发展百年,在他们七品家族面前都是个弟弟。 “方兄此言差矣,依我看即便你出手灭了苏家,云守盟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过问的。” 钟恆压低声音道:“毕竟从头到尾都是方兄一人所为,既没调动家族,也没请求云守盟帮忙,苏家覆灭了估计都没人知晓。” 此话一出,方信虎躯一震,脑子里的醉意都消散了大半。 对啊!这事都过去多久了,云守盟岂会將一个小小的苏家放眼里,估计早就忘了这事。 就算灭掉苏家后被发现,云守盟大概率也会当作不知。 “钟兄提议甚好!” 方信再次举杯,笑容灿烂:“不知钟兄可否隨我去一趟清源县?” “自无不可。” 钟恆举杯回应。 酒水一饮而尽,客栈內迴荡著两人的畅快笑声,两家修士不明所以,但也跟著哈哈大笑。 酒过三巡后,眾人浑身酒气地走出客栈。 夜间寒风微凉,带著几分萧瑟。 街道上人烟稀少,不知从哪家传出的悠扬曲声,令人倍感愜意。 此时一名俊秀青年缓步走来,方信觉得对方有些面熟,但並未在意。 他还在和钟恆吹嘘著自己的事跡,全是重复的內容,听得钟恆满头黑线。 “诸位道友,酒喝得还满意吗?” 迎面而来的青年忽然开口。 钟恆以为对方是客栈老板想来套近乎,隨口回了句:“还行,这里没你的事,滚吧。” 青年闻言一笑:“此酒可是方家的断头酒,没想到评价如此之低,可惜了。” “嗯?” 方家和钟家修士集体一愣,目光猛然锁定到此人身上。 苏阳轻笑著取出飞剑:“方家修士留下,无关人等离开,否则方才的酒宴,便是诸位此生最后一杯断头酒!” 第75章 旋律 酒后的喧囂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骤然掐断。 冰冷的夜风瞬间捲走了方信等人的醉意。 钟恆面色凝固,锐利的目光落到苏阳身上:“方兄,看样子是你的仇敌啊。” 方信脸色阴沉,眸光死死地盯著苏阳的脸,忽然身躯一震。 “是你!苏家家主!” 方信的酒意瞬间消散一空,联想到最近的仇人,他终於认出了苏阳。 “苏家……” 钟恆闻言一愣。 他听方信吹了一整天的牛逼,自然知道苏家和方家之间的恩怨。 “苏家主且慢!还请看在我钟家的面子上,莫要衝动。” 见苏阳要动手,钟恆立马开口阻止。 苏阳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我说了无关人等离开,你们是打算与我苏家为敌?” “方兄是我钟家的朋友。”钟恆眉头皱起道:“莫非苏家主是不打算给我钟家面子?” “钟家?云梦墟的七品家族?” “正是!” 钟恆傲然点头,忽然挺直身板,双手自然而然地负於身后。 既然对方认得他们钟家,那事情就好办了。 方家和钟家皆为七品家族,两大家族修士都在此,区区八品家族还敢造次不成? 苏阳眼神古怪,怀疑此人脑子有问题,他连方家都不怕,岂会在乎另一个七品家族? “钟兄与他废什么话?区区炼气四层就敢独自前来,真是找死!” 方信嗤笑一声。 忽然抬手丟出飞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瞬间刺穿苏阳的身体! 然而预料中撕裂血肉的闷响没有出现,也不见鲜血迸溅。 飞剑毫无滯涩地穿过苏阳身体,如同穿过一道无形的涟漪。 方信脸上那抹嗤笑骤然凝滯。 “什么情况,幻阵?”他猛然退至方家人身后,警惕地观察四周。 眾人脸色骤变,连忙祭出法器和符籙严阵以待。 难怪对方敢只身一人前来,原来是提早布下了阵法。 “莫要自乱阵脚!”钟恆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沉声喝道:“蓝水县严禁修士在街道上私布阵法,这绝对不是幻阵!” “不是幻阵是什么?” 方信死死地盯著苏阳,耳畔悠扬的曲调还在阵阵迴响,他余光扫过,惊觉四周夜色愈发浓重,连客栈门前的灯笼都悄无声息的熄灭了…… “曲声!这曲子有问题!” 方信猛然警醒,从一开始就縈绕在耳边的曲声,竟不知从何处传来,直至此刻仍在耳边迴荡不休。 “是音律道法!” 他失声大喊,同时立刻封闭听觉试图隔绝,然而悠扬的旋律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在他脑海中奏响! 怎么回事?! 方信脸色瞬间惨白,慌忙四顾想要寻求同伴援手,却骇然发现,周遭的人竟已悉数消失无踪! “真以为我是为了和你们聊天,才说这么多?” 苏阳的声音在方信的脑海中响起:“原以为你很快会察觉,我还特地准备了诸多后手,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滚出来!” 方信单手持剑,朝著漆黑的四周疯狂挥砍,同时甩出数张符籙,炸起连绵爆鸣! 待到烟尘散去,只见苏阳的身影从烟尘中缓步走出,衣袂未染半分尘埃。 方信眼中厉色骤现,身形如鬼魅般闪现至苏阳面前,右掌裹挟著罡风猛然拍下。 其掌心迸射出刺目寒芒,凝成三道交错旋转的金属锯齿,嗡鸣著切向苏阳咽喉。 血肉切割的手感令方信面色一喜。 他瞧见苏阳脸上露出惊骇神色,炙热的血液从脖颈喷溅到他的脸上,熟悉且刺鼻的血腥味,此刻充满了真实感。 绝对没错!这次打到的不是幻象! 方信左手掐诀引动烈焰,一道赤红火柱自苍穹轰然坠落! 沸腾的焰流將石板烧得滋滋作响,蒸腾的热浪扭曲视野,苏阳瞬间被烧成了黑炭,倒在地上打滚惨叫。 方信嘴角咧起,满脸鲜血使其笑容狰狞至极。 他一把掐住苏阳脖颈,单手將其提起,脑海中的旋律慢慢停息了下来。 “就这?” 方信嗤笑嘲讽,像是在捏一只挣扎中的鸡仔。 “方兄,住手!”苏阳奄奄一息地喊道。 “哈哈哈哈!”方信猖狂大笑:“现在知道求饶了?別说喊方兄了,喊方爷爷都没用。” “方兄快住手啊……” 苏阳痛苦挣扎著,脸上表情逐渐扭曲起来。 方信见状兴奋不已,每当他回想起秘境中弟弟的惨死,以及在十万大山受到的憋屈,他就恨不得將苏家人千刀万剐。 他无数次幻想过眼前场景,今日终得实现! 隨著苏阳脸庞愈发扭曲,方信笑声更加肆无忌惮,苏阳的脸渐渐扭曲得看不清样貌,隱约间多了几分钟恆的模样。 直至其口吐白沫彻底断了气,方信才发现苏阳被捏死后的容貌,居然和钟恆一模一样。 还挺有意思! “等等!” 念头一闪而过,方信突然愣在原地,他仔细辨认『苏阳』的脸庞。 这尼玛哪是一模一样,根本就是钟恆本人! 怎么回事!? 方信瞳孔剧缩,惊恐后退。 环顾四周发现方家和钟家在相互残杀,有人被法术烧成黑炭,有人身首分离,有人肠子都掉了一地,却还在拼命廝杀。 “所有人立即住手!!!” 方信惶恐不安地对眾人大喊。 噗嗤! 就在这时,一柄飞剑从他后背贯穿至胸膛! 他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那截染血的剑尖从自己前胸透出。 “嗬……”他想惊叫,喉咙却被涌上的腥甜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他强忍著撕裂的痛楚,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艰难地回过头。 视野因剧痛和失血而模糊,在那血色的残影中,他看到了苏阳冷峻如霜的面容,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唯有浸骨的冰冷。 方信脸上的血色褪尽,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哆嗦著。 “原来音律道法……竟如此可怕……” 方信笑了,露出血跡斑斑的牙齦。 他们都以为对手是苏阳一人,结果真正灭掉他们的人,从始至终都没露面。 亏他还在沾沾自喜,认为对方不过如此。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自以为掌控全局,却被一曲旋律玩弄於股掌之间。 第76章 意外收穫 在方信等人踏出客栈,听到旋律却没警惕的那刻起,他们就中了音律道法。 在苏阳与他们交谈期间,音律慢慢渗入了他们的大脑,他们之后才想著屏蔽听觉,为时已晚。 方信目光涣散,最后定格在苏阳冰冷的面容上。 飞剑化作一道流光长虹,相继洞穿了其余人的心臟。 隨著苏阳的法术落下,火焰点燃了方信的尸体。 炙热的赤焰將所有人的尸体和血液连成一片火海,烈火熊熊燃烧,照亮了蓝水县的夜晚。 街道上的行人都嚇得躲了起来,就连客栈的大门都紧闭著,里面更是死一般的寂静。 苏阳將这些人的储物戒全部收起。 此次行动比他预想的简单太多,阵法和符籙都没用上。 同时也让苏阳意识到,音律道法虽无直接杀伤力,但这门道法效果神鬼莫测,且防不胜防。 没人会时刻留意听到的旋律,尤其是在人多热闹的地方,那么多的酒楼有乐曲传出再正常不过。 这便是方信等人会中招的主要原因,因为他们在蓝水县。 换做是荒郊野岭,忽然听到旋律传来,或多或少都会心生警惕地观察周围。 “道友在蓝水县杀人,不合规矩吧?” 就在苏阳刚收完储物戒,一名炼气后期修士踱步走来。 从其身上的官袍来看,是蓝水县的仙官。 苏阳淡然回应:“我苏家人在蓝水县被他们一路追杀,怎么不见你对他们说不合规矩?” “但你的人没有死在蓝水县,可你看眼前这遍地尸体,让我如何向百姓和大魏交代?” 蓝水仙官笑意盈盈道,燃烧的烈火映照出他那充满贪婪的神情。 “奉劝你別多管閒事。” 苏阳声音冰冷,秦江湄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旁。 两人冷冷地目视著这位蓝水仙官,无形的压力让仙官意识到两人並不好惹。 “二位道友,这里可是大魏,我知你们实力不俗,且有些家境背景,但家族品级都是大魏赋予,若我將今日之事上报,你猜会怎么著?” 蓝水仙官被盯著有些犯怵,但想到自己代表的是大魏,心中顿时又有了底气。 “那你儘管上报便是,如何处理我苏家都认了,但你若敢出手拦下我们……” 苏阳笑眯眯地说道:“刚好此地的火还未燃尽,可以用你的尸体再续一阵子。” 跃动的火焰令蓝水仙官眼皮一跳。 他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后,转身离去了。 秦江湄柳眉微顰,轻声道:“大魏和大齐都要交战了,这蓝水仙官居然还想著捞油水?” “估计是想趁著大多数人不知晓此事,大捞一笔然后跑路。” 这些当官的修仙者最精了! 苏阳懒得理会这种人,只要別把手伸到他这里就行。 他神识扫过方信等人的储物戒,忽然轻『咦』一声,从中取出了一块玉简。 “御灵术!” 苏阳神识探入玉简,看到上面的字跡后不禁心神震动。 这是御灵宗的传承玉简! “此物难道是在那筑基洞府所得?方信他们不仅找到了洞府,还取得了御灵宗的传承?” 苏阳惊异万分,不敢相信会如此凑巧。 他还想著接下来该去哪找那筑基洞府,结果洞府里的传承就这么摆在他眼前。 方信几人有这能耐? 要知道来蓝水县的修士並不少,都是盯上了筑基修士遗留的洞府。 方信等人实力如此普通,是如何从修士堆中夺得机缘的? 秦江湄听到这话也是惊了:“两家的这场酒宴,该不会就是庆功宴吧?” 夫妻俩面面相覷,既有惊喜也有担忧。 修炼资源来得太过容易,反倒要多加小心,背后可能牵扯诸多麻烦。 例如方家和钟家其实是在替別人办事,因此才能轻易得到传承。 也可能只是他们运气好,率先一步发现了洞府,然后在其他修士赶来前,將洞府搜刮一空。 为了进一步確认,苏阳检查了所有人的储物戒。 好东西其实不多,没有参考价值,但有一具二阶妖兽尸骸,疑似筑基洞府的镇守妖兽。 “好像还真是筑基洞府得来的传承,真是件烫手山芋啊!” 苏阳此刻思绪很乱。 他不惧方家和钟家,但他担心这份御兽传承是两家受人所託。 “此物已经到了我们手上,若真是受人所託,即使我们將其丟出去,对方还是会来找我们討要。” 秦江湄柔声道:“不如先留著,若对方上门討要,我们再交出去便是。” “也是,东西已经到我们手里,只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了。” 苏阳无奈摇头。 意外获得御兽传承根本喜悦不起来,还要担心此物会给苏家带来麻烦。 两人身影一闪,快速离开蓝水县。 “有人追来了!”秦江湄提醒道:“应该是劫修,大约十几人。” 苏阳面色冷峻,忽然停下丟出阵旗,瞬间激活了提前布置在此的困杀剑阵。 此阵原本是对付方信他们的后手之一,没想到最后用在了这些劫修身上。 “不好!是陷阱!撤!” 劫修首领面色骤变,如此快的起阵速度,唯有提前布置。 这回竟是撞上钓鱼的了! 劫修们慌忙丟出破空符,想利用符籙撕开一道阵法口子。 符籙与阵法碰撞炸起轰鸣巨响,扩散出一圈圈的璀璨涟漪,成功撕开一道口子。 眾人心头一松,正欲遁逃时,一道惊雷般的琴音毫无徵兆地在他们耳边炸裂。 劫修们顿时惨叫连连,耳膜尽碎。 就在这瞬息的迟滯中,一道飞剑如贯日长虹,裹挟著刺骨锋芒疾射而至,瞬间贯穿了一名劫修头颅。 困杀剑阵隨之启动,密密麻麻的剑影如星罗棋布般,在空中排列成阵,闪烁著寒芒幽光。 苏阳一指点出,无数道剑影如骤雨般席捲而下! …… 半晌后,困杀剑阵撤去。 苏阳收起阵旗,秦江湄用灵力捲起劫修的储物戒。 两人刚欲动身离开,心神却猛然一凛,同时转头遥望远方。 只见朦朧的夜色中,浮现出一艘艘庞大的浮空飞舟,裹挟著碾碎山河的威势压迫而来! 烙印著『大齐』二字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第77章 剑湖 三道身影並肩行走在广袤平原上。 远处湖泊如镜面一般,倒映著天光云影,茂密树林沿湖岸蜿蜒伸展,枝叶青翠欲滴。 卫嫣马尾高束,素白衣袂被风捲起,眸光扫过远方湖面。 身边一名女子抬手指向粼粼波光:“师姐,我们到了,前面便是剑湖!” “剑湖……” 苏玄衡喃喃低语,脸上布满风尘之色。 三人一路闯来,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期间苏玄衡和卫嫣去了一趟万剑宗四周,无意中找到了一位万剑宗的主脉弟子,从她口中得知卫嫣的师父还活著,但已逃离宗门。 万剑宗如今还在爭夺宗主之位,各峰长老相互暗算,许多弟子死得不明不白,犹如一个小型朝廷在爭夺皇位一般暗流涌动。 主脉弟子为了活命,只能逃离宗门。 有人选择归乡,有人游歷四方,也有人在等宗主归来。 赵婉仪便是那个等宗主归来的弟子之一,她躲在万剑宗附近的小镇上,遇见卫嫣时兴奋得像是找到了人生目標。 听卫嫣说要去剑湖,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追隨。 於是三人一同抵达了这里。 远远望去,能清晰感受到湖中蕴藏著万千种剑意,锋芒凌厉。 苏玄衡和卫嫣体內的剑意在蠢蠢欲动。 別人来剑湖是要感受剑意,领悟剑意中蕴藏的招式,而他们两人来剑湖需压制剑意,驯服剑意。 正常剑修之路是一步一脚印地悟出自身的剑意,就像一只从小养大的宠物,剑修要去激发它的凶性,训练它的捕猎能力。 而剑心通明者的剑意则是野生动物,天生凶性十足,具备极强的捕猎能力,苏玄衡和卫嫣要將其慢慢驯服,才能为己所用。 三人抬目望去,只见湖畔坊市环湖铺展,人声鼎沸,喧囂扑面。 “真热闹啊,天下剑修竟如此之多?” 苏玄衡走在坊市街道上,看著熙熙攘攘的景象,惊嘆感慨。 此话被旁边的地摊修士听到,他笑著解释:“三位是刚到剑湖吧,最近湖中剑意频繁爆发威势,有人推测是湖中异宝即將出世,这才吸引了诸多修士前来。” 天下哪有这么多的剑修,大多数修士只是法器用的是剑,而非真正的剑修。 “异宝?”卫嫣柳眉微蹙,“我怎从未听说过剑湖中有异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作为万剑宗亲传弟子,她的知识面可不差,宗门內的书籍都没记载过剑湖內藏有异宝。 剑湖哪来的异宝传言? 地摊修士笑了笑,抬手比划了一个手势。 苏玄衡和卫嫣没看懂。 赵婉仪却比他俩更懂人情世故,当即就从地摊上挑了一瓶丹药。 “承蒙消费三枚灵石。”地摊修士嘿嘿一笑。 赵婉仪冷哼一声,与其討价还价,最后以一灵石的价格成交。 苏玄衡二人看得莫名其妙。 不是在聊天吗,怎么就买起地摊货了? 直到地摊修士收起灵石,这才笑著继续说:“湖中確实有异宝,只是无法確认是何种宝物,此消息来自千年前的大能所言,不会有假。” “大能的话就不会假了吗?万一只是逗逗咱们这些普通修士呢?” 卫嫣笑著反问。 地摊修士也不生气,同样笑道:“大能修士这么说,后辈修士自然会去观察与查证,根据更古老的古籍记载,剑湖一开始只是个普通湖泊,后来不知怎么的突然变成了现在的剑湖。” “因此剑湖內藏有异宝的可能性极大,是异宝改造了湖泊,成为了剑湖!” “当然,也可能不是异宝而是秘境,又或是某个远古大能在湖中闭关也说不准。” “最近剑湖动静异常,这是千年来从未有过的跡象,所以大家都认为,剑湖中的东西要出世了!” 地摊修士给的消息有些参考价值,没想到异宝传言竟能追溯到千年前。 怪不得没在书籍中查到,时间间隔太久了。 剑湖能引来如此多的修士,可见传闻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师姐,你说真的会有异宝出世吗?”赵婉仪好奇道。 “谁知道呢,我们来剑湖是为了修炼,不管真与假,都不影响我们练剑。” 卫嫣並不在意异宝传闻,她和苏玄衡都是一心只有变强。 赵婉仪无奈耸肩,师姐还是一如既往,脑子里只有剑。 她想找苏玄衡八卦异宝之事,结果转头看去,苏玄衡目光灼热地盯著剑湖,眼神与她师姐一模一样。 行吧…… 又是个纯粹的剑修。 这类人此生都不会成婚的吧? 三人来到剑湖边上,真正的剑修此时都在湖边打坐或练剑,安静地感受湖中剑意,与喧囂的坊市形成鲜明对比。 三人隨意找了一处空地便投入修炼。 剑湖绽放出无数道剑意交织在一起,演化成数之不尽的剑招。 剑修坐在湖边心有感悟,便能捕捉到这些剑意演化的招式。 苏玄衡完全沉浸在剑意的感悟当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直至一股恐怖的剑意自剑湖中骤然爆发,他才猛然从感悟中惊醒。 剑湖中无数剑意骤然爆发,如同亿万柄无形的利剑同时出鞘,锋利的剑芒形成肉眼可见的波动涟漪。 “什么情况?!” “剑湖异动爆发,难不成真有异宝要出世了?” 湖畔的修士皆被这股狂暴剑意惊得神魂震颤,气血翻涌,狼狈地向后急退,脸上无不露出惊骇神色。 苏玄衡三人也被逼后撤,直到退出数十丈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苏玄衡体內的剑意產生了剧烈共鸣,若非强行压制,几乎要透体而出。 卫嫣同样难受,惊魂未定。 原本如镜平滑的湖面,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翻腾起来,掀起汹涌波涛! 在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一座通体散发著古老苍茫气息的宝塔,破开湖面,自漩涡中心升腾而起! 宝塔巍峨耸立,塔身色泽深沉,如歷经万载的玄铁,却又隱隱透出一种內敛的锋芒。 塔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每一道剑痕都仿佛铭刻著岁月与无尽杀伐,散发出镇压寰宇的恐怖剑意,相互交织! “难道……” 卫嫣瞳孔剧缩,颤声道:“剑意的源头,就是这座宝塔!?” 第78章 失踪 宝塔散发著无数道交织一起的剑意,在场的剑修对这股剑意再熟悉不过。 眾人心中瞬间断定,剑湖中的剑意全都源自宝塔上的剑痕! “湖中真有异宝啊,还是一座宝塔……” 赵婉仪捂住微张的嘴,满脸震惊。 隨著宝塔现世,坊市內的修仙者纷纷涌来。 苏玄衡抬头瞧见,近百名御剑飞行的筑基修士悬在半空,表情激动地望著湖中宝塔。 “剑湖存在了千年以上,此塔无疑是上古时期的法宝,即便金丹修士来了,都未必能將此塔收走。” “没想到,剑湖中的剑意,原来都是塔上的剑痕散发,那这宝塔自身又会是何等至宝?” “进去一探便知,不过上古法宝都有器灵存在,此塔沉寂如此多年忽然现世,定是有某些原因。” 空中的筑基修士没有避讳其他人,光明正大地谈论著。 忽然间,宝塔散发微光,塔內传出一道稚嫩的童音。 “传承剑塔,双人组队,抵达塔顶,可得无上剑法。” 是器灵的声音! 修士们瞬间明悟,有人大声询问:“只要双人组队就能进塔內吗?是否有修为限制?组队之人的修为差距有范围吗?” “剑塔歷练,所有人修为封锁炼气一层,考验修士对剑的领悟,非剑修者不必来浪费时间。” 剑塔器灵声音再度响起,言明这是属於剑修的机缘,任何境界都可入內,但所有人都会被强行压制到炼气一层修为。 一时间,剑湖的喧囂声不绝於耳。 在场剑修迅速两两组合,犹如一股洪流涌入传承剑塔。 “属於剑修的天大机缘啊!”赵婉仪听了两眼冒光,“师姐,我们一起……” 她话音未落,卫嫣猛地一拍苏玄衡的肩膀,“玄衡,我们一起进去瞧瞧唄?” “好!” 苏玄衡毫不犹豫地回应,眼中斗志盎然。 他和卫嫣都是剑心通明者,天生自带剑意,简直是无敌组合。 卫嫣想起旁边还有个师妹,她头都没完全转过去,语速快得像赶投胎:“师妹,我和玄衡进去一探,你在外面等我们,或者隨便抓个路人组队也行,我们先进去了。” 数道剑气縈绕在卫嫣周身,整个人的气息都锐利起来,犹如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 不等赵婉仪回话,两人迫不及待地直扑塔门而去。 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赵婉仪愣在原地。 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她那一心只有练剑的师姐,居然跟男人跑啦! …… 清源,苏家。 苏玄明面色凝重,站在族地內眺望远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年幼的苏玄灵骑著大黑晃悠悠地走来,小手扯了下苏玄衡的衣角。 “二哥,爹和娘什么时候回来啊?” “应该快了,灵儿莫急。” 苏玄明脸上挤出一抹微笑,揉了揉妹妹的头。 算算时间,爹和娘应该早就回来了才对,可此次外出都將近一个月了,他心中颇为担忧。 此时安子曜从外面匆匆赶回,脸色比苏玄明还要难看。 苏玄明见状心中咯噔了一下,找藉口支开妹妹后,沉声询问:“蓝水县的情况如何?” 安子曜眉头紧皱:“回稟二少爷,蓝水县被大齐军队攻陷了!那片区域已经被大齐封锁,我未能进入县中,县城外被飞舟炮火洗礼了一遍,遍地荒芜,寸草不生。” “我在附近搜寻了很久,都没找到家主和夫人的踪跡,恐怕……” 他不敢继续说下去,从目前情况来看,家主凶多吉少。 苏玄明面色一白,呼吸加重。 大齐竟然进攻蓝水县了!爹娘定是撞见了大齐军队,可他们去了哪里? 被封锁在蓝水县內,还是逃去了清源的反方向回不来? 他不相信爹娘会死在那种地方! “二少爷,此事是否通知其他少爷和小姐们?”安子曜小声询问。 苏玄明思考片刻,认为此事必须告知兄弟姐妹,毕竟爹娘已经超出预期未归,即使他不说,其他人也会问,根本瞒不了。 还不如將消息告知全家人,一起商討接下来的计划。 苏玄明迅速召集家族会议,告知了爹娘失踪的消息。 苏玄静猛地站起身,急切道:“爹娘失踪了?那我们还在这做什么,赶紧出去找啊!说不定爹娘正需要我们的救助呢!” “三姐別急!” 苏玄霄神色凝重,拉住了苏玄静的手臂,“爹娘手段远超我等,尤其是爹的能力高深莫测,我相信他们不会轻易出事。” “玄霄说得不错。” 苏玄明立即接话道:“此时我们不应自乱阵脚,我將你们招来就是为了冷静商討对策。” “现在蓝水县已经被大齐军队攻陷,周边全境封锁,想从蓝水县过去都不行,绕过去要走很长一段路。” 苏玄明话语沉稳,面色严肃:“这段路程颇为凶险,甚至有半途撞见大齐或大魏军队的可能,且耗时较长,说不定爹娘就是走了这条路。” “因此眼下我有两个提议,一是我们之中半数人绕路去蓝水县另一边找爹娘,二是全部留守家族等待爹娘回归。” “当然是派人去找了!”苏玄静大声道。 让她留在家里等爹娘,与放任爹娘自生自灭有何区別? 万一爹娘此刻正在另一边遭遇危险,就等著他们这些子女的支援该怎么办? “玄静,我希望你能冷静思考。” 苏玄明语气加重了几分,“爹娘去向未知,可能在蓝水县的另一边,也可能是在蓝水县中。” “甚至可能正在回来的路上,我们此时派人外出,反倒会將外出的兄弟姐妹置於危险之中。” “到时爹娘回来了,你让那些外出的兄弟姐妹怎么办?又让爹娘出去找他们吗?” 苏玄静神色一滯,怒道:“那你说怎么办?” “我认为应当相信爹娘。” 苏玄明果断髮表自己的想法:“爹给我们的任务是守好家族,现在两国交战,不知多少修士四处逃窜,清源不会安稳!” “我同意二哥的话。”苏玄霄带头表態。 “我赞同姐姐,去找爹娘。”苏玄灵奶声奶气道,小脸上写满担忧。 她年龄虽小,但也在这次的家族会议里。 阮寧怀里抱著苏心祐,嘆了口气:“我就不表態了,若要派人外出寻找爹娘,我愿同行。” “罗叔,子曜,你们觉得呢?” 苏玄明看向两人。 安子曜自知智慧不足,直接放弃了决定权。 罗谦沉思一番后,回答道:“我赞同二少爷的话,因为我相信家主的实力,试问诸位少爷小姐,你们对家主的真实实力了解几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阮寧对这话深有体会,她来苏家这么多年,至今都未见过苏阳这位家主出手。 他的子嗣皆为人中龙凤,能培养出眾多天骄子嗣的家主,又怎会普通? 而且苏家有一门由家主创出的高阶敛息术。 谁敢肯定家主平日里对他们展露的修为,就一定是真实修为? 更別说家主同时掌握诸多修仙技艺和法术,家族里所有人都受其指点过。 论手段和保命能力,家族所有人加一起都比不过家主一人! 第79章 两家到来 经过罗谦这么一提醒,苏玄静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们这些儿女还真不清楚父亲的具体能耐。 自从有了高阶敛息术后,父亲展现的修为至今都还停留在炼气四层,父亲能看穿他们的真实修为,可他们却看不透父亲的修为境界。 不论是炼丹、符籙、阵法,还是傀儡术、法术、剑法,父亲都是样样精通。 这般驳杂的修仙百艺集於一身,任谁也不会相信他仅是炼气四层。 说不定家里最强的大哥,都未必是父亲的对手。 苏玄静重新坐回椅子上,冷静下来后整个人心如明镜,仔细思考会发现,其实无论哪种选择都具有风险。 只是留守家族的方案会更稳妥。 现在外有两国交战、劫修肆虐,爹娘行踪难觅,贸然搜寻如大海捞针。若分兵外出,不仅徒增家人失散风险,更会削弱家族防卫。 反之,全员固守家族根基,唯一变数仅存於爹娘安危。 以父亲之能,远比子女孤身犯险更令人安心。 苏玄静想白了之后,心中对二哥的脑子尤为佩服。 难怪爹会將家族交给二哥打理。 她需冷静思考后才能捋清思路,二哥却能不被情绪左右,一眼判断出两种方案的利弊。 “我明白了,就按二哥说的办吧。” 苏玄静同意了苏玄明的方案,但脸上的担忧之色不减。 “三妹能想明白就好,五妹也別难过,爹娘是有能耐之人,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 苏玄明揉了揉苏玄灵的脑袋,小声安慰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家时刻关注著外界之事。 两国交战的消息彻底传开,清源修士议论的话题全都围绕此事展开。 大齐与大魏两军在多个县城同时交战,致使大魏境內遍布流离失所的百姓和逃亡的修士。 不少人辗转来到清源,意外发现此地颇为安寧,於是一座被兽潮摧毁得只剩废墟的县城,莫名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流民前来。 苏玄明趁此机会,从流民中挑选了部分人才招进苏家,还从中僱佣了一批临时劳工,帮忙重建和扩张苏家族地。 有人踏实做事,感激苏家善举。 也有不长眼的人妄图道德绑架,想从苏家这里占到更多便宜。 遇到这种情况,安子曜不管对方是凡人还是修士,上去就是一巴掌,抽到对方老实为止。 类似之事在清源各家族的地盘上同时上演,清源正逐渐变得混乱。 今日清源来了两帮陌生人,强大的修为气息毫不掩盖,脸上流露著浓烈杀意,惊得周围人急忙远离。 “此处废城便是原先的清源县?” 站在最前排的灰发老者,负手而立道:“倒是比预想的要热闹,苏家的位置找到了吗?” “回稟老祖,已经找到了,前方的建筑群便是苏家族地。” 方家子弟躬身抱拳,提到『苏家』二字时,眸中杀意近乎溢出。 “好一个苏家!” 旁边身穿紫金锦衣的中年男人,冷声道:“整个清源都成了废墟,他们却毫髮无损,確实有些能耐,难怪如此囂张,连我钟家子嗣都敢杀!” 方青面无表情道:“不过是利用阵法保全家族罢了,能抵御兽潮最起码是二阶防御阵法,要灭苏家確实有些棘手。” “此事交给我钟家即可,区区二阶阵法,小道尔!”钟陵不屑道。 两帮人马正是来自云梦墟的方家和钟家。 他们族人外出歷练迟迟未归,经过调查发现前些日子遇到过苏家僕从,隨后便杳无音讯。 毫无疑问定是苏家所为,於是两家寻仇同时找上门来! 他们心里对小小的苏家不屑一顾,但还是请出了家族中唯一的炼气后期。 此行只为灭掉苏家,新仇旧仇一起报。 方家老祖和钟家家主一同前来,任凭一个八品家族手段再多,也翻不了天! 此时一名打听消息的钟家修士走来,稟告道:“家主,方才我打听到清源县有筑基修士坐镇。” “筑基修士?” 听到这话,钟陵倍感意外:“居然会有筑基修士留在这种地方?难不成苏家敢杀我们两家子嗣,是因为有筑基修士帮衬?” 筑基修士对灵气需求极大,极少会留在小县城。 而且以他们消费能力,完全可以入驻修仙坊市。 若舍不下家族,可以带有灵根的子嗣住进修仙坊市,其他族人留在外面就好了。 方家和钟家便是如此。 因此清源县这种被兽潮摧毁的废墟,竟然还有筑基修士坐镇,属实超出两家预料。 稟报消息的钟家修士又道:“听说这位筑基修士要建立清源坊市,还组织各大家族共建,苏家便是参与者之一。” 这话令方青与钟陵的脸色同时沉下来。 钟陵眉头紧锁,语气中带著几分忌惮与不忿:“苏家是建立坊市的主力之一,我们若不打招呼就灭了苏家,定会引来这位筑基修士不满。” 方青目光微闪,沉吟片刻,神色恢復了惯有的沉稳,平静道:“那便先与这位筑基前辈谈谈,大不了我们两家帮忙,填补苏家那份劳动力。” 钟陵紧绷的神色稍有鬆动,权衡一番后,缓缓頷首。 两人当即动身前往姜家,会见姜无虞。 “你说苏家杀了你们的人,所以要灭掉苏家?” 姜无虞得知两人来意,饶有兴趣地笑了起来。 “这恐怕不行啊,我刚说要与大家一起建立坊市,结果转头苏家就被人灭了,我这个坐镇坊市的筑基修士若是无动无衷,这让其他人如何看待?” 钟陵闻言便知有戏。 因为姜无虞的关注点不在坊市的劳动力上,而是在意其他人的看法,担心丟了姜家威望。 “此事好办,我们两家灭苏家师出有名,姜前辈虽心软想庇护苏家,但在大义面前也不得不忍痛放弃。说到底,是苏家罪有应得,前辈何错之有?” 钟陵露出老狐狸一般的笑容。 姜无虞听后,笑容与其完全一致:“不错,这话我爱听,不过……” “灭苏家可以,但他们的东西都必须留下!” 第80章 灭苏家 姜无虞想独吞苏家全部財產! 不仅不用自己动手,还有人帮忙干这事,简直是老谋深算。 方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他可不想当大冤种。 “姜前辈,我们两家与苏家结怨,起因是苏家抢了我们两家的御兽传承。” 方青平淡的语气中充满坚定:“此传承我们不可能交於姜前辈,还请前辈见谅。” 他尊重姜无虞,但不惧怕对方。 虽说筑基修士实力强横,可方家背后还有云守盟,即便姜无虞是筑基修士,也不敢肆无忌惮的杀他。 当初方信喊著要方家退出云守盟,方青直接一巴掌扇了回去,骂了一声『愚蠢』便不再理会。 因此方家依旧是云守盟成员,不过由於方信这蠢货得罪了副盟主,方家如今在云守盟的地位变得可有可无。 但无论如何,方家终究是没有退出云守盟,谁灭方家便是在打云守盟的脸。 这便是方青的底气。 姜无虞面色不悦,但还是妥协了:“行,那份御兽传承你们可以带走,至於其他东西……” “自然是留给姜前辈。”钟陵笑著接话。 一个八品家族能有多少资產?估计加起来都不够一份御兽传承的价值高。 难怪姜无虞会苟在这种破地方,原来是眼光有问题。 …… 与姜无虞达成共识后,两大家族修士气势汹汹,大步流星地径直抵达苏家族地。 安子曜见来者不善,当即喝道:“站住!诸位来苏家作甚?” 面对质问,方青只是面无表情地打了个手势。 身后方家修士的飞剑倏然间激射而出,寒芒直取安子曜咽喉,姿態轻蔑如驱蝇,根本没把一个家族的僕从放在眼里。 他们是来大开杀戒的,谁会去和一个死人废话? 既然敢对他们大喊大叫,那就先拿这看门的蠢货开刀,用他的第一抹鲜血,掀开苏家覆灭的倒计时! 就在眾人都以为,这个僕从会瞬间毙命时。 安子曜古铜肌肤忽然泛起铸铁暗红,腰间长刀鏗然出鞘,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鐺! 金铁交鸣,火星炸裂,凌厉刀锋绞碎飞剑。 先天罡气自体內轰然爆发,安子曜身影如赤电突进,反手一刀劈开方家修士护体灵力! 噗嗤! 霎那间血泉喷涌,方家修士踉蹌暴退,捂住喷血的脖颈,眼神惊恐地跌倒躺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家修士为之一惊。 谁能想到他们隨便遇上的一个僕从,竟有此等实力。 方青与钟陵顿时目光凛然。 就在此时,一名钟家修士欺身偷袭,手中武器凌厉刺出。 安子曜头也不回,炽焰自毛孔喷薄,赤炎刀光如火山倾泻! “放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钟陵厉喝如雷,残影瞬移场中,巨掌裹挟劲风碾向安子曜天灵。 后者瞳孔微凝,举刀格挡的同时激活金光符。 然而光罩堪堪凝结,就被钟陵一掌拍碎,余势轰然砸中刀脊,竟摩擦出金铁碰撞的鏗鏘声响! 炼气后期修士的磅礴灵力爆发,震得安子曜虎口崩裂,身形暴退。 “道武双修?!” 钟陵震惊,万万没想到他这一掌居然没能將一个炼气初期拍死。 唯一的解释就是道武双修! 普通修士不可能硬撼他这一掌。 “敌袭!开阵!” 安子曜平復体內灵力,厉声暴喝。 剎那间护族阵法升起光幕,迅速笼罩苏家核心区域。 苏家的修士和武者迅速赶到,刀兵相向,怒视方钟两家。 钟陵见阵法升起轻蔑冷笑,祭出手中罗盘勘察方位,隨之丟出阵旗落下,蔓延出一道道繁奥阵纹。 “区区二阶防御阵法……” 话未说完,苏家府院內驀然飞出十数杆带著雷电的阵旗,犹如十多道闪电瞬息砸下,將方钟两家修士直接围绕起来。 一道稚嫩的声音隨之响起:“大洞雷杀阵,起!” 隨著话音落下,空气中出现闪烁的雷电,带著股焦灼气息。 钟陵脸色一变,赶忙调转阵旗方向,在钟家修士四周形成防御阵法笼罩。 方青周身青光乍现,袍袖一卷,裹挟著方家人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遁出阵法范围。 轰隆! 雷霆如倾盆暴雨席捲而下,持续轰击在阵法屏障上,炸起耀眼光芒。 与此同时,苏家武者第一时间扑向方家修士。 先天武者拳风袭来,迎面捶碎炼气初期修士的护体灵光,武道宗师刀罡横扫,炼气中期修士法器尽碎,吐血倒飞。 方青眸中杀意涌现,正要对这几个武道宗师动手。 苏玄静身姿轻灵踏出苏府,朝方青甩出三张紫纹符籙,化作雷蟒直扑。 轰隆! 方青祭出一面古镜法器抵挡,镜面波纹盪开,雷霆竟被折射向天际。 几乎在同一时间。 苏玄明与阮寧剑锋交错刺出,对准方青的要害部位。 安子曜怒吼一声,烈焰刀罡劈至而下! 面对这包夹的攻势下,方青枯掌翻飞,地面窜出毒荆棘缠向双剑,炼气后期灵力豁然爆发,震得苏玄明与阮寧虎口发麻。 同时甩出一张湛蓝符籙,形成一股寒流锁住安子曜下肢,冰层急速蔓延。 安子曜整个人被冰封在了原地,他奋力抵抗想要破开冰层。 方青却抓住机会一掌拍出,手掌上缠绕著墨绿毒雾。 即將落下的剎那间,苏玄霄的身影化作一道雷电闪瞬而至,挡在了安子曜面前。 方青反应迅疾,果断毒掌一翻,猛地拍在了苏玄霄身上。 “爆!” 苏玄霄的声音从另一处传来。 方青掌心毒雾触及的『苏玄霄』骤然膨胀,肌肤迸开蛛网状赤痕。 轰!! 傀儡当空炸裂,轰鸣声振聋发聵! 刺目白光吞没了方青的身影,熔岩般的能量乱流喷溅四射,灼热气浪如怒涛翻涌。 苏玄明抓住安子曜撤出爆炸范围,炙热的能量將封住安子曜的冰层都化开了。 “死了吗?”安子曜脸色苍白道。 苏玄明没有作声,眸光紧盯前方。 只见方青半边身体灼烧焦黑,可仍有生命跡象。 阮寧当即衝上前去补刀。 却见方青挺直地站了起来,半残的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治癒! “真是小覷了你们苏家,几个小娃子居然有伤我的能力。”方青声音沙哑,眼神凶戾:“害我白白浪费一颗七宝生机丸。” 第81章 斩炼气后期 炼气后期的灵力威压,带著强烈的压迫感袭来! 苏玄明等人心头一沉。 在方才短暂的交手中能感受到,他们几人根本不是方青的对手。 之所以能伤到方青,全靠苏玄霄出其不意的傀儡自爆,如今对方有了戒备,便无法故技重施。 正面交锋,苏家必是劣势的一方。 还有大洞雷阵中困住的钟陵,若让其脱困,局势只会更糟糕。 苏家唯一胜算,便是在钟陵破阵前击杀方青,隨后与苏家的武道宗师联手镇杀钟陵。 然而七品炼气家族底蕴不容小覷,没想到半残的方青凭藉一枚丹药,强行恢復过来了。 “必须速战速决!” 苏玄明果断激活二阶雷符,体內灵力瞬间抽空,这种孤注一掷的行为在斗法中属於大忌。 若未能杀死对方,便会置身险境。 剎那间天空雷云翻涌,无尽的雷暴自云层內席捲而下! 轰隆隆! 方青反应迅捷,再次祭出古镜法器抵御。 然而此次雷符威能狂暴,古镜未能將雷暴折射出去。 雷霆如倾盆骤雨般连绵不绝,与镜面炸起刺目光芒,扩散出一层层的波光涟漪。 几乎同一时间,方青身形化作残影直扑苏玄明,速度快若鬼魅。 “二少爷小心!” 几名武道宗师怒吼著挡在苏玄明身前,拳罡刀芒交织成网。 方青毒掌裹挟墨绿雾气轰然拍落,护体罡气应声碎裂,几名武道宗师胸膛塌陷,鲜血混杂內臟碎片狂喷而出,如断线风箏倒飞数十丈! 苏玄明瞳孔骤缩,正欲暴退,方青枯瘦五指朝其咽喉抓去。 千钧一髮之际,阮寧剑锋裹挟寒霜杀到,直取方青后心。 苏玄静甩出的三张冰针符在方青脚底炸开,湛蓝冰棘疯长缠绕,牵制对方行动速度。 方青冷哼一声,体內灵力尽数爆发,將冰棘瞬间崩碎成漫天晶粉,他变掌为拳打在阮寧剑锋上。 鏗!! 剑刃悲鸣震颤,毒雾顺著剑身窜入经脉,阮寧如遭重锤,樱唇喷出血箭,娇躯倒飞而出。 苏玄明脸色骤变,双臂接住阮寧急退十丈。 二阶雷符绽放的雷暴恰在此时结束,方青的古镜少了些许亮光,显然短时间內无法再次动用。 苏玄霄见状眸光一闪,知晓这是难得的机会! 他操纵两具傀儡身伴雷霆赶来,大喝一声:“三姐助我!” 苏玄静眸中寒光乍现,双袖翻飞间,数十道符籙飘荡空中猎猎作响。 “符化万象,敕灵归形!” 清叱声中符纸轰然焚烬,赤金符文如星火剥离,撞入两具傀儡脊背。 傀儡瞳中骤然迸射血芒,肌肤上浮现金色经络,双拳裹挟流火,身躯缠绕颶风,双腿闪烁雷电。 傀儡的速度、力量、灵力,在符文灌注下暴增三倍。 这便是苏玄静这段时间的研究成果。 虽未能直接在傀儡身上刻画符文,但她能以符纸为媒介,剥离符文镶嵌进傀儡身上,让傀儡拥有符籙效果。 放完符籙的苏玄静身躯一软,灵力被消耗殆尽。 苏玄霄清晰感受到傀儡的变化。 心隨意动,两具傀儡化作残影,一左一右杀向方青。 “还想故技重施?” 方青冷笑,周身绽放青芒。 一层层护身法术加持,正面迎向两具傀儡,拳拳相碰,炸起连绵爆鸣! 方青脸色微变,瞬间意识到不对。 这两具傀儡並未自爆,但每一击都如同离火符在他身前炸开,还有颶风龙捲催动火势大涨,脚下的雷电更是电得他身躯一阵发麻僵硬,极大限制了他的行动速度。 “这是哪门傀儡传承?” 方青从未见过傀儡能兼具如此多种秘术,心中骇然。 他变拳为掌,用法术在手掌镀上一层金色光泽,犹如利刃劈向傀儡头颅,试图蛮力摧毁傀儡。 然而斩向傀儡的手掌,却撞上了一层护体金光,二者擦出星火四溅。 惊愕的霎那间,傀儡杀招迅疾如电,一拳打在他的胸膛上。 方青横飞而出,刚稳住身形,就遭到了两具傀儡乱影般的拳打脚踢。 “四弟速战速决!” 苏玄明声音传来,提醒苏玄霄加快速度。 他和重伤的阮寧撤回了护族阵法內,瞧见维持大洞雷阵的罗谦等人快要坚持不住,他赶忙出声提醒。 再拖下去,他们就要同时面对两个炼气后期了! “我知道!” 苏玄霄吞下一枚聚气丹,身上雷霆绽放,化作一道闪电衝向方青。 抓住对方被傀儡狂殴的时机,他祭出一桿雷帆法器,体內灵力迅速蒸发大半,催动他最强的雷系道法。 剎那间,亿万雷蛇自雷帆奔腾而出! 与此同时,两具傀儡一左一右牵制住方青双臂,身躯忽然膨胀鼓起,当场自爆! 刺目雷光仿佛在苍穹上撕开了一道巨口,雷暴如九天神罚倾泻而下,瞬间吞没方青的身影! 轰隆隆! 爆鸣声振聋发聵,雷火交织宛若曜日坠入人间,狂暴的雷霆击碎了方青的护身法器,凝聚的防御法术被层层剥开。 方青发出悽厉惨嚎,周身焦黑如炭,鲜血未及渗出便被蒸发成血雾。 “给我死!” 苏玄霄眸中寒光暴涨,五指凌空一握,漫天雷霆如百川归海,凝聚成一柄吞吐雷芒的炽白雷枪。 枪尖交织厉电,裹挟万钧神威。 苏玄霄连人带枪化作一道闪电,枪尖瞬息捅穿了方青的咽喉! 罗谦等人的灵力,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消耗殆尽,维持的大洞雷阵倏然溃散,钟家修士鱼贯而出,正好瞧见苏玄霄手持雷枪,刺穿方青喉咙的景象。 交织的雷火刺目耀眼,狂暴的雷霆震人心魄。 钟陵瞳孔微凝,微扬的嘴角当场僵住。 他们钟家不过是被阵法控制了片刻而已,结果一出来就看到如此惊悚的场面。 炼气后期的方家老祖,竟被十岁的小娃娃一枪破喉! 这怎么可能?刚刚外面发生了什么?! “雷法、阵法、傀儡术……” 钟陵扫过现场痕跡,心中掀起滔天骇浪:“此子年纪轻轻竟掌握多门技艺,若放任其成长起来,苏家晋升七品不过是时间问题。” “此子断不可留!方家主,我来助你!” “想死就来!” 钟陵话音刚落,苏玄霄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凶光毕露,脸上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手腕骤然发力,『噗嗤』一声锐响,那柄贯通方青咽喉的雷枪悍然拔出,带起一道拋飞的血线。 残暴的画面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钟家修士心头,惊得他们僵立在原地。 第82章 凶险危局 方青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眼神中带著茫然与不甘,双目死死地盯著钟陵,仿佛在说『替我报仇』,隨后便没了动静。 钟陵神识扫过方青的尸体,又扫过方家其余人,神色惊疑不定。 死了,全死了! 仅在他破阵的短时间里,苏家就灭掉了方家全部人,包括方家炼气后期的老祖。 虽然苏家这边看上去也很狼狈,但眼前画面带来的衝击令他迟疑。 他无法確定苏家是否还有后手,尤其是苏玄霄那股滔天杀意,气势如虹仿佛还能再战。 “不对!这是强弩之末,他在虚张声势!” 钟陵眼眸微眯,忽然意识到倘若苏玄霄仍有余力,此刻应当直接杀过来,而不是站在原地。 钟陵咧嘴一笑:“倒是小覷你们苏家了,一个八品家族竟有能耐击杀方家老祖,想必付出了不小代价吧?” 苏玄明等人此时全都冲了出来,站到苏玄霄身边。 他们的状態全都精疲力竭,只是服用丹药勉强恢復了些许,正如钟陵所料那般,苏家已经没有一战之力,现在只是在虚张声势,想凭藉气势惊退对方。 只要给他们一点恢復的时间,即便钟陵等人中途折返,他们也有应对之力。 “道友现在都不打算表明身份吗?” 苏玄明忽然开口。 钟陵这才想起他们未报家门,苏家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两家的身份,就直接灭了其中一方。 真是有够离谱的…… “哼,你们苏家杀了方家和我钟家子嗣,居然还有脸说不知道我们是谁?” 钟陵身后的人帮忙回话道。 “原来是你们!” 安子曜怒火中烧,搞半天原来是方、钟两家。 他与方家恩怨明確,但钟家是怎么一回事,他可不记得有得罪过钟家,难道是家主把钟家修士顺手宰了? “既然知道了我们的来意,那便去死吧。” 钟陵脸上露出残忍笑容,根本不给机会。 身后的钟家人也都从震惊中回过神,意识到苏家只是在虚张声势。 安子曜横刀挡在苏玄明几人面前,现在家族修士当中只有他伤势最轻,且灵力还算充沛。 “少爷小姐,你们快退回护族阵內,我们来挡住他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苏家武者第一时间簇拥而至。 他们刚经歷完和方家的廝杀,身上都带著或轻或重的伤势,此刻却是眼神坚定,毫无畏惧地將钟家修士包围起来。 “你们……” 苏玄明心神微震。 这些僕从不可能不清楚钟陵的实力,方青就是个摆在眼前的例子,苏家人倾尽全力才勉强镇杀。 面对同为炼气后期的钟陵,即便是武道宗师也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可明知会赴死,他们还是选择了一拥而上。 换做其他家族的僕从武者,此刻已经拋下主子各自逃散了。 钟陵见此一幕,心中只有冷笑。 蚍蜉撼树毫无意义,不过是手里多添几条性命罢了。 钟陵身影带起一串残影,径直杀向苏玄霄,钟家修士也在同一时刻拦下苏家武者。 安子曜的长刀灼烧起烈焰,凌厉地劈向钟陵,后者只是一剑斩出,在半空划出一道圆弧匹练。 只听鏘啷一声脆响,安子曜的刀瞬间碎成残片,他反应迅速激发金光符护身。 可那道剑光快到难以捕捉,隨著一股剧烈的疼痛袭来,安子曜胸膛上不知何时多了条血线,鲜红血液迅速染红衣裳。 他瞳孔剧缩,顽强地撑住没有倒下,他怒喝一声,试图继续朝钟陵杀去。 后者却宛若一阵颶风,已经来到了苏玄霄面前,同样是一剑斩出,带著无可匹敌之势。 苏玄霄刺到半途的雷枪忽然『嘭』的一声,爆散成闪烁的雷电光点! “可惜了。” 钟陵狞笑著挥剑斩落,剑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苏玄明目眥欲裂却追赶不及,阮寧染血的指尖刚捏起符籙便无力垂下。 眾人绝望之际,一声穿云裂石的牛『哞』声震得大地颤动。 钟陵只觉侧方颶风压体,神识竟捕捉不到黑影轨跡,仓促回剑劈砍时,剑刃撞上漆黑皮毛迸发金石脆响。 咔嚓! 钟陵虎口崩裂鲜血狂飆,伴隨法宝哀鸣,长剑竟如琉璃般炸成碎片。 还没来得及思考,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轰然撞上肋部,身上的骨骼在这剎那间相继碎裂。 钟陵胸腔塌陷,整个人如脱线的风箏倒飞而出,接连撞穿三堵院墙才止住去势! 烟尘瀰漫中,只见大黑牛昂首立於苏玄霄身前,蹄下青石板寸寸龟裂,鼻息间喷出热腾白气,浑身散发通天妖气。 它朝著钟家修士怒吼一声,震耳欲聋的音波令炼气初期的钟家修士耳膜破裂,当场晕死过去。 仅剩的修士被苏家武者围攻,硬生生用棍棒敲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玄明等人愣在原地,良久未能回过神。 直至一声稚嫩的哭腔由远而近,才將眾人的思绪拉回现实,只见身型较小的苏玄灵,红著双眸边哭边跑,一把扑进了苏玄静怀里。 “哥哥姐姐,你们不要死啊!呜呜呜……” 泪水打湿了苏玄静的衣衫,她怔怔地抱著自家五妹,错愕地望向大黑牛和苏玄霄等人。 她旋即反应过来,赶忙擦拭妹妹的眼泪,笑道:“不哭不哭,哥哥姐姐没死呢,是大黑牛救了我们。” “二哥,这……” 苏玄霄惊魂未定,望著眼前的大黑,又看向苏玄明。 后者心臟还在狂跳,只差一点,苏玄霄就会死在钟陵的剑下。 在这危急关头,在所有人都以为悲剧要在眼前发生时,大黑如神兵天降一般,竟一头撞飞了炼气后期的钟陵! 突如其来的大起大落,让原本还在硬撑的安子曜再也坚持不住,当场倒了下去。 “罗叔,救人!”苏玄明大声喊道。 罗谦连忙招呼僕从,上前帮安子曜止血疗伤。 苏玄明神识扫过钟陵的方向,发现此人虽还有气息,但躯体骨骼尽碎,无法动弹。 “大黑……” 苏玄明眼神复杂地看著大黑牛。 他是真没想到,平日里像个跟屁虫的大黑牛,竟有如此恐怖的实力,能一头撞残炼气后期修士! 第83章 暴露 大黑走到苏玄灵身旁躺下,用鼻子轻拱,安慰哭泣的主子。 它的呼吸慢慢变得沉重,神色疲惫地侧躺在地上。 苏玄灵止住了哭泣,瞧见大黑牛这副模样,她顿时嚇坏了。 “大黑你怎么啦?不要死啊!” “哞~” 大黑牛的情况也引起了苏玄明的注意,他当即过来问道:“大黑这是怎么了?” 经过一番牛头不对人嘴的询问后。 苏玄灵脸色逐渐舒缓,拍著胸脯回答:“大黑说它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刚刚不还精神饱满的吗?” 苏玄明眉头微皱,下意识又看了眼被大黑牛撞残的钟陵。 只见刚恢復了些许灵力的苏玄霄走了过去,直接一剑斩下了钟陵的脑袋。 残暴的画面让苏玄明嘴角微抽,他调整了下站位,避免年幼的妹妹看到这种少儿不宜的场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黑刚刚用了一种很厉害的妖术,但它现在的修为只能维持数息,所以才累成这样。” 苏玄灵知道大黑没事,小脸上露出了一抹轻鬆笑容。 苏玄明闻言,恍然大悟。 难怪大黑如此神猛,一头撞残一个炼气后期修士,原来是动用了妖术。 虽然这种强化效果不够持久,但在出其不意的偷袭下,足以扭转局势! “三妹,你和五妹在这休息和照顾大黑,我去处理下后手。” 苏玄明轻声说道,旋即朝苏玄霄走去。 他的这位四弟谨慎得让他无话可说,钟陵都被撞残了,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结果苏玄霄稍微恢復了一点灵力就立马起身,做的第一件事是上前补刀。 杀完钟陵,又去杀那些晕死过去的炼气初期,方家和钟家修士一个不留。 “二哥,你这什么眼神,不会是还打算问他们话吧?”苏玄霄察觉到了二哥的目光。 苏玄明揉了揉眉心,“確实是想问些事,主要是看能否从他们嘴里得知爹娘的消息。” “但我想了下还是算了,这些人未必知道,不过可以推断,爹娘在蓝水县成功灭了方家的人,还顺带干掉了钟家修士。” “爹娘既然办完了事,肯定会离开蓝水县,这也更加確定了我们的猜测没错,爹娘只是绕了远路,我们在家等著就好。” 他边说边和苏玄霄一起打扫战场,將地上的储物戒和储物袋收起。 今日一战,算是把苏家底蕴暴露了大半。 即便苏家僕从不泄露消息,苏玄明与苏玄静修仙者的身份依旧瞒不住,毕竟斗法动静如此之大,必定会引来其他修士的暗中观察。 还有苏玄明的妻子阮寧,居然也是个修仙者。 夫妻俩平日与凡人和睦相处,没有丝毫修士的傲气,这下身份曝光,不知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这面古镜似乎是二阶法器,差点將我的二阶雷符都反射出去了。” 苏玄明拿起钟陵的古镜法器反覆观摩。 发现此物並未损坏,只是內部能量耗空,只需用灵石补充能量便能再次使用。 好宝贝啊! 苏玄霄接过手看了眼,点头道:“品阶可能达到二阶中品了,此物二哥留著吧,或者送嫂子也行。” “此物还是留给爹吧。”苏玄明摇头,这么好的法器放他这里太浪费了。 此时罗谦走了过来,“二少爷,这是此战牺牲的武者名单。” 苏家此战虽胜,但在与两家修士的激战中,亦有不少苏家武者死伤。 苏玄明心头微沉,“全部厚葬吧,那些还有家人的,多给些抚恤金。” “是!”罗谦沉声回应。 苏玄明转头看向苏玄霄,表情严肃道:“四弟,有件事我需要你立刻去办。” …… 姜家。 姜无虞坐在大堂內,悠哉地品茗灵茶,等待著方、钟两家的消息。 然而最终等来的却是家中僕役,表情惊骇地走进大堂。 “家主,刚刚得到消息,方家和钟家的人全死了!” “你说什么?” 姜无虞的喝茶动作一顿,筑基威压溢出体外:“两家人全死了?给我说清楚!” 僕从嚇得脸色惨白,颤巍巍地道出刚得知的消息。 “两个炼气后期带领族人围攻苏家,结果竟是两家全灭?” 姜无虞听完只觉天方夜谭。 尤其是苏家这边的修士数量,与他对苏家的了解完全不匹配。 苏阳的子嗣当中,不只有苏玄衡和苏玄霄有灵根,苏玄明和苏玄静也有灵根! 这不可能! 姜无虞眼神变得格外可怕,他都筑基了怎会不知,子嗣有灵根的概率有多低? 即便夫妻双方都是修士,子嗣是否有灵根依旧隨缘,且概率低得可怜。 结果苏阳的五个子女里面,四个有灵根? 他甚至怀疑苏玄灵也有灵根,只是目前没有对外展露而已,就像前面几个子嗣一样瞒著所有人! “苏家……” 姜无虞呼吸急促,手中茶杯轰然捏碎,“苏家定有大机缘,一种能大幅提高子嗣拥有灵根概率的机缘!” 若他能掌握这项机缘,姜家何愁不崛起? 想到这他激动得颤抖起来,想著要不乾脆直接灭了苏家? 可转念一想,他还没弄清楚是什么东西能提高子嗣有灵根的概率。 是灵植还是丹药?亦或是一次性的天材地宝? 万一只是一株天材地宝,而且已经被苏阳吃了的话,即使他灭了苏家又有何用? 反倒是他的霸道行为,会嚇走共建清源坊市的各大家族。 “要先探查清楚才行。” 姜无虞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差点被衝动遮蔽双目,鲁莽行事是修仙者的大忌。 他看了眼手中碎裂的茶杯,茶水已经滴到了他的衣衫上。 姜无虞毫不在意,当即起身前往苏家。 刚抵达苏府门口就看到了焦黑坑洼的地面,上面还残留著狂暴的雷电气息。 “晚辈苏玄明,见过姜前辈。” 苏玄明迎面走出苏府,向姜无虞拱手一礼。 “你知道我会来?” “前辈误会,晚辈只是在此忙碌善后事宜,恰巧见到前辈。” 苏玄明面带微笑,態度从容。 他能不知道姜无虞会来吗,毕竟苏家出了这么大的事。 况且钟、方两家对苏家动手前,肯定和姜无虞吱会过,因此灭苏家一事,是经过姜无虞同意的! 第84章 矇骗筑基 苏玄明表面平静,心里已经在臭骂姜无虞这老东西千万遍了。 苏家是建立清源坊市的主力,当初还是爹开口同意,才有人跟著附和。 结果姜无虞转头就把苏家卖了。 不用猜都知道,这老东西定是收了两家的好处,甚至有可能苏家的產业就是两家的允诺。 果然外人是靠不住的,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在修仙界生存下去。 姜无虞默不作声地盯著苏玄明,试图將其根底看穿。可不论他如何探查,苏玄明在他眼中都只是个先天武者。 他神识隨之扫过其他人,包括府中的苏玄霄等人。 只见苏玄霄身上朦朧著一层敛息法术,但在他筑基期的探查下层层剥开。 苏玄霄確实是修士,但这苏玄明怎么看都是先天武者。 姜无虞心中疑惑,脸上忽然露出和善笑容:“苏小友藏得真深啊,若非今日之事,都不知何时才能知晓苏小友的修士身份?” 苏玄明闻言一怔,旋即苦笑摇头:“我说前辈为何突然登门拜访,原来是因为这事。” “不过前辈怕是误会了,晚辈並非修士,只是个先天武者罢了。” 姜无虞脸色一僵,旋即故作生气:“苏小友这就不礼貌了,既然事情已经暴露,就应该大大方方承认……” “嗐,前辈莫急,先听晚辈说完。” 苏玄明打断了姜无虞的演戏,“想必前辈的消息也是从外人口中得知的吧?这些散修神识微弱,误將四弟的傀儡当成了我本人。” “不仅我被误会,三妹也被人误会,方才我已经向多位家主解释过了。” 苏玄明苦恼地嘆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 一副他也希望自己是修士,可奈何自身没有灵根的模样,脸上多种情绪糅杂在一起,让姜无虞一时间都分不清真假。 不等姜无虞开口,苏玄明就对著府中大喊一声。 “四弟,快把你的傀儡拿出来,让姜前辈瞧瞧。” 苏玄明的语气略显严厉,骂道:“你这小子真是的,搞个傀儡非要弄成我和你三姐的模样,现在清源县的人,都以为你二哥和三姐是修仙者了。” 话音刚落,就见苏玄霄摸著后脑,乾笑著走出苏府。 “二哥別乱说,才不是非要弄成你和三姐的模样,我是给全家人都弄了一具傀儡,可不是优待你和三姐。” 说著,苏玄霄手臂一挥。 两具长相与苏玄明和苏玄静一模一样的傀儡,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在了姜无虞面前。 “见过姜前辈!” 傀儡异口同声,朝姜无虞拱手一礼,脸上带著淡淡笑意。 筑基神识在傀儡身上反覆扫视,隨后又转向苏玄明和府中的苏玄静,姜无虞脸色接连变换。 他已经分不清了! 这两具傀儡无论是容貌、声音、还是气质,都和本体完全一致。最令他不解的还是,他没发现苏玄明和苏玄静身上有灵力波动。 真是那些目击者神识太弱误会了,还是苏家的敛息术能瞒过筑基神识? 可苏玄明刚才的神態不像作假,况且年纪轻轻哪有这般城府和演技。 “看来是我误会了。” 姜无虞没有沉默太久,儘可能维持表情自然:“只是没想到会有修士在清源地盘闹事,好在苏家手段了得,度过了此劫。” 呵呵! 两个七品炼气家族带人前来,你会不知道? 虚偽的老狗! 苏玄明心中臭骂,脸上却是笑著回应:“好在父亲留下了后手,才让苏家有惊无险。” “哦?”姜无虞眉头一挑:“不知苏家主留了何物,竟有如此威能?” 苏玄明尷尬地轻咳两声:“此为家族机密,不能对外透露,还望姜前辈勿怪。” “是本座冒昧了,既然苏家无事,那本座便不多打扰了。” 姜无虞说罢拂袖离去。 兄弟俩相互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隨手收起傀儡走回苏府。 直至进入內院的二阶隔绝阵內,两人这才长鬆口气。 “还是二哥脑子好,居然能想到用傀儡替代。”苏玄霄敬佩道。 刚才苏玄明交代他的事,便是以最快速度造两具傀儡,无需拥有战斗力,只要容貌气质能唬人就行。 好在效果不错,姜无虞没看出这两具傀儡只是花架子。 苏玄明嘆了口气:“其实赌的成份很大,不过目前结果来看,姜无虞这老狗应该是半信半疑。” 他赌姜无虞无法看穿苏家的敛息术。 之所以能看透苏玄霄的修为,其实是苏玄霄有意为之。 阮寧的修为暴露无妨,毕竟是嫁入苏家的女修,不会与苏家机缘联想到一起。 但苏阳的儿女皆有灵根的秘密不能暴露,因此在姜无虞探查时,苏玄明和苏玄静都在极力催动敛息术。 其次就是赌姜无虞不精通傀儡之道。 傀儡术相当冷门,且每家传承不同,傀儡作用也都不同。 姜无虞对傀儡之道一窍不通,认知还停留在傀儡术作用千奇百怪上。 他无法判断目击者是不是將傀儡当成了苏玄明本人。 就连目击者本身,都无法判断这一说法是真是假,除非冒出个傀儡大师当面戳穿。 “我会严加管控家族僕从,不让他们对外透露今日的细节,短时间內姜无虞不会对苏家动手,就是不知能撑多久。” 苏玄明忧愁道,他终於体会到了当家主的压力,爹娘不在,家族重担全都落到他身上。 家族的危机感令他有些喘不过气,原来庇护家族的压力如此之大。 “苏家还是太弱小了,我们必须成长起来,不能任何事都靠爹娘。”苏玄霄深有体会道。 此战他可谓是倾尽所有,打到最后都力竭了,险些就被钟陵一剑斩杀。 他不认为自己是此次的功臣,因为最后是大黑救了他的命。 他懊悔自己修为不足,韜光养晦不够久。 若他突破炼气中期……甚至是炼气后期……嗯,最好是筑基期! 灭杀两个区区炼气后期修士,定是手到擒来! 他要让姜无虞这个老狗,都不敢来苏家狺狺犬吠。 第85章 幻音宗传承 洞府內余音繚绕,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繁奥阵纹。 秦江湄的青葱玉指快速拨弄琴弦,荡漾出璀璨的金色涟漪,墙壁上的阵纹正隨著她的琴音闪烁,光芒愈发耀眼,照亮了整座洞府。 隨著一曲急促的旋律结束,岩壁上的阵纹全部凝聚成型! 剎那间洞府內传来巨响,前方阻拦通道的阵法解除,紧闭的石门缓缓敞开,內部溢出浓郁灵气。 “成功了!” 苏阳双拳捏紧,面露喜色。 秦江湄深吸口气,双手抚平颤动的琴弦,如释重负道:“是啊,终於成功了。” 两人被困在这座洞府一个多月,终於破解了此地所有阵法。 一个多月前,两人刚离开蓝水县就撞见了大齐军队,正常情况下他们立即离开便不会有事。 然而大齐军队却忽然启动法炮,对著蓝水县周边狂轰乱炸,开启地毯式覆盖的炮火洗礼。 苏阳为灭杀方家留了许多后手,蓝水县外的困杀剑阵便是其一,只不过用在了劫修身上。 除此之外,还有预防万一打不过而准备的传送阵法。 遭到法炮轰击的瞬间,苏阳直接拉著秦江湄进入传送阵中,可在阵法开启的霎那间,一道法炮流光击中阵法边缘,导致传送方位出现偏差。 两人坠入了一处不知名的山谷里,好在没有受太重的伤,想著寻个高处判断所在位置。 结果走著走著,莫名其妙进入了这座洞府內。 一开始苏阳还猜测是那位御灵宗的筑基修士洞府,可隨著洞府主人的留影石被激活,方知这是覆灭了不知多少年的幻音宗,留下的传承洞府。 苏阳在书籍中看到过幻音宗的记载,他们將音律和阵法结合,以音律列阵、变阵。 宗门没落的原因,是修炼门槛太高。 无论是音律道法还是阵法,都只是辅助手段,因此宗门弟子除了修行音律道法和阵法外,还要兼修其他杀伐手段。 除了天赋异稟的天骄,谁能同时修炼如此多门技艺? 留影石中的修士讲到,只要入门幻音宗道法,便能破解此地阵法。 可若破解不了,那便只有死在这里! 苏阳精通阵法但不懂音律,而秦江湄精通音律却不懂阵法。 於是两人相互教导和学习,进度慢的那人辅佐进度快的那个,爭取早日入门幻音道法,破阵离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苏阳以为自己靠著天道酬勤,应该会比秦江湄领先一步,却万万没想到他的音律天赋等同於无,能进步全靠【天道酬勤】命格硬拉。 反观秦江湄的阵法天赋居然还行,於是苏阳全身心投入到教导秦江湄阵法上。 经过一个多月的学习,秦江湄成功入门幻音道法,於今日破阵。 “在这耗费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家里怎么样了。” 秦江湄心情毫无喜悦,她担心家中的孩子们。 夫妻俩离开苏家这么长时间,家中孩子肯定会担心他们出事,万一全都跑出来找他们…… “放心吧,玄明会主持大局,以他的精明头脑,定会想到留守家中才是最佳之策。” 苏阳轻声安慰道。 他对苏玄明很放心,毕竟是以家主的標准去培养,从小就教导他遇事冷静和多方面思考。 以他对苏玄明的了解,是绝不会在这种时候,让族人往外面乱跑的。 “但愿如此吧。” 秦江湄情绪依旧低落,苏阳拉起她的手,一同走进洞府深处。 內部空间並不大,但整面墙都塞满了玉简,但最引人瞩目的是正中心的那口灵泉。 洞府內的灵气正是从灵泉中涌出,是这口灵泉维持著洞府的阵法运转。 “这是灵泉?不对,这是灵泉眼!” 苏阳震惊地走到灵泉前,用瓶子装走些许。 下一刻灵泉翻涌,汲取天地灵气,重新填补上了被取走的部分。 “能源源不断產出灵泉,果真是灵泉眼,难怪这里的阵法能维持如此之久。” 苏阳心中惊嘆与狂喜,这口灵泉眼搬回苏家,不仅能增加族地內的灵气,还能让灵植生长速度翻倍。 这是家族的筑基底蕴啊! “夫君,这些玉简中囊括了一阶到四阶的阵法传承!” 秦江湄的清脆声传来,美眸中满是震惊之色。 四阶阵法,那是可以应对元婴修士的阵法! 他们就这么轻轻鬆鬆得到了? “幻音宗是真心想传承下去,才会以灵泉眼维持阵法,保护洞府內的玉简不受岁月折损。” 苏阳施展法术,將灵泉眼收入灵植储物袋中,“玉简带回去慢慢看,咱们抓紧时间回去了。” 秦江湄螓首轻点,將玉简全部收进储物戒。 两人此行收穫颇丰,不仅得到御兽传承,还得到了幻音宗传承,尤其是后者,诸多玉简都没来得及查看。 …… 数日后。 两人回到清源,瞧见苏家族地內一切如常,心里都鬆了口气。 此时苏玄明和安子曜正站在家门口商討著什么,忽然瞧见两道熟悉身影,顿时面色大喜。 “爹!娘!” “家主!夫人!” 隨著话音落下,待在府內的子女们全都欣喜若狂地跑出来。 “爹娘,你们终於回来了!” 苏玄灵直接扑进秦江湄怀里,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眶流出,將憋著的情绪一股脑宣泄而出。 后者抱著小女儿关心询问,温柔地擦拭泪水。 苏阳眸光一凝,察觉到阮寧和安子曜的气息相当虚弱,苏家的武者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当即意识到家里出事了。 “家里出什么事了?”苏阳沉声询问。 苏玄明深吸口气:“爹,娘,咱们进屋再说吧。” 一家人神色肃然地回到院內,小梅给眾人泡了杯灵茶后,苏玄明讲述起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 夫妻俩听完甚是愤怒,同时心中一阵后怕。 苏家此劫其实是靠运气渡过。 虽说苏玄霄等人成功击杀了一个炼气后期,这份果断值得讚嘆,可最后若不是有大黑牛这个意外存在,苏玄霄已经被钟陵杀死了! 苏玄明沉声道:“爹,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事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如今钟家和方家的炼气后期修士,以及家族的主力都死了。 两家內部正处空虚,苏阳不仅要去云梦墟斩草除根,还要將两家取而代之! 第86章 內忧外患 一日不除方、钟两家,苏家就一日不得安寧,留著两个仇敌不杀,可不符合苏阳的一贯作风。 “爹有何打算?” 苏玄明开口道:“对付钟家容易,但方家背后还有云守盟。” 云守盟是个大麻烦,由云梦墟多个家族势力组成的同盟,虽无筑基修士坐镇,却有多名炼气后期修士。 这些势力拧成一股绳,哪怕云梦墟的筑基家族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 正面硬碰肯定不行,苏家底蕴虽强,却未强到能碾压云守盟。 苏阳沉吟片刻,道:“不急,此事需从长计议。” “两国战乱,大魏境內劫修横行,玄衡和卫嫣都还未归,且清源坊市中还有姜老狗虎视眈眈,我们不能急著去云梦墟。” 麻烦太多了! 云梦墟有方家、钟家、云守盟,路途上有遭遇劫修和大齐军队的可能,待在清源还有姜无虞这个威胁。 內忧外患啊! 苏玄明用傀儡骗到了姜无虞,但无法打消对方的疑心,他会继续暗中观察苏家,直到某天忍无可忍时,就会找藉口对付苏家。 苏阳坐在主位上沉思良久,子女们全都不敢开口打扰。 “首先我们要搞清楚,姜无虞对苏家的猜测到了哪一步。”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苏阳缓缓开口道:“他是觉得我们有宝物能让人凝聚灵根,还是觉得我们有宝物提高子嗣拥有灵根的概率。” “以及他对这件宝物的概念,是偏向於天材地宝、丹药、还是道法多一些。” “唯有搞清楚他怎么想的,我们才能更好应对。” 既然家族內忧外患,那么首要问题是解决姜无虞这个內忧,再去云梦墟解决方、钟两家。 苏玄明听后眼前一亮:“如果姜老狗猜测是能凝聚灵根的宝物,他完全可以直接出手灭掉苏家。毕竟这种宝物定能反覆使用,才能让苏家子嗣都有灵根。” 苏阳嘴角微扬,“但他没有对苏家出手,而是先用言语试探,说明他认为宝物可能是一次性消耗之物。” 苏玄明双手一拍,面色激动:“咱们可以顺著他的假想,悄悄放出假情报误导他!” 苏阳欣慰点头,这小子果然一点就通。 再看苏玄静和苏玄霄。 两人眼神迷茫,一看就没听懂。 苏阳失笑摇头,看来苏家一代的决策者,只有玄明一人了。 他笑著说道:“此事交给你去办了,就透露是一株天材地宝,能提高子嗣拥有灵根的概率。” “但概率提升不多,因此家族中只有你大哥和四弟有灵根。” “且此物是我在外游歷期所得,让姜无虞得到希望的同时,顺带打消对付苏家的念头。” 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將姜无虞的心理分析得七七八八。 主要是凝聚灵根的秘法实在过於惊世骇俗,姜无虞的疑心自然会偏向於,苏家拥有某种能提升子嗣灵根概率的稀世珍宝。 而这等逆天之物,只能是传说中的天材地宝! 苏阳和苏玄明顺著对方思路,设计了一连串的引导。 【姜无虞怀疑苏家,苏家试图掩盖真相,於是他暗中打探情报,然后无意间发现了匪夷所思的真相。 而且真相与他猜测的十分相近,世间真有能提高子嗣灵根概率的天材地宝,只是效果没他想像的那么好。】 当姜无虞『亲自』揭开这个『真相』时, 他只会暗骂苏阳走了狗屎运,然后不动声色地打听天材地宝的出处。 届时,苏阳只需拋出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告知宝物的来源之地。 试问这般精心设计的连环套,姜无虞如何能不信? “爹,还是你脑子好!”苏玄明敬佩道。 苏阳笑著摆摆手:“一切都建立在敌人的认知上罢了。” 毕竟没人能想到,真相併非天材地宝,而是一门能凝聚灵根的道法。 姜无虞的思路从一开始就偏了…… “我觉得二哥脑子也很厉害。”苏玄霄如实说道。 “好啦,你们就別再互相吹捧了。” 秦江湄实在看不下去,这俩孩子跟个马屁精似的:“既然姜无虞的事情解决了,那云守盟那边又该怎么办?” 苏阳食指轻敲桌面,沉吟片刻后说:“我们此前就调查过,方家在云守盟的地位大不如前,或许我们不必与云守盟正面衝突,只需与对方商议一下,就能將方家取而代之。” “爹的意思是……”苏玄明眼眸微眯,“直接和云守盟摊牌,宣称我们愿意加入云守盟,填补方家那份空缺?” “他们会同意吗?” 秦江湄柳眉微顰,认为这想法太大胆了,有点挑衅云守盟的味道在里头。 苏阳嘴角上扬:“试试不就知道了,不过不是苏家加入云守盟,而是苏氏商会。” “万一他们不同意呢,岂不是羊入虎口?” “我亲自去,他们留不住我。” “不行,这太危险了!” 秦江湄语气急切,子女们皆是为之一惊。 苏阳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我会等玄衡和卫嫣回来后,再一起前去云梦墟,这样总行吧?” “如果是大哥和嫂子在,好像確实可以。” 苏玄霄心中分析了一番,微微点头。 大哥是武道宗师加炼气中期,嫂子是炼气后期修士,有他们与爹同行,还真不惧云守盟的围攻。 但秦江湄却依旧不放心:“我也隨夫君同去。” “娘子还是留守家族吧。”苏阳摇头,轻声道:“你在家中保护孩子们,我才能放心外出,况且刚得到幻音宗的传承,你可得静下心好好学习。” “幻音宗传承?”苏玄静好奇道:“爹娘,你们还没告诉我们,这么长时间去了哪呢!” 苏玄静这番话一出口,正堂內的气氛顿时就变了。 眾人心思都被引向了爹娘的去向,此次家族会议也在大家的好奇中结束。 於是苏阳讲述了他们在蓝水县的遭遇,以及后面在传承洞府內待了一个多月的经歷,听得子女们惊呼连连,讚嘆爹娘气运极佳。 隨后苏阳將御灵宗的传承送给了苏玄灵,又將幻音宗的传承玉简,置放进家族藏经阁中。 那口灵泉眼,放入了內院亭湖。 两条七彩宝鱼感受到灵泉的那一刻,游得无比欢快。 它们忽然挣脱碧波,如鱼跃龙门般凌空划过亭湖拱桥,落下两道绚烂彩虹…… 第87章 筑基丹 灵泉眼能吸收天地灵气產出灵泉,灵泉灌溉灵植能加速生长,盛开的灵植会散发灵气。 三者间形成循环,锁在一方空间內,能让灵气浓度日渐增长。 苏阳在內院布下阵法,防止灵气溢出。 又在內院种下珍贵灵植,加上天灵果树散发的浓郁灵气,如今內院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数倍。 就连有筑基修士的姜家,都没苏家这么好的修炼条件。 此刻炼丹房內。 苏阳嫻熟地掌控丹炉火候,將最关键的天灵果丟进炉中,双手打出丹道术印。 火焰燃烧跳动,灵药化液,慢慢凝聚成丹。 苏阳的心臟与丹炉一样在颤动,他绷紧脸庞直勾勾地盯著凝形的丹药。 一股前所未有的药香瀰漫而出,但也夹杂著焦糊气味。 苏阳额头冒汗,体內灵力迅速蒸发。 待到时间一到,他立即熄火开炉,將丹炉內的十粒成型的丹药取出。 其中九颗乌漆麻黑,还有一颗呈现褐色。 苏阳手掌微颤,捏起那粒褐色丹药,激动地大笑出声。 “下品筑基丹,成了!” 歷经多年苦心钻研,他终於推演出了筑基丹方,並成功炼出了成品。 虽然只成丹一粒,还是下品。 可最难的一步已然完成,剩下的就是提高熟练度,苏阳很快便能炼製出上品筑基丹。 这下苏家不仅有了筑基丹,还有適宜突破筑基的环境条件,一旦有人修为达到炼气圆满,便能直接原地筑基,隨后修炼道衍混元经,筑造最强道基! “等云梦墟一事解决了,便闭关潜心修炼,十年內达到炼气圆满,突破筑基!” 修士过了六十便会气血衰退,筑基概率大幅下滑。 而苏阳今年已经五十岁,只剩十年时间。 虽说他有【气血旺盛】命格加身,气血衰退的年岁会延后些许。 但他还是希望能在六十岁前筑基,毕竟【气血旺盛】命格能为他延后几年岁月无法具体判定,因此还是稳妥些为好。 苏阳收起筑基丹,中下品筑基丹只配用来售卖,能为苏氏商会打出名声。 苏家人服用的丹药,最低標准都是上品。 他推开炼丹房门,刚走出院子就感受到一股灵力波动。 是阮寧突破炼气四层了! “恭喜二嫂修为增进,二哥可要努力啊。” 苏玄霄用手肘了下苏玄明,调侃道。 苏玄明笑著敲了下四弟的额头:“你这什么话?说得好像你二嫂会欺负我一样,她可不是这种人。” “是是是。”苏玄霄回应敷衍,继续躺在摇椅上研究幻音宗的阵法玉简。 苏阳见此失笑摇头,心中嘀咕这小子居然也开始对家人藏私了。 他发现苏玄霄的修为,悄无声息的达到了炼气三层,和他二哥、三姐处在同一境界了。 苏阳神识探查还发现,苏玄静也快突破了,但苏玄明距离炼气四层还很远。 隨著时间推移,子女们的修炼进度逐渐拉开差距。 同为真灵根,同样的修炼资源,但修炼速度亦有快慢之分,影响修炼进度的因素太多了。 好在苏阳有先见之明,將【大器晚成】给了苏玄明,因此不必担心他的未来。 不过小女儿苏玄灵也是无灵根,不知未来成就如何。 她那么乖巧,应该会听爹娘的话努力修炼。 “玄明,事情办好了吗?”苏阳走到兄弟俩面前问道。 苏玄明笑容收敛,肃然点头:“已经办妥了,不过消息散播得有些隱秘,不知姜老狗是否留意到。” 既然要让姜无虞发现『真相』,散播消息的方式就不能太直白。 他的方法极为隱蔽,让某位路过清源的修士,在茶楼里无意间聊到苏家,再將话题延展到苏阳的过往上,然后模稜两可的提到苏阳去过的某处禁区,重点聊那段时间曾出现过大能都在爭夺的宝物。 剩下的就留给姜无虞脑补和查证了。 修仙界的禁区都藏匿著无数天材地宝,关键是苏阳年轻时確实在那边游荡过,只是没进去而已。 真假混合最难查证,而人的脑补能力超乎想像。 苏玄明唯一担心的就是消息散播得太隱秘,为了保险起见,他只设计了这么一次话题谈论。 要是姜无虞错过了,就白费功夫,可若多次引导话题,又会让姜无虞起疑。 见儿子愁眉苦脸,苏阳笑道:“有心之人必会留意,別小覷筑基修士的神识探查,事情办妥就行,千万別多此一举。”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目光在內院扫过。 忽然发现小女儿苏玄灵溜到了他的腿边。 “爹爹。”她小声但清晰地开口,带著孩童特有的纯真和期盼,“我想养几只会飞的灵兽。” 这还是她第一次向父亲提出请求。 苏阳笑著蹲下身:“没问题,等爹这次去了云梦墟,定给你带几只会飞的妖兽幼崽回来。” “谢谢爹爹!” 苏玄灵环抱住苏阳的脖子,开心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苏阳笑著抚了抚女儿的头,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人群,正好看到阮寧面带笑容从房间走出。 苏玄静等人纷纷献上祝贺话语,阮寧一一回礼,姿態大方得体。 秦江湄也注意到了阮寧的出现,她悄然移步到丈夫身边,传音道:“夫君觉得阮寧过关吗?” 苏阳秒懂妻子的意思,他微微頷首道:“可以了,道法由你来传授吧。” 两年相处下来,苏家人对阮寧有了深刻了解。 阮寧已彻底融入苏家,还为家族出生入死过,且为人聪慧懂得保密,可以放心传授她混元凝真法。 既然是一家人,便应当共赴长生大道! 苏阳说话时没有避讳子女,不远处的苏玄明听到这话,瞬间明白了爹的意思。 他激动得身躯颤动,顿时眼眶一红:“爹!谢谢您!” 苏玄明险些就要跪下感激,却被苏阳灵力制住。 “只要是一家人,都有资格修炼此法。” 苏阳拍著儿子的肩膀:“不过你要记住族规不能变,未来你的儿媳或女婿是否有资格修炼此法,要由你来考核判断,可不能隨意传授。” “孩儿明白!” 苏玄明肃然点头,语气鏗鏘有力。 眾人闻言皆是莞尔一笑,一家子在院內其乐融融。 安子曜忽然跑进內院,兴奋喊道:“家主,大少爷和少夫人回来了!” 第88章 追隨者 “是大哥和嫂子回来了!” 苏玄明等人面色大喜,兄弟姐妹分別了很长时间,心中甚是想念。 其实称呼卫嫣为嫂子並不对,两人还没確立关係,只不过在苏家人眼里,两人平日形影不离,成婚是迟早的事。 也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大家喊著喊著就习惯了。 一家人走出苏府,迎接苏玄衡和卫嫣。 不过回来的不只是他们二人,还有十多名年轻男女,身上散发著相同气势,光是眼神对视都能感受到锐利锋芒。 剑修! 这十几人全是剑修,但从他们的站位来看,似乎是以苏玄衡和卫嫣为首。 將近一年未见,苏玄衡和卫嫣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言行举止都带著强烈自信。 苏阳还敏锐察觉到,两人的关係更加亲密自然了。 “爹,娘。” 苏玄衡脸上带著些许风霜感。 见到家人完完整整,他眼中的担忧之色这才缓缓散去:“家里都没事吧?清源县怎么……” 刚回来时他都惊呆了,这还是他们居住了二十年的清源县吗? “你们离开后,广陵边关被破,兽潮摧毁了清源县,但也因祸得福,大齐没有往清源这边来。” 苏阳简单解释了一句,目光就落在了两人身后的这群剑修身上。 苏玄衡当即开口:“爹,这些是我在剑湖上结识的好友,如今大魏战乱民不聊生,他们来此是想寻一处安寧的落脚地。” “见过苏家主!” 剑修们纷纷向苏阳拱手一礼,態度恭敬得令苏阳大感意外,他深深地看了眼自家儿子。 这小子在外面闯出了不小名声啊。 剑修性格最为冷傲,他们会对他这个平平无奇的家主如此恭敬,完全是看在苏玄衡和卫嫣的面子上。 “欢迎诸位来到清源,此地相较於其他地方,確实是战乱中为数不多的僻静之地。” 苏阳面带浅笑道:“清源正在建立坊市,你们可自行寻一处无主之地落脚,也可加入一方势力,亦可选择为苏家效力,苏某定不会亏待诸位。” 此话一出,剑修们无不眉头皱起。 赵婉仪率先开口:“苏家主,我们远道而来,不应邀请我们入住苏家吗?” 这种待客之道,实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以他们的剑修身份,放在任何一个家族中都是贵客待遇,结果苏家却想著收他们为仆? 换做是其他家主敢这么做,他们当场就拔剑了! 苏阳笑道:“自无不可,几位是我儿的朋友,暂住当然没问题,诸位里边请。” “师姐,这什么情况?苏家的待客之道未免……” 赵婉仪悄悄给卫嫣传音,心中甚是疑惑。 能成为一家之主的人,怎么可能不懂礼仪,唯一解释就是苏家主故意的。 但她想不明白,苏家主为何要这样。 卫嫣笑著摇头:“我早就说过,苏家与你们在外遇到的家族不同,苏家不会去巴结任何人,族中是一个供奉都没有。” “你们若是抱著享受的念头而来,可就来错地方了。” 赵婉仪听后大为吃惊:“可也不至於这么冷淡吧?咱们可是剑修!杀伤力很猛的!” “就是因为猛,所以苏家主才想收你们为仆啊。”卫嫣嘴角扬起,眼神戏謔:“要不是看在剑修的份上,他才懒得招募你们呢。” 听著卫嫣理所当然的语气,赵婉仪的传统认知被顛覆了。 这群年轻剑修皆是神色各异,但都隨著眾人一同进入了苏府。 有人面无表情,有人毫不在意苏阳的態度,但也有人將不爽写在脸上。 “诸位可是觉得苏某怠慢了诸位?”苏阳走在最前面,微笑转头道。 “苏家主的待客之道,確实出乎我等预料。” 一名气质不凡的青年神色平静地回答道:“但我等剑修最注重道心修炼,所以並未在意这种小事。” 苏阳闻言看破不说破。 终究是一群年轻气盛的小朋友,只是嘴硬而已。 “苏某是真心希望诸位能为苏家效力,而非瞧不起诸位。” “苏家对待僕从与其他势力不同,虽有上下级之分,但不会轻贱任何一位僕从,即便凡人也是如此。” “而且苏家四大技艺传承齐全,丹药、符籙、阵法、法器,样样精通,可满足一切修炼所需。” 苏阳將眾人带到客房前,微笑道:“说再多都没用,诸位可以暂住一段时日,观察下苏家人的生活。” “无论是否愿意为苏家效力,诸位都是苏家的朋友。” 说罢苏阳当场离去,留下赵婉仪等人在院中低声议论。 苏玄衡和卫嫣刚走进內院,就感受到了这里的灵气变化,脸上不由得露出讶异。 “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家里变化这么大?”苏玄衡惊讶道。 苏玄静傲然道:“那是!家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可多了,但也因此得到了不少宝贝,灵气只是一部分,还有御兽传承、阵法传承、幻音宗的道法传承,零零散散的灵石、丹药、符籙等不计其数呢!” 苏玄静嘴巴一张就说个不停,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得知家人屡遭袭击,苏玄衡脸上浮现出强烈杀意,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方家和钟家的帐该算了。” 苏阳双手负在腰后,缓步走来:“话说这群剑修怎么回事?我可不信清源县有这么大魅力,能让他们全都跟来。” 先不说清源县已经被兽潮摧毁,即便是没摧毁之前,也无法吸引到这么多剑修。 他们来此的真正原因,是在苏玄衡和卫嫣身上。 苏玄衡见到父亲,脸上杀意骤降,他笑著解释道:“找落脚地只是原因之一,主要还是为了追隨我和嫣儿。” 苏阳眉头一挑:“你俩在剑湖干了什么,能让这些人死心塌地追隨你们?” 方才他有意磨对方性子,就是怕这群剑修心高气傲,来苏家搞事情。 结果这些人虽心中有怒,可都將怒气咽了回去,属实令他感到意外,於是便起了招募的心思。 苏玄衡没有卖关子,当即將他们在剑湖的经歷娓娓道来。 第89章 两曜归玄 从剑塔的出现,再到剑塔中的歷练,苏玄衡都讲得较为仔细。 进入剑塔后所有人的修为都会被压制到炼气一层,接下来的每一层考验都不同,有参悟剑招的楼层,考验心性的楼层,剑法演练的楼层,也有修士之间廝杀爭夺的楼层…… 但一切的核心,终究在於剑道悟性。 苏玄衡和卫嫣二人凭藉著剑心通明,极佳的剑道悟性,在一眾剑修当中挤进了前十行列。 两人名声传遍剑湖,诸多修士向他们討教剑法,无不被他们的剑道资质折服。 其中追隨而来的十几名剑修,是二人最狂热的拥躉。 他们本身就是散修,加上大魏战乱无处可去,便追隨二人来到苏家再做打算。 “如此看来,倒是我怠慢他们了。”苏阳笑道。 苏玄衡摇头:“爹的试探並无错,我们也无法保证这些人是真心追隨,还是只想顺路找个寧静之地。” 苏家欢迎修士加入,但不会找个祖宗供著。 若因这点试探就生气的人,將他们招进苏家绝非好事。 “大哥大嫂,那座剑塔还在吗?你们可曾抵达塔顶?有多少人到了塔顶?那里的传承是什么?” 苏玄静对剑湖之事倍感好奇,嘴巴接连问个不停。 卫嫣笑道:“到达一定层数后便不会遇到其他人,因此有几人到达塔顶无人知晓,不过我与玄衡確实抵达了塔顶,得到了一门双人剑法——两曜归玄!” 说著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份玉简,递给了苏阳。 苏阳接过后眸光一凝。 这门剑法竟比《剑化长虹》更胜一筹! 《两曜归玄》其实是两门剑法,男子修炼日曜篇,女子修炼月曜篇。 既可分开单独施展,也可双人配合爆发最强剑招。 “你小子机缘不浅吶!” 苏阳不禁发出感慨。 这小子每次外出歷练,都能给家族攒下底蕴。 苏玄衡苦笑摇头:“可惜剑湖已被大魏占据了,只准出不准进。” 他和卫嫣刚离开剑塔,就遭到了大魏军队的驱赶,离开剑湖才知晓大魏和大齐正在交战。 因担心家中情况,两人第一时间赶回清源。 苏玄明闻言眉头皱起:“大魏境內战乱不休,他们居然还有功夫跑去霸占剑塔?” 苏玄衡嘴角泛起苦笑,声音透著无奈:“毕竟剑湖是在大魏境內。” “歷练有收穫便好,大魏强占剑湖,说明后续机缘与我等无缘。” 苏阳心態看得很开,笑著对二人说道:“回来了就好好休息一段时日吧,过几天我们去一趟云梦墟,有些事该清算了!” 眾人闻言眸光闪烁,情绪有了明显躁动。 …… 苏家外院。 几名剑修在院中演练剑法,另一批剑修围坐一起討论。 “看苏家的意思,如果我们不为苏家效力,就会赶我们走?”一名面容刚毅的青年沉声道。 赵婉仪最为平静,听到这话忍不住讥讽道:“我们又不是苏家人,赖在这里成何体统?” 任何家族都不会供养一群不做事的人白吃白喝,以追隨者的名头就想赖在对方家族里,天底下哪有这么的好事? 青年面露尷尬,红著脸说:“话虽如此,可我们作为追隨者,苏家为我们提供一些生活保障总可以吧?” 赵婉仪听后立即反驳:“苏家主不说了吗?这里的无主之地任由我们选择,生活保障完全不是问题,况且苏家还提供了暂住的房间。” “你到底哪边的啊?!” 刘墨实在说不过,气得涨红了脸,“就因为你师姐是苏家人,所以你就帮著苏家讲话?” “以事论事而已。” 赵婉仪抓起桌上水果咬了一口:“咱们总不能不讲道理,苏家又没限制咱们自由,想走隨时可以走啊。” “赵姑娘打算留下来给苏家当仆?” 那名气质不凡的青年从院外走进,语气平淡。 “我无所谓啊。”赵婉仪大大咧咧道:“万剑宗主脉弟子各奔东西,我已无家可归,还不如加入苏家安稳度日,反正有师姐在,怎么混都不会差。” “其实你们也一样,有苏大哥和我师姐在,加上咱们剑修的实力,加入苏家的待遇都不会差。” 赵婉仪嘴角上扬,直接道破眾人心思,“只不过是你们心中有气,认为苏家怠慢了你们,才在这纠结而已。” “要我说啊,咱们这些散修,能在乱世里找到一处归所就不错了。” 这话令刘墨和那气质不凡的青年皆是面色一滯。 不过后者旋即恢復如初,语气平静道:“赵姑娘说得对,加入苏家待遇不会差,方才我在坊市逛了一圈,对苏家有了一定了解。” “苏家主所言非虚,他们確实掌握修仙四大技艺,家族財富惊人。” 刘墨张了张嘴,忍不住问:“宋道友也打算留在苏家?” 一时间,在场所有目光都朝青年投去。 他们都是苏玄衡和卫嫣的追隨者,但他们之中修为最强者,便是气质不凡的宋柏青。 炼气九层修为,言行举止都透露不凡,虽自称散修,但大家都能猜出宋柏青来歷不简单。 这样的人居然甘心投靠苏家? “我知你们在想什么。” 宋柏青一如既往的平静:“我確实出自修仙家族,但如今家中仅剩我一人,也正因在家族中待过,我才能深知有势力和无势力的差距。” “二者的敛財能力天差地別,选择一个好的势力加入,方能提升更快。” 只要能替族人报仇,在变强路上受点委屈又如何? 况且加入苏家未必会受委屈。 他从清源百姓口中得知苏家口碑不错,甚至比他的家族更具人性、更重人情! 外加苏玄衡和卫嫣这层关係,为苏家卖命不必担心没有回报。 宋柏青的话令不少人心有意动,能得一方势力支持,谁会想当散修啊? 散修是自由,可修炼条件艰苦啊,大量时间都要花在赚灵石的路上。 而剑道的修炼又同样要投入时间,导致散修中的剑修数量少之又少,因为两边都要分走他们的时间精力,除非剑道资质极高。 “对嘛,还是宋大哥眼界好。” 赵婉仪將手上水果啃得一乾二净,笑著说:“你们也无需立马做决定,苏家主可是特意给咱们时间去了解苏家,过几日再决定也不迟。” 第90章 再临云梦墟 数日后。 刘墨与几名剑修向苏玄衡告辞,他们思考了几天时间,最终还是选择离开。 苏玄衡对此並未强求,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自认为苏家的待遇以及待人方式,都远超大多数家族,然而这些人却依旧觉得,加入苏家是委屈了他们。 既如此,那便唯有祝他们仙道长青,苏家可不会去伺候祖宗。 宋柏青、赵婉仪、以及剩下七名剑修,则是决定留下为苏家效力。 苏家多了九名剑修僕从,苏阳为此大喜,留下的人比他预想的要多。 特別是炼气九层的宋柏青。 此人修为配上剑修战力,面对多名炼气圆满都不成问题。 “宋道友愿入苏家,倒是令我感到意外。”苏阳笑著说。 宋柏青拱手一礼:“家主喊我名字即可,苏家底蕴深厚,口碑人尽皆知,能加入苏家是柏青的荣幸。” 虽然苏阳表面修为只有炼气四层,但宋柏青不敢怠慢。 他从苏家其他修士口中得知,家主同时掌握著丹药、符籙、阵法、傀儡、灵植等多门技艺。 此等猛人会是炼气四层? 开什么玩笑! 作为修仙家族出身,宋柏青深知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说不定苏家主其实也是炼气九层修为,甚至是炼气圆满境界,只不过他们都看不透而已。 苏阳很喜欢宋柏青的態度,仿佛看到了罗谦的影子,同样的识时务有眼力。 “今日正好有事需前往云梦墟一趟,你们几个都隨我一起出发吧,顺利的话会灭两个家族。” 苏阳轻描淡写的话语,令宋柏青几人微微咋舌,心中愈发肯定苏家主没表面那般简单。 原本此行只有苏阳、苏玄衡、卫嫣、安子曜四人,以他们的实力灭掉方、钟两家剩余修士不成问题,只是会比较累。 最大的问题其实是和云守盟的谈判,仅凭他们四人可能无法威慑到云守盟。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有宋柏青等九名剑修同行,云守盟盟主见了都要卖他们个面子。 眾人一路前行。 残破的广陵边关不见军队和修士,倒是见到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民。 途经的一些县城基本都是相同景象,曾经的繁华宛若梦境一场,如今仅剩烧杀劫掠后的断壁残垣,和惨死街边无人收尸的躯体。 “无论大齐还是大魏,都不顾百姓死活。” 卫嫣心情沉重道。 苏玄衡嘆声:“乱世来了,这样的日子不知会持续多久。” 两国交战不会短时间结束,他们互相攻打对方县城,遭殃的却是城中百姓。 修士可以逃到修仙坊市避难,凡人却只能躲进偏僻深山,或许清源坊市会成为凡人和修士的第二个选择。 隨后苏阳一行人抵达了云梦墟外围。 曾经冷清的小镇意外的热闹起来,挤满了躲避战乱的难民。 凡人知道大齐不会进攻修仙坊市,而云梦墟外围恰好有这么一个小镇,於是附近的凡人和修士都涌向此地聚集避难,甚至有修士直接在小镇上摆起了地摊。 苏阳等人並未在此停留,而是径直走进云梦墟。 一进入坊市,熙熙攘攘的繁华景象便扑面而来,坊市內的修士数量比以往激增了数倍,街道上行人摩肩接踵。 苏阳一行人径直登临云守盟大殿。 门口的修士见苏阳等人气势如虹不敢阻拦,他率先衝进殿內通知其他人。 “我道是谁这般大阵仗,原来是苏家主啊。” 沉稳的声音在辉煌大殿內响起,司徒琙沿著楼梯踱步而下。 他没有忘记苏阳,毕竟十万大山的秘境令人印象深刻。 “司徒盟主勿怪,苏某来此是有事相谈。” 苏阳微笑拱手,姿態从容不迫。 司徒琙目光扫过苏阳身后气势凌厉的宋柏青等九名剑修,特別是感知到宋柏青炼气九层的修为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沉吟片刻,旋即转身踏上楼梯,“既如此,那便隨我来吧。” 眾人紧隨司徒琙之后,穿过云守盟大殿,拾级而上,抵达了三楼一间雅室。 落座后,双方先是客套了几句场面话,空气中瀰漫著一丝心照不宣的试探意味。 待这层若有似无的虚偽寒暄散去,苏阳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道出来意。 “方家老祖与钟家家主,前不久来清源要灭我苏家被反杀。” 苏阳咧嘴轻笑:“今日得空,我们特来此灭方、钟两家。” 此话一出,站在司徒琙身后的修士脸色骤变,浑身散发出骇人气势。 方家是云守盟成员,苏阳不仅要灭方家,还跑来云守盟大肆宣扬,这与骑在他们头上拉屎有何区別? 司徒琙脸色微沉:“苏家主是还有其他话要说吧?” 苏阳哈哈一笑:“与司徒盟主这样的聪明人交流就是轻鬆,据我所知方家与司徒盟主关係较差,导致方家在云守盟中可有可无,何不直接將方家踢出云守盟?” “这是我云守盟內部之事,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指使。” 司徒琙冷声回应。 他知道苏阳还有后话,於是耐住性子继续听下去。 “若云守盟將方家踢出,我苏氏商会可以加入云守盟,司徒盟主以为如何?” “苏氏商会?不是你们苏家?” “我苏家又不入驻云梦墟,我们来此只为发展商业,想必司徒盟主能明白,商会带给云守盟的利益,远比一个失去了老祖的方家多得多。” 苏阳声音不急不缓,脸上笑容从始至终都是从容淡定。 今日遇到的是司徒琙,无疑是运气极佳。 云守盟的盟主和副盟主里面,最会权衡利益的就是司徒琙。 当初在十万大山,他可以为了云守盟的利益果断放弃为方家报仇,又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向苏阳討要灵石回去交差。 苏阳的这番话术,完全戳中了司徒琙的心思。 放弃一个与自己关係不合的方家,换来一个底蕴更强,且能为云守盟带来更多资金的苏氏商会,绝对是利大於弊。 司徒琙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认同了这个方案,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而是在思考这么做之后,云守盟其他成员会如何想,是否会对他自身造成负面影响。 “此事我同意了,我会和其他家族势力打招呼,让他们不打搅你们的行动,但云守盟不会帮你灭方、钟两家。” “若有倖存者逃了出去,我们也不会帮你们追击。” 司徒琙略作停顿,补充道:“另外方、钟两家的地皮,我要抽走两成。” 第91章 覆灭方钟 方家人最近一个个都焦躁不安。 他们老祖带人去了清源县,至今仍未归来,按理说他们应该派人外出探查情况。 可老祖临走前吩咐过,在他回来之前所有人都不许离开云梦墟,他担心会有苏家漏网之鱼破罐子破摔,直接埋伏在云梦墟外,对方家人进行报復。 老祖带走了方家大部分力量,留守家族的只有少数几个修为还不错的长辈,剩下大多数都是还未成长起来的幼苗。 “要不我还是出去查探一番吧,反正方家背后有云守盟,族地在云梦墟內一般不会出问题。” 方家的一位老者在大堂內来回踱步,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族中的年轻人赶忙劝阻:“五公万万不可,老祖交代必有其道理,外出风险太大了,咱们留在族中等待即可。” “兴许老祖他们是发现了什么机缘,又或是受战乱影响,耽搁了些许时间。” 这话让大堂內不少人暗自点头。 虽然老祖等人超出了归来的时间,可外面战乱不休,確实有绕路的可能,只是他们在这胡思乱想而已。 五公面色焦虑,忍不住道出心中所想:“主要是我这右眼皮一直在跳,感觉会有坏事发生啊!” “右眼皮?”方家的小年轻眨眨眼,忽然手掌一拍,惊声道:“左眼灾,右眼財,这是有好事发生啊!” “不是左眼財,右眼灾吗?”另一人小声嘀咕。 五公在大堂內唉声嘆气,心里愈发急躁。 忽然间听到外面传来躁动声,他神识刚探查出去,一道飞剑如长虹贯日激射而来,贯穿了阵法、墙壁、窗户……朝著他的眉心径直袭来! 五公脸色骤变,慌忙祭出防御法器。 鐺—— 法器碰撞出锐利刺耳的声音,狂暴的灵力波动自二者间层层扩散。 地面、桌椅、花草瞬间碾为齏粉!屋內的年轻人全部被这股能量炸飞出去! 五公『哇』的一声口喷鲜血,手中法器碎裂成残片,整个人如脱线的风箏倒飞。 “发生什么了?!” “是敌袭!!护卫呢?都死哪去了?” 反应慢的人脑子还没转过来,就听到有人扯著嗓子大喊。 “敌袭?谁敢在云梦墟袭击方家?” 眾人面色大惊,他们起身的第一反应是逃离方家,去向云守盟求助。 “快走——” 五公大声嘶吼,嘴里喷出血沫。 话音刚落,一道长虹瞬息间贯穿了他的头颅,吼声戛然而止…… “诸位不必挣扎了,此地已被我布下困阵,你们逃不脱的。” 四道身影踏入方家大院,那道夺命的长虹在空中盘旋一周,稳稳悬停在为首男子身前。 苏阳手持阵盘,目光冷冽地扫视著眼前这群惊慌失措的方家子弟。 “你……你是何人!”方家修士惊骇万分,手指颤抖地指向苏阳等人,“我方家背后可是云守盟,他们绝不会放过你们!” 有人不信邪,暗中尝试遁逃,却『嘭』地一声撞上了无形的阵法屏障,脚步踉蹌。 “一个不留!” 苏阳无意多做口舌之爭,指尖一点,身前飞剑再度化作夺命长虹激射而出,在院中疾速穿梭,每一次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便收割一条性命。 苏玄衡和卫嫣同时拔剑斩出。 剎那间,异象陡生,好似日月同辉,刺目的耀光骤然爆发! 安子曜面露狞笑,浑身爆发赤焰,古铜色的肌肤好似覆盖上了一层岩浆甲冑,如猛虎下山般冲入人群,展开血腥屠戮。 相同的一幕在钟家上演。 宋柏青等九位剑修直抵钟家內院,剑气纵横,如天罗地网覆盖,钟家修士连喊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星罗棋布的剑影搅碎。 肢体瞬间断裂,头颅高高拋飞,温热的鲜血如同失控的喷泉,在刺目的剑光映照下泼洒出一道道悽厉的猩红轨跡。 钟家內院化作人间炼狱,尸横遍地,方才还生机勃勃的府院,此刻只剩下剑气的厉啸与血液滴落的嗒嗒声。 即使钟家家主未死,在炼气九层的剑修面前,最多就是多劈两剑。 何况现在钟家內部空虚,儘是一些未长成的幼苗和年迈的老修士,在九位剑修围攻下,连布置困阵都成了多余。 两边的廝杀持续了一个时辰才渐渐结束。 苏阳確认无人生还后,一道炽烈的火焰自他掌心喷薄而出,瞬间席捲了尸骸堆积的庭院。 隨后几人將方家府院搜刮一空,连尚未成熟的灵植都没放过。 “你们去清点方家的商铺,若有漏网之鱼全部斩杀,斩草除根方能不留后患。” 苏玄衡三人肃然点头,当即前往方家商铺。 苏阳神色平静地走出方家府院,一个相貌平平的灰袍男子正站在对面等著他。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苏阳抱拳道。 “散修陈皓。” 男子淡然道:“你灭了方家,可有在府中找到一块刻著万兽图的令牌?” 苏阳怔住,神识扫过收集的储物戒和储物袋。 此人修为高深莫测,大概率是筑基修士。 本以为会是为方家討公道的修士,结果对方来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陈前辈,晚辈並未见到此物,如若不信可自行查探。” 苏阳灵力捲起一枚储物戒,从方家府院內搜刮的资源全在里面。 陈皓眉头微皱,却並未查看,而是接著问:“那你可有得到一份御兽传承?” 这话令苏阳心中震动。 方信等人在蓝水县夺得筑基洞府机缘,果然是另有原因,而非纯粹的运气好! 不等苏阳思索,陈皓直接道出了真相。 “不妨告诉你,那枚令牌关乎一处筑基洞府的机缘。它原本流落在一处摊位上,我本有机会捡漏,却主动放弃了,最后被方家所得。” “后来我仔细探查才知,那令牌的主人是御灵宗弟子,持此令牌可自由出入其洞府。” “我陈皓不屑於强取豪夺,此传承对我至关重要,小友开个价吧。” 陈皓作为一名筑基修士,態度可以说是相当客气,客气得让苏阳怀疑是否有阴谋在里头。 第92章 妖兽蛋 大多数修士都性情冷漠,尤其是面对比自己低境界的修士,他们的態度仿佛是在面对低层级物种一样,从来不会去正视对方。 因此陈皓的友善態度,让苏阳下意识心生戒备。 “我確实从方家手中得到了一份御兽传承。” 苏阳毫不犹豫取出玉简:“此为御兽传承拓印,免费赠与前辈了。” 不料陈皓却是眉头一皱:“我说过不会强取豪夺,你开个价吧。” 见对方一副认真的样子,苏阳诧异的同时,试探道:“前辈可是御兽师?” “没错,抓紧时间吧。” 陈皓頷首,语气有些不耐烦。 苏阳想了下说:“不知前辈可有飞行妖兽幼崽?” 刚说完,陈皓指尖就在腰间的袋子上轻轻一点。 三颗人头大的青色妖兽蛋快速飞到苏阳面前,隨后灵力捲起他递出的那份玉简。 做完一切转身就走,不多说一句废话。 苏阳怔怔地看著眼前三颗妖兽蛋,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 真的只是一场光明磊落的交易? 当今修仙界还有这种人物存在吗?身为筑基修士,竟愿与小小的炼气螻蚁公平交易! 苏阳不得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仔仔细细將妖兽蛋检查了好几遍,无论用何种手段探查,眼前的三颗蛋都没问题。 “看样子是有青鸞血脉的鸟类妖兽。” 苏阳对妖兽了解较多,能大致认出蛋中妖兽种族,有青鸞血脉的妖兽非常多,但能返祖的基本没有。 他不强求这三只妖兽能血脉返祖,只要养大就对家族有利。 苏玄灵交代他的事,意外的完成了,还省了一笔购买资金。 送出御兽传承对苏家没有损失,苏阳也从没想过要垄断这门传承。毕竟御灵宗可没覆灭,只是距离大魏十分遥远。 苏阳取出提前备好的灵兽袋,將三颗妖兽蛋收了进去。 片刻后,苏玄衡和宋柏青一同回来,將搜刮的资源尽数上交。 简单清点了一下两家资源,说实话比预想的要少,两个七品炼气家族的底蕴,加起来竟还没苏家丰厚。 “方、钟两家的地皮和商铺,均会用於筹建苏氏商会。” 苏阳对宋柏青说道:“我需要你们在此坐镇一段时日,等苏玄明前来接手后,你们再返回苏家。” “我会僱佣修士,將这里的建筑全部拆掉,按照苏氏商会的规格重建,这些閒杂事务无需你们操心。” 宋柏青等人闻言,恭敬地拱手应下。 见此地事务交代完毕,苏阳不再耽搁,转身便前往云守盟。 按照先前约定,將方、钟两家所得地產的两成划给了司徒琙。 隨后,苏阳在云梦墟寻了几位专精匠修的修士,將苏玄明设计的苏氏商会图纸交付给他们后,便与苏玄衡三人返回家族。 …… 灭掉方、钟两家后,苏家终於是能安稳发展,接下来的日子尤为平静。 苏氏商会成功入驻云梦墟,开办了一家醉仙楼,生意尤为红火。 还在醉仙楼內举行了一场小型拍卖会,压轴品为一枚下品筑基丹,成功打响苏氏商会名號。 清源坊市的建立如火如荼,成为了乱世期间为数不多的净土,前来清源避难的百姓和修士与日俱增。 值得一提的是,刘墨几人离开苏家后,转头竟加入了姜家。 剑修身份令他们在姜家备受器重,成为了姜家的客卿长老。 不过据苏阳了解,姜家客卿长老的规矩,其实与僕从无异,都是必须听从姜家指使,只是名义上好听。 姜无虞这边倒是出奇的安静,自苏玄明暗中散播消息后,曾来过苏家几次试探苏阳口风,隨后就销声匿跡了。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又是一年。 两国交战愈演愈烈,遭受波及的城池不计其数,大齐军气势如虹,打得大魏接连败退。 战火如瘟疫般蔓延吞噬整个大魏,哀鸿遍野。 昔日繁华街巷化作血色修罗场,尸横遍野无人收敛,流离失所的百姓拖家带口,来到初具规模的清源坊市,挨家挨户地磕头求收留。 苏家占据了清源大面积土地,成了流民首选目標。 凡是有能力干活,且无作奸犯科行为的人,苏家是能收则收。 此时苏家內院,两股强弱有別的灵力波动,几乎同时从两个不同的房间中逸散而出。 其中一道昭示著苏玄灵成功凝聚真灵根,並一举完成引气入体,正式踏入炼气一层。 另一道略显微弱的灵力波动,则来自一个三岁女童,她艰苦打坐月余,也恰在今日引气入体。 亭湖之上,正抚琴的秦江湄指尖微顿,琴音流淌间,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股新生的灵气波动。 她唇角泛起柔和笑意,轻声道:“灵儿和姝兰都踏上修行了。” 苏阳脸上带著一丝调侃笑意,“计涯这小子父凭女贵啊。” 计涯的商业天赋和管理能力极佳,但身为凡人,无法进入修仙坊市,且寿命和精力有限,註定无法长久为修仙家族效力。 不过女儿计姝兰却有灵根,只是不知是否继承了父亲那份商业天赋。 如今苏家正需要一个具备商业能力的修士,隨著苏氏商会越做越大,仅靠苏玄明一人已逐渐难以应付。 “说起来,玄静也到適婚年龄了,可有合適对象?”苏阳忽然问道。 琴音忽然顿住,秦江湄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玄静对婚姻似乎有些抗拒,她不想与陌生男子成婚,但家族中的男子她又看不上,而她平日里又不与外人接触,实在难找。” 秦江湄无奈摇头:“而且你说苏家女子不外嫁,想找个愿意入赘的修士也挺难的,你们父女俩可真难伺候。” 苏阳闻言咂了咂嘴。 苏家女子肯定是不能外嫁的,毕竟苏氏族谱的存在,嫁走任何一女子对家族来说都是血亏。 “我看子曜年龄与玄静相仿,你说他俩有无可能?” 秦江湄沉吟片刻,再次摇头:“子曜和玄衡关係倒不错,但与玄静的关係较为普通,我认为不太行。” 虽然两人年龄相近,但平日里交集太少,估计很难擦出火花。 强扭的瓜不甜,苏阳不喜欢强行撮合,只能暂时放下此事,让一切顺其自然。 第93章 附灵 院中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一具还未幻化形体的傀儡身上细雕慢刻,绘製长串符文。 其中女子身段亭亭玉立,墨发如瀑垂落腰间,精致小脸未施粉黛,却天然明媚,樱唇含笑时,眸光流转如星子跳跃。 一袭素白衣袂隨风轻扬,衬得纤腰楚楚,更显灵动身姿。 “成功啦!” 苏玄静激动得大声欢呼。 身旁的苏玄霄性格內敛,虽然表面平静,但眼中闪烁的亮光,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苏玄静成功在傀儡上刻下符文,无需藉助符籙中转,这意味著她可以量產出这种新傀儡,分发给家中每个人使用。 不必再像之前那般,必须苏玄静本人在场临时给傀儡加持符籙效果。 用苏阳的话来说,就是附魔! 苏玄静可以给傀儡附魔,就能给法器附魔,大幅提升了傀儡和法器的功能性。 “恭喜三姐了,你在符籙的天赋上確实无人能及。” 苏玄霄微笑道喜,与三姐一起研究傀儡和符籙的这段时间,他深刻了解到三姐的符籙天赋有多恐怖。 哪怕此刻成品摆在眼前,他都无法理解为何这种符文能刻在傀儡上。 他尝试过在三姐的指导下復刻,结果无一例外全是失败。 符文绘画需要凝神静气,每一笔画注入的灵力都有严格要求,加上符纸本身就是为稳定承载符文而生,一旦失去符纸,绘製的每一笔符文都会极其不稳。 结果三姐却在凹凸不平的傀儡上,稳定注入了每一笔符文印记。 苏玄霄哪能还不明白,不是他的步骤有问题,而是三姐的符籙技艺太过强横,即便公开技艺也无人能够復刻。 “三姐接下来要尝试给法器附灵了吗?” 原本苏阳是將苏玄静这项技艺简称为『附魔』。 但『魔』字容易让修士想歪,担心引起误会,毕竟附魔后的傀儡和法器,是会作为苏氏商会招牌產品对外出售的。 於是將其改为了『附灵』。 苏玄霄和苏玄静都觉得『附灵』一词形容得挺贴切,符文的本质就是灵力,附著在傀儡和法器上,可不就是附灵嘛! “法器附灵大有所为,接下来会是我的重点目標。” 苏玄静伸了个懒腰,展露玲瓏身段,语气带著自嘲:“接下来又轮到法器遭殃咯~” 为了能在傀儡上刻画符文,尝试期间她毁坏了不知多少具傀儡,要不是苏家財大气粗,还真遭不住她这般糟蹋。 “子曜炼製法器时,弄出了不少奇形怪状的法器,导致售卖不出,正好可以给三姐练手。”苏玄霄提醒道。 苏玄静听后眼前一亮:“对啊!还是四弟你醒目,姐姐走啦,下次再找你玩。” 说罢她素袖轻扬,步履雀跃地离开了院子。 苏玄霄哑然一笑,暗道三姐做事真是雷厉风行。 这才刚成功附灵傀儡,换成別人肯定是沉浸在喜悦当中,先举行一场庆祝仪式后,再去研究法器附灵。 “我也该努力了,不然到头来家族就我最弱,岂不是拖了家族后腿。” 苏玄霄暗自警醒不能懈怠。 大哥有剑道天赋,二哥有经商天赋,三姐有符籙天赋,五妹有御兽天赋。 唯有他平平无奇,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雷法,这还得益於他的灵根优势。 父亲曾指点过的五雷正法设想,他心中已有些许眉目,是该潜心闭关一段时间了! …… 刚从炼器室拿了一堆法器的苏玄静,迈著轻灵步伐路过亭湖。 湖中七彩宝鱼成群游动,带起道道彩色长虹,將整个湖面映衬得绚烂繽纷。 往日爹娘都会在亭子下修炼或奏乐品茗,大黑会在湖中泡澡,以惊嚇宝鱼取乐。 今日却不见人影也不见牛影。 於是苏玄静走过拱桥,去天灵果树附近找妹妹。 刚一走进二阶隔绝阵內,就听到了嘰嘰喳喳的鸟叫声,爹娘和妹妹正围在天灵果树下。 “什么情况,那三颗鸟蛋孵化了?” 苏玄静惊呼一声,快步跑去。 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就是三只光溜溜的幼鸟蹲在破碎的蛋壳內,一边叫著一边啃食蛋壳。 大黑伸著大舌头舔舐三小只,眼里对新伙伴充满好奇。 苏玄灵用筷子夹了几条从灵田抓来的灵虫,餵到幼鸟嘴边。 幼鸟啃完蛋壳又吞灵虫,高兴地挥动还未长出毛髮的羽翼,忽然翘起屁股,拉了一坨白色便便。 “按照御灵术记载,刚出生的妖兽最易缔结灵契,爹、娘、三姐,你们要缔结一只吗?” 苏玄灵转过头,柔声询问。 “好哇!好哇!我要养这只最胖的!” 苏玄静第一个回应,眼里闪著光,指著中间那只胖乎乎的幼鸟。 苏阳笑著摇头:“我和你娘就不必了,剩下这两只都留给灵儿吧。” 他目光投向捧著幼鸟的小女儿,带著几分好奇,“灵儿,你现在能听懂它们在说什么吗?” 苏玄灵微微頷首,指尖轻柔地抚摸著幼鸟光禿禿的脑袋:“能听懂一点,主要是它们太小了,语言能力还很弱,只会表达饿和冷这种简单的意思。” 一旁的苏玄静已经迫不及待地凑上前,指著中间那只胖乎乎的幼鸟催促道:“快!灵儿,快帮我跟这只小胖墩结契!” 苏玄灵会意,放下手中幼鸟,口中默念法诀,指尖泛起淡淡的灵光,熟练地施展起御灵术,引导苏玄静与那只选定的幼鸟缔结灵契。 苏阳和秦江湄起身去到天灵果树旁边,为三只新生的幼鸟搭建舒適的鸟窝。 灵契缔结轻鬆完成,苏玄静將小胖鸟抱起,满脸笑容道:“今后你就叫胖墩,可有意见?” “啾啾啾~” 幼鸟焦急大喊,通过灵契感知,她能感受到胖墩在极力反对这个名字。 “反对无效,今后你就叫胖墩!” “不高兴?”苏玄静挑眉狡黠一笑,带著不容置疑的玩味:“这样吧,那就再赋予你苏姓,叫苏胖胖如何?” 幼鸟依旧叫个不停,但名字被苏玄静彻底定下,说什么都不肯改。 苏玄灵也给自己的两只宠物鸟起了名,大的叫『大青』,小的叫『小青』。 两女的起名能力,属实令人无法恭维。 第94章 程家邀请 安顿好了三小只后,每日的灵宠餵养任务都交到了苏玄灵手上。 虽说苏玄静是其中一只灵鸟的主人,可她却没有要带回院子自己养的想法,而是与另外两只放在一起,让苏玄灵帮忙养著。 苏玄灵对养灵宠之事乐此不疲,每天钻研食物如何搭配,才能让灵鸟长得更好。 这天,原本吵吵嚷嚷的三小只,在听到秦江湄的琴声后,竟神奇的安静下来。 苏玄灵见此,第一次对娘亲的音律道法產生了浓厚兴趣。 “你想学音律道法?” 听到小女儿的要求,秦江湄顿感意外。 “如果只是想让大青它们安静的话,我可以替你演奏乐曲让它们安静下来,没必要为此特意花时间学习的。” 小女儿的天赋在御兽上,钻研御灵术会比学习音律道法更有成效。 “娘的乐曲是不是还能化作阵法?我习得后可以帮助大黑它们。” 苏玄灵眼巴巴地望著秦江湄,讲出了心里话。 一旁正在琢磨方家法术的苏阳,笑著说:“灵儿说得有道理,御兽术是操纵和强化灵兽,御兽师自身无需涉险。” “若灵儿此时还能施展音律道法,甚至音律成阵帮助灵兽廝杀,无疑是如虎添翼。” “不过灵儿学习音律道法可以,若发现自身並无天赋,可要及时止损,別在上面浪费太多时间。” 苏玄灵闻言大喜,乖巧点头:“我知道了爹,我若没有音律天赋,定会及时止损。” 小女儿最让人省心的地方就是听话,夫妻俩相视一笑,颇为欣慰。 秦江湄素手放在琴弦上,开始教导苏玄灵音律基础。 苏阳继续参悟方家和钟家的法术玉简。 天道酬勤的能力让他无需担心杂而不精,无论何种道法,只要他愿意投入时间就必有所成。 就连幻音宗的音律成阵,他都掌握了些许皮毛。 正所谓技多不压身,苏阳从中发现诸多道法都有共通性,就像音律和阵法,傀儡和符籙一样。 只要掌握的道法技艺足够多,未来他便能一眼勘破万千道法。 方参悟得入神,罗谦已至亭湖畔,躬身拱手道:“家主,筑基程家邀您往醉仙楼一敘。” “程家邀请我?” 苏阳眉头一挑:“只邀请了我,还是也邀请了其他家?” 程家,是近段时间来到清源坊市的筑基家族。 目前清源坊市除了原本的姜家,以及这个程家外,还有一个碧海会也有筑基修士坐镇。 碧海会是个海外势力,主营海外商品,此势力遍布大陆,有游走各地的商队,也有常驻某地的商铺,与苏氏商会设想的经营模式类似。 “据属下了解,程家还邀请了其他人,姜家、碧海会、以及底蕴较好的炼气家族,都在邀请名单上。”罗谦回答道。 苏阳这下更加好奇了,无端端邀请各大家族势力一聚,定是有重要事宜。 他没有耽搁,立即动身前往醉仙楼。 原本的醉仙楼被兽潮摧毁,如今是重建后的新醉仙楼,规模与豪华程度远超以往数倍,坐落於坊市最繁华的商业街,而这整条街的商铺皆属苏氏商会。 当苏阳抵达醉仙楼最顶层包间时,包间內已有十多位修士落座,他一眼就扫到了一副玩世不恭的姜无虞。 原以为这位姜家主跑去禁区找天材地宝了,没想到是一直待在家中没出门。 隨后苏阳目光落在了此次聚会的主办方程澜身上。 对方是位女家主,墨色长髮如瀑披散,姣好的面容露出和善笑意,朝苏阳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待苏阳落座,才赫然发现对面坐著一位熟人。 江临渊! 四目相对的剎那,他心中陡然升起十二分警惕。 这傢伙居然回来了,又加入了哪个势力? “没想到江道友也在,先前兽潮期间,不是离开清源县了吗?” 苏阳直接询问,根本不与对方玩试探。 江临渊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苏家主好久不见,在下確实离开过一段时间,加入了太华县黎家。” “怎料刚加入黎家不久,大魏与大齐开战,太华县陷入战乱,我也便隨黎家一同撤离,途中发生了一些事不便多说。” 江临渊朝程澜拱手:“现在我是代表黎家,应程家主邀约前来。” “不错,此事我確实知晓。” 程澜微笑点头,仿佛是与同境修士对话,没有丝毫高阶修士的傲慢。 反观姜无虞却是漫不经心,坐姿歪扭斜靠,从始至终都没正视过在场任何人。 “让诸位久等了。” 这时大门再次被人推开,一具肥胖圆润的身躯走进包间,来者笑容憨厚,朝眾人抱拳打招呼。 碧海会的分会长许河晏来了! “许道友来得正是时候,请坐!”程澜笑容不变。 两位筑基修士如此平易近人,令在场所有人感到不可思议,再对比姜无虞的轻蔑態度,简直是天差地別。 一时间,包间內的氛围热烈起来。 眾人纷纷举杯畅饮,互相寒暄。 苏阳只是维持表面礼仪,心中暗自警醒和揣测。 酒过三巡后,程澜终於是道出了此次聚会目的。 “诸位道友,此次邀请大家前来,其实是有一份机缘给到大家!” 此话一出,眾人先是面色一怔,隨后竖起耳朵倾听。 程澜抬手甩出一份地图,上面標註了红圈和路线:“此为忘川谷地图,地图上標记的位置藏有一座洞天,我欲邀诸位隨我一同探寻。” 说完反响寂静,姜无虞更是直接冷笑出声,嘲讽之意格外明显。 真有机缘谁会分享出去?程澜明显是想让大家当她的探路炮灰。 “我知诸位心有顾虑。” 程澜笑容自然,丝毫不觉尷尬,“此机缘之所以分享出来,主要是洞天限制炼气期修士进出,其次是想请诸位相助我族子嗣。” “洞天內部空间错综复杂,有大量炼气后期妖兽盘踞,光凭我程家炼气修士,无法独占所有机缘。” “诸位皆是清源坊市中,底蕴颇深的家族势力,才有资格参与这场机缘。” 言外之意就是实力不强的,连上桌资格都没有。 程澜的解释还算合理,部分人心有意动,打算继续听下去。 苏阳却是直接起身抱拳:“苏家最近事务繁忙,就不与大家爭夺机缘了,还望前辈勿怪。” 第95章 威胁 程澜说得確实好听:分享机缘,是因为程家无法独吞所有好处,同时也需要各大家族助力程家子嗣。 但真到了洞天內,又有几人会遵守规矩?就连程家自己人,也可能为了爭夺机缘而对同伴痛下杀手。 人死了,结果如何,还不全凭活下来的胜者隨便说? 苏阳不信程家会想不到这点。 因此凡是需要与外人联手的机缘,苏阳都会保持最高警惕,特別是这群人当中有个江临渊。 无论从哪个角度想,苏家都应该对这场机缘退避三舍。 隨著他话音落下,包间內霎时间寂静无声。 不少人敬佩苏阳的勇气,他竟敢直接拒绝筑基修士的邀请,甚至连程澜后面的话都不听。 “苏家主何至於如此著急?” 程澜笑容一如既往的和善,“无论诸位现在怎么想,都不妨听完再做决定,我程家是带著诚意,而非坑害大家。” 她抬手示意苏阳坐下。 旋即讲起了程家在洞天中发现的宝物,以及在洞天中遭到的困境,最后说明是迫不得已,才將此次机缘分享出来。 总的来说就是想让大家放下戒心,证明程家是真心诚意想要合作。 光听程澜所说的话,確实是诚意满满,但苏阳始终坚定不参与此事。 在场不少人却蠢蠢欲动,尤其是听到洞天內竟出现了天灵果!若能摘得其中一颗,便等同於得到了一枚筑基丹。 这对炼气家族而言,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就连姜无虞都对此產生了兴致,歪扭的身姿忽然坐直,脸上露出沉思。 程澜见此一幕满意地点点头,“今日便到此为止吧,诸位若有意愿,十天后到程家集合。” 宴席散场,眾人纷纷告辞离去,每个人脸上都流露著思索或兴奋。 就在苏阳准备离开时,程澜却叫住了他。 “苏家主留步。” 程澜笑容和善,完全不似要找麻烦,“我听说苏家三小姐芳龄十八,恰巧我程家有一子嗣与其年龄相配,不知苏家主可愿联姻?” 苏阳对此十分意外,没想到竟会是联姻之事。 苏家在清源二十多年,不少家族都想和苏家联姻,但都不凑巧。 苏玄衡和卫嫣虽未成婚,但也差不多了。 苏玄明则是刚成年就和阮寧成了婚,因此各大家族也没能联姻成功。 现在到了苏玄静,却又因为苏家女子不外嫁,导致各大家族纷纷放弃。 程澜不可能不知道此事,但程家子嗣定然不会入赘苏家,哪有筑基家族子嗣入赘的炼气家族的先例? 既然程家不会入赘,那程澜的意思便是要让苏玄静嫁过去。 程澜此举看似是在给苏阳台阶,只要两家联姻,方才那无伤大雅的冒犯便可既往不咎。 但在苏阳看来,这完全就是逼迫! 苏阳面上浮现出一抹略带歉意的微笑,双手抱拳,微微躬身,举止恭敬却不失从容。 他轻声回应道:“承蒙前辈垂青,只是家族子弟稀少,为延续血脉,祖规有训,女子暂不外嫁。此番实在愧对前辈美意,还望前辈见谅。” 听到这话,程澜脸上的笑容终於缓缓消失,整个人的气息都冰冷起来。 “这是苏家主第二次拒绝了吧?” 程澜语气淡漠,带著彻骨寒凉。 苏阳心中暗道不妙,本来苏家就与姜家不太和睦,现在又多了个程家,属实陷入窘境。 可让他用女儿来换家族平安,他做不到! “非晚辈有意拒绝,確实是两件事都太过巧合。” 苏阳再次开口,却没得到程澜的回应,无形的压力在包间內瀰漫开来。 就在他思索该如何应对时,一道憨厚有力的笑声传来,直接衝散了这股无形压力。 “嗨呀,我说怎么在外面找了一圈都见不到苏家主,原来还躲在包间里啊。” 许河晏挺著圆润的身躯,迈著憨憨步伐走了进来,笑容戏謔道:“这醉仙楼是苏家產业,苏家主可是在酒楼里藏著好酒,想著与程家主这位美人偷偷品尝啊?” 苏阳瞬间意识到,许河晏是故意进来替他解围的,筑基修士的神识又怎会不清楚他在包间里。 “晚辈確实珍藏了不少好酒,想请二位前辈品尝。”苏阳恭敬道。 “喝酒就不必了,你们慢慢喝个够吧。” 程澜冷哼一声,瞪了许河晏一眼,旋即拂袖离去。 “多谢前辈。” 苏阳朝许河晏躬身拱手,后者笑意盈盈地摆摆手:“什么谢不谢,我怎么听不懂呢?我来此是有事要找苏家主。” “前辈请讲!” “据我了解,你们苏氏商会曾在云梦墟拍卖了一枚筑基丹,不知可还有存货?” 苏阳闻言一怔。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刚赶走了程澜这个大麻烦,又冒出个贪婪的许河晏。 一次解围就要一枚筑基丹,真黑啊! 苏阳心中暗骂,但脸面並未流露不满:“上次那枚筑基丹是商会机缘巧合下获得,前辈需要筑基丹?” 许河晏笑容收敛些许,看上去不太憨厚了。 “筑基丹非我所需,而是碧海会贸易所需,海外岛屿眾多,却极少出现天灵果,因此大多数筑基丹都是从大陆上获取。” 其实苏阳游歷修仙界至今,都未曾去过海外。 大魏贴近北面的十万大山,而大海却在最南面,因此碧海会来到大魏,其实挺让人意外的。 “原来如此,若我苏氏商会再得筑基丹,苏某承诺定会免费赠予前辈一枚!” 苏阳话音落下,许河晏的笑容迅速漾开,顷刻间便重新布满了温和与憨厚。 “赠予就不必啦,我碧海会买得起。” 许河晏笑容满面道,一副豪气不在意这点小钱的模样,但苏阳心里清楚,这老东西只是表面憨厚豪爽,实则贪婪算计、表里不一。 不过这也並非全是坏事。 只要苏家能给出利益,就能藉此利用许河晏牵製程澜和姜无虞。 不过苏家没有筑基坐镇,终究是要受制於人。 清源坊市现在还只有三位筑基修士,未来筑基修士数量只多不减。 苏阳心中產生了紧迫感,苏家若迟迟未有筑基修士坐镇,偌大的族地终有一天会遭劫掠。 第96章 双胞胎曜月 筑基丹肯定是要送的,但不能送得太快,要在合適的时机送出,才能利益最大化。 因为有利益可得,许河晏才会帮苏家解围。 苏家没有筑基修士坐镇之前,还得多利用许河晏这张牌,才能保住苏家安稳。 论起苏家最快能筑基之人,自然是炼气九层的宋柏青。 但宋柏青刚加入苏家没多久,苏阳无法保证宋柏青筑基后,还能为苏家所用。 “算了,宋柏青距离炼气圆满还有一段时日,到时再看吧。” 苏阳摇了摇头,回到苏家內院,一缕悠扬的琴音如清泉般流淌而来,温柔地涤盪著他心头的纷扰与杂念。 目光所及,亭湖畔仙姿绰约。 秦江湄素手轻抚琴弦,苏玄灵凝神静听,时而模仿拨弄。 夕阳余暉为这对母女笼上一层柔光,两道相依的倩影倒映在碧波之上,构成一幅静謐而温暖的画卷。 安寧祥和的一幕,悄然浸透苏阳的心田,將他连日积累的沉重压力悄然融化。 苏阳微微一笑,没有打破这份寧静。 穿过幽邃长廊,行经內院演武场时,总会见到十数道身影迎风而立。 剑光流转间,苏玄衡与卫嫣並肩起势。 无形的剑意自刃尖倾泻,如涟漪般漫过庭院,引得花枝低颤,青叶簌簌。 苏阳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了宋柏青身上。对方似有所感,收剑转身,隔空朝著他的方向,端正地行了一礼。 赵婉仪等人也都注意到了家主的存在,他们齐刷刷地停下动作,朝著苏阳的方向躬身致意。 苏阳面上掛著温和笑意,微微頷首回应。 隨后其身影出现在了內院各个角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他看到了在和幼鸟对话的苏玄灵,闭关修炼也不忘用傀儡浇花的苏玄霄,怀抱苏心祐在院子里散步的阮寧,刚一不小心炸毁法器的苏玄静…… 苏家內外祥和寧静,且充满了朝气。 苏阳心底深处涌出一股暖流,心境在此刻发生了转变。 当初血脉族谱的出现,才让他立志壮大家族,想通过家族资源的积累,铺就一条属於自己的长生大道。 昔日守护苏家的初衷,不过是为守护自身基业,守护自身大道。 而今心境流转,长生大道不再是唯一执念,他想守护家族本身,想守护庭院里每一盏灯火。 …… 秋意渐浓,在这份寧静下,时光悄然流淌。 清源坊市各家族齐聚的喧囂尚未散尽,程澜的飞舟便载著十多个家族的修士,破云驶向了忘川谷。 待坊市重归平静不久,苏府上下张灯结彩,为苏玄衡与卫嫣操办了一场隆重的婚礼,在这乱世中增添了一抹艷彩。 当日婚宴上许河晏亲临道贺,送上能助益生育的海外奇珍,这份厚礼无疑为苏家挣足了顏面。 他揣著苏阳適时奉上的筑基丹,心满意足地含笑离去。 …… 转眼又是一年光景,苏心祐三岁。 偽灵根带来的滯涩,让他幼小的身心难以承受数月枯燥打坐的煎熬,纳气入体终究功败垂成。 此刻產房门外,苏玄衡的脸上布满焦虑,正不停地来回踱步。 似曾相识的一幕,让苏阳和苏玄明爷俩相视而笑。 “好啦,坐下来安心等待吧。” 秦江湄语气无奈道:“嫣儿修为在你之上呢,能出什么事?估计生完就能下床练剑了,瞧你焦急得跟个凡人似的。” “我……” 苏玄衡嘴巴微张,一时间哑口无言。 这话確实没错,卫嫣是炼气后期修士,生孩子跟喝水一样简单,根本就不可能出事。 可他不知道为何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焦急些什么。 苏阳咧嘴笑道:“仪式感嘛,总要有一些的,能理解。” “爹,什么是仪式感啊?”苏玄灵眨眨眼,对父亲嘴里时不时冒出的新词汇充满好奇。 “就是要有固定的步骤流程,哪怕咱们成仙了,媳妇生娃也要在外面紧张徘徊。” 听完苏阳的解释,秦江湄一个俏生生的白眼翻过去,纤纤玉指轻轻戳在他脸颊上:“又来!净教咱们灵儿些稀奇古怪的词!” 苏阳被戳得哈哈一笑,爽朗的笑声衝散了苏玄衡周身瀰漫的紧张空气。 似乎是在对苏阳笑声的回应,恰在此时一道响亮的婴啼声从屋內传出。 在外等待的眾人顿时面色一喜,苏玄衡差点直接衝进屋內,却被苏阳抬手拦下。 紧接著一道不同的婴儿哭声传出,响彻了屋內外。 “恭喜少爷!恭喜家主!”小梅打开房门,笑容满面道:“是龙凤胎,哥哥和妹妹。” 苏玄衡立马衝进屋內,脸上难掩激动神色。 其实修仙者的神识早就探查出了是龙凤胎,但亲眼见到两个孩子出生,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 刚一进屋就看到床上的卫嫣面色红润,同时怀抱著两个哭泣中的孩子,脸上充满了母性光辉。 “娘子,你还好吗?” 苏玄衡跑到床边蹲下身,面色紧张道。 卫嫣眸光柔和,轻笑回应:“我很好,夫君不必紧张,快看咱们的孩子,多可爱啊!” 苏玄衡伸手接过其中一个,一时间分不清是哥哥还是妹妹。 “你手里的是哥哥,我这的是妹妹,看他们的眉毛,哥哥像你,妹妹像我。” “像!太像了!” 瞧见苏玄衡呆愣的模样,卫嫣噗嗤一笑:“来给孩子们取个名吧。” “好好……” 苏玄衡连连点头,他心里早就想好了一堆名字,但一直都没挑选出满意的。 可在看到两个孩子的瞬间,他忽然有了决定。 “苏氏二代是『心』字辈,两孩子一同出生,一男一女,阴阳共济。” “男孩就叫苏心曜吧!和子曜的『曜』一样。” “女孩叫苏心月,月亮的月。” 苏玄衡眸光看向卫嫣,徵求她的想法。 卫嫣一下子就明白了丈夫起名的寓意,其实就是对应阴阳。 其中曜之一字,並非源自安子曜的『曜』。 而是他俩当年在剑塔闯荡,得到的那门剑法,两曜归玄的『曜』! 女儿的月之一字,便是月曜的『月』。 卫嫣嘴角上扬,小声嘀咕:“没看出来,当年那傻乎乎的小孩,还挺会起名~” 第97章 万剑宗盪魔 在乱世中发展了数年的清源坊市,如今已是人潮汹涌、车水马龙,而在坊市最繁华处,醉仙楼內更是热闹非凡。 二楼雅间里,苏玄明正与三五好友推杯换盏,酒过三巡。 “恭喜苏家喜得龙凤子嗣啊!” “苏家洪福齐天,按照这样的发展趋势,无需百年便能晋升七品炼气家族了。” “江兄这是什么话?苏家可是清源县为数不多能挺过兽潮的家族,在我看来苏家百年內晋升七品是板上钉钉之事,我等应当祝福苏家百年內晋升六品筑基家族!” 此话一出,眾人纷纷鼓掌附和,大声叫好。 会出现在此的人皆是苏家拥躉,自然都在说苏家的好话。 虽有吹捧成分,但苏家这些年確实发展迅猛,尤其是苏氏商会与云梦墟的商路打通后,可谓是日进斗金。 武者能从苏氏商会中,买到只有修仙坊市才有的奇珍异宝,生意能不好嘛? 大多数修士瞧不起凡人,即便是能正面击杀他们的武者,修士依旧瞧不上,更別说对凡人销售修仙资源。 在他们看来,凡人购买修仙资源完全是在暴殄天物。 好东西就应该攥在修士手里,而不是凡人这种低贱生命能碰的。 可偏偏苏家没有这种偏见,在苏阳的理念影响下,苏家认为凡人和修士並无区別,只要能付款就是顾客。 看著苏氏商会日益壮大,清源坊市不少修仙家族產生了动摇。 谁能想到凡人那芝麻大的消费力,堆积起来的灵晶数额会如此恐怖? 诸多家族势力眼馋至极,也开始对凡人出售修仙资源,想抢占苏家独占的市场。 可同样是对凡人出售修仙资源,他们的生意却远不及苏家那般红火。 一些商业思维敏锐的人已经发现问题所在。 苏家可供应修仙四大技艺,加上偶尔冒出一两枚筑基丹提高商会声望,关键还有一种前所未见的附灵技艺。 以上种种优势,才是苏氏商会生意红火的重要原因。 在购买同样价格的商品时,顾客会下意识选择更有实力的那家商铺。 而苏氏商会展现的实力,就远强於各家商铺。 因此只要清源坊市没有出现,比苏氏商会更有实力的商家,就不可能撼动到苏氏商会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那些模仿苏氏商会的商铺,不仅没能抢占到消费者,反倒拉低了他们在修士心中的印象,导致那批轻贱凡人的修士不再前来。 在这种诡异的商业环境下,苏氏商会什么都没做,生意愈发红火,其他商铺却差点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不过这一切在不少人看来,苏家定是从一开始就看透了商业的本质,看到了其他商铺的结局,这才从始至终都未去理会。 苏玄明笑著举杯回应:“诸位谬讚了,苏家能有今日,都是我爹当年打拼下来的根基,加上些许运气罢了,並没有外界传得那般神乎。” “二少爷谦虚了。” 眾人笑著举杯回敬,酒桌氛围热烈。 酒过数巡,眾人面上渐浮醉意时,席间忽有人压低声音提及坊市近日有魔修出没。 “魔修?”苏玄明眉头一拧:“我修炼至今还从未接触过魔修,此事当真?” 江兄闻言当即回话道:“应当是真,最近闹得沸沸扬扬,据说大魏各地都出现了魔修身影,昨日还有万剑宗弟子为除魔而来。” 万剑宗弟子!苏玄明一惊,该不会是大嫂的踪跡暴露了吧? “万剑宗不是封山了吗,不会是他人假冒的吧?” 江兄摇头道:“起初我也觉得是他人假冒,但打听后得知万剑宗已重新与外界接触,据说封山期间是因为爭夺宗主之位。” “如今尘埃落定,万剑宗新宗主为第三峰的长老——黄凌霄!” “为了扬万剑宗威名,黄宗主下令宗门弟子下山除魔,调查魔修根源。” 说到这,江兄忽然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还有一则从万剑宗弟子口中得到的消息,他们说万剑宗前任宗主其实是魔修!” “主脉弟子修炼的皆是魔功!封山这段时间,就是在彻查宗门內的魔修弟子。” 此话一出,雅间內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名门正派的万剑宗內竟出现了魔修弟子,无疑是家门不幸。 苏玄明却是脸色一沉,这明显是栽赃。 万剑宗的丑闻无论如何都不会外传,更不可能从宗门弟子口中传出,而他十分清楚万剑宗主脉弟子有无修炼魔功。 嫂子卫嫣和赵婉仪就是主脉弟子,所修之道是最纯粹的剑道。 “除魔扬名的同时,他们还想顺便清剿主脉弟子吗?” 苏玄明稍加思索,便洞悉了万剑宗的目的。 新宗主需要威望才能让位置更稳固,恰巧这段时间大魏出现魔修踪跡,是个难得的扬名机会,同时还能顺带寻找主脉弟子,斩草除根! 苏玄明必须回去提醒嫂子这段时间別出门,避免撞见万剑宗弟子。 想到这他瞬间没了继续饮酒的心思,当即起身与眾人告辞。 …… 几名男女刚从苏氏商会的商铺走出。 其中一人手中拿著一柄长剑法器,正仔细端详著。 几人皆著统一制式的宗门服饰,眉宇间锋芒隱现,周身自带一股出尘气度。 “此法器上竟铭刻了符文,原来附灵就是將符籙的符文附著在法器上,可这是如何做到的?” 持剑女子惊嘆道,美眸中异彩连连。 “修仙界能人异士不计其数,这苏家底蕴不凡,可惜终究只是个炼气家族,幸运的话可能熬过乱世,不幸的话这门技艺……” 男子话未说完,持剑女子忽然兴奋道:“黄师兄,你说咱们能否向苏家学习这门技艺?不仅能给宗门带来巨大利益,还能防止这门技艺在歷史中蒙尘。” 黄晨沉吟片刻,道:“此技艺前所未见,其財富价值不言而喻,苏家必然不会对外传授。” 谭梦听后非但不气馁,反而眸光一闪:“那就不得不用些手段了!” 黄晨闻言一怔:“师妹的意思是……” 话未言明,但一眾宗门弟子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既然不愿传授,那就唯有抢了! 第98章 魔修踪跡 诸多过路修士都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万剑宗弟子! 有人上前与他们攀谈,黄晨等人立马换上笑容回应,只不过笑得有些僵硬和虚偽。 若非宗门长辈严令所迫,要他们与人为善,收穫民心。 就凭这弹丸之地的无名修士,也配与他们道友相称? 打发走了攀谈的修士,几人重新聚拢,气氛骤然收紧。 黄晨微微侧身,压低声音问道:“谭师妹有何打算?” 谭梦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弧度,眼波流转间透著狡黠。 她指尖在长剑法器上轻轻一抹,声音如耳语般飘忽:“计划能否实施,还得看一个前提,我们追的那个魔头,必须真真切切地藏在这穷乡僻壤之地。” 她的神態从容,却透著胜券在握的意味。 黄晨眉头猛地一挑,双目微睁,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关键。 “师妹的意思……”他向前倾身,压低嗓子追问道:“莫非是想借那魔修之手灭了苏家?还是说,要把劫掠苏家的脏水,泼到那魔头身上?” “师兄聪明!” 谭梦打了个响指,笑声轻灵。 周围的万剑宗弟子听后皆是眼前一亮,他们追的这魔头,居然有如此大的利用价值! 若能得到苏家这附灵之法,回到宗门定会受到宗主和长老们的嘉奖。 黄晨想了下,却是眉头微皱:“只是这苏家底蕴不浅,我担心那魔头未必是苏家对手。” “师兄真笨!”谭梦冷哼一声:“魔头不是苏家对手,但咱们可以啊!” “只要將魔头赶进苏家,我们万剑宗下山盪魔,追进苏家族地並布下阵法再合理不过,而之后又该怎么做,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黄晨眉头舒展,咧嘴笑了笑:“还是师妹点子多,万剑宗能有师妹,是宗门之幸!” “事不宜迟,咱们最紧要的就是找出魔头。” “那魔头被我剑招所伤,跑不了太远,方圆百里又只有这一处藏身之地,绝对不会有错。” 他收敛笑容,肃然道:“万剑宗弟子听令,两两组合分开搜寻,发现目標別直接动手,分一人回来通知大家。” “是!” 万剑宗弟子齐声应命,隨即两两分组,迅速四散融入往来的人流之中。 …… 苏玄明回到家中,就將今日见闻告知了家人。 “大嫂,这段时间就別去坊市了。” 苏玄明提醒道:“万剑宗弟子是想藉此机会清剿主脉,只要主脉弟子尽数陨落,黄凌霄的宗主之位便能更加稳固。” 正在擦拭剑刃的卫嫣,握持剑柄的手忽然捏紧了几分,似是想起了不堪回首的过往。 隨后她长嘆一声:“我知道了,此事我会去告知赵师妹,关於万剑宗的消息还望玄明能帮我多留意。” 在苏家这些年,她对夺回万剑宗已不抱期望,只要师父还在世就好。 如今万剑宗已彻底落入黄家手里,明面上还是宗门,实际上不过是披著宗门外皮的家族罢了。 那些与黄家对抗的家族,定是遭到了大范围血洗,万剑宗封山就是一场大型的內部廝杀,黄家成了最终胜者。 黄家此次派遣弟子下山盪魔扬威,除了清剿逃离在外的主脉弟子,也是为了给宗门招收新弟子。 而所谓的宗门弟子,也不过是披著弟子之名的僕从罢了。 卫嫣非常清楚宗门修士的德行,以这些人的冷漠性格,奴役弟子並不稀奇。而她之所以没有沾染这些习性,究其原因是跟了个好师父。 因此她现在只关心师父的情况,万剑宗如何已经与她无关。 那里已经不再是她的宗门…… 苏玄明微微頷首,忽然问道:“对了,怎么不见爹?” 苏玄衡回答道:“爹闭关了,家族交给你和娘亲掌权。” “爹终於闭关了!” 苏玄明对此感到意外,但更多的却是欣喜。 父亲还愿意努力修炼提升修为,自然是好事一件。 这些年来,隨著家族越发壮大,苏阳也在逐步放权。 如今苏家三代同堂,家庭美满,儿孙满堂。 在苏玄明看来,父亲似乎早已进入养老状態,一副修为停滯不前,准备安享余生的模样。 可他又不敢问,只能將这念头憋在心里,现在看来是他多想了,父亲並未放弃修炼,还想陪伴家族更长时间。 好在苏阳不知他心中所想,不然非得揍他一顿。 日落月升,夜色渐浓。 苏家族地慢慢寂静下来,护卫点燃火把执行每晚的巡逻任务。 “都打起精神来,现在来清源坊市的流民一天比一天多,別让流民混进族地了,要是被家主他们发现,所有人都得滚蛋!” 护卫首领大声提醒。 由於苏家势大,流民一般不敢混进,这使得部分护卫逐渐放鬆警惕,巡逻状態也懒散了几分。 一股寒风从护卫首领身后掠过。 “谁!” 护卫首领猛然转身,火光照去却空无一物,他眉头紧锁地询问道:“你们刚才有看到什么吗?” 周围人面面相覷,皆是茫然摇头。 “老大,是你弄错了吧,你身后一直都没人。” “是吗?” 护卫首领不禁自我怀疑,在附近检查了数遍,最后只能归结於是他的错觉。 片刻后,巡逻队伍扬长而去。 “真敏锐啊,这都能察觉到。” 阴暗中走出一道狼狈的黑袍身影,他看了眼离开苏家的方向已经被护卫严防死守,又看了眼似乎空荡荡的苏家內部。 他一咬牙,决定往內部深入。 外面太多苏家护卫了,现在还想逃出去定会被发现,然后被万剑宗弟子追杀。 唯有躲进苏家熬过一晚,才有机会逃离。 即使是万剑宗弟子,在没有得到苏家允许的情况下,也无法硬闯族地。 若硬闯定会闹出动静,那时他再趁乱逃离也不迟。 黑袍人的身影融入黑暗之中,犹如一道看不见的鬼魅飘进苏家府院,他光明正大的从那些僕从身边掠过,这些人竟对此毫无察觉。 黑袍人一路横穿苏府长廊,踏入內院的瞬间。 一股前所未有的浓郁灵气扑面而来,他整个人精神一震,险些惊呼出声。 苏家內院竟暗藏乾坤,灵气浓度是外界数倍。 这尼玛得多豪横,才能打造出此等修炼环境?! 第99章 龙潭虎穴 珍稀灵植遍地开花,散发七彩光芒的宝鱼在灵泉中畅游,桌面上隨意堆放的丹药和符籙…… 这里的每样东西都让黑袍人神经紧绷,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满溢出来。 修仙家族实在太富有了! 他在外面为了一瓶丹药拼死拼活,可居住在家族中的少年少女们,从小就能隨意尽享奢华,丹药多到可以隨意的乱堆乱放。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人一出生就能享受巨额的修炼资源,而他们这些散修却要用生命换取资源? 若他出生在这种家境里,又岂会走上魔道之路? 都是因为修炼资源难寻,他才长生无望,唯有踏上魔道这条捷径,用更大的代价才能换取那一丝渺茫的长生机会。 黑袍人的仇富心理在这一刻全然爆发,呼吸愈发沉重,融入黑暗中的身影变得飘忽不定。 正与妻子一起带娃的苏玄衡,忽然眸光瞥去。 黑袍人顿时身躯一僵,赶忙收敛气息,全力施展遁术融入阴暗的角落里,不敢泄露一丝动静。 他看到我了? 面对苏玄衡投来的目光,黑袍人心中一紧,但旋即就被否定了。 绝对不可能! 他靠这门遁术脱离了无数次危险,甚至能躲过部分筑基修士的追击,怎会被区区一个炼气修士察觉? 等等!他怎么拔剑? 黑袍人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紧接著一道锐利剑气疾掠而出! 他甚至来不及惊呼,剑气宛如九天坠落的焚世烈阳,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带著锐利的尖啸直贯而来! 致命威胁如冰锥刺透骨髓,黑袍人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疯狂尖叫,汗毛炸立! 就在剑气即將穿透他身躯的剎那间,他的身躯忽然化作一团漆黑浓雾爆散开来。 黑袍人毫不犹豫地朝反方向遁走,犹如一道黑色颶风在黑暗中掠过,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冷汗打湿了他的脊背,若非这门压箱底的保命遁术,方才照面的瞬间他就死了! “该死!苏家竟有能察觉我的修士!”黑袍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本打算临走前狠狠劫掠一番苏家,可计划还未实施,反倒先暴露了行踪!这下不仅劫掠计划泡汤,连潜伏至明日再悄悄溜走的打算也彻底破灭。 就在他亡命飞遁之际,一道破空声从头顶袭来,犹如一道闪电骤然劈下! 轰隆! 雷枪裹挟万钧雷霆轰然砸落,黑袍人化作的黑雾被狂暴电流撕开一道裂隙,发出悽厉惨叫。 “还是首次有小贼敢溜进我们苏家,当真不知死活!” 苏玄霄的身影踏雷而至,稚嫩面庞冷若冰霜,散发出沛然杀意。 黑袍人肝胆俱裂,再催秘术。 黑雾炸散成数十道残影,朝著不同方向飆射。 此刻他已经没有了劫掠和停留的念头,一心只想逃离这个鬼地方。 这些人的实力和表面修为根本不匹配! 他不过是炼气中期而已,结果这里隨便一个人都能摁著他的头打,这尼玛是八品炼气家族? 就在黑袍人以为能趁此机会逃出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琴音,紧接著他眼前的视野消失了…… 那些遁逃的残影仍在四散飆射,唯有本体因目盲直撞假山。 琴音急促加快,变幻的音律在黑袍人四周形成赤金阵纹,一道小型困阵在其脚下迅速成型。 “斩!” 三道剑光同时贯入阵中! 宋柏青剑气如星罗密布覆盖而下,苏玄衡的剑气如长虹直刺黑袍人心脉,卫嫣的剑气宛如丝线缠绞。 “不——” 身临绝境的黑袍人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他再次化作黑雾欲遁,却被阵壁金光重重弹回,无数道剑气如暴雨倾泻,雾中传来血肉撕裂的闷响。 苏玄霄握持雷枪从天而降,犹如一道贯穿天地的雷霆,连人带枪扎进阵法內,滚滚雷霆轰鸣扩散! 待到雷声和剑气散去,秦江湄玉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滑,困阵隨之消散。 映入眼帘的是死不瞑目的黑袍人尸体,苏玄霄用雷枪挑开他的黑袍,露出了一张人不人鬼不鬼的丑陋脸庞。 “这傢伙什么来路,闯进苏家有何目的?” 苏玄霄眉头皱道。 此时苏玄明听到动静才匆匆赶来,看到眼前一幕道了声『我就知道』。 “你们几个一出手,就不可能留活口。”苏玄明苦笑摇头。 既然不知对方身份信息,就应该留活口问话啊! 问不问得出来是一回事,最起码不用像现在这样,连他们杀的是谁都不知道。 苏玄衡蹲下身,取走黑袍人的储物戒,隨后一道火焰法术落下,淡淡道:“此人身上气息诡异,遁术近乎难以察觉。” 说著他神识探进储物戒,忽然眸光一闪,从中取出了三张枯黄旧纸。 “夜游神行……” 苏玄衡轻声念出黄纸上的字,顿时精神一振:“这便是此人的遁术道法,不过三张纸上的內容只是残篇。” 仅仅残篇就有如此诡异的效果,能避开苏家外面的眼线成功溜进府內,若是完整篇章的遁术,岂不是能畅游天地? “给我看看!” 苏玄静也从屋內跑了出来,抢过三张黄纸扫了眼:“夜游神行,此遁术要在夜晚或阴暗环境里才有极佳效果,专属窃贼的遁术?” “不!完整的夜游神行也只是半篇遁术。”有人忽然说道。 眾人寻声望去,发现开口之人竟是宋柏青! 他面色肃然走来:“此遁术名为《日夜游神行》,出自齐国的一处禁区,分为《日游神行》和《夜游神行》两篇。” “集齐完整的《日夜游神行》,其速度比肩《大五行遁术》的同时,还拥有极强的隱匿效果。” “此遁术现世时,诸多大能为此大打出手,最后散落成残篇流传世间。” 宋柏青的话令苏家眾人大为震惊。 大五行遁术是修仙界最强遁术之一,上天入地遁海无处不可去。 即便世人有所夸大,《日夜游神行》能比肩大五行遁术的说法,也足以证明它属於修仙界最顶尖的遁术。 “你是怎么知道的?”苏玄静好奇问道。 苏家虽未走出过大魏,但查阅的书籍並不少,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日夜游神行这门遁术。 而宋柏青不仅知晓,还了解得特別清楚,难不成有过类似的机缘? 宋柏青如实回答:“因为我是大齐出身!” 第100章 幽冥殿 宋柏青是大齐修士,他不仅了解日夜游神行这门遁术的传闻,还认出了黑袍人是大齐的魔修。 “魔修!” 苏玄明听后心中一惊:“难道此人就是近期混入坊市的魔修?” 这傢伙怎会跑到苏家? 苏玄明疑惑不解,从此人身上的伤势能推断,在闯进苏家前他就受了伤。 受伤不应该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吗,为何要冒险溜进苏家?难道是被追杀,迫不得已闯进苏家避难? 苏玄静看了眼魔修那张丑陋的脸,露出嫌弃表情:“魔修都长这么丑吗?宋柏青,你是通过他长相断定他是大齐魔修?你们大齐很多魔修吗?是不是都长这样?” 面对三小姐一连串的发问,宋柏青有条不紊地回答道:“大齐確实很多魔修,但不是所有魔修都面目丑陋,只是部分魔功会影响容貌。” “我之所以断定他为大齐魔修,是因为他的气息是標誌性的幽冥殿功法。” “幽冥殿的魔功会让修士身体发生异变,幽冥殿弟子几乎都是这副畸形模样,但达到一定境界后又会返璞归真,重新恢復正常。” 说罢,他指节猛地收紧攥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这痛楚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骤然翻腾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鬆开拳头,指节处因用力过猛而显得苍白。 他对魔修的了解或许有限,唯独对幽冥殿,这个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名字刻骨铭心。 宋家的覆灭,正是出自幽冥殿之手! 眾人听后陷入沉思,心中所想各异。 苏玄明在思考魔修闯入苏家的原因,苏玄静在想为何大齐魔修会集体闯进大魏地界,苏玄霄则在思考日夜游神行。 苏玄衡与卫嫣察觉到宋柏青的情绪波动,不难看出他冷静的外表下,深藏著对魔修的血海深仇。 这时罗谦焦急地走进內院。 看见地上尸体的瞬间,他脸色骤变,赶忙躬身抱拳:“是属下失职,还请少爷小姐责罚!” 他竟完全不知有人溜进了苏府內院,甚至此人已被苏家少爷小姐解决了,他都还不知晓。 要是家族里的子嗣因此伤亡,苏家主绝对会宰了他! “此事与尔等无关,此人遁术较为特殊,绕过了外面的眼线。” 苏玄明摆摆手,不打算追究此事,毕竟超出了对方能力范围。 “罗叔何事如此焦急?” 罗谦猛然反应过来,赶忙说道:“万剑宗弟子称有魔修进了苏家族地,他们要进苏家盪魔,目前被安子曜拦下了,但对方似乎有强闯之意……” 话音刚落,苏府外掀起轰鸣巨响。 安子曜周身赤焰腾起,千钧一髮之际堪堪避开黄晨的凌厉剑气。 那道剑气余势不减,瞬息间斩断数棵古树,轰然倒下的树干砸向后方整片灵植药圃。 黄晨冷哼一声,倒打一耙:“我等万剑宗弟子要进来盪魔,你们苏家处处阻拦,难不成是与魔修同流合污?” “滚你妈的王八蛋!既然敢强闯苏家族地,那就给爷去死!” 安子曜不善诡辩,面对不讲道理之人他只记住了衡哥的一句话:干就完了! 万剑宗弟子眼中厉芒一闪,见谭梦暗使眼色,霎时杀招尽出,狠辣剑招招招直取苏家修士与武者要害! “住手!” 紧要关头,苏玄明和苏玄衡从府內走出,脸色阴沉似水。 在苏玄衡看来完全没必要与对方废话,胆敢挑衅苏家,这些人都得死! 但碍於爹说过万事都要听苏玄明安排,这才遏制住了出手的衝动。 “在下苏玄明,不知万剑宗的各位这是何意,要与我苏家为敌不成?” 苏玄明冷著脸走到安子曜身边,见他並无大碍,这才將目光转向黄晨等人。 万剑宗势力庞大,杀万剑宗弟子会引来大麻烦,因此苏家最好还是避其锋芒,如果实在避不开的话…… “苏玄明?你便是苏氏商会的会长?” 谭梦眸光微闪,她记得这个名字,今早她才在苏氏商会买了柄附灵飞剑。 苏家的附灵技艺,会不会是在此人身上? 黄晨嘴角轻蔑扬起:“苏家庇护魔修,证据確凿,还想狡辩?” “我看你是专程来挑事的吧?” 苏玄静双手叉腰,大怒道。 上来就是栽赃和污衊,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逻辑,不是挑事还能是什么? 黄晨哈哈大笑,炼气后期修为展露无疑,气势磅礴道:“既然你们苏家执意包庇,那我们便强闯进去,待当眾揪出魔修,让天下皆知你苏家窝藏魔道!” “不,何止是窝藏,我看你们苏家就是魔修据点,今日被我等撞破,正好替天行道,荡平你这魔窟!” 黄晨笑容戏謔,冰冷的声音如淬毒寒刃刺向苏家眾人。 “今日便踏平你苏家魔巢,一个不留!” 隨著他厉声大喝,万剑宗弟子脸上露出残忍笑容,他们同时拔出腰间长剑,爆发惊人气势。 “黄师弟几年不见,这顛倒黑白的能力倒是愈发熟练。” 一道女子声音传来,直接打破了现场的肃杀氛围。 苏玄衡脸色微变:“嫣儿!不是让你別出来吗?” 卫嫣的身影切开了凝滯的夜色,束紧的高马尾如墨色旗帜在身后猎猎微扬,手中长剑斜垂,冷冽的剑尖稳稳点向地面,划开一道若有似无的银线。 她唇角扬起一抹锐利的笑意,仿若破云月光骤然倾泻,在她周身染上颯爽辉光。 黄晨等人神色一愣。 当他们看清这道熟悉的身影时,不禁深吸口气。 “卫...卫师姐!?” 谭梦瞳孔剧缩,这道颯爽的英姿与当年別无二致,诸多回忆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黄晨先是愣住,紧隨其后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情绪。 “原来我们的卫师姐躲在这啊!” 他狰狞一笑,终於明白为何苏家一直阻拦他们,又为何府內迟迟未被魔修扰乱。 原来是他们万剑宗的少宗主,躲在这穷乡僻野的苏家之中! 有炼气后期的卫嫣坐镇苏家,那魔头哪闹得起来?完全是羊入虎口,估计早就死在这位少宗主的剑下了! “嫣儿!你……” 苏玄衡欲言又止,最后面色收敛。 他手掌搭在了剑柄上,看向黄晨等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虽然不知道妻子为何要出来。 但为了不让妻子的身份被万剑宗高层知晓,他唯有杀光这里的万剑宗弟子! 第101章 屠戮 冷月高悬,夜色如冰,寒意彻骨。 苏玄衡眸光冰寒,周身散发著浓烈杀意:“抱歉玄明,为了嫣儿的安全,这次我不得不擅自做主了。” 苏玄明嘆了口气,摇头道:“此事怪不得大哥和大嫂,即使大嫂不出来,我们也必须动手。” 他已经看明白了。 万剑宗弟子执意栽赃陷害,定是覬覦苏家的某样东西,而今晚会有魔修闯入苏家,也多半是黄晨等人设的局。 大嫂正是看出此战避无可避,註定要与万剑宗弟子兵刃相向,这才现身相助。 反正都要开杀,她与其躲在府內,不如出来和『老朋友』见一见。 面对杀气沛然的苏家人,黄晨不屑一笑,並没有將他们当回事。 一个八品炼气家族,修为最强的也不过是个炼气中期修士,他一人就能屠戮整个苏家。 虽说卫嫣的出现確实让人意外,但他只要拖住卫嫣,苏家的结局就不会改变。 仅凭苏家这点实力,根本就不是谭梦他们的对手。 “卫嫣我来对付,其他人交给你们了。”黄晨淡淡道。 谭梦等人脸上泛起冰冷笑意,双方杀气如实质般碰撞,紧绷的气氛瞬间点燃。 在黄晨话音落下的剎那,杀机爆发,其身形如电直扑卫嫣,意图將其缠住。 驀然间,一道比月色更为冷冽的剑光骤然撕裂夜幕,以远超眾人想像的速度,如惊雷般斩向谭梦等人所在方位。 剑光从黄晨身边疾驰而过,他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苏玄衡这一剑太快了!快到连残影都难以捕捉! 不等黄晨回头提醒,就听到后方噗嗤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入肉声响起,刺目的鲜血倏然狂飆迸射。 “呃啊!!!” 惨叫声悽厉响起,伴隨著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刚才还在狞笑的谭梦等人猝不及防,视野中只来得及映入那道快到极致的剑光。 下一刻便是残肢拋飞,一人几乎被拦腰斩断,倒在地上痛苦抽搐,另一人的手臂拋飞至半空,鲜血喷溅到了谭梦僵硬的脸庞上,浓郁的血腥味霎时间瀰漫开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无论是正冲向卫嫣的黄晨,还是后方正准备屠杀苏家的万剑宗弟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自信、轻蔑、残忍的笑意,被错愕和难以置信的惊骇所取代。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滯了半拍。 怎么可能?! 强烈的衝击与剧变,让这些自视甚高的万剑宗弟子大脑一片空白。 黄晨最先回过神,没时间去细想为何此人的修为和剑法会如此强横,他的第一念头就是立即出手杀掉苏玄衡! 就在他准备朝苏玄衡出剑的瞬间,卫嫣的剑气斩了过来,强行將他拦下。 “不是说要对付我吗?怎么这就想走了?” 卫嫣的声音中带著嘲讽,斩出的剑气如丝线交织成网,封锁黄晨所有退路。 原本黄晨是想缠住卫嫣,让万剑宗弟子屠戮苏家,不曾想局面直接反了过来。 黄晨抵御卫嫣剑气的同时,朝著还在愣神的谭梦等人怒吼一声:“回神!结剑阵杀他!” 但话音刚落,苏玄衡剑虹再起,剑芒贯穿两名弟子咽喉,血雾喷溅如雨,剑光极掠,快到眾人难以捕捉。 有人刚祭出法术或符籙防护,赤焰爆燃的安子曜直接以身躯撞进人群,刀罡卷过处残肢横飞,法器爆碎成片。 苏玄霄脚踏雷霆,手握雷枪扎进人堆里,无数道雷芒电蛇呈环形扩散,万剑宗弟子的剑阵未能结成,集体就被雷霆轰成焦黑。 眼前景象令谭梦脸色煞白。 苏家三名年轻修士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万剑宗弟子在他们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如土鸡瓦狗般被肆意屠戮。 此刻她哪里还敢生出半点对抗之心? 谭梦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她手忙脚乱地胡乱甩出几张符籙,掐诀就要遁走,却撞上了包围而来的苏玄静和宋柏青等人。 只见苏玄静隨手甩出百张符籙,彻底封死万剑宗弟子的全部退路。 不仅如此,谭梦还注意到宋柏青等人身后升起了一座阵法!苏家不仅要杀光他们所有人,更用阵法隔绝了此地的斗法动静,让他们死得无声无息,不被外界所知! 眼见无路可退,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谭梦的心。 她花容失色,尖声叫道:“等等!我愿以道心立誓不透露今日一切,求苏家饶我一命!” 说著她直接跪到地上,向苏玄静等人不断磕头。 “我是无辜的,一切的主谋是黄晨,是他覬覦苏家的附灵技艺,我当时还劝阻过……” 噗嗤! 谭梦话未说完便脖颈一凉,视野忽然天旋地转。 隨著一声落地闷响,她看到了一具熟悉但却没有头颅的尸体。 隨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苏玄衡面无表情,隨手甩掉剑上血跡。 他可不会去听任何解释,既然敢对苏家动手,那便唯有死! 黄晨与卫嫣以剑搏杀,清楚的听到了谭梦的话,同时他也知晓万剑宗弟子即將全军覆灭。 但他內心毫无波澜,无论是谭梦为活命而出卖他的谎话,还是同门正一个接一个的惨叫死去,都无法在他心里掀起丝毫波澜。 自从踏上了修仙界,他的內心就彻底冰凉。 他做好了隨时被同门背叛的准备,也做好了隨时背叛和牺牲同门的准备。 修仙界不就是这样吗?互相背叛,尔虞我诈,其乐无穷! 黄晨的剑招愈发狂暴,犹如狂风骤雨斩出百道剑影,发出尖锐的厉啸。 卫嫣身法似风中柔柳般摇曳灵动,剑法或徐或疾,剑气如蚕丝吐露,將骤雨般的剑影精准缠绕、牵引、卸开,以柔克刚尽数挡下。 忽然间其身影如鬼魅般欺近,长剑化作一道冷冽流光划过黄晨胸膛,带起一道血线。 黄晨的剑影戛然而止,身形暴退数步。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上的剑伤,握持利剑的手在轻微颤抖。 “万剑宗的剑法里,没有这种变招吧?” 黄晨冷声嗤笑:“上官霽果然藏著压箱底,没教给我们这些普通弟子。” 身后的廝杀声渐息,他明白胜负已定,心中只觉荒谬可笑。 若仅是败於卫嫣之手,他尚可接受技不如人,大不了率同门暂退,以图后计。 可万剑宗的弟子居然全死了,像一群蚂蚁被人信手捻灭,他们连捲土重来的机会都没有。 他严重低估了苏家的实力,也高估了同门的实力。 真是一群废物啊! 第102章 无需老父亲 黄晨咧嘴一笑,身后那帮废物被尽数屠灭。 望著逐步逼近的苏玄衡等人,他觉得自己像个蠢货,尤其是他看到了炼气九层的宋柏青。 这哪是八品炼气家族的底蕴?恐怕放在七品家族当中都属於佼佼者了! “杀了万剑宗弟子,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黄晨面露冷笑,既没有显露败者姿態,也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和退缩。 “下场如何无需你来操心。” 卫嫣执剑指向黄晨:“是我来动手,还是你自行了断?” “呵呵!”黄晨闻言嗤笑:“真是无趣的……” 噗嗤! 忽然间,一柄长剑从黄晨后脑贯穿至眉心,他双目瞪圆,难以置信苏家连他的遗言都不听完。 苏玄衡一脚踹在黄晨背后,乾脆利落地抽剑而出。 黄晨眼中最后一点光芒迅速黯淡,身躯如同被抽去所有骨头,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埃。 卫嫣愣了下,旋即苦笑摇头,自家夫君还真是秉持著以往风格,做事乾脆利落,不与对方费任何口舌。 “玄明,接下来怎么办?”苏玄衡面色凝重道。 他们杀了万剑宗弟子,算是摊上大麻烦了,处理不好便会被万剑宗灭族。 无需金丹修士出手,隨便派遣个筑基期过来,就能灭掉整个苏家! 炼气家族敢招惹金丹势力,放在整个修仙界都算得上千百年罕见之事! 苏玄静等人纷纷围上前来,一个个神色严肃,气氛凝重。 “需要请示父亲吗?”苏玄霄率先开口。 “父亲在闭关,这种小事怎能打扰他老人家。” 苏玄明摇了摇头,沉吟片刻后,道:“万剑宗弟子留有命灯,他们的死亡已被万剑宗知晓。” 他眸光看向苏玄霄,“四弟,你立刻用傀儡术操纵这些尸体,你偽装成方才的魔修,被大义凛然的万剑宗弟子赶出苏家,一路追出清源坊市外。” “动静越大越好,但要避开那几个筑基势力,確保四周无人后直接毁尸灭跡,再用傀儡替死术洗涤气机印记。” 说完,苏玄明的目光转向苏玄衡、卫嫣和安子曜。 “你们也一样,立刻用傀儡替死术切断一切气机標记。” 没人知晓万剑宗的黄家是否有追踪法术,但只要切断所有气机和命数,便能从根源上剔除风险。 苏玄明又將阮寧喊来:“阿寧,你来配合四弟,装作身负重伤的模样追出苏家族地,记得大声感谢万剑宗弟子前来相助” 苏玄衡几人都不擅长演戏,太过刻意的表演会露出破绽,引人怀疑。 因此需要交给常与外人打交道的阮寧来办。 苏家想要彻底脱离关係,除了洗涤自身因果外,还要让清源坊市的人都知道。 有魔修闯进苏家,万剑宗弟子前来相助,一番激战后苏家多人重创,魔修遁逃离去。 万剑宗弟子一路追击魔修,最后不知去向! 苏玄明没打算偽造万剑宗弟子的死亡位置,而是直接抹掉他们的痕跡,连尸体都不留下。 如此一来,万剑宗那边只知道弟子们大致的死亡时间。 而这个大致时间点里,整个清源坊市的人都看到万剑宗弟子在追魔修,却无人知晓他们是怎么死的。 万剑宗此时会怀疑到苏家头上,可无论他们如何推演,这些人的死都与苏家没有因果。 这项计划唯一可能露馅的地方,就是万剑宗掌握极强的寻踪法术。 为此苏玄明特意询问了卫嫣,得到的答覆是万剑宗並无此类法术,万剑宗的传承只有剑法。 作为万剑宗其中一峰的黄家,掌握的道法类型与宗门相差无几,以卫嫣对他们的了解,黄家並不精通追踪或推演类的道法。 確认计划无缺漏后,苏家族地內传出一阵阵的爆鸣巨响。 隨后一声厉喝从苏家传出:“魔头哪里走?!” 苏玄霄扮演的黑袍人狼狈遁逃,身后是黄晨等万剑宗弟子,他们勃然大怒,气势汹汹。 阮寧面色苍白,追出族地后因身负重伤无法跟上,只能朝著万剑宗弟子离去的方向拱手一拜,清脆而嘹亮的声音传遍四方。 “多谢万剑宗弟子出手相助,苏家感激不尽!” 她的话未能得到万剑宗弟子的回应,却被周边人听得清清楚楚,引得不少人出来查探情况。 …… 参天巨木的冠盖之上,苏阳如孤松般峙立於顶梢。 他指间捻著三张枯黄旧纸,目光沉静地穿透枝叶,投向下方族地內正上演的戏码。 就在这时,一道婀娜倩影悄然浮现,仿佛由月光凝成,稳稳落在他身侧。 秦江湄的声音轻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飘入他耳畔:“你就这样……看著他们杀掉万剑宗弟子?” “不然呢?” 苏阳微微一笑,完全没有得罪万剑宗的紧张感。 在魔修闯进苏家內院,被苏玄霄等人镇压的那会儿,他就被惊动出关了。 修士闭关只是不想被琐事烦扰,並非对外界全然无知无觉。 內院闹出那般动静,他又岂会毫无察觉? “苏家不主动招惹他人,並不意味著要忍气吞声。” 苏阳淡淡道:“万剑宗想抢苏家的东西,或许交出去能避免这一战,可一次退缩就会有无数次退缩,家族的头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说到这,他嘴角牵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况且玄明这不处理得挺好嘛?把苏家乾乾净净地被摘了出来,换我来也想不出更周全的法子。” 秦江湄嫣然轻笑:“我还以为你会亲自出手呢。” “子女们能解决的事,就没必要由我这个老父亲出手了。” 苏阳笑著拿起手中三张黄纸,正是《夜游神行》的残篇。 “这门遁术不错,哪怕只是夜游神行,若能得到完整篇,也能极大提升子女们的生存能力。” 他检视过三张纸上的残篇內容。 如果说《夜游神行》被分成了十张,那么他手上这三张並非连贯的前三张,而是散落的其中三张,例如一、五、九,或是二、七、十。 內容並不连贯,导致黑袍人胡乱练出了三种遁术效果,一是融入黑暗遁行,二是化成黑雾突然加速,三是分裂出大量残影。 以苏阳的经验判断,这三种遁术效果应该都练错了。 “就是不知……” 苏阳心中暗道:“以我天道酬勤的能力,能否从这三张残篇里,推演出完整的夜游神行?” 第103章 秦家出了修士 万剑宗某座山峰上,传出一声悽厉悲吼,惊得山间弟子纷纷侧目。 黄弘方將手中熄灭的命灯一把捏碎,眼中血丝密布,“来人!立刻给我去查!查清楚到底是谁敢杀我晨儿!” 领命弟子躬身应是,犹豫片刻还是问道:“黄长老,此事……是否需要稟报宗主?黄晨师兄此番下山是为盪魔,恐怕是遭了魔修毒手。” 自黄凌霄坐上万剑宗宗主之位,各峰长老皆已换成了黄家修士。 宗门实力虽因此有所滑落,但终究有金丹修士坐镇,周围的宗门与家族倒也不敢轻举妄动。 “盪魔?对!都他妈因为盪魔!” 黄弘方怒意更炽,声音近乎咆哮,“若不是黄凌霄那蠢货非要派弟子下山盪魔,我儿怎会遭此厄运?!” “你现在去告诉黄凌霄那老东西……” 他猛地站起身,恨声道:“不!我要亲自去质问这老东西!若非他这蠢钝不堪的决策,我儿何至於命丧外头?” 一切都是黄凌霄的错! 盪什么魔?斩妖除魔本就是大魏的事,他们黄家刚占据了万剑宗,元气都还未恢復,就派遣宗门弟子下山除魔,这分明是在自损根基,削弱宗门底蕴。 话音未落,周身灵力轰然爆发。 黄弘方脚踏一叶扁舟,化作一道流光直扑主峰而去。 …… 清源坊市,苏家。 自从经歷了魔修闯入事件后,苏家就对外闭门谢客,宣称族人要静养一段日子,进入了一段难得可贵的寧静时光。 秦江湄在宝鱼游动的亭子下教导著几个孩子学习道法。 苏玄灵和计姝兰都在认真地观看阵法玉简。 唯有苏心祐心不在焉,时不时拿画笔挑逗大黑,见大黑不理他,就往湖中投递鱼饵,引来一群七彩宝鱼围著他打转。 玩腻宝鱼后,又跑去天灵果树下,伸手抚摸鸟巢中三只幼鸟的新生羽毛。 正当他玩得不亦乐乎时,脑袋忽然遭到苏玄静的毒手敲打。 “你小子天天就知道玩,快滚回去学习!”苏玄静一把揪住侄子的耳朵,故作生气道。 “放开我!奶奶救命啊!姑姑又揪我耳朵!” 苏心祐被揪得跟杀猪似的嗷嗷大叫。 待苏玄静鬆手的瞬间,他立马做了个鬼脸,隨后跑回亭子寻求奶奶庇护。 面对这调皮不愿学习的侄子,苏玄静感到一阵心累,当年她都算是家族里最调皮的了,结果和这小侄子一对比,她幼年时期简直是个乖宝宝。 “二嫂,你怎么都不管管他?” 苏玄静找到阮寧倾诉,將苏心祐的劣跡行为都说了一遍。 阮寧听后却是掩嘴轻笑,柔声道:“祐儿才三岁,就隨他去吧。” “可也要管教一下啊,从小就无心学习,长大后岂不混吃等死?” 苏玄静瞪大双眼,说话还是那么口无遮拦。 好在阮寧性格像秦江湄,而且她也了解苏玄静,这才毫不介意。 “我觉得吧,这事应该看娘的意思。”阮寧微笑道:“毕竟你们兄弟姐妹个个如此优秀,证明娘很有经验,定能教育好祐儿的。” “娘亲对祐儿太宠溺了,大家都说隔代亲,我担心娘会宠坏祐儿。” 苏玄静一脸无奈,眸光望向亭湖。 只见秦江湄对活蹦乱跳的苏心祐不管不顾,只是偶尔会望孙子一眼,其余时间都是在认真教导苏玄灵和计姝兰,似乎並不介意苏心祐荒废时光。 苏玄静很是不解,正想询问母亲用意时,內院走进三道大小身影。 罗谦向眾人恭敬一礼,並未开口介绍对方来意,就退了下去。 因为来人是秦江湄的堂弟——秦瀚! 他拉著一个六岁男童,满脸堆笑道:“姐!大喜之事啊!咱们家族里出了个有灵根的孩子!” 秦瀚迫不及待地將男童拉到身前,“川行,来和姑婆打声招呼。” “姑婆好!” 秦川行乖巧喊人,眼神悄悄打量四周,眼底深处闪烁著惊异光芒。 “这是七叔家的孙子,今年六岁,按照关係他是你的侄孙。” 听了秦瀚的话,秦江湄光洁的额头上浮起黑线,她居然成姑婆了? 说实话她对秦家后代並不了解。 嫁给苏阳后,她便很少与家族有联繫,即便现在秦家成了苏家附庸,秦瀚还加入了苏氏商会,也改变不了她与秦家正在慢慢疏远。 除了父母外,她对秦家其余人並不关心,她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儿女和孙子女。 “为何六岁了才发现灵根?”秦江湄问道。 秦瀚立即解释:“秦家许多人都不认为自家孩子会有灵根,所以没让苏家帮忙检测灵根。” “直到今日我才知晓此事,特地带了一群孩子过来让罗主管帮忙检测,发现川行身具灵根。” 一群小孩当中,只有一个身具灵根,而且还是个偽灵根。 也难怪大多数人都不带孩子检测,失望太多次后,就不会再对此抱有期望。 秦江湄亲自检测了秦川行,確实是有灵根,不过是和苏心祐一样的偽灵根。 说实在的,这种资质还不如当个武者。 苏心祐有混元凝真法凝炼真灵根,但秦川行没有,他的未来註定止步炼气期,强行踏上仙途未必是好事。 “孩子,若你能接受道武双修,便留下来吧。”秦江湄看向秦川行,轻声说道。 秦瀚闻言面露狂喜,赶忙推了下秦川行的后背,催促道:“快!快答应啊!” 凡人和修士的认知是断层的,秦瀚只知苏家是修仙起家,从而飞黄腾达,却不知偽灵根混入修仙界会有多难。 他一心只想著秦家终於要出一个修士了,未来秦家也能成为炼气家族,像苏家这般飞黄腾达。 秦川行没有令他失望,只是思考了片刻,眼神中闪烁著对未来的憧憬,声音鏗鏘有力:“姑婆,我可以的!” “行,那你便留下来吧。” 秦江湄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隨后追问:“这些年有去苏氏学堂读书识字吗?” “有!”秦川行点头。 秦江湄螓首微点,將苏心祐喊了过来,让他和秦川行坐在一起,学习道法基础知识。 不过秦川行还要额外挤出时间习武,在秦江湄看来,习武才是这孩子的正途。 第104章 忘川谷归来 静室大门无声滑开。 苏阳身著素白道袍缓步走出,周身气息平淡无奇,俊秀面容依旧如青年般俊朗,深邃的眼眸如星辰沉淀,蕴藏沧桑。 此次闭关小有突破,从炼气七层突破至炼气八层,但他的目標不止於此。 苏家需要一位筑基期坐镇,宋柏青只能作为备选,唯有自强者方能真正振兴家族。 苏阳出来只是透口气,过后便会继续闭关,向炼气九层衝击。 如今苏家不必事事都有他来掌控,他可以放心大胆的专注修炼。 以苏玄明现在的能力,能完美把控苏家的发展方向,苏玄衡和苏玄霄能成为家族的利刃和盾牌,苏玄静能为苏家创造財富。 苏家已经走过了最艰难的初创阶段,进入到了庇护后代子嗣成长阶段。 苏家根基彻底牢固,接下来便是等待这棵大树生长开花。 苏阳出关的消息只告诉了妻子。 秦江湄此时站在门口,冲他嫣然一笑。 夫妻俩携手並行,以法术隱藏身形,在族地內悠哉閒逛。 秦江湄与他讲述了这些天家族里的大大小小之事,提到秦川行时,苏阳忍不住问了句。 “此子人品如何?” “沉默寡言,心思有些深。”秦江湄如实回答。 苏阳非常注重苏家人的品性,开创苏氏学堂除了教习知识外,还会教导学子们的品德三观。 像计姝兰这种有灵根的附属家族子嗣,在学堂接受品德教育,到了苏家內院,秦江湄还是会引导她的品德三观。 可见苏家有多重视品性。 苏阳十分清楚一个家族最致命的地方,不是后代子嗣实力弱小,而是后代子嗣品行不端,从而引发家族內斗,或在外惹来灭族之祸。 这也是为什么秦江湄听到,秦川行六岁了才被送到苏家內院时,会第一时间质问的原因。 若秦川行三岁就送来苏家內院,即使是偽灵根,苏家也会倾尽全力培养。可秦川行已经在秦家待到了六岁,品性三观可能会被家族耳濡目染。 纯真的孩子此时还能重塑三观,若是心思多的孩子,就无法预测了。 “先让他侧重武道修炼,观察他的性格如何,若是对此不耐烦或发出质疑,便送他回去吧。” 苏阳听闻秦川行心思深时,便有了拒绝之意。 但看在秦家的份上,还是选择继续观察一段时间。 秦川行是偽灵根,想要有所成就必须道武双修,因此侧重武道的方向没任何问题,苏阳作为过来人,对此最有发言权。 …… 夫妻俩在族地內逛了很久,忽然察觉到天空中传来庞大的灵力波动。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一艘飞舟由远而近,如流光般迅疾闯入清源坊市,隨后在一处空地缓缓降落。 苏阳瞧见不少熟悉身影,他们身上沾染著血腥气味,一个个面色激动。 正是去往忘川谷的十多个家族修士,他们洞天历练归来了! 不过对比离开时的人数,明显少了大半。 但这群人脸上却看不出悲伤和凝重,只有对归来的喜悦和收穫的激动。 苏阳眼眸微眯,瞧见江临渊赫然在列,心中暗道这货果然活下来了! 一眾炼气修士相继走下飞舟,彼此拱手告辞,迫不及待回去消化这次的机缘。 最后走下飞舟的是程澜和姜无虞,清源的三位筑基修士,只有程澜和姜无虞去了忘川谷。 两人脸上洋溢笑容,显然是此行收穫颇丰。 但两家归来的修士却少得可怜。 去之前两边各有近三十名修士,现在加起来都不足二十人。 这尼玛还笑得出来? 苏阳不禁摇头,子嗣的命在这些人眼里,其价值恐怕只比凡人高出些许,只要歷练能有所收穫,牺牲再多都能补回来。 “这不苏小友吗,別来无恙啊,专程在此迎接我等?” 姜无虞心情愉悦,一眼看穿了苏阳这道小隱身术,主动上前打招呼。 “姜前辈看起来心情不错,晚辈只是恰巧路过,没想到就遇见了前辈归来。” 苏阳淡笑回应:“看来洞天中確实有很多宝贝,错失此次机缘,晚辈心中甚是后悔啊。” 姜无虞哈哈大笑,心中倍爽。 “苏小友此次著实可惜了,那洞天里机缘甚多,下次再有机会,可莫要错过了。” “前辈说的是。” 苏阳頷首,適时配合地露出懊悔神色。 这对姜无虞来说最为受用,他最喜欢的事是看別人吃亏难受,最討厌的事是自己吃亏难受。 程澜將飞舟收起,经过时只是冷冷地扫了眼苏阳和秦江湄,隨后扬长而去。 “还真是小肚鸡肠的筑基修士。”秦江湄灵力传音道。 苏阳无奈耸肩:“修士终究是人,有小肚鸡肠的人,自然就有小肚鸡肠的修士。” 因为他拒绝隨程家前往洞天,又拒绝了两家联姻,程澜就记恨上了苏家,都过去如此长时间了还记恨著,不是小肚鸡肠是什么? 程澜的心胸甚至还没姜老狗的宽敞。 “夫君觉得,他们此行真的收穫颇丰吗?” 秦江湄见归来的修士神色尽显疲態,脸上却难掩喜色,没有一丝同族阵亡的沉重感,她心里不禁五味杂陈。 原来除了宗门修士冷血无情外,家族修士也是同样如此? 同门没有血脉关係,冷漠还勉强说得过去,可手足同胞之间也这般冷血,实在让她难以理解。 “其他人收穫如何我不清楚,”苏阳语气平静,“但程澜和姜无虞肯定收穫颇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所谓的机缘,恐怕有一半都来自於同行的修士。” “还好夫君没和他们同行。”秦江湄庆幸道。 “是没同行。”苏阳无奈摇头,语气带著一丝自嘲,“可也因此得罪了程澜这个筑基修士。” “走吧,我们回去一同闭关修炼,早日突破筑基才是正道。” “嗯,听夫君的。” 秦江湄轻轻頷首,自然地挽住苏阳手臂,两人並肩缓步向苏府行去。 …… 时光流转,短短两月过去。 这日,一股修士筑基的灵力波动,忽然从姜家府院內层层扩散! 整个清源坊市都掀起了震动! 第105章 筑基三关 筑基突破的动静,惊动了清源坊市所有修仙者。 天地灵气呈旋涡状朝家族涌去,姜家修士与武者严阵以待,升起护族大阵。 姜无虞立於族地上空,满怀期待的同时,眼底深处暗藏著对周遭的戒备。 刘墨等人神色紧张且激动。 没想到加入姜家没多久,竟又要诞生第二位筑基修士了! 当初离开苏家,转头加入姜家的决策没走错!筑基家族不仅拥有更深的底蕴和实力,潜力和眼界也远超炼气家族。 谁能想到姜家从数年前,狂揽清源县各大家族势力財富的时候,就在为今日的双筑基而谋划? 隨后又经歷了忘川谷机缘爭夺,姜家终於有资源培养出第二位筑基修士了。 一旦筑基成功,姜家便能一跃成为清源坊市霸主,哪怕各大家族势力联合起来,都不会是姜家对手! “墨哥,咱们投靠姜家是真来对了!” 身边的剑修望著族地內的灵气涌动跡象,不由得发出感慨。 刘墨嘴角止不住扬起,道:“筑基家族和炼气家族虽只有一个大境界之差,可双方底蕴上的差距,却是一道无法跨越的沟壑。” 他深知家族崛起不易,因此没有盲目抢占清源坊市地盘,转而选择依附一方。 更明白炼气与筑基势力存在天壤之別,经过权衡他选择了当地根基最深的姜家。 那些与刘墨一同加入姜家的剑修,此时皆是满脸敬佩和对未来的憧憬,毕竟姜家越好,他们获利越多。 此时程澜和许河晏也在遥望姜家,脸色阴晴不定。 原本他们三家实力旗旗鼓相当,相互制约,维持了坊市的平衡,可姜家现在却要打破这份平衡。 一旦姜家第二位筑基修士突破成功,他们两家的发展必將受阻。 可出手打断筑基过程的难度极高,除非程澜和许河晏联手围攻,但他们此刻並不信任彼此。 在两个筑基修士思索和犹豫之际,那位姜家修士已经开始衝击气血关。 突破筑基必须歷经『精、气、神』三重考验,分別对应:气血关、法力关、神识关。 那些年岁超过六十的修士,大多都倒在气血关上面,之后的法力关便是考验修士根基是否扎实。 最后神识关是三关中最难,但也最简单。 筑基丹中近六成的药力其实都用在神识关上,因此神识关考验的是財力,筑基丹的品质和数量,决定了神识关的难易度。 此刻姜家府內掀起一阵阵的灵力波动。 伴隨著一股更强劲的气息席捲而出,气血关突破了! 姜家这位修士势如破竹,向著法力关发起衝击。 苏阳站在一株大树顶端眺望,仔细感悟著筑基时的天地变化。 “爹!” 苏玄衡发现了父亲的身影,当即一跃而起,落到旁边的树枝上。 他面色肃然地凝视远方,轻声问道:“姜家真能双筑基吗?” 姜家崛起得太快了,姜无虞才刚筑基多长时间?结果又出第二个筑基修士,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苏阳声音不紧不慢:“姜家炼气修士极少,在姜无虞筑基前,只有他儿子姜逸书是修士,且只是炼气中期,应当未达到炼气圆满修为。” 苏玄衡当即接话道:“但以姜无虞的性格,他不可能帮非家族的人突破筑基。” 苏阳微微点头:“所以此人只能是姜逸书,就是不知他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炼气中期一路修炼至炼气圆满的。” 苏玄衡思索了一番,“大概率是用丹药强行堆积的,所以他的法力关未必能过!” 服用丹药虽能加快修炼速度,却不可无节制。 必须將前一颗丹药的药力彻底炼化,並清除体內丹毒之后,方可服用下一颗。 这样才能在提升修炼速度的同时,確保根基稳固。 “法力关考验根基,姜无虞理应不会犯这种错误才对。” 苏阳眉头微皱,想不明白姜家到底在搞什么。 难道突破之人不是姜无虞的儿子,是另有其人? “爹快看!法力关破了!” 苏玄衡指著远处的灵气旋涡惊呼,“接下来只剩神识关了,难不成真要让姜家双筑基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瞬间,两道蒙头盖脸的黑袍身影腾空飞起,直接朝姜家冲了过去,犹如两道流光划过天穹,猛地撞上姜家的护族大阵。 “好胆!” 姜无虞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身形化作流光拦截。 三道身影在空中激烈碰撞,狂暴的能量轰然炸开,掀起震耳欲聋的巨响。 排山倒海般的能量衝击砸在姜家的护族大阵上,使得阵法剧烈震颤,灵光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会崩裂开来。 虽说黑袍身影遮住了容貌与身形,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两人就是程澜和许河晏。 瞧见姜家修士连破气血关和法力关,两人是彻底坐不住了,当场选择动手。 清源坊市只有三个筑基修士,黑袍遮身不过是掩耳盗铃的把戏,无非是想若姜家修士真的筑基成功,事后也好留个狡辩的余地罢了。 但在此之前,他们会拼尽全力去干扰和打断。 清源坊市决不允许一家独大! 整个坊市的修士都在关注这一幕,姜无虞以一敌二终究是落於下风,筑基修士的隨手一击,就將姜家护卫尽数炸飞。 一道道绚烂道法轰砸在阵法上,不断激起阵纹涟漪。 府邸內的姜逸书不为所动,修为气息层层攀升,开始衝击最后的神识关。 嗡! 神识叩响无形门关,恐怖的神识波动自姜家府邸绽放,整个清源坊市的修士都清晰感受到这股神识威压,宛若重锤当头砸下。 苏阳神色凝重,仔细感悟筑基过程中所需承受的压力。 姜家修士的神识威压一波接一波,宛若汹涌的浪潮,一遍又一遍地撞击门关。 “后劲不足了!”苏阳眸光闪烁,低语一声。 “什么?” 苏玄衡愣了下,旋即也察觉到了姜家修士的神识威压虽然依旧强盛,可每一波的神识衝击都在逐渐减弱。 “这是筑基丹品质过低导致的吗?” 苏玄衡好奇询问,这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点。 “不!筑基丹的药效还在,是他自身出了问题,导致他无法专注。” 苏阳从对方的灵力波动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此人灵力似乎有些虚浮,状態在持续下滑,难道他的法力关是依靠丹药取巧突破的?” 第106章 柳暗花明 以苏阳对筑基过程的了解。 气血关和法力关突破后,便是修士的巔峰状態,不存在状態不稳的情况。 可姜逸书的灵力波动有著明显起伏,像是要分出精力去稳定身体状况,导致他无法全力衝击神识关。 突如其来的状况,令斗法中的姜无虞脸色骤变。 程澜和许河晏也察觉到了不对。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露出惊喜之色,隨后果断撤离。 真是柳暗花明,没想到连破气血关和法力关的姜逸书,竟会在突破神识关的关键时刻出岔子,都不需要他们出手干扰了。 “哈哈哈哈!本座路过清源,一时手痒想与道友切磋一二,今日便点到为止,有缘再会!” 临走前许河晏还不忘留下话语,声音洪亮传遍四方,气得姜无虞嘴角微抽。 你俩是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竟还搁这演戏噁心人呢? 姜无虞恨不得当场砍死这货,可偏偏儿子突破出了岔子,他必须立即回去尝试挽救。 “你俩好的很啊!等我儿筑基成功,再与你们算帐!” 姜无虞拂袖一挥,快速飞回家族。 半晌后,在无数修士的关注下,姜家府邸內传出的灵力气息戛然而止,並以惊人的速度萎靡消散。 “不!!” 府邸內传出一声充满不甘的悲吼,彻底宣告姜逸书筑基失败。 守在外面的刘墨等人皆是表情错愕,隨之而来的是浓烈的失望。 原以为姜家要一跃成为清源霸主,从此主子吃肉他们喝汤,结果到头来只是空欢喜一场。 全程目睹筑基过程的清源修士,此刻却是截然不同的想法,他们並不关心姜家有几个筑基修士,他们感慨更多的是筑基之难。 筑基三关看似简单,实则每一关都会拦下无数修士的仙途。 气血关最为朴实无华,六十岁前不达炼气圆满,仙途直接断绝,意味著修士在踏上仙途的那刻起,便已经走在了气血关的路上。 法力关考验根基,象徵著修士无法投机取巧,快速提升得来的修为,即使过了气血关,也过不了法力关。 姜逸书明显是在法力关投机取巧了,这才功亏一簣。 “姜家先前得罪了清源诸多家族势力,导致大家都亲近程家和碧海会。” 苏阳负手而立,摇头感嘆:“姜无虞为了稳固家族在清源坊市的地位,急於求成了。” 虽然不知他们法力关是用什么丹药取巧的,但显然这种方法行不通,虚假的法力境界无法维持,反倒成了神识关的大敌。 以姜家这些年收拢的財富,准备的筑基丹定然不差,神识关应该不会太难。 姜逸书筑基失败的原因,是败在了法力关。 “这对咱们来说是好事啊!”苏玄衡笑著说:“若真被姜家得逞,不知会带来什么后果呢。” 苏阳哑然一笑:“確实是好事一桩,不过此事给我们敲了警钟。” “修炼之道需一步一个脚印,根基不稳终是虚妄。此事需谨记,並严厉叮嘱苏家后代子嗣。” 苏玄衡闻言面容一肃,当即拱手应声。 …… 姜家筑基之人的身份,很快被有心人调查到了,正是姜无虞的儿子姜逸书。 他短短几年时间,从炼气中期突破至炼气圆满。 这种修炼速度震惊了清源坊市眾多修士。 有人说姜逸书修炼了能快速提升修为的功法,有人说他是靠丹药强行拉上去的修为,此事没有统一说法。 但他能衝破法力关的原因却十分统一,就是依靠丹药暴增灵力,强行破开了法力关。 想趁著虚假的法力关还在,一鼓作气冲开神识关。只要成功凝出无属性道基,假法力可以再想办法慢慢弥补。 只可惜想法不错,却未能成功。 自筑基失败后,姜逸书修为就从炼气圆满跌落至炼气六层,数年苦修化为泡影,姜家所有人都感到顏面无光。 筑基搞那么大阵仗,结果是靠投机取巧。 姜逸书筑基之事,沦为了清源坊市的一则笑谈,同时也给了所有修士警醒。 筑基没有捷径可走! 坊间对姜家筑基失败的议论尚未平息之际,一名筑基修士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清源坊市。 “魔修潜入苏家,万剑宗弟子全力相助……” 看著手中的情报內容,黄弘方面露沉吟。 旋即直接来到苏家,淡漠的声音响彻整个苏家族地:“苏家主出来一见。” 听闻此言,苏阳神色一凛,第一时间走出府外,朝黄弘方拱手一礼。 “在下苏阳,见过前辈。” 黄弘方目光轻蔑扫过。 炼气五层? 他心中冷笑更甚,居高临下地质问道:“我万剑宗弟子前些日子死在清源坊市,把你们知道的所有事情,一字不漏地交代清楚!” “万剑宗的道友死了?!” 苏阳面色一惊,下意识脱口而出:“难道那魔头还有同伙?” 听到这话,黄弘方眸光一寒:“我问,你答!” 苏阳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態,先是惶恐告知当时自己在闭关,並不清楚细节,隨后將苏玄明喊了出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讲述了所有事情的经过。 “前辈,万剑宗弟子於我苏家有恩,苏家上下愿协助前辈调查魔修之事!” 苏阳態度恭敬,声音鏗鏘有力,一副要为恩人报仇雪恨的模样。 黄弘方见此脸色有所缓和,同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茫然。 苏家所言与他调查的情况全都对上了,时辰方面由於计时单位不够精確,只有大致时间段,但也都能对上。 所以黄晨等人是在追魔修的途中消失,与苏家並无关係。 黄弘方忽然抬手,朝著苏玄明打出一道法术,根本不给反应的机会,一道白光落在了苏玄明身上。 “前辈这是何意?”苏玄明愣了下,眼神中浮现一丝怒意。 黄弘方一言不发,只是眉头皱了下。 没发现有晨儿死后落下的標记…… 是苏家有洗涤標记的能力,还是他想多了? 一个小小的八品家族,应当没有洗涤標记的能力。 可惜他不精通追踪法术,又不懂搜魂法术,如今线索断了实在难受至极。 该死的黄凌霄!不仅害死了他的晨儿,还不愿帮忙调查。 一切都是黄凌霄这老东西的错! 第107章 顾虑与禁咒 黄弘方思来想去,发现眼下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向苏家询问黄晨等人离去的方向。 苏家表现得极为配合,苏阳亲自陪同黄弘方沿途探查,並询问坊市內其他修士,最终確认了黄晨一行人的去向。 然而连续三日的调查后,线索却彻底断绝。 黄弘方虽知其方向,但未能发现任何踪跡,按黄晨死亡时间与离开坊市的时间推算,他们根本不可能走远。 显然,有人刻意毁尸灭跡! 之后,黄弘方每日在清源坊市四处搜寻,一旦遇见可疑之人便释放法术试探,企图在熙攘人群中揪出带有標记的真凶。 如此持续整整一月,搅得清源坊市鸡飞狗跳,最终拂袖离去。 苏家这边总算是鬆了口气。 黄弘方在坊市搅闹不休的这一个月里,卫嫣和赵婉仪被迫隱匿在內院的二阶隔绝阵中整整一月之久。 苏家担忧倘若僵局持续,难保黄弘方不会孤注一掷,强行闯入苏家搜查。 到时证据没找到,反而撞见万剑宗曾经的少宗主卫嫣,那麻烦可就大了。 “苏家需要有筑基修士坐镇,不然许多事都太被动了。”苏阳沉声道。 卫嫣闻言犹豫了一下,轻声道:“爹,过段时间宋柏青便能炼气圆满,不知您认为此人如何?” 以苏家现在的资源条件,完全可以培养出筑基修士,只不过家族自身没有筑基修士坐镇,培养筑基僕从风险极大,恐遭噬主。 “此人是你和玄衡带回来的,你觉得此人品性如何?” 苏阳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了一句。 卫嫣认真思索一番后,回答道:“大多数剑修不会有太多心思,我们在剑塔歷练时认识宋柏青,能感受到此人品性端正善良,因此一起闯过不少危险。” “纵使他最后没有追隨我俩,我们之间其实也算得上是共过患难的朋友。” “而在苏家的这段时间,我观此人能与家中僕从和睦相处,应当未染上宗门修士的脾性。” 刚说完,旁边正照料苏心曜和苏心月的小梅,立即接话道:“宋公子確实与我们相处得不错,就是练剑的时候有些高冷,喊他都没反应。” 苏玄衡哑然一笑:“人家那是在修炼,正领悟剑法的紧要关头呢,换做外面的修士,早就一剑斩来了。” 小梅茫然地『啊』了一声。 原来自己打扰到宋公子修炼了啊,那她岂不是打扰了对方很多次? 苏阳听后陷入思忖。 目前看来宋柏青的品性还行,可待在苏家的时间终究不够久,换做是安子曜筑基,他肯定毫不犹豫给予筑基丹。 眾人正商议间,苏玄霄也凑近了些。 待了解了前因后果,他接口提议道:“爹,其实咱们可以用法术限制僕从,让他们无法背叛苏家,以及无法对外透露苏家秘密。” “我从幻音宗的玉简中看到,音波能將阵法置入修士大脑和心臟內,若能將此类禁咒法术融入到音律阵法中,便能悄无声息的给僕从套上限制。” “如此一来只要他们不背叛苏家,便永远不会发现禁咒的存在。” “这样不仅避免僕从叛变,还不会引起僕从对家族的不满。” 苏玄霄的提议令在场几人无不震惊。 此方法不仅解决了苏阳对僕从可能背叛的顾虑,还避免了当面施加禁咒可能引发的信任危机。 暗中置入禁咒,既確保了家族安全,又维持了表面和睦,不会让僕从因察觉不被信任而產生不满。 “此法確实可行。” 苏阳微微頷首,眼神精光闪烁。 苏家这些年收集了诸多道法,里面就囊括了禁咒法术,只不过禁咒效果一般,很容易被修士破解。 可如果是將禁咒融入阵法之中,並且阵法刻在大脑和心臟里,那便唯有同样精通音律阵法的修士,才能破解开来! 当今世上的幻音宗传承还剩多少? 恐怕只有苏家拥有,且会去修炼此法了。 “將禁咒融入音律阵法內,难度未免太高了吧?”卫嫣听后瞠目结舌道,“即便同时精通三者,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创出此法。” 苏玄衡与苏玄霄闻言並未反驳,只是相视一笑,笑容中蕴含著对父亲毫无保留的篤信。 苏玄衡目光灼灼,语气带著近乎崇拜的坚定:“旁人或许不行,但爹定能做到!” 苏玄霄紧接著点头附和,“大嫂忘了吗,家族里的敛息术便是爹创造的法术,连筑基修士的神识都无法窥破我们的虚实。区区禁咒、音律、阵法三者相融,於爹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卫嫣心头猛地一震。 这才想起眼前这位苏家主,在很久以前便有过创法经歷! 即使是她金丹期的师父,都只创出了一些简单小法术而已,与苏家的高阶敛息术对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师父曾言,创法不仅需要充足的阅歷,更要有这方面的天赋。 没有创法天赋的修士,即使修为到了金丹期,也创不出一篇道法。 由此可见,苏阳的创法天赋之高,堪称顶级妖孽! 卫嫣俏脸严肃,深以为然地重重点头。 苏阳看著两个儿子眼中毫不掩饰的崇敬与信任,又瞧见卫嫣那恍然大悟的神色,他脸上掠过一丝无奈。 他抬手轻轻拍了下苏玄衡的后脑,笑骂道:“两个臭小子,莫要在此捧杀你爹。” 还別说! 禁咒、音律、阵法三者融合的难度极高,但苏阳可以凭藉【天道酬勤】的命格效果不断推演,就如推演高阶敛息术那般。 只要付出时间,就必能成功! “此事莫要被家族的僕从知晓,就当从未提起过此事。” 苏阳出言提醒了一声,並未明確自己能否创出禁咒音阵。 不过在接下来的时日里,苏阳除了修炼外,还增加了一项道法推演。 只要禁咒音阵推演成功,便能无所顾忌的培养宋柏青。 不过筑基后的宋柏青神识强悍,可能会发现体內阵法,因此还要融入敛息术的隱匿效果,让这道限制阵法不被发现。 苏阳思路越想越清晰。 禁咒音阵不仅有杀掉修士的能力,还要令其无法泄露苏家秘密,同时屏蔽搜魂术! 既然能融入阵法,那就再加一个幻阵效果,让搜魂术看到的全是假信息。 如此一来禁咒音阵不仅是限制,也是一种保护,可以用在族人身上,避免子嗣在外歷练被大能抓起来搜魂。 例如黄弘方若是精通搜魂术,有禁咒音阵在便能让苏家躲过一劫。 第108章 三年 寒来暑往,几度花开花落。 弹指已是三载春秋。 大齐与大魏鏖战不休,杀得天昏地暗,两国疆土烽烟蔽日,血染山河。 但外界的战火喧囂,却影响不到清源坊市这一方净土的安寧。 一支由修士组成的商队,风尘僕僕地驶入清源坊市地界,他们穿过熙攘的街巷,直到踏足苏家族地的瞬间,方才如释重负般齐齐舒了口气。 宋柏青作为苏氏商队的领队,刚从云梦墟归来,当商队眾人卸下重担、笑容满面的时候,他整个人却是心不在焉。 因为修为达到了炼气圆满,他需要一枚筑基丹! 加入苏家这么多年,他已然知晓苏氏商会的筑基丹其实是苏家主炼製,而非与其他商会交易所得。 因此筑基丹可以从苏家主手中购得。 问题是宋柏青没钱,只能以家族贡献换取。 可由於这几年苏家日子安逸,没有任何大事发生,他也因此未能做出大贡献。 宋柏青一时间陷入窘境。 他没办法获取筑基丹,又不想在炼气圆满境界待太长时间,现在他正处於气血充盈、法力巔峰时刻,他有十足信心筑基成功! 万事俱备,只缺一枚筑基丹。 宋柏青在回来的路上思考良久,决定厚脸皮一次,向苏家主求一枚筑基丹。 此举对任何家族而言都属大忌,谁家会让下人先於主子筑基? 万一筑基后直接拋弃家族,甚至反过来吞併家族资產,那该如何是好? 一般遇到这种请求,家族都会给此人打上反骨標籤,拒绝的同时还会將其赶走。 这便是宋柏青纠结和犹豫的原因。 他並未想过叛变,他很喜欢苏家的氛围,每次看到苏家人其乐融融的相处景象,都能让他回忆起小时候的宋家。 可心里的想法无法被外人所知,他无法保证苏家主听了他的请求后,还会让他继续待在苏家。 “罢了,若苏家主让我离开,便只能另寻机缘了。” 宋柏青在心中嘆息一声,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怀揣著忐忑与决绝,他一路走进苏家府邸。 在外院寻到了安子曜,道明求见家主之意,等候片刻,安子曜引著他向內院走去。 穿过迴廊,眼前豁然开朗,亭台水榭映入眼帘,家主与夫人正坐在湖中水榭,朝他微笑示意。 悠扬的琴声自亭湖內流淌开来,秦江湄端坐水榭,纤指轻拂琴弦,空灵之音如涟漪般丝丝缕缕,浸透內院。 “宋柏青拜见家主,拜见夫人。”宋柏青朝二人拱手一礼。 苏阳笑著给他倒了杯灵茶,示意坐下慢慢聊。 按照惯例先是一通寒暄。 宋柏青明显不擅长这种暖场閒聊,心里只想赶快道明自己的来意,导致双方只是聊了一小会儿,宋柏青就失去了主导权,一时间都不知道后面该如何开口。 “柏青此番前来,是有诉求吧?” 苏阳见他一直沉默不语,於是转为主动询问。 宋柏青张了张嘴,忽然起身朝二人抱拳道:“家主!夫人!在下有一事相求……” “是因为筑基丹的事?”苏阳平静道。 原本心中酝酿到位的情绪,正要一股脑宣泄而出,却在听到苏阳这句话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所有衝到嘴边的话,都硬生生噎了回去。 宋柏青脸色青红交替,憋了半天,竟完全失了方寸,不知该如何接话。 原来家主什么都知道! 恐怕就连他此刻的內心想法,也都一清二楚。 能將家族一步步发展到如今这般地步的一家之主,果然都不简单。 看似从不过问家族之事,实则府邸內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了解得事无巨细。 宋柏青沉默了半天,最后仿佛是將所有的力气凝成了一个字:“是!” 亭中悠扬的琴声仍在流淌,此刻听在宋柏青耳中却像是擂动的鼓点,敲得他心慌意乱。 苏阳哑然一笑,先是给宋柏青的茶杯续上茶水,隨后又给自己续了一杯。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深邃的眸光投向宋柏青,淡淡道:“苏家確实有你想要的筑基丹,但你应当知晓,给予你筑基丹的话,我苏家需要承担什么。” “宋柏青愿以道心立誓,永不背叛苏家!” 宋柏青慌忙起誓效忠。 他修为虽为苏家之首,此刻却不敢抬头直视苏阳的目光,只觉一股无形威压笼罩而来,令他难以喘息。 口头承诺虽显苍白,可他搜肠刮肚,也想不出更动人的誓言来换取苏家的信任。 就在他思绪杂乱时,余光忽然瞧见,他的茶杯旁多了一瓶丹药。 宋柏青心头一震,难道是? “拿去吧。” 苏阳话音隨之传来:“算是苏家对你的押注,希望玄衡和卫嫣没有看错人。” “家主!”宋柏青激动得声音发颤,深深一躬到底:“家主厚恩,柏青永世不忘!定竭尽全力,不负家主所託与信任!” 他不善言辞,原以为拙劣的表述难获信任,筑基丹更是奢望。 岂料在外界价值连城的筑基丹,竟被家主隨手交到他手中。 他预想过家主可能会给他画饼,可能会让他再等一段时间,也可能是让他攒钱购买。 却唯独没料到,会是直接將筑基丹送给他! 看著情绪激动的宋柏青,苏阳笑著摆了摆手:“去吧,希望你说到做到。” 宋柏青深吸口气,稳住情绪后端起桌上茶水一饮而尽,隨后收起桌上的筑基丹。 他朝二人再次鞠躬一拜,这才毕恭毕敬地离开了內院。 苏阳目光收回,转向身旁妻子,自嘲道:“你说如果宋柏青知道了真相,还会感激我吗?” 悠扬的琴音骤然停止。 秦江湄双手抚住琴弦,笑顏如花:“柏青这孩子的品性若真是玄衡和嫣儿所说那般,即使知道真相,也依旧会感谢夫君的。” “毕竟只要不背叛苏家,夫君的禁咒音阵反而是一种保护,可完美抵御搜魂术。” 事实证明在没有家族事务缠身时,苏阳的时间真的非常充裕。 每天不是修炼就是推演道法,只专攻两件事,天道酬勤的效果被利用到了极致。 经过三年的苦修和道法推演,苏阳不仅修为突破炼气九层,还成功推演出了禁咒音阵。 方才秦江湄弹奏的琴声,已在宋柏青身上悄然布下禁咒音阵。 第109章 宋柏青筑基 “唳——” 隨著两声穿云长唳响彻云霄,就见天空中迅速落下三道青色身影。 它们展翅滑翔,如三道青光越过苏家府邸,穿过隔绝阵法,精准落在天灵果树的粗壮枝干上。 这正是拥有青鸞血脉的大青、小青与苏胖胖,经过三年餵养,三头鹰隼已能翱翔天际。 只见它们载著人影,从天灵果树的树干稳稳落至地面,三米高的直立身躯与那遮天蔽日的羽翼,在地面投下巨大的阴影。 苏玄静端坐於苏胖胖的宽阔脊背上,怀里还依偎著一对三岁孩童,是大哥的两个孩子——苏心曜与苏心月。 两个小傢伙左顾右盼,面带喜色,显然是对刚才飞翔的感觉意犹未尽,喊著姑姑再来一次。 苏玄灵笑容温婉,正轻柔梳理著大青的翎羽。 而小青背上的苏心祐兴奋得手舞足蹈,清脆的笑声几乎要衝破天际。 “飞!小青再飞起来!快快快!” 苏心祐抱著小青的脖子摇晃催促,突然间耳朵就被苏玄静揪了起来。 “飞飞飞!说好飞完就去学习和修炼,你想说话不算话?” “啊!姑姑放手!我这就去学习修炼。” 苏心祐的小脸上露出惶恐之色,飞翔的兴奋余劲瞬间消失殆尽,回想起了这些年被姑姑支配的恐惧。 挣脱姑姑魔爪后,他惊慌失措地跑去亭湖,一不小心就撞在了一个软香的小身板上。 身体往后倒的瞬间,对方伸手拉住了他。 “心祐没事吧?” 女孩年龄幼小,但比苏心祐大上些许。 看清对方容貌后,苏心祐嘿嘿一笑:“是姝兰啊,我没事,刚刚我去天上飞了一圈,可好玩了!下次带你一起。” 计姝兰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微笑点头:“谢谢你心祐。对了,罗叔他们正找你呢,快跟我过去吧。” 说著她便拉起苏心祐的手,一起来到了家族的演武场。 迎面就看到安子曜在与秦川行在演武场上对练,两人木质长刀不断碰撞,发出阵阵闷响。 隨著两人速度越来越快,苏心祐不由得发出惊嘆:“好厉害啊,秦川行的武道进展这么快吗?” 计姝兰同样看得目不转睛,但却轻微摇头: “子曜叔说过,苏家有武道丹药,进展速度快才是正常的,可秦川行的武道进步速度,其实比较慢了。” 她忽然压低声音,凑到苏心祐耳边:“秦川行似乎是把更多时间用在了纳气上,子曜叔强调过很多次,让他专注武道就是不听。” 苏心祐听后眉头皱起,感觉对方比他还要不服管教。 “子曜叔是道武双修,他让秦川行专注武道肯定有其道理,秦川行居然如此自作主张。” 在两人小声嘀咕时,苏玄静也带著苏心曜和苏心月来到演武场,主要目的是督促苏心祐,免得这小傢伙偷懒。 “姑姑,秦川行总是不把心思放武道上,你快管管他。” 苏心祐第一时间告状。 苏玄静笑著揉了下他的头:“管別人那么多干嘛,你自己有把心思放在修炼上吗?” 苏心祐闻言表情一僵,当即抄起一柄木剑,径直找上罗谦切磋斗法。 苏玄静与计姝兰对视一眼,皆忍俊不禁地抿唇浅笑,心中欣慰甚多。 虽然苏心祐平日里调皮了些,但在重要的事情上还是蛮听话的。 正当此时,苏家內院的灵气突然如瀚海般涌动起来,紧接著苏家府邸便被一座阵法笼罩其中。 府內的僕役们面色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唯有待在內院的修士方能见到,这是筑基突破的跡象! 苏家內院灵气充沛,足以支撑筑基修士突破所需,无需像姜逸书那般引动外界天地灵气,被整个清源坊市修士所知。 苏阳第一时间布下阵法,避免外界灵气如旋涡般涌进苏家,同时防止突破筑基时的灵力波动外泄。 “开始了!”苏阳眸光投向宋柏青的院子。 “夫君觉得成功率大吗?”秦江湄柔声询问。 “柏青年纪尚轻,气血关不成问题,身为剑修,法力关更是无碍,至於最后的神识关……” 苏阳嘴角微扬,道:“我给他的可是上品筑基丹,若连这样都突破不了神识关,岂不枉为剑修之名?” 话音刚落,宋柏青的气息猛然暴涨一大截! 气血关如喝水般轻鬆破开,隨即直衝法力关。 內院灵气宛若汹涌浪潮,被宋柏青疯狂吸收捲动,筑基期的灵力威压层层盪开,惊得三头鹰隼唳鸣振翅,湖中宝鱼慌窜乱跃,唯黑牛淡定自若。 赵婉仪等一眾剑修感受到动静纷至沓来,目睹宋柏青筑基景象无不面露惊色。 他们震惊的不是筑基本身,而是苏家竟同意让宋柏青筑基,不仅提供筑基丹,还提供这等优越的筑基环境。 这份胸襟与信任令眾人敬佩之余,心中也油然生出希冀与深切的归属感。 苏家愿助宋柏青筑基,意味著也会帮他们筑基,这如何能不让人心动? 驀然间,伴隨著一道裂帛般的嘹亮剑鸣,沛然莫御的剑气自宋柏青院中迸射而出。 法力关,破! 宋柏青气势如虹,神识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內院,赵婉仪等人心头一紧。 毕竟之前姜逸书筑基时,就倒在这最后一关。 宋柏青的神识犹如实质化的锐利剑气,带著刺骨锋芒扫掠而过,令眾人感到头皮发麻,恍若一柄寒光凛冽的利剑,擦著他们的头顶划过。 隨著神识的衝击不断加强,苏阳便知晓宋柏青筑基稳了! 气血充盈,根基扎实,又有上品筑基丹和充沛的灵气环境。 要是这都能失败,乾脆一头撞死算了。 苏阳嘴角上扬的瞬间,一股完整的筑基威压自宋柏青院內席捲而出! “筑基成功了!” 赵婉仪等人喜形於色,忍不住惊呼出声。 下一秒,院內大门轰然敞开,宋柏青身影闪现至苏阳身前。 他迅速收敛气势,双手抱拳,朝苏阳与秦江湄深深一躬: “多谢家主与夫人成全!此身此志愿为苏家利刃,披荆斩棘,永世相隨!” 第110章 大魏圣旨 筑基修士向炼气家族效忠,这一幕让赵婉仪等人恍惚。 此事放在整个修仙界,恐怕都难找出第二例。 原来修士不是只有境界分层级,也不是所有修士都会背弃信义。 “难怪师姐会选择苏家……” 赵婉仪轻声喃喃,忽然理解了卫嫣为何会嫁给苏玄衡,这不仅是因为对方有著与她相同的剑道天赋,更是因为苏家的底蕴、胆识、气度等多方面都极为优秀。 对待僕从都如此尽心,不敢想苏家对待亲人会是何等大方。 宋柏青成功筑基,內院眾人纷纷聚集而来,他们此行既为献上祝贺,也暗含堤防之意,担心宋柏青翻脸不认人。 不过当他们看到宋柏青郑重鞠躬行礼时,眾人悬著的心终於落下,隨即集体发出了由衷的贺喜之声。 宋柏青的態度没有因突破筑基而傲慢,礼貌地向眾人逐一回礼感谢。 “苏家遵循低调行事,柏青筑基之事暂不可对外透露,避免被坊市的筑基势力针对。” 苏阳面带笑意地提醒道。 苏家地盘庞大,產业在清源坊市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目前无人针对的主要原因,是苏家还没有筑基坐镇。 现在坊市內的筑基势力都认为,苏家只是一头肥羊,构不成任何威胁,他们当下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其他筑基势力上。 可若苏家突然公布有筑基坐镇,危险程度会直线上升,成为所有筑基势力的眼中钉。 庞大的资產加上筑基修士坐镇,意味著放任苏家发展,就会接连不断的培养出更多筑基修士! 到那时苏家便会一跃成为清源霸主,垄断所有修炼资源! 这也是为何姜家即將诞生第二个筑基时,程澜和许河晏会一起出手的原因——清源坊市不允许出现霸主。 苏阳看向態度恭敬的宋柏青,轻笑道:“从今日起,柏青便是苏家长老,拥有苏氏商会的管理权,仅次於会长和副会长。” “多谢家主,柏青定不负家主所託。” 宋柏青恭声回应,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作为剑修,他对权力的欲望很低,即使突破筑基期,他的下一步目標仍旧是练剑。 这些权力对他而言可有可无,他只专注於不断变强,將来去为宋家復仇! 得家主授意,眾人齐声称是,简短恭贺后便各自散去。 笼罩苏家府邸的阵法隨之解除。 由於苏家外边风平浪静,因此无人在意,只当是苏家在试验新阵法。 …… 苏家演武场。 刚结束今日教习的安子曜喊住了秦川行。 “川行,我让你专注武道,可今日武道检测能看出,你並没有听我的话。” 安子曜语气严肃,眸光略显冰冷。 在他看来,身为下人就该无条件遵从家主之命,而秦川行屡次抗拒家主安排,无疑是对苏家的不敬。 秦川行面色冷峻,淡然回应:“我的修仙资质很差,所以我必须付出更多的时间精力去纳气。” “既然修仙资质差,你就更应该注重武道,而不是修仙,你的武道天赋相当不错……” 安子曜话未说完,秦川行牙关一咬,大声打断:“武道有个屁用!即便成为武道宗师,在修士面前也不过是只大点螻蚁罢了!” 安子曜眸光一凝,冷声质问:“你是要反对家主的安排?” 他可不会去和秦川行讲大道理,更不会苦口婆心劝说对方道武双修的优势。 他只知道如果秦川行不愿听从苏家安排,那便唯有离开苏家! “明明是你们不想让我踏上仙途,你们所有人都不看好我的修仙资质,想让我成为一名武者,然后为你们做牛做马!” 秦川行语气激动,面红耳赤地大吼:“我秦川行是要建立炼气家族的修士,绝不当没有前途的武夫!” 他的吼声吸引了演武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苏心祐愕然抬头,就见秦川行朝门口跑去,他刚想拦下对方,却被一把推开。 演武场上的眾人面面相覷,安子曜冰冷的脸色缓缓收敛。 “今日教习结束,都散了吧。” 说完他便平静地走向苏家內院,向苏阳和秦江湄稟报了此事。 “家主,此子性格叛逆,不服管教,恐难堪大用。” 安子曜不留情面地评价道。 苏阳没有说话,只是眸光投向身旁的妻子,手肘轻轻碰了下。 秦江湄无奈摇头,对此感到深深的无力,“那便送他回秦家吧,今后不必再来苏家了。” 倘若秦川行能遵从苏家安排,专心於武道提升实力,將来何愁没有踏上仙途的机会? 可他偏偏一意孤行,执意修仙而排斥习武,甚至暗自揣测苏家別有用心,是想让他为苏家卖力奔波。 只能说此子目光短浅。 不过秦江湄心知,秦川行如此行事,背后定然少不了秦家的怂恿挑拨。 秦家渴望成为炼气家族,秦川行被整个家族寄予厚望,每天在他耳边教唆要努力修仙、带领家族逆天改命、修炼武道没前途之类的话。 任谁听了都很难不被影响。 可炼气家族是那么容易崛起的吗? 苏家若无混元凝真法,苏阳和秦江湄的子嗣大概率全是凡人。 光凭苏阳一个炼气二层修士,绝无可能走到今天! 苏家之所以能崛起,不是因为苏阳是修士,而是苏阳掌握著大机缘,配上其步步为营的发展规划,才有今日的清源苏氏。 秦家好不容易出了个有灵根的子嗣,最好的崛起之路便是为苏家效力,苏家吃肉秦家跟著喝汤,再过几代人何愁成不了炼气家族? 只可惜凡人世家的眼界太低了,也难怪那么多的家族发展不起来。 想到这,秦江湄不禁轻嘆一声。 苏阳笑著安慰道:“无妨,若秦家再出现有灵根的子嗣,再送来苏家培养便是。” 苏家產业庞大,不在乎这点资源。 就在两人谈论有关秦家和秦川行的话题时,罗谦带著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来到府邸正堂等候。 隨后罗谦独自走进內院,向苏阳稟报导:“家主,张显回来了!还带了大魏圣旨!” 第111章 百年盛会 张显,原清源县仙官,在兽潮那天逃离了清源县。 苏阳还以为此生不会再见此人,却没想到对方不仅再次返回清源,而且还是以仙官身份,拿著圣旨来到苏家。 “是给苏家的圣旨,还是给清源的圣旨?” 苏阳不禁好奇,他可不认为平平无奇的八品炼气家族,会被大魏王朝关注到。 尤其是现在的大魏在和大齐交战,哪有功夫理会下面的小家族? “是给清源的圣旨,苏家只是其一。” 罗谦的回答让苏阳眉头一挑,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这种时候大魏给清源下旨,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好事。 苏阳走出內院,一路来到外院正堂,终於是瞧见了多年不见的张显。 与多年前相比,张显沧桑了许多,儘管眉宇间透著疲惫,但身上崭新的官袍却彰显著他已升迁的事实,地位比从前更高了。 弃清源县而逃,竟还能升官。 苏阳不禁暗道此人背景果然不简单! “苏家主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张显面露笑容,轻声感慨道:“没想到清源竟还有重建的一天,虽然没有从前那般繁华,可整体实力远胜从前。” 当初离开时,他都以为清源会彻底成为歷史,从一座县城,变为一处名为清源的荒凉地界。 不曾想多年后重新回到清源,他居然看到了一座有多名筑基修士坐镇的坊市。 可能再过几年,这里就会成为下一个云梦墟! “当年苏家也是侥倖渡过兽潮,此刻回想起来,都是心有余悸。” 苏阳笑著回应了一句,仔细打量了张显几眼:“看来张大人这些年混的不错啊,听说此番前来是带了圣旨,不知圣旨內容是?” “表面风光罢了。”张显苦笑摇头,將圣旨隨手丟给苏阳。 “圣旨內容写得枯燥乾巴,我就不念了,简单来说就是百年举办一次的大魏交流盛会。关於此事,不知苏家主了解多少?” 苏阳微微咋舌,第一次接圣旨居然如此隨意。 他展开圣旨一看,满篇的生僻词汇看得他眼花繚乱,这玩意儿没点文化是真看不懂。 “苏家刚起步,对朝廷信息了解甚少,还请张大人详细告知。” 苏阳將圣旨还了回去,懒得再看。 张显乐呵一笑,早料到会是这样:“所谓交流盛会,其实是为了深入了解各大势力的具体实力。” “无论是家族、宗门、还是商会等修仙势力,都需派遣修仙者前往最近的府城,参加大魏百年一次的交流盛会。” “盛会上免费提供可提升修为的琼浆和灵果,还有秘境斗法,根据排名赏赐天材地宝、珍稀丹药、高阶道法等。” 苏阳听后瞬间瞭然。 这是打著盛会的幌子,搞大调查啊! 想要拿到好东西,那就拿出真本事去竞爭,让大魏看清你的实力,顺便考察哪些势力潜力十足,值得大魏拉拢。 放在以前举办这种盛会,確实有利於王朝对势力的掌控。 可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还举办盛会,苏阳就不得不怀疑,大魏是不是想通过此次盛会,来筛选帮忙打仗的势力。 “可以不去吗?”苏阳下意识问道。 张显对此並不意外,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两字:“不行!” 苏阳嘴角微抽:“现在是战乱期间,大魏还有心思搞这个?话说洛玄城没有陷入战火吗?” 清源县所属的府城是洛玄城。 现在清源县变成了清源坊市,但参加盛会依旧是去洛玄城。 张显淡淡道:“莫要小覷府城的底蕴,况且大魏地界广袤无垠,虽是战乱时期,但战火还未蔓延至府城。” “至於大魏执意举行盛会的目的……” 他话音顿住,忍不住笑了下:“苏家主应该能猜到,大魏需要人手,否则大魏必败无疑!” “可我一个小小的炼气家族,又能为大魏提供什么?”苏阳语气不爽道。 炼气修士上了战场,纯粹就是炮灰。 大魏想让炼气势力为朝廷衝锋,如意算盘都打到脸上了。 “苏家主不必太过忧虑。” 张显嘴角微扬,语气带著安抚,“苏家未必会上战场,此次盛会主要是为了下达一个通知,待到大魏需要支援时,附近势力能听从调度。” 说著他手臂一展指向外面,眼中透著几分调侃,“你看看这宛若净土的坊市,像是会有战乱的地方吗?” 纵使各大势力都要听从大魏调度,也轮不到清源坊市。 放眼整个大魏,像清源坊市这般不受战乱波及的寧静之地,都是屈指可数。 “所以清源势力去洛玄城参加盛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当然!” 张显笑著点头:“反正你们也没有拒绝的权力,去了之后就能验证我说的话了。” 苏阳听后沉吟片刻,问道:“能否说说这秘境斗法是什么情况,金丹、筑基、炼气大混战吗?” “没那么夸张。”张显摇头解释,“金丹势力肩负著两国交战的重任,可没空参与这种盛会。” “唯有筑基势力与炼气势力需要参与,並且两者会被划分在不同区域进行比试。” 张显站起身,双手负於腰后朝门口走去。 临走前不忘语重心长的提醒:“盛会的好东西非常多,苏家若有实力要儘可能展示出来,排名越高奖赏越丰厚。” “筑基丹都只是垫底奖赏,前十的炼气势力,甚至能获得小五行术传承。” 苏阳起身送別张显,在走出府邸的路上,他顺势询问了诸多关於盛会的细节。 待到张显离开前往下一家时,他对这场百年盛会已然了解颇深。 这场百年盛会躲不过,苏家必须派人前去洛玄城,至於是否要展示底蕴爭夺机缘,还需进一步决定。 苏阳当即召开家族会议商討此事。 苏氏一代全部来了,还有苏家核心僕从也参与此次会议。 苏阳把所知消息尽数告知,让大家相互討论、权衡利弊、是否要爭夺盛会机缘,以及派遣哪些人前去盛会。 苏玄明率先开口:“洛玄城路途遥远风险甚大,还请宋长老护我爹周全!” 第112章 前往洛玄城 宋柏青肃然点头,语气慎重:“诸位放心,我定会誓死保护家主!” 眾人闻言皆是微笑点头,不得不说有筑基修士坐镇,確实令人安心。 换作之前,听说要前往遥远的洛玄城,家族会议的气氛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轻鬆。 “盛会既避无可避,此行便当物尽其用。” 苏玄明望向父亲,语气恳切道:“府城资源丰盛,我想隨爹前往洛玄城寻找商机!” 这话令苏阳眉头微皱:“此行以盛会为主,商业事宜可暂时放到一边,等两国战乱平息后再寻商机不迟。” 苏玄明的思路是好的,但现在不是打通商路的最佳时机。 两地距离太过遥远,路上会遭遇大量劫修,没有筑基修为很难横穿两地。 虽说宋柏青是筑基修为,可苏家只有他一个筑基坐镇,总往外跑如何镇压突发状况? 苏玄明顿感可惜,只能无奈道:“那父亲觉得此次盛会,我们苏家要爭夺机缘吗?若是不打算爭夺机缘,我认为只要有宋长老陪爹一起,便能万事无忧了。” 苏阳沉默思忖並未开口,苏玄衡接话道:“当然要爭!我们的敌人只有炼气修为,以我苏家的实力,爭夺前十不成问题!” 苏家只是明面上的八品炼气家族,真实底蕴已比肩六品筑基家族,与炼气修士爭机缘,简直是降维打击! 如此绝佳的薅资源机会,怎能错过? “爹,带我和嫣儿一起去吧!有我俩出手,筑基之下无敌!” 苏玄衡面露自信笑容,语气坚定道。 如今他的修为已达到炼气七层,卫嫣的修为更是到了炼气八层。 两人皆为剑修,实力远高於同境修士,还修炼『两曜归玄』这种双人合击剑法,即便是炼气圆满在他们面前,也要当场饮恨。 苏阳听后依旧沉默。 他当然知道苏家若想爭这炼气机缘,那是轻而易举,只是在考量暴露家族底蕴是否值得。 苏玄明適时开口道:“爹,苏家如今有宋长老坐镇,我认为苏家完全可以对外展露炼气后期实力。” “这样不仅能提高家族威望,震慑更多宵小,还能在不引起筑基势力关注的同时,留有宋长老这张底牌。” 此话一出,眾人纷纷表示赞同。 苏家深諳苟道之利,眾人秉持此道低调积累,这些年都在闷声发大財。 但也正因深得苟道精髓,他们明白適时展露锋芒,方能攫取更大利益。 而且清源坊市偏僻,就算苏家暴露炼气后期实力,也不用担心因战乱波及而被赶去战场。 “既如此,玄明、阮寧、玄静、玄灵你们留守家族。” 苏阳目光如炬,扫视眾人,“江湄、玄衡、卫嫣、玄霄、子曜、还有赵婉仪等八位剑修,隨我与宋长老前往洛玄城。” “此行目標,全力爭夺盛会斗法机缘,务必力爭前列!” 既然要爭机缘,那便全力以赴! 不然家族底蕴岂不白暴露了? 苏阳话音落下,所有人目光灼热,只觉血液在体內奔涌,一股积蓄已久的昂扬斗志被胸中气焰点燃,只待盛会上锋芒尽显! …… 隨著张显將大魏的圣旨逐一传达,整个清源坊市仿佛都沸腾了起来。 各大势力对此事看法不一,有人对盛会充满期待,有人担心此行一去不返。 在这份不安的躁动下,转眼便过去了两个月。 一艘隶属於大魏王朝军队的巨型飞舟,毫无徵兆的出现在清源坊市上空。 其庞大的舰体遮天蔽日,宛若一头凌空展翅的上古巨鹏,降落时捲起狂风呼啸,一道道黝黑森寒的法炮从两侧探出,冰冷的炮口直指下方,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清源坊市各大势力聚到一起,站在张显身后静待飞舟降落。 飞舟上的士兵身著玄铁黑甲站成一排,面无表情地扫视下方眾人,眼底深处流露著冷漠和轻视。 “诸位隨我上去吧。” 张显微笑说道,带头踏上船板。 苏阳不是首次见到军用飞舟,却是第一次近距离观摩,脑海里不由得回想起蓝水县的一幕。 当年他和秦江湄险些死在飞舟的炮火下,如今想起都是心有余悸。 待到所有人登船结束,飞舟陡然爆发嗡鸣,舰体冲天而起,两侧景象在气流中扭曲成一片模糊虚影。 甲板上的修士既没有感到晃动,也没有劲风迎面吹拂,好似站在一块平稳的岛屿上。 不少人惊嘆和感慨,引得部分士兵轻蔑嗤笑。 苏阳观察著登船的修士。 除了原有的三个筑基势力外,近三年清源坊市又新来了两家筑基势力。 五位筑基修士皆在飞舟上,但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在清源坊市確实威风,可自身修为放在筑基势力群体里,不过是垫底存在。 那些混得好的筑基修士,岂会躲在清源这种穷乡僻野之地? 因此他们此行只带了几个后辈,主要是出来见见世面,根本没想过要和其他势力爭夺机缘。 但他们不抢机缘,並不意味著能安然归来。 作为筑基期修士,朝廷很可能会给他们一些任务,具体做什么暂且未知,也正是这份未知才让他们心中惶恐。 “爹,快看姜老狗的脸色,太有乐子了。”苏玄霄灵力传音道。 苏阳悄悄地瞥了眼,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几分:“姜无虞突破筑基期时间较短,才刚开始享受好日子,结果就被大魏召集,脸色能好才怪。” “嘖嘖嘖,程澜挺能装,呼吸比以往急促许多,却还装作一脸淡定的样子。” 苏玄霄观察得很仔细,连程澜平时的呼吸频率都记得。 这是他养生的习惯,无论身处何处,都必须对周围的人和物了解得一清二楚,以防突发状况时,能有更多应对之策。 “行了,別一直打量,筑基修士的神识非常敏锐,小心程澜把情绪宣泄到你身上。” 见儿子兴致勃勃的模样,苏阳伸手拍了下他的脑袋提醒道。 苏阳认为这艘飞舟上,最应该注意的不是筑基修士,而是站在角落的江临渊! 这货是个劫修,且与別人明抢不一样,他会偽装成正常修士,然后在危机时刻捅刀子,比劫修阴险得多。 苏阳认为有必要提醒族人谨慎防范。 数日的流光疾驰,庞大的飞舟骤然悬停於云端。 高空远遥,只见下方地平线上,一座难以言喻的恢宏巨城,如太古巨兽般拔地而起,巍然耸立。 连绵的城墙高耸入云,仿佛遮天蔽日的山脊。 城內殿宇楼阁鳞次櫛比,在日光下闪烁著万千辉光,磅礴气象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第113章 故人 古朴牌匾高悬於巨城之上,『洛玄城』三个古老字体龙飞凤舞,流露著一股悠久的岁月气息。 人在其下双眸直视,竟隱隱感到刺痛,嚇得眾多修士赶忙移开目光。 大魏飞舟缓慢穿过护城大阵,五彩繽纷的繁华盛景映入眼帘,诸多修士双目放光,忍不住发出惊嘆。 清源和府城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即便是云梦墟这样的修仙坊市,其繁华程度也远逊於眼前所见。 惊嘆未歇,飞舟已然在一座广袤的悬空岛屿上稳稳降落。 岛屿四周悬停著不下百艘同样来自大魏的飞舟,边缘布满了通往洛玄城各个区域的传送阵法,无数身影在阵中交错进出。 张显走下飞舟,朗声道:“岛上传送阵连通洛玄城各处,十日后在城主府举办盛会,诸位务必准时赴会。” 他屈指一弹,数十枚玉简如流光般射向人群。 苏阳顺手接过一枚,神识探入,里面烙印著洛玄城的详尽地图。 “不愧是府城,即便是扩建后的清源县,放在洛玄城中也仅占十分之一的面积。” 苏阳感嘆一声,他是第一次来洛玄城。 当年他只是个小小的炼气二层,既付不起灵石乘坐飞舟,更无力跨越千山万水到府城一观。 某禁区入口就是他当年去过最遥远的地方。 別看搭乘飞舟仅数天便抵达了洛玄城,这玩意正常途径搭乘一次,就要交船费一千灵石一人,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 要是以炼气修士的腿脚,从清源县赶往洛玄城,最快也要一年之久。 也就此次百年盛会情况特殊,才会免费搭载大魏各地修士前来洛玄城。 苏阳一行人没在原地耽搁,选定了一家靠近城主府的酒楼后,直接踏入传送阵。 瞬息间天旋地转,四周景象骤变,待不適感消退,嘈杂的人声已然涌入耳中。 传送光华甫散,一队身披玄甲的洛玄城护卫便赫然在目。 领队的队长面若寒霜,手掌摊开,声音冰冷:“西南七区十九街传送阵,开启一次,十三灵石。” 苏阳:“……” 好好好!长见识了! 原来传送阵要钱,可偏偏飞舟停在悬浮岛上,你还不得不付钱。 想不付钱其实也可以,自己从浮空岛跳下去,能活下来的都是筑基修士。 好在苏家財大气粗,並不在意这点小钱,但有的修士却不愿意了,现场就与这些护卫爭执起来。 苏阳等人为避免捲入爭执,迅速抽身远离了传送阵旁的纷扰。 依照玉简地图指引,穿过熙攘喧闹的街道,一座雕樑画栋的酒楼映入眼帘。 厚重的檀木门扉將外界喧囂隔绝,苏阳站定堂前,扬声招呼道:“小二,按我们的人数开几间上房。” 话音刚落,柜檯后的身影应声抬头。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僵住,都在双方脸上看到了惊愕。 “汪家主?!”苏阳愕然出声。 “苏…苏家主!” 柜檯后那人声音乾涩,旋即露出一抹五味杂陈的苦笑。 眼前之人面容憔悴,遍布风霜,原本乌黑的头髮竟已染上霜白,不过眉宇间还依稀残存著几分昔日的儒雅气质。 此人正是销声匿跡多年,原清源县汪家家主——汪松越! 当年让出醉仙楼的利润后,汪松越便没脸继续留在清源县。 后来他变卖了汪家所有家產,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但也因此侥倖躲过了那场兽潮。 只不过兽潮过后就遇上了乱世,大半个王朝国土都陷入战火之中。 苏阳一度以为汪松越死在了乱世里,甚至都忘记了此人,却没想到两人会以这种方式重新相见! “没想到汪家主竟来到了洛玄城,不过汪家主现在这是?” 听到苏阳的话,汪松越猛然回过神。 他尷尬一笑,眼角上的皱纹清晰可见:“算是小二,也算是掌柜吧。” “我先给你们安排房间!” 说著他赶忙转身去拿房间牌子,似是不愿面对苏阳这位老朋友。 曾经意气风发的汪松越,与此时相比判若两人。 安排好了苏家人的房间后,汪松越端著茶水与糕点送进苏阳和秦江湄所住的房间。 他的笑容有些諂媚又带点僵硬,让两位老友很不適应。 就在他恭敬的给二人倒上茶水时,苏阳取出第三个杯子放在了空位上。 “汪家主坐下聊聊吧。”苏阳轻声道。 汪松越手掌一颤,知晓今日的谈话是躲不过了,於是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三人围坐一起,默不作声地喝完了半壶茶。 双方原本是商业合作关係,汪松越因畏惧商业竞爭对手,主动放弃醉仙楼產业,选择逃离清源县。 这种行为属於盟友叛逃,但要说彼此到了仇视的地步又不至於。 汪松越的退出不仅没让苏家陷入窘境,反而拿到了醉仙楼的所有权,苏家还藉机完成了一次瓮中捉鱉,反向覆灭了两大家族,让家族拥有了躋身十大家族的底蕴。 因此双方见面,苏阳和秦江湄纯粹是夫妻默契,故意等汪松越先开口,逗弄一下这位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只有汪松越一人在心里天人交战,尷尬、愧疚、后悔等多种情绪同时涌上心头。 “当年清源县的事,是我汪家对不起苏家。” 汪松越指尖茶杯捏紧,“还请苏家主和苏夫人莫怪,当时我真的没有任何办法,汪家不能毁在我手里!” “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苏阳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轻笑调侃:“汪家现在入驻洛玄城了?这可比在清源县滋润多了,这家酒楼是汪家產业?” 汪松越闻言,笑容有些勉强:“我汪家可没这么大能耐,不论是入驻洛玄城,还是掌管这家酒楼,其实都依託於听风楼的照顾。” 听风楼是洛玄城最庞大的势力之一,经营各类型產业,这间酒楼便是他们的產业之一。 不过听风楼名声最大不是他们的產业范围广,而是他们的情报能力,在整个大魏能排进前三! 汪家只是个武道世家,根本没能力在府城站稳脚跟。 为了躲避乱世,汪松越让汪家成为了听风楼附庸,每天帮忙收集情报,获得了听风楼的庇护。 苏阳听完『嚯』了一声:“没看出来啊,汪家的情报收集能力竟能得到听风楼认可,我们初来乍到此地,正好有许多事情需要汪家主解惑!” 汪松越面色一凛,肃然点头:“苏家主儘管问,只要不涉及重大秘辛,我都可以免费分享,就当是当年愧对苏家的补偿!” 第114章 不愧是苏家主 听风楼招募情报人手向来严苛,非能力出眾的势力绝不录用,足见汪家的情报收集能力非同寻常。 而汪松越享有免费分享情报的特权,更表明他在听风楼地位不凡。 难怪他近年容貌沧桑了这么多,原来不是生活困苦所致,而是为了得到听风楼赏识,拼命工作熬出的痕跡。 “汪家主要注重身体啊!” 苏阳拍了拍汪松越肩膀,神识探查到这位老朋友身体多处劳损,大约只剩十几年寿命。 如果现在开始调养身体,应当还能再活二十余年,可若变本加厉的摧残身体,是否还有十年都说不准。 “没办法,身不由己啊!” 汪松越嘆了口气,直接转移话题:“苏家主想了解些什么,百年盛会?” 苏阳眉头一挑,意外道:“凡人有权知晓盛会之事?” 汪松越回答道:“洛玄城盛会在这段时间人尽皆知,为了能更好获取有关盛会的情报,听风楼並未对凡人封锁这类消息。” 特殊情况会有特殊处理。 正常情况下他一个凡人接取的情报任务,都是与武者和炼气期修士相关。 那些会触及到筑基和金丹修士的情报,听风楼不会让凡人去打听,內部也不会对他们公开相关情报。 可碍於百年盛会过於热闹,每家酒楼、茶肆、客栈的人都在聊,里面潜藏著大量有用信息。 如果汪松越这类凡人因听不懂而错过,这对情报发家的听风楼而言,是一笔巨大的利益损失! 因此听风楼对內部公开了有关百年盛会的情报。 汪松越因此知晓了修仙界有一个如此盛大的宴席,能聚集八方势力前来,也看到了大魏各大势力的详细情报。 苏阳听后眼前一亮:“我正需百年盛会的情报,尤其是此次盛会,大魏到底想做什么。” 上来就是最核心的问题,汪松越微微咋舌。 “其实苏家主已经猜出了答案,大魏的想法正如大家所想的那般,大魏想让各大势力出手对抗大齐修士!” “只不过不是强征大家充当炮灰,而是以拉拢的形式。” “具体拉拢方式,大魏的仙官修士会在盛会上公布,苏家主不必担心有来无回。” 说到这汪松越微微一笑,回忆起与苏阳相处的那些年,他自认为对苏阳的城府了解够深了,可每次摆在他面前的结果,都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苏家主不仅拥有运筹帷幄的智慧,更懂得韜光养晦。你以为自己看穿了苏家主的计划,实际上只看到了计划的冰山一角。 苏家主的谋略和眼光,令他敬佩至今! 就像此刻大家都在猜测,大魏会如何拉拢各大势力的时候,苏阳却在思虑遇上最坏结果时,该如何自保。 这种远虑已经超越了大多数! 苏阳沉思了一会,忽然发现汪松越看他的眼神不对,一副『我懂你的意思』的神態。 他知道汪家主又在疯狂脑补些什么了! 苏阳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下,继续询问:“不知汪家主能否告知,洛玄城都有哪些值得注意的炼气势力参与盛会?” 果然如此! 汪松越眸中精光一闪。 苏家主早就想到了,应对最坏结果的办法,便是联合所有底蕴强势的炼气家族,一起反抗大魏朝廷的错误政策。 而想要让诸多势力联合起来的第一步,就是在盛会开始前联络这些势力,共同谋划应对之策! 好一步妙棋! “除开外来势力,洛玄城值得注意的炼气势力有:一派、两会、三世家!” 汪松越神色肃然,耐心解释道:“一派是指灵息派,门派中有五位炼气后期修士坐镇,为洛玄城管辖范围內最强炼气势力。” “两会为铁蹄会和沧海会,前者原本是个土匪寨子,后来被大魏收编成了镇守一方的势力,以定期收取保护费为生。” “沧海会是个海外势力,与碧海会是商业竞爭关係,不过后者是筑基势力,无法参与炼气期斗法,但据说他们也不打算参与筑基期斗法……” 说到这,汪松越忽然想起,大魏的碧海会位置是在清源坊市。 也就是说,苏阳不仅知晓碧海会,还认识筑基期的分会长。 他深深地看了苏阳一眼,令后者感到莫名其妙,隨后继续道: “最后是三大炼气世家:万宝县石家、洛玄城叶家、以及刚搬去清源坊市的袁家!” “万宝县石家,家主有著炼气圆满修为,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他原本是蓝水县的仙官,如今在洛玄城担任小官。” “洛玄城叶家,家族內有两个炼气圆满,此次盛会於他们而言,是晋升筑基家族的关键。” 汪松越目光直视苏阳,意味深长道:“最后是清源坊市的袁家,家族的具体情况……想必苏家主比我更了解。” 苏阳默默地听著,听到后面他和秦江湄的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因为三大炼气世家当中,除了叶家没接触过,另外两家皆是老熟人! 清源坊市的袁家,是刚搬来坊市没多久的七品炼气家族,在商业上与苏家有过多次小摩擦。 但目前为止,都还停留在文明的商业竞爭层面,能看出袁家对他们有所顾忌,原因无异於碧海会和苏家有些关係。 至於万宝县石家,光提这个家族,苏阳是完全不认识。 但要说蓝水县仙官,那他可就记忆犹新了! 当初苏阳和秦江湄去蓝水县,灭掉了方家和钟家修士后,就遇上了蓝水县的仙官,对方想趁战爭到来前捞一笔油水。 结果被苏阳冷声警告了一句,这货就毫不犹豫地跑了! 虽说此人贪婪狡诈,但却怂得一匹。 没想到这货居然是万宝县石家的家主,而且还是炼气圆满修为。 “这石家家主需注意,感觉他是那种特別懂审时度势,然后在关键时刻捅刀子的人。”秦江湄灵力传音道。 苏阳微微頷首,传音回道:“此人与江临渊很像,不过目前这五大炼气势力看起来,都对苏家构不成威胁。” 秦江湄嫣然一笑:“夫君不可大意,万一他们像苏家这般隱藏颇深呢?例如那石家主,以此人谨慎小心的性格,很可能干出这种事。” “无妨,只要不是筑基修士亲临,苏家便无惧!” 苏阳脸上露出自信笑容。 见此一幕的汪松越双拳捏紧,心中兴奋得像是发现了造化仙缘。 看来自己还是小覷苏家主了!对方询问值得注意的炼气势力,不过是想与听风楼的情报进行对比罢了。 实际上苏家主早就知晓一切,甚至可能已经暗中联络过这些势力。 心思縝密,城府极深! 不愧是苏家主! 第115章 再现残篇 洛玄城,聚宝坊市。 这里是洛玄城最繁华的商街,五湖四海的修士都在此地摆摊。 得益於百年盛会修士云集,往日罕见的奇珍异物纷纷现身摊位,物品琳琅满目,许多修士根本不是来参加盛会,而是来洛玄城销赃。 苏家自然不会错过此次机会。 苏玄霄在摆摊区游荡,三名剑修僕从紧隨其后。 他感兴趣的东西和別人不同,他喜欢一些较为冷门的技艺或法术,例如傀儡、卜算、炼魂镇魂类法术、弈棋书画类道法等。 冷门代表知道的人少,在斗法中有著出其不意的效果。 就像他的傀儡自爆,娘亲的音律道法和幻音宗道法,大多数修士都对此毫无防备,可谓是屡试不爽。 他在坊市內走走停停,於十多个摊位上停留过,最后什么都没买。 赵婉仪忍不住笑道:“四少爷,要是实在找不到合心意的宝物,咱们要不去其他地方逛逛?例如万花坊、棲凤台、惜花书院、揽芳楼这类儒雅场所,我想家主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 另外两名剑修僕从听了暗地偷笑。 刚刚赵婉仪提到的地方,全是女子最多的地方,有的是正经场所,有的则是风花场所。 今年苏玄霄十六岁,不可避免地开始被父母催婚。 可偏偏他平日里宅家不出门,好不容易被带出来一次,苏阳自然是希望儿子能多认识些女修。 苏玄霄脚步一顿,身后的赵婉仪立即噤声垂首,一副认错姿態。 因为她师姐嫁入苏家为长媳,平日颇有倚仗,言行略显张扬,偶尔难免口无遮拦。 正当她以为苏玄霄会不悦的训斥她时,却发现苏玄霄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看著面前的摊位。 他拿起摊位上一张破损的黄纸端详。 由於破损过多,导致上面记载的道法残缺严重,普通修士根本无法读懂黄纸上的內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苏玄霄只是读了其中一小段,便知道了黄纸上的道法来歷。 是夜游神行的残篇之一! “道友此物怎么卖?” 苏玄霄早就將赵婉仪的调侃拋之脑后,注意力全在这张黄纸上。 “一枚筑基丹。” 修士身披灰袍,脸上戴著个鬼脸面具,声音听不出男女,一看就是来洛玄城销赃的劫修。 “道友这就没诚意了,一张残缺不全的道法,就想要价一枚筑基丹?” 苏玄霄冷笑道:“你若是不想卖,就別將此物放在摊位上。” 灰袍修士呵呵一笑:“你会看上这张残篇,可见你肯定知晓其来路,所以价格必然高,反正你爱要不要吧。” “行,那不要了。” 苏玄霄眼神不屑,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灰袍修士沉默不言。 直至苏玄霄的身影快要在人群中消失时。 灰袍人终於扛不住压力,传音道:“道友留步,价格好商量!” “爷不要了,你自己留著吧。” 苏玄霄摆摆手,头也不回。 灰袍人將摊位上的物品尽数收进储物袋,快步追了上去。 “誒誒誒,道友別急著走啊,这样吧,半颗筑基丹!” 灰袍人心中篤定,苏玄霄不过是摆出离开姿態想压价,这种假意的把戏他见得多了。 他甚至还故意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道友留步』,按常理若真是装样子,此刻就该停下来等他鬆口了。 哪知苏玄霄脚步丝毫未顿,甚至连头都没回。 这下灰袍人彻底慌了神,原以为对方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居然真要走! 这破纸根本就不好卖,道法残缺过於严重,大多数修士瞧都不会去瞧一眼。 好不容易有个肥羊,怎么能让他跑了? “十灵石,爱要不要。” 苏玄霄语气带著不耐烦,眸光已经锁定在了其他摊位上。 灰袍人嘴角微抽,这与他预想的价格落差太大了。 “一...一百灵石!怎么说也是道法残篇,十灵石也太……” “行,成交了。” 不等灰袍人说完,苏玄霄隨手丟出百枚灵石。 灰袍人心中一凉,看来是要价低了,血亏啊! 他很是难受地取出黄纸,就在他即將递到苏玄霄手里时,一道声音忽然打断道:“慢著!此残篇我要了,我出双倍价格。” 话音刚落,苏玄霄趁著灰袍人愣神之际,一把抓过黄纸收进储物戒。 “誒?道友你这……” 灰袍人急了,想反悔却发现黄纸已被对方拿走。 方才出言打断之人排眾而出。 青年容貌俊朗,身著一袭华贵的云纹锦袍,步履间自有一股不凡气度,身后紧隨著十数名护卫,气势汹汹地朝苏玄霄与灰袍人这边走来。 “这位道友,还请將那黄纸取出,竞价属於合理范畴。” 锦袍青年眼神锐利如刀扫向苏玄霄,声音冰冷地开口索要。 苏玄霄神色平静,淡淡道:“交易已经结束,没有竞价环节。” “你是想强买强卖?” 锦袍青年面色一寒。 身后的护卫气势猛然暴涨,武者身上浮现罡气,修士释放灵力威压。 “做事要讲道理!”苏玄霄不屑地撇撇嘴,看向灰袍人:“你来告诉他,方才交易是否结束了。” “这……” 灰袍人一时间哑口无言,因为两边他都得罪不起。 虽说锦袍青年这边看起来凶悍,可苏玄霄这边看著也不简单啊! 赵婉仪三人周身剑气繚绕,剑修的同境战力极为凶猛,打十几个真不是问题。 “哼!还敢用言语威胁摊主?” 锦袍青年厉声轻叱:“我叶家最看不惯恃强凌弱,速速交出黄纸,可饶你不死!” 好一个顛倒黑白! 苏玄霄对此大开眼界,虽说不惧对方,但他还是谨慎地问了句:“你说的叶家,是那个洛玄城七品炼气家族的叶家?” “知道便好!” 叶君逸下巴微扬,姿態傲然。 苏玄霄嗤笑一声,这么牛逼他还以为是筑基家族呢。 苏玄霄懒得与对方纠缠,思索著如果直接宰了对方,会引起什么后果。 洛玄城禁止打斗,但百年盛会聚集了太多修士,洛玄城管控不来,竟临时取消了这项规矩。 只要不闹出大动静,就不会有洛玄城护卫到来。 只不过苏玄霄深思熟虑后,认为得罪一个当地的家族会给苏家带来麻烦,不值得。 反正对方不清楚他的身份,直接离开便是。 却在此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苏道友莫怕,我等前来助你!” 苏玄霄眉头一皱,目光寻声望去,来者竟是江临渊! “你又是谁?”叶君逸被人打断很是不爽。 江临渊大声道:“清源修士,来为清源苏家道友主持公道!” 第116章 灵息派 “该死!” 苏玄霄在心里把江临渊骂了一百遍。 叶家本来对他一无所知,只要当场离去,以苏家的诸多隱匿手段,对方永远找不到他。 可江临渊这话明摆是故意暴露他的身份! “清源苏家?”叶君逸冷笑一声:“没听过,你想替苏家出头?” “同为清源修士,我等团结一心,无论苏道友是对是错,我们都当力挺其不被欺负。”江临渊大义凛然道。 苏玄霄眸光冰冷,他倒想看这江临渊是在发什么疯,爹提醒过他们要特別留意此人,果然是有道理的。 “说得好!” 又是一道爽朗笑声传来,眾人眸光投去,只见一个面容沉稳,眼角透著细纹的中年男子自人群中缓步走出。 袁家家主,袁崇德! 苏玄霄认出了对方身份,此刻只觉相当精彩。 不过是捡漏了一张道法残篇,竟引出来这么多牛鬼蛇神,且一个个都对苏家有想法。 袁崇德来到苏玄霄身旁,一副要为晚辈撑腰的模样,笑容和蔼道:“玄霄莫怕,同为清源势力,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 这话直接惊起苏玄霄一身鸡皮疙瘩。 他和袁家完全不熟,与这位袁家家主更是从未说过话,这亲昵的称呼属实令他感到强烈不適。 “好好好!好一个清源,既然你们想死,那我便成全你!” 叶君逸知晓这两人不简单,於是掏出传信符准备摇人。 苏玄霄脸色微变,手中倏然出现一桿雷帆。 江临渊和袁崇德纯粹是两根搅屎棍,他们故意將叶君逸架在火架上,使其骑虎难下,逼迫他摇人过来好借刀杀人。 目標正是苏玄霄! 这导致现场局面严重恶化,苏玄霄不得不率先出手夺下先机,否则一旦叶家修士集体赶到,他必將陷入被动。 可能连让他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出手镇压。 “这叶君逸真是蠢货!被人利用还不自知。” 苏玄霄在心中暗骂,手中雷帆爆发雷霆,闪烁的光芒映照出江临渊和袁崇德阴谋得逞的眼神。 剎那间,赵婉仪三人拔剑出鞘,叶家护卫快速衝上前保护叶君逸。 “两位道友在此胡说八道,是谁家派你们来的?” 轰隆! 雷霆凶光乍现,轰向的不是叶君逸,而是江临渊和袁崇德! 后者瞳孔一凝,赶忙祭出法器抵御。 正要联络家族的叶君逸见此一幕,直接愣在原地,被苏玄霄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 这尼玛什么情况? 为什么他们三人打起来了,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不仅叶君逸和护卫们看呆,就连赵婉仪三人也都愣住,险些朝叶家一剑斩去,好在强行收住了剑。 袁崇德灵力爆发震散雷光,气得怒骂道:“该死的苏玄霄,你在搞什么?” “我倒想问问袁家主这是何意?” 苏玄霄冷笑反问,真当他和叶君逸一样蠢,会被他们牵著鼻子走? 炸响的雷鸣吸引了附近所有修士的目光,那名灰袍摊主更是早已不见踪影。 涌动的人群边缘,两名身著朴素黑白道袍的修士走了过来。 当先的是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紧隨其后的则是一名相貌姣好,带点清冷气质的少女。 老者轻声道:“诸位道友还请给老道一个面子,无论起因经过如何,今日之事都到此为止吧。” 言语间散发出炼气圆满的修为气息,一时间镇住了袁崇德和江临渊。 叶君逸並非愚钝,只是反应稍慢。 他咀嚼著老者话语中的深意,结合苏玄霄方才突兀的攻击,猛然间恍然大悟,自己竟被这两人当成了棋子! 若非苏玄霄心思机敏,迅速想出破解困局之法,此刻他已经召来叶家修士,被这两人利用了还浑然不觉。 叶君逸越想脸色越难看,心知今日已经不宜动手,因为苏玄霄的雷法造成了大动静,洛玄城护卫很快会赶来。 “我记住你们了!” 他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袁崇德和江临渊一眼,隨后转身离去。 后者相互对视一眼,竟也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诡异的一幕令周围人摸不著头脑,这些人到底是什么关係? “多谢前辈相助,不知前辈名讳?” 苏玄霄朝老者拱手一礼,表示感谢。 “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老者捋须轻笑,並未多言,带著女子便径直离开了。 苏玄霄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旋即带著赵婉仪三人快速离开现场。 …… 待到远离人群后,气质清冷的少女忍不住问道:“爷爷为何要出言阻止?” 老者笑意盈盈,轻捋白须:“只是觉得那小子颇为机智,结个善缘罢了。” “机智?” 少女柳眉微顰,搞不懂这种弯弯绕绕。 老者耐心解释:“那俩男人看似在帮苏家小子,实际在借刀杀人,想利用叶家对付苏家小子。” “面对这种局面,大多数人想到的就是以杀止杀破局,可苏家小子却聪明的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对那俩男人动手。” “不仅打断了叶家小子摇人的想法,还让原本清晰的局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少女闻言一脸茫然,但还是问了句:“那俩男人看起来不像一伙的啊,最后都看对方不顺眼,又是什么情况?” “两人確实不是一伙的。” 閒聊间两人回到了客栈房间,老者继续道:“但他们都在算计苏家小子,只是目的不同,因此计划失败后不欢而散。” 说罢,见自家孙女小脸迷茫的模样,他不由得摇头苦笑。 “你这丫头若有苏家小子一半聪明,我灵息派何愁不崛起?” 少女闻言更是不懂。 “我灵息派的崛起,不是与自身修为相关吗?” 只要她能突破筑基期,便能重振灵息派昔日荣光! 老者无奈嘆声:“確实与修为相关,但门派崛起不能光靠修为,还需懂人情世故、权衡利益、发展规划等,如若不懂门派经营,灵息派终究只是一个人的门派,而非一群人的门派。” 要是能让苏家小子教教他的孙女就好了。 唉,失算了! 方才应该与那苏家小子多聊几句,说不定会来灵息派担任个副门主或客卿,避免他孙女未来孤军奋战。 第117章 修士的心真脏 洛玄城,叶府。 正堂內,家主叶铭手里拿著一份手下刚送来的情报书,面无表情地仔细阅读著。 叶君逸脸色阴沉地快步走进正堂,他呼吸急促,隨手抓起桌上茶水就往嘴里灌。 “爹,有份属於我叶家的机缘被抢了!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叶君逸啪的一声,將茶杯重重地扣在桌上。 叶铭缓缓放下情报书,神色淡漠道:“事情经过我已知晓,只是你为何要去爭那破黄纸?” 情报书上记载的正是方才的事情经过,以及三个家族的具体信息,儿子还未回到家,情报就已经送到了叶铭手里。 一听提到黄纸,叶君逸立马懊悔地猛拍大腿。 “爹有所不知,那黄纸是一门道法残篇,起初我路过那摊位时,只觉黄纸內容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 叶君逸情绪激动,语速加快:“回家后我就去藏书阁翻找了一遍,发现角落里正好有一张与之相似的道法残篇。” 说著他便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张同样破旧的黄纸,一脸悔恨地递给父亲。 “於是我立马返回摊位打算將其买下,不料竟来迟了一步,后续之事想必爹也知道,这些人真是莫名其妙啊!” 叶君逸急得再次拍了下大腿,真是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这三人莫名其妙。 苏玄霄抢了他的黄纸,两名修士忽然现身,表面在帮苏玄霄,实则在煽动他对苏玄霄动手,结果苏玄霄反手攻击二人,场面瞬间混乱。 他全程不明所以,只能选择离开后再做打算。 叶铭没有理会儿子的抱怨,他接过黄纸后隨意扫了眼,並未发现有价值的內容。 不仅看不出道法类型,更看不出道法品阶,只知这门残缺的道法应当不简单,確实具有不错的价值。 “清源苏家的情报我已经让人调查过了。” 叶铭神色平静,淡淡道:“只是个八品炼气家族,不足为虑。” “那另一张残篇肯定还在他们身上,此次盛会他们若参加斗法,直接在秘境中灭了便是。” “如若不参加斗法,便等他们离开洛玄城后,再去灭了他们。” 寥寥数语间,叶铭便轻描淡写地为苏家判了死刑。 大魏飞舟只接各大势力来洛玄城,不负责送回去。 想出钱乘坐飞舟回去也不行,因为大魏在与大齐开战,飞舟全部去往了战场。 各大势力回去只能自己想办法,大魏根本不管他们回去的路上会遭遇多少劫修。 苏家能躲过斗法,却躲不过洛玄城外的猎杀,除非一辈子苟在洛玄城不出。 …… 苏玄霄回到客栈后,也將事情经过悉数告知,同时取出用一百灵石捡漏到的残篇。 “爹,这残篇你拿著,对你参悟应当有帮助。” 苏阳接过后微笑点头:“你的福缘也不错,逛个坊市竟真给你捡到漏了。” 此物对他確实有用,家族里那几张残篇內容太少了,导致他几年的『夜游神行』推演进度缓慢。 虽然悟出了一点『夜游神行』的皮毛,可终究是不伦不类,多几张残篇能有效提高他推演完整版的效率。 “还有呢!”苏玄霄嘿嘿一笑,又取出了两枚玉简递来:“当时离开后,我在另外两个地摊上找到了两篇不同类型的搜魂术。” 搜魂手段偏阴毒,基本上都是魔修才会掌握的手段,大多数自詡名门正派的修士,都不屑於修炼此类法术。 不过苏玄霄受苏阳的影响,他认为搜魂术虽歹毒,但对付敌人根本没必要手下留情。 搜魂术轻则魂魄受损,重则当场死亡。 而苏家对付敌人基本不会留活口,反正最终结局都要死,直接杀死和搜魂致死实际上没区別。 因此苏家不排斥使用搜魂术,对付一些嘴硬的死敌,这类法术相当好用。 不过苏玄霄找到的这两篇搜魂术,对施法者也会造成一些负面影响。 其中一篇能获取较多信息,但频繁使用容易导致记忆错乱。 另一篇虽然没有负面效果,但获取到的信息过於隨机。 “你小子,又想让爹帮你推演搜魂术?” 苏阳一眼看破儿子的小心思。 他能推演道法的事在家中不算秘密,但子女们的態度却从一开始的敬佩,到如今的理所当然。 凡是有不错的道法,都想著让他这个老父亲帮忙融合推演,创出一门更好用的道法。 属实过分了些! 真当他的推演不用精力?也不怕他这老父亲累死在推演的路途上。 苏玄霄尷尬一笑:“爹量力而行就好,还是要以身体为重。” 苏阳没好气地朝他额头一敲,旋即收起两枚玉简。 “这段时间別再出去惹事了。” 苏阳神色收敛道:“袁家、叶家、江临渊各怀鬼胎,都想对付我们,后续会是一场硬仗,盛会到来前所有人在客栈內养精蓄锐。” 苏玄霄不解地问:“爹,江临渊和袁崇德究竟为何针对我们?” 苏阳瞥了他一眼,这小儿子道法天赋极佳,识人能力却远不如兄长苏玄明。 好在脑子还算机灵,没有鲁莽的对叶家动手,而是以巧妙方式破局。 如果当时是苏玄衡,大概率是直接对三人拔剑,从而让苏家陷入难以挽回的被动局面。 “说多了你也不懂,简单来讲袁崇德一直想对付苏家但又有所忌惮,所以此次想利用叶家对付你,目的简单易懂。” 苏阳简单解释道:“不过江临渊较为特殊,他是想將你置於险境,然后在你绝望时拉你一把,让你误以为他是真诚待你,等到时机合適,再將你吃干抹净。” 苏玄霄听后恍然大悟。 原来两人目的不同,只是出发点一样,难怪最后会互不顺眼。 修士的心真脏啊! 他心中腹誹了一句。 隨后几日,苏家紧闭客栈门户,鲜少外出。 而洛玄城的修士却是与日俱增,各方修士如潮水般涌入,鱼龙混杂下爆发了十数起衝突事件。 盛会未启,整座城池已是暗涛汹涌,杀机四伏。 第118章 盛会启 洛玄城,城主府。 宽阔的中央广场之上,悬浮著三座巍峨的浮空白玉宴台,如月华般皎洁,流转著莹莹流光。 居中那座核心宴台最为恢弘,乃是大魏仙官踞坐之地,左右两侧稍小的宴台,则分別是筑基势力与炼气势力匯聚之处。 白玉宴台上,桌椅齐整排列,桌案间灵酒佳酿盈樽,兽肉灵果堆积如筵。 今日正是大魏百年一度的盛会,洛玄城人声鼎沸,万人云集。 各大势力修士验明身份后,通过城主府內传送阵,落座白玉宴台。 所有修士都对眼前盛况惊嘆连连,即便是洛玄城本土修士,也是难得一见此番情景。 苏阳等人在炼气势力所属区域找空位落座。 苏阳眸光扫过,瞧见混在黎家当中的江临渊,以及朝他举杯示意的袁崇德。 苏阳笑了笑,举杯回应了对方,隨后目光寻到了灵息派所在位置。 五位炼气圆满修士的气息聚在一起,犹如黑夜中的烈焰般炽烈夺目,灵息派弟子个个神采奕奕,对盛会斗法显得信心十足。 其中少女相伴的白髮老者似有察觉,转头与苏阳目光相接,竟主动微笑頷首致意。 苏阳倍感诧异,当即拱手回礼。 除此之外,他还寻到了铁蹄会的修士,一个个浑身匪气,大大咧咧地单腿踩在凳椅上,拎起酒壶便朝嘴里灌,金澄的酒液拉出一条细长的水线直落喉中。 旁边是沧海会修士,他们眉头紧锁,对铁蹄会的粗鄙举止感到厌恶,露出一脸嫌弃表情。 隨后苏阳又找到了石家修士,但家主不在这处宴台,而是在大魏仙官的宴台上,他一眼就锁定到了这位石家主,那张面孔果真是蓝水县见过的那名仙官。 他不动声色地將这些修士的面容与气息,默默记下。 “朝廷是真大方啊!桌上灵酒灵果居然隨便吃。” 苏玄霄毫不拘礼,隨手抓过案上灵果便大口吞食,果肉入腹即化,温润滋养间周身毛孔俱舒张开来。 他享受美食的同时,还不忘观察四周,甚至比苏阳观察的还要仔细。 “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十分珍贵,但对大魏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苏阳笑著抓起两颗灵果,一颗咬到嘴边,一颗递给身旁妻子。 苏家人见状,纷纷大快朵颐。 这时候还端著面子故作矜持的修士,都是蠢货。 不少修士还想维持仪態,可见苏家人风捲残云般扫尽半桌珍饈,终是抵不住诱惑,相继加入大快朵颐的行列。 中心宴台上的大魏仙官们见此一幕,皆是笑容满面,只不过眼底深处潜藏著讥讽和鄙夷。 乡下人果然就是乡下人,不过是些蕴含灵气的食物,就能让这些人欣喜若狂。 待会拿出更好的宝物,岂不是要原地发疯? “洛玄城欢迎诸位到来!”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待到盛会气氛逐渐火热,一道洪亮的声音在天地迴响,伴隨著一股筑基圆满的修为气息扩散开来。 城主贺泓站起身,负手而立道: “浮台凌空,灵酒飘香,值此大魏百年盛会,群英匯聚洛玄城!” “诸位道友当拋却门户之见,於此天地之间,尽情切磋论道,印证道法玄妙,盛会上可畅所欲言,邀战四方一展生平所学。” 话音落下,当即就有修士落到中央广场上,邀请各路修士切磋斗法。 苏玄衡蠢蠢欲动,忍不住询问:“爹,我能下去与他们切磋一番吗?” “切磋个屁!” 苏阳白了大儿子一眼:“下去切磋纯属猴戏,你看下去切磋的人有几分能耐?真正的战斗是在秘境斗法,当前首要任务是吃饱喝足,稍后才有力气廝杀。” 苏玄衡被懟得哑口无言,仔细一瞧还真是! 参与切磋者儘是些庸碌之辈,相互吹捧,彼此恭维,营造出虚假的高深氛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能在论道呢。 再抬眼望向筑基势力和大魏仙官所在的宴台,那些人眼中的轻蔑与鄙夷毫不掩饰,如芒刺般投向广场。 苏玄衡旋即明悟,方才下场邀战之人,分明是个暖场助兴的託儿。 高居核心宴台的城主贺泓与一眾大魏仙官,此刻正悠然品酌著灵酒,享用著珍饈。 他们俯瞰著广场上如同猴戏般的论道切磋,发出阵阵鬨笑,姿態居高临下,像是在戏弄著芸芸眾生。 “这些仙官完全是把咱们当乐子,等会的秘境斗法,该不会与这场景如出一辙吧?” 苏玄霄眸光微冷,传音说道。 秦江湄轻笑回应:“应当不会,秘境斗法有丰厚赏赐,各大势力的强者都会下场爭夺,你和衡儿可莫要掉以轻心。” 苏阳微微点头:“你们娘亲说得对。” 待到切磋助兴结束,宴中喧囂终至鼎沸。 大魏仙官们带头鼓掌,大声叫好。 贺泓再次起身,满脸笑容道:“诸位道友方才的切磋,尽显我大魏修士道法玄妙!然盛会方酣,想必诸位意犹未尽,为此朝廷特备斗法秘境!” 轰隆隆! 大地震颤,中央广场徐徐升起一道数丈高的巍峨石门。 城主贺泓与数位筑基仙官自宴台飞身而下,各自落定石门四周方位,双手结印,道法光芒流转。 霎时间石门金光大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推开,门內荡漾著一片蔚蓝光芒,好似海洋旋涡缓慢转动。 贺泓信手轻扬,道道流光溢彩的纯白玉牌,精准悬停於在场每位修士身前。 “斗法秘境由大魏先帝设立於各府城,內含星辰能量的特殊妖兽与灵植,猎杀或採集即可累积玉牌积分。” “此番排名,躋身前百列者,赏筑基丹一枚!若入前十……”他声如洪钟陡然拔高,“赐《小五行术》!” 此话一出,全场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只见贺泓指尖灵光再起:“此间所得积分,更可兑换以上宝物!” 法诀盪空剎那,万丈金文轰然铺展! 无数天材地宝、道法、丹药、法宝之名如星河垂落,映入万千修士眼中。 整座白玉宴台瞬间沸腾起来! 第119章 小五行术 出手便是百枚筑基丹暂且不说,光是大魏竟愿拿出《小五行术》,就足以让在场所有修仙世家疯狂! 凡是与五行相关的法术,皆源自《小五行术》! 掌握《小五行术》,等同於掌握了所有五行法术,甚至还能自行创造五行法术。 即便是金丹修士,只要道基属性与五行相关,还能从《小五行术》中领悟出属於自己的神通。 这是一门金丹底蕴的道法! “敢问大人这个排名,是筑基势力与炼气势力的总排名吗?” 有人忽然提问,犹如一盆冷水浇下。 原先激动不已的修士听到这话,瞬间冷静下来。 如果是两方势力总排名的话,那这前十名与炼气势力完全无关啊。 贺泓咧开嘴,笑容戏謔:“抱歉,漏说了一项要求,所谓的前十名和前百名,实则是筑基势力与炼气势力各取前五名和前五十名,合併计入总排名。” 此言一出,炼气势力的修士们瞬间沸腾,眼中燃起炽热的渴望,他们竟真有机会染指《小五行术》! 而反观眾多筑基势力的修士,脸色则骤然阴沉如墨,投向炼气修士的目光中充斥著杀意,其中还夹杂著一丝轻蔑与讥讽。 让这些炼气修士得到《小五行术》又如何?是否有命消受才是关键。 贺泓笑容中的那抹戏謔正源於此。 看似是给予炼气势力的赏赐,实则是张催命符,能活下来的势力,才值得大魏招揽。 苏阳见此不禁冷笑:“视修士性命如草芥,把炼气修士当成养蛊,真是好算计!” 秦江湄脸色不太好看,从盛会开始她便时刻感受到,这些大魏仙官对人命的漠视。 那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们高高在上,將在场所有修士视作螻蚁,冷眼旁观著这些修士,在他们精心编织的规则牢笼中爭夺廝杀,只为满足他们內心那股肆意拨弄他人命运的掌控欲。 明明此刻大魏处於战乱急缺人手,可这些仙官根本不在乎,依旧肆无忌惮的挥霍修士性命,只为以此取乐。 卫嫣冷声道:“我怀疑这场秘境斗法的规则,其实是上面这些仙官的临时起意,朝廷下达的规则根本不是这样。” 苏玄衡不禁眉头皱起:“他们敢违抗朝廷圣旨?” 卫嫣螓首微点,眸光闪烁:“大魏正处战乱,朝廷上层没功夫理会太多事,况且大魏当中很可能混有大齐的內奸,故意以此削弱大魏的整体实力。” 她转头望向苏阳,肃然道:“爹,您认为苏家还有必要进这秘境吗?” 以苏家的实力不说百分百进入前五,但保底都有一枚筑基丹,而且获得的积分还能兑换大量宝物。 关键是他们能活著带回去。 苏阳略作沉吟,权衡一番后,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若我们得到《小五行术》,定会遭遇筑基势力袭击,可只要返回家族开启阵法死守,便无惧任何一方筑基势力。” “至於返回的途中,我苏家有傀儡替死术消除標记,还有高阶敛息术隱匿气息,亦有筑基期的柏青相助,其实可以尝试全力一搏!” 苏家表面是炼气家族,实际底蕴已属筑基家族。 且宋柏青是根基扎实的剑修,还掌握著一门源自他们宋家的筑基传承,使其筑基初期可战筑基中期,普通筑基期来了估计都要当场饮恨。 因此从洛玄城一路杀回清源坊市,风险虽高但未必不行。 只不过如今的苏家,不再是苏阳一个人的苏家,他必须徵询族人们的意见。 如若族人认为风险过高不愿拼此一搏,他亦会选择放弃这场机缘。 反正苏家底蕴深厚,稳扎稳打定能诞生出多名筑基,將来再寻金丹机缘也不迟。 这便是家族底蕴深厚,才会拥有的底气。 宋柏青在一旁听完分析,只是平静地传音回了句:“我等一切听从家主安排!” 安子曜和赵婉仪等多位剑修默不作声。 但他们的意思相当明显,就是和宋柏青一样,听从家主安排。 苏玄衡和卫嫣相互对视,眸中绽放自信光泽。 “我和嫣儿愿拼一把!” 当年他们可是从剑湖一路杀回清源,心中的那股热血还在,甚至比曾经更加沸腾,此刻又岂会畏惧? 秦江湄嫣然轻笑:“我的音律道法可快速成阵,拖住筑基修士片刻不成问题。” 最后到了苏玄霄,家中胆子最小最谨慎的小儿子。 他心中思索片刻后,肃然点头:“此事可行!我的傀儡术可骗走部分敌人,加上爹娘的阵法困敌,还有宋长老庇护我等,或许回家路途比我们预想的更加一帆风顺。” 徵得全家人的同意,苏阳脸上露出笑意。 智勇兼资,方得家族大兴! 在苏阳一家言谈间,贺泓面对眾多修士的不断提问一一作答。 “所属筑基势力的修士,无论是炼气还是筑基,都是进入混合区域。” …… “炼气势力会有专属区域,绝对不会遇见筑基势力的修士。” “若炼气势力中隱藏著筑基修士,该修士会被单独传送至混合区域,且其所属势力获得的积分將全部作废。” …… “你们面前的玉牌会自动记录分数,若玉牌被人夺走,分数也会转到別人手中。” “当然,大魏並不鼓励相互廝杀,只鼓励点到即止的斗法切磋,还望诸位友善相处。” 贺泓佯装关切的补充道:“因此除了秘境关闭外,捏碎玉符也可直接传送出来,但你们的分数会就此固定,后续无法再进入秘境。” 狗屁的不鼓励廝杀! 宴台上的修士纷纷在心中唾骂一声。 玉牌传送功能標榜不鼓励廝杀,可秘境的规矩处处都在诱导修士廝杀夺牌。 若真不鼓励廝杀,直接禁止斗法不就好了?可偏偏冠以『斗法秘境』之名,简直是欲盖弥彰。 “好了诸位,愿意参加斗法,想要获得大魏赏赐的修士,现在就进入石门吧。” 贺泓手臂展开,高声道:“秘境中的妖兽、灵植,皆蕴含星辰能量,將其吸收不仅能提升修为,更能从中参悟道法,还能获取积分,兑换大魏赏赐的宝物。” “拼尽你们的全力去获取积分吧!此次机缘若是错过,便要再等百年。” “我辈修士能有几个百年?不成金丹者,谁人敢言再见沧海桑田?!” 话音落下,白玉宴台上就有筑基修士笑声豪迈御器飞出,化作一道虹光率先撞入石门。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无数道身影爭相迸发! 纵然深知秘境凶险,血斗难免,但在机缘的诱惑下,所有修士骨子里的疯狂早已被点燃。 此刻无人畏怯,唯有对机缘的歇斯底里。 整个宴台的修士如决堤洪流,不顾一切地涌入石门! 第120章 星辰秘境 天幕之上,璀璨星河倒悬,如瀑布般倾泻。 连绵春水般的剑光骤然贯穿妖兽身躯,赵婉仪振腕甩剑,一道凌厉的血色月牙横空泼洒。 她呼吸沉重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声清晰可闻。 进入秘境后她的廝杀就没停过。 此方秘境內的妖兽经过百年繁衍生息,数量不计其数,每走十里就会撞见兽群。 好不容易杀完一群,却又遇见抢夺玉牌的修士,躲过了修士追杀,又撞见兽群。 赵婉仪的灵力近乎枯竭,脸色愈发苍白。 她收起妖兽尸体,在一处不起眼的山脚下破开山洞,躲进里面休整恢復。 淡淡的星辰能量涌入体內,化作灵力迅速填补她那乾涸的丹田。 此方秘境不仅妖兽和灵植蕴含星辰能量,天地间也充斥著大量的星辰能量,转化灵力的效率远超灵气。 可还没恢復多少灵力,一道金光箭矢如长虹般倏然袭来。 赵婉仪反应迅速,快速拔剑斩出。 二者碰撞出金铁交鸣声响,整个山洞都被灵力震动坍塌,紧接著十多道剑气从洞內席捲而出。 赵婉仪身形如电,衝出山洞的第一时间便是施展遁术逃亡。 她的灵力仅恢復三成,袭击者数量不明,与对方交战属於不明智之举。 可袭击者並不打算將其放过,丛林中响起窸窸窣窣的细响,一道道裹挟金光的箭矢,瞬间穿透一株株粗壮树干,自四面八方袭来,直指赵婉仪前路、退路、以及要害! 赵婉仪身形骤停,剑气如雨连绵,將箭矢尽数挡下。 一道身影驀然间出现在她身后,周身縈绕法术流光,手握长枪直刺她的后脑。 赵婉仪神色不变,手中剑光骤然一闪,寒芒乍现瞬间,身后之人便已身首分离,喷起殷红血线。 紧隨而至的是三名修士的包围,赵婉仪临危不乱,刀光剑影肆虐席捲,顺著山坡一路摧毁而下。 赵婉仪连斩数名敌人,还顺势收走了他们的储物戒,但她身上也是负伤累累,鲜血透湿衣裳,脸色苍白如纸。 身后追击者誓不罢休,凌厉杀机將她锁定,她本能地举剑挡下,强劲的衝击力將她整个人震飞出去。 “只能走了吗?” 赵婉仪手里抓起玉牌,心有不甘。 她才刚进来不到一个时辰,就要捏碎玉牌逃离,实在过於窝囊。 可若不捏碎传出,她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交出玉牌,可饶你不死。” 正当她准备捏碎玉牌时,对面一女子忽然发话。 赵婉仪为之一怔,心中犹豫了瞬间便知不妙。 她瞳孔中倒映出一抹寒芒,对方是怕她捏碎玉牌带走所有战利品,才假意诱降! 只消一瞬,那道寒光便能洞穿她的眉心。 赵婉仪浑身血液骤冷,死亡的寒意攀上脊背,脑海里浮现起了人生走马灯。 就在那抹寒芒刺穿眉心的瞬间,眼前出现了一道紫色闪电,將那袭来的剑刃瞬间劈成了两半! 女人面色一惊,双手符籙刚朝前方丟出,只听那道紫色闪电滋啦一声。 女人的头颅轰然炸碎,脑浆混杂著鲜血爆散一地…… “婉仪姐,没事吧?” 赵婉仪面色一滯,猛然爬起身来,赶忙提醒:“四少爷小心!他们之中有炼气后期!” 她自然认出了这道声音,出手救她之人正是苏家四少爷,苏玄霄! 话音刚落,丛林中便有雷光乍现,隨之爆鸣连绵,捲起阵阵热风。 赵婉仪心中焦急万分。 她有心前去相助,可体內灵力枯竭,身体更是虚弱不堪,唯有吞下丹药治疗。 嘭!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林中飞出,赵婉仪眸光投去,顿时急得惊慌失措。 刚想上前,却听到对方平静地说了句:“別过来!” 余音未散,异变陡生! 一名中年修士紧隨苏玄霄的身影狂暴衝出,他面容冷峻,毫不犹豫地祭出一口厚重古朴的大鼎,朝著刚稳住身形的苏玄霄狠狠砸下。 苏玄霄反应快如电光,周身雷霆狂涌,一拳捶在鼎身上。 鐺! 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响彻四野,大鼎被这蕴含雷霆一拳硬生生砸飞出去,呼啸著嵌入远处山岩。 那中年修士仿佛早已计算好这一刻,竟如鬼魅般欺身至苏玄霄面前,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锋利匕首,狠辣地刺入了苏玄霄的脖颈。 “四少爷!!!” 赵婉仪目睹此景,嚇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可下一秒,令她与中年修士都惊骇的景象出现了。 只见匕首洞穿之处,竟无半点鲜血涌出。 苏玄霄脸上毫无痛楚之色,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依旧是令人心悸的漠然平静。 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冰冷地锁定了近在咫尺的中年修士。 一股彻骨的寒意涌上,中年修士本能地想要抽身暴退,却被苏玄霄双臂如枷锁般猛然箍住! 刺目的光芒从苏玄霄体表爆发,皮肤上浮现起密密麻麻的符文。 下一秒,曜日般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雷电闪烁,赤焰焚烧,交织起龙捲颶风! 排山倒海的能量衝击向四面八方席捲,所过之处草木摧折,山石粉碎!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赵婉仪面前,直接將她抱起,化作一道闪电迅疾遁走。 “四...四少爷?!” 赵婉仪看清对方面容,震惊得合不拢嘴,宕机的大脑逐渐恢復,她这才反应过来。 方才与那中年修士战斗的四少爷,自始至终都只是一具傀儡罢了! 更令她惊骇的是,四少爷竟用一具傀儡,与一位炼气后期修士打得难分难解,最后还以傀儡的自爆將对方挫骨扬灰了。 苏家一个个都隱藏如此之深吗? 赵婉仪刚准备说些什么,忽然发现苏玄霄正带著她往回折返。 “四少爷,咱们不可回去!方才的动静会引来敌人!” 赵婉仪慌忙提醒,她担心苏玄霄回去是为了那点,可能已经被毁成渣滓的修炼资源。 苏玄霄淡然回应:“前方兽群暴动了,正好借这些人帮忙开路。” 就在这时,丛林中悄然浮现三道身影,容貌与苏玄霄別无二致。 其中一具傀儡將收集的储物戒递来,另一具傀儡举著一口厚重古鼎,最后一具傀儡拖著两具尸体,正对其施展傀儡术。 见此一幕,赵婉仪再次呆住。 她发现自己仍旧未能看透苏玄霄。 他不仅操纵傀儡將那炼气后期修士挫骨扬灰,把修炼资源尽数回收,更是同时操控傀儡清剿了所有漏网之鱼,当真做到了斩草除根,不留丝毫后患! 这份强悍的实力与縝密的思维,令她心头巨震。 第121章 铁蹄会山匪 大地剧烈颤动,兽群於山林中奔腾咆哮,践踏起阵阵轰鸣。 那些听到斗法动静特意赶来的修士,还未来得及查明情况,就被暴动的兽群惊得仓皇而逃。 苏玄霄背著重伤的赵婉仪混入人群,隨波逐流向外逃窜,高阶敛息术发挥极致,令兽群下意识忽略了他俩的存在,注意力转到了更加明显的目標身上。 隨著地形逐渐宽阔,苏玄霄趁乱调转方向,溜进了旁边的竹林內。 一路深入竹林深处,眼前豁然开朗。 竹林中出现了一片空旷地带,静立著一间茅草屋,星辉如霜无声洒落屋顶,屋內空无一人。 苏玄霄暗自警惕,神识未探查到有人在內,他派遣傀儡进去仔细搜寻了一番。 “秘境內怎会有房屋?” 苏玄霄惊疑不定。 草屋內只有一层厚厚的尘埃,没有任何居住过的痕跡。 难道是百年前的修士所留?可百年过去为何没被妖兽毁坏? “这片竹林应是有独特之处,妖兽未能进入竹林。”赵婉仪有气无力地低声道。 苏玄霄觉得所言有理,眼下没有更好的棲身之所,便决定暂且在草屋內休整。 但他不敢鬆懈,时刻警惕周围。 操纵四具傀儡分別守住草屋四面,还有一具傀儡藏匿竹林內。 赵婉仪盘膝打坐,第一时间治疗伤势。 “要不婉仪姐还是传送出去吧,你的伤势太过严重,完全恢復需要时间。”苏玄霄提议道。 赵婉仪面色一僵,手指微微捏紧:“若四少爷要求,我可以现在离开。” 这是百年一遇的机缘,她並不想这般轻易离去。 她一直深受苏家恩惠,却迟迟未能有所建树,这令她无顏面对苏家人,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其次是这里的星辰能量有利於提升修为,廝杀越多提升越快。 因此许多修士都与赵婉仪的心態一样,为了能继续提升修为,即便面临险境都不肯捏碎玉牌。 可生死往往只在一念间,剎那的犹豫便会瞬间毙命。 苏玄霄看出她不甘就此离去,於是道:“你先疗伤恢復,等我喊你走的时候再走。” 说著他將收集的储物戒和玉牌,全部递给了赵婉仪。 “收集到的资源都在你身上,遇到险境你要以撤离为主,不能有丝毫犹豫。” 苏玄霄盯著赵婉仪双眸,认真叮嘱道。 赵婉仪微微一怔,唇瓣下意识地抿紧又鬆开,眼底微光荡漾,忽然绽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是!婉仪谨遵少爷吩咐!” …… 兽潮如墨色洪流,摧枯拉朽的碾过大地。 古木崩摧,山石飞溅,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一座两米高的狰狞黑虎背上,跨坐著一名雄壮如铁塔的悍骑。 他虬髯賁张,浑身蒸腾著野性的匪气,感受著前方兽群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擎起手中乌金大刀,声若炸雷般咆哮: “铁蹄会!!” “在!!” 回应声震彻云霄,刀戟林立寒光闪烁。 在他身后是同样如狼似虎的骑兵方阵,人马躁动,铁蹄不安地刨击著震颤的土地。 杨戈那双豹眼死死锁住奔涌而来的兽群,脸上狞笑愈发张扬。 高举的刀锋在星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芒,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震天怒吼:“隨我踏碎它们!衝锋!!” 剎那间,杨戈胯下黑虎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迎著铺天盖地的兽群逆流狂飆! 身后铁蹄会的山匪们爆发出嗜血的狂嚎,如同挣脱锁链的凶兽,毫不犹豫地催动铁骑紧隨其后。 剎那间,冰冷的钢铁洪流与狂暴的兽潮轰然对撞! 刀刃撕裂皮毛,斩断筋骨的声音连成一片,滚烫的兽血狂飆四溅,將衝锋的悍匪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这群亡命之徒们凶性毕露,眼中只有杀戮,毫无惧色。 刀光在人影兽躯间疯狂闪烁,每一次劈砍都带起碎肉与断肢,硬生生在狂暴的兽群中,犁开一条血肉模糊的猩红道路! 为首的杨戈满脸鲜血,癲狂大笑。 杀光兽群肆意纵横,忽然瞧见一片诡异竹林,他毫不犹豫地骑著黑虎冲入其中。 “老大等等我们!” 铁蹄会的山匪们忙著收集妖兽尸体,见老大又一个人溜了,顿时急不可耐。 虽说他们乘骑妖兽赶路迅捷,能快速匯合。 可秘境內危机四伏,可不能像以往那般隨便浪啊! 杨戈乘骑黑虎在竹林中狂奔,四周寂静无声,好似与世隔绝般。 忽然间前方景象豁然开朗,一片空地中央孤零零立著一间茅草屋。 黑虎踏入的剎那,阵法骤然显现,將四周笼罩隔绝。 “有意思!没想到竟有人龟缩此地,把玉牌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们一个全尸。” 杨戈饶有兴趣地望著前方出现的两道身影,正是苏玄霄与赵婉仪。 原以为这片区域不会有修士到来,没想到只是休整了一个时辰,就遇上了铁蹄会的修士。 苏玄霄在宴台上见过杨戈,他记住了所有人的面容,因此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铁蹄会的少主,炼气八层修为! “你现在捏碎玉牌,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苏玄霄冷声道。 “哈哈哈哈!!” 杨戈笑容狰狞,身上绽放著野性,乌金大刀猛地指向二人。 “以为一座小小的阵法就能拿捏小爷?既然不愿交出玉牌,那就把你们宰成碎块!” 他眸光忽然投向赵婉仪,面露邪淫地舔了下嘴角:“不过你身边这小妞蛮不错,倒是可以考虑留下。” “呵!” 苏玄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寒光一闪即逝。 手中握持雷帆,精准点向地面阵纹。 轰隆! 剎那间振聋发聵的雷鸣响彻八方,狂暴的紫色电蛇迸发扭曲,自天地间交织成一片刺目电网。 下一秒,两道身影裹缠著雷光与煞气撞击在一起! 紫色的电蛇狂舞肆虐,与乌金刀芒绞杀撕咬,连接炸起狂暴的灵力乱流。 杨戈胯下那头黑虎承受不住这股灵力衝击,当场吐血飞出。 它爬起身想衝去护主,却被苏玄霄的两具傀儡拳头镇压,捶晕后直接收进了妖兽袋內。 那座可怜的茅草屋如同纸糊般,被这股沛然莫御的能量绞成漫天碎屑。 就连埋藏的阵旗都被摧毁了数杆,导致阵法屏障闪烁不断。 赵婉仪紧握剑柄,催发剑气抵御,却被二者霸道的灵力波动逼得接连后退。 此刻她终於知晓了苏玄霄的真实修为。 炼气六层! 明明与她一样的修为境界,却能与炼气八层的杨戈不相上下,实在强得离谱! 只要她能抓准时机,为四少爷创造一次必杀机会——他们能贏! 这个念头刚在脑中闪过,就见一桿雷枪瞬息间穿透了杨戈的胸膛! 滚烫的鲜血猛地喷溅而出,却在触及那交织的雷电瞬间蒸发殆尽。 杨戈的狰狞笑容凝固,瞳孔中映照著刺目的雷光,满是难以置信。 紧接著轰的一声巨响,杨戈连人带枪被雷霆贯入地面,炸开一片耀眼雷池! 赵婉仪面容呆滯,大脑一片嗡鸣。 刚刚发生了啥? 不是我的四少爷?这……这就结束了吗?! “老大!!!” 撕心裂肺的怒吼声穿透了阵法屏障,铁蹄会眾人寻声疾驰而来,恰好目睹杨戈被雷枪洞穿胸膛的一幕。 第122章 竹林茅草屋 “赶紧走!” 苏玄霄捲起杨戈的储物戒,同时不忘提醒赵婉仪。 方才的激战中,有几面阵旗被毁,导致阵法不稳,原本隔绝的声音和画面都泄露了出去。 苏玄霄虽预料到可能有人会前来探查,却没料到会是铁蹄会的山匪,而且数量之多。 他斗法能力再强,也抵挡不住眾多铁骑的衝锋。 赵婉仪刚回过神来,就见苏玄霄手中符籙化作流光没入两人躯体,四周景物瞬间拉成残影。 铁蹄会的山匪见状悲吼一声:“留两人为老大收尸,其余人隨我追上去,为老大报仇!!” 山匪们含泪怒吼,驾驭铁骑衝锋,拉弓射箭。 漫天箭雨席捲竹林,裹挟道道火光点燃四周。 苏玄霄和赵婉仪收敛气息,身影如鬼魅般融入黑暗之中! 此方秘境不见天日,唯有星河悬掛,环境恰巧契合夜游神行。 两人遁速极快,若非竹林被点燃,他们的速度还能再提高一筹。 但铁蹄会的铁骑同样不凡,妖兽的铁蹄绽放赤焰,在符籙的加持下速度快若闪电。 双方一前一后,在竹林內不断追逐。 苏玄霄操纵傀儡四散开来,骗走了部分追兵,但身后依旧有一批铁骑紧追不捨。 就在他思索应对之策时,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竹林中出现了一片空旷地带,静立著一间茅草屋…… “什么情况?!” 苏玄霄瞳孔微缩,身旁的赵婉仪也是內心一惊,刚刚的茅草屋不是被毁了吗? “继续走!” 听到后方传来动静,苏玄霄来不及多想,带著赵婉仪再次遁行。 铁蹄会的山匪首次见到茅草屋並未多想,一道火箭將草屋点燃,铁骑踏著赤焰奔腾,灼热的火焰映照出一张张愤怒的脸庞。 追逐仍在持续,直至再次闯入竹林空地,看到了那间完好无损的茅草屋,山匪们这才惊觉,一股寒意渗透脊椎。 “不对劲!我们好像陷入阵法內了!” 山匪们神色惊疑不定,可四周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並无其他异常。 “先別管那么多,咱们继续追!” 为首山匪面目狰狞,他此刻只想为老大报仇,哪管得了那么多,等杀了那两个凶手后,再想办法出去便是。 另一边,因为铁蹄会等人耽搁了片刻,苏玄霄和赵婉仪又连续路过了两间茅草屋。 其中一间有修士居住过的新鲜痕跡,另一间依旧是无人居住。 由此可断定,这片竹林有古怪。 可能是阵法混淆了他们的感官,也可能是此方空间摺叠出了无数间茅草屋,秘境內一切事物皆有可能。 当两人再度穿过竹林,又见茅草屋时,这次前方空地上出现了两方激烈廝杀的势力。 不对,准確来说是单方面的虐杀! 神识扫过,苏玄霄心头微凛。 他记住了宴台上所有的炼气势力,因此一下就认出了交战的双方是万宝县石家,以及灵息派! 本该实力占优的灵息派,此刻竟沦为被屠戮的一方。 石家修士周身魔气缠绕,身法带起一串残影,刀光闪过便是一条性命被收割,他们接连挥刀,如同砍瓜切菜,肆意杀戮。 任凭灵息派人多势眾,此刻却如土鸡瓦狗般接连倒下。 怒吼、哀嚎、兵刃碰撞声交织一起。 苏玄霄看到了那天在洛玄城遇到的老者和少女,此时少女身负重伤,气息萎靡地靠在茅草屋的废墟上。 老者正与石家家主激烈交锋。 他忽然察觉到苏玄霄的身影,当即传音疾呼:“石家皆为魔修,正大肆屠戮大魏修士,恳请小友带我孙女离开!” 石家主也瞥见了苏玄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有来送死的,那就一併留下吧!” 他抬手便是一道阴狠法术,直袭苏玄霄而去。 老者怒喝一声,炼气圆满的修为轰然爆发,强行在半空中截下了这道法术攻击。 “小友快走!” 老者嘶声吼道,声音中透著决绝。 苏玄霄没有迟疑,身影闪至重伤少女身旁,一把將她背起。 之所以出手相助,只因念及在洛玄城时,老者曾施以援手。 父亲常言修士多薄情寡义,若遇那罕见援手,当知恩图报。 几乎在同一时间,铁蹄会的山匪们衝杀而至! 他们一闯入战场,映入眼帘的便是石家魔修在屠戮灵息派,血腥场面让他们所有人僵立当场,集体错愕。 “魔修?!” “什么情况?大魏盛会上出现魔修?” “那人是石家主!他们是石家修士!” 山匪中有人认出了石家主的身份,不由得发出惊呼。 石家主放声长笑,狰狞的面容因狂喜而扭曲,“居然还有人,当真是天助我也,你们的性命和玉牌,我石家一併笑纳了!” 一股浓稠如墨的雾气,自石家主全身毛孔喷薄而出,快速瀰漫扩散,带著刺骨的寒意与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灵息派的老者瞳孔骤缩,身形惊骇暴退,刚想出声提醒。 那汹涌的魔雾眨眼间便將附近的灵息派修士,以及铁蹄会的山匪和坐骑尽数吞没! 他们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 伴隨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密集响起,所有修士和妖兽瞬间变为一具具森白枯骨! 石家主脸上露出舒畅神態,修为气息不断攀升。 苏玄霄和赵婉仪第一时间遁入竹林,因此躲过一劫,可石家的魔修却追了出来。 “该死!没了山匪又来魔修!” 苏玄霄脸色阴沉,这些魔修比山匪还要麻烦,魔功诡异,极难甩开。 “四少爷你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赵婉仪牙关一咬,直接停下脚步,要为苏玄霄爭取时间。 苏玄霄一把拉住她的肩膀,肃然道:“你与这位姑娘立即捏碎玉牌离开,將这里的情况告知大魏仙官!” “不行的。” 躺在苏玄霄背上的少女忽然开口,语气带著愤然:“玉牌根本没有传送功能,那些大魏仙官骗了咱们!” “什么?!” 此话一出两人皆惊。 玉牌是修士唯一的保命手段,结果根本没有传送功能?! “这些仙官真该死啊!” 苏玄霄脸色阴沉似水,没曾想这些仙官竟敢在关乎生死的事情上弄虚作假! 第123章 真挚 城主府中央广场上,两幅巨大的灵光绘卷凌空铺展,上面標记著密密麻麻代表修士的红点,以及各大势力的积分排名。 大魏仙官们在宴台上饮酒作乐,相互对赌能进前五的势力,时而有人拍腿叫好,时而有人摔杯怒骂,如市井小民混跡赌坊,毫无仙家风范。 每当有势力从排名上消失,都代表著一方势力的修士尽数陨落。 可在仙官眼里这不过是赌桌上的寻常筹码,对赌的胜负,远胜那些碾作微尘的性命。 司徒琙坐在炼气势力的宴台上,静静地望著这一幕。 他此次前来是代表云守盟,而非个人家族。 不过云守盟並未参与此次斗法,因为云守盟成员无法相互信任,且容易產生利益衝突,於是乾脆什么都不做,来此只为走个过场。 不过司徒琙注意到了苏家,他们只留了一个炼气圆满的剑修在外面接应,其余人全部进了秘境之中。 “苏家这是在搞什么?如此危险的秘境,仅凭他们那点人,也敢进去爭夺机缘?” 进秘境也就算了,竟把炼气圆满修士留在外面,这操作实在令人看不懂。 司徒琙心中疑惑,望著上空的灵光绘卷。 他眸光锁定了『清源苏氏』的积分,发现分数竟在不断攀升。 以他对苏阳的了解,肯定不会为了机缘而犯蠢,那么真相只有一个,苏家底蕴绝对不止八品! 更令司徒琙在意的是,秘境中诸多势力被灭,可至今都不见一人传送出来。 现场各大势力修士也都对此感到疑惑,脸色逐渐阴沉。 两侧的白玉宴台一片死寂,唯有大魏仙官们旁若无人地激烈探討,沉浸並享受著这场盛会。 姜无虞隨意斜倚在案前,慢悠悠地品著灵酒,庆幸自己没有带家族进入秘境。 这么长时间没有一人传送出来,他心中已然推断出,玉牌其实没有传送功能,只是为了让修士能无所顾忌的廝杀。 “苏家看来是玩完了……” 姜无虞喃喃自语,上扬的嘴角露出嘲讽之意。 坐在旁边不远的程澜听到这话,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苏家主以为有传送兜底,可以带子嗣进去歷练一番,然而所有人都低估了大魏的冷漠无情。” 两人对视一眼,皆不认为苏家能活著走出秘境,心里已经在思考如何分配苏家產业了。 …… 此时竹林內正展开著激烈追逐。 雷霆电芒闪烁,十数道身影在竹影间疾速穿梭,每一次的轰鸣炸响,都是一次致命交锋。 苏玄霄操纵两具附灵傀儡,背著已经陷入昏迷的灵息派少女和赵婉仪,正竭尽全力遁逃。 灵息派少女本就重伤在身,不多时便晕厥过去。 赵婉仪虽能勉强行动,但旧伤未愈,又经歷连番恶斗,终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此刻,两人的安危全繫於苏玄霄一人,他独自拦截所有追击的魔修,手段尽出,差不多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 他能撑到现在,全靠附灵傀儡铭刻了符籙效果,让他能以最低的灵力消耗,释放出更强的法术攻击。 “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被耗死。” 苏玄霄脸色发白,身上带著多处伤痕。 这片竹林无穷无尽,根本就不是阵法所致,而是空间摺叠,犹如进入一片竹林迷宫,一步错步步错。 他尝试捏碎玉牌,结果正如灵息派的少女所言,玉牌只记录积分,无法传送出去。 “难道今日要死在这了?” 苏玄霄的喘息声逐渐加重,嘴里咳出鲜血,这是他修炼以来首次遭遇绝境,绝望与悲凉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他身上缠绕的雷霆在明灭不定的闪烁著,就如他此刻的状態一般,徘徊在极限的边缘。 “少爷……” 赵婉仪的虚弱声音响起,她从昏迷中醒来,喉咙乾涩得像是进了沙土。 “你自己走吧,不用管我们了。” 如果不是要带她俩一起,以苏玄霄的实力定能孤身逃离。 “別说胡话!” 苏玄霄听到这话,刚涌现的绝望瞬间烟消云散,家族的教导让他做不出拋弃同伴的事。 “再这样下去,你也会死的!” 赵婉仪扯著嗓子嘶吼,她想从傀儡背上挣脱下去,却被傀儡的手死死摁住。 “给我闭嘴!”苏玄霄忽然吼了一声:“你不过是苏家的僕从,没资格违抗我的命令!” “可是少爷……” 赵婉仪双目含泪,哽咽的话语被呼啸的风声掩盖,话音未落,苏玄霄的身影已如一道行將熄灭的残雷,迎著那突袭而来的魔修撞去。 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要將这片竹林炸开。 苏玄霄的身影在电光火石的交锋后再次显现,踉蹌落地,脸色惨白如纸,唇角溢出的鲜血刺目惊心。 身上的雷霆不知从何时起,变得异常暗淡,失去了原有的至刚至阳。 “放下我们……你自己走吧。” 这次开口的不是赵婉仪,而是伏在傀儡背上的灵息派少女。 她疲惫的双眼缓缓睁开,方才主僕二人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在这残酷无情的修仙界中,背弃同伴以求自保者比比皆是,而眼前这对濒临绝境的主僕,竟能展现出这般纯粹而真挚的坚守,令她深感触动。 连僕从都愿捨弃性命,她一个外人还有什么脸面强求对方保护?她不愿做那个累赘! “都別说话了,暂时死不了!” 苏玄霄声音低沉,果断拒绝了两女的提议,他周身奔涌的紫白雷光褪去了灼目的炽烈,此刻竟似墨汁滴入清池,染出一片水墨色泽。 “这难道是……” 苏玄霄倏然察觉雷法变化,心中骇然:“物极必反,阳极阴柔!” 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他终於悟出了阴雷! 此刻雷法催至极限,灵力近乎耗尽,身体更是濒临力竭,才触达了阴阳逆转的玄机! 苏玄霄不禁心中叫苦,这种时候悟出阴雷又有何用? 身处绝境,体內灵力即將耗空,掌握阴雷也无法扭转乾坤。 竹林內的魔修如黑雾般四处乱窜,犹如猫戏老鼠毫不著急。濒死之人的反抗最为极端,因此他们只需静待苏玄霄灵力枯竭的那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即將落定时,苏玄霄布满血丝的双瞳骤然聚焦。 只见前方竹林豁然开朗,一间静立的茅草屋前,挺立著两道令他血脉賁张的熟悉身影。 苏玄霄面色一怔,隨后不由自主地大笑起来。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衝上眼眶,瞬间模糊了视线,筋疲力尽的酸楚在这一刻化作喜极而泣的泪水。 他胸腔剧烈起伏,哽咽的喉咙发出一声嘶哑的吶喊: “大哥!大嫂!救我——!!!” 第124章 日月同辉 茅草屋前,两道持剑身影如磐石般矗立,周身繚绕的锐利剑气泛起道道银芒。 两人脚下尸骸横七竖八,暗红的血液汩汩流淌,匯聚成黏稠的溪流,浓烈的血腥气息瀰漫每一处角落。 苏玄衡和卫嫣面色冷峻,指尖在剑身上轻轻一划,法术洗涤剑上血跡。 他们在此已经不知杀了多少波敌人。 有乘骑妖兽横衝直撞的铁蹄会山匪,有虚情假意结交,然后在暗中偷袭的沧海会修士,还有修炼魔功的石家人。 这片竹林內鱼龙混杂,彼此见面便是无止境的廝杀。 “此处地界疑似阵法,我俩不精通此道,与其四处乱闯,不如在此停留,静待秘境关闭。”苏玄衡提议道。 他们也在竹林內转悠了许久,可每次遇到的都是同样的茅草屋,根本走不出去。 卫嫣螓首轻点:“那便唯有如此了,也不知家中其他人现在如何了?” 苏玄衡闻言嘆了口气:“爹的实力自然无需担心,我比较担心娘亲和四弟。” 娘亲专精一身辅助道法,与人联手可以少敌多,但孤身一人时就略显被动。 四弟一身雷法强劲,实力能与同境剑修媲美。 可终究只是炼气中期修为,在这炼气后期修士遍地走的秘境內,存在著一定风险。 “夫君这是关心则乱,莫要忘了四弟底牌眾多,如若只身一人,即便是炼气圆满也无法將其留下。” “话虽如此……” 苏玄衡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好像冥冥中有某种感应一般,令他內心焦躁不安。 就在两人休整之际,丛林中驀然传来簌簌声响。 苏玄衡和卫嫣下意识握紧剑柄,释放剑气护体,神识扩散捕捉衝出竹林的身影。 驀然间,三道身影並肩衝出竹林,伴隨著一声撕心裂肺的吶喊。 当看清对方容貌的瞬间,两人瞳孔剧缩,无尽的怒火自心底隨灵力轰然爆发! “四弟!” “赵师妹?” “大哥!大嫂!救我——!!!” 苏玄霄浑身是伤,衣袍从內到外被血跡染红。 他在衝出竹林的瞬间,灵力彻底枯竭,疲惫的身躯再也坚持不住,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连同两具附灵傀儡都在这一刻失去控制,赵婉仪和灵息派少女噗通一声甩飞出去。 紧隨其后是十数道魔修化作的黑影,他们犹如恶虎扑食般径直衝向苏玄霄。 “该死!” 苏玄衡见此一幕勃然大怒,手中长剑骤然斩出。 “胆敢伤我族人,给我死!!” 一声厉喝震耳欲聋,胸腔中积鬱的担忧与焦躁瞬间被眼前景象点燃,化作滔天怒火。 无需言语,身旁的卫嫣眸光亦在同一剎那冻结成万载寒冰,凛冽杀意冲天而起。 两人心意相通,同时拔剑斩出,牵动剑意轰然爆发! “两曜归玄!” 双剑齐鸣,声裂苍穹! 一剑斩出熔金落日,一剑斩出寒泉月华。 金焰奔腾灼烧虚空,寒流冻结万物生机。 两股剑意交融凝成异象,只见半空中出现了一轮煌煌曜日与一轮冰冷寒月。 日月同辉,悬照当空! 阴阳轮转,光暗交织,构成一幅覆盖天穹的日月磨盘。 恐怖的威压如山岳倾覆,瞬间锁定那几道扑向苏玄霄的身影。 魔修们狰狞的面孔上露出恐惧与绝望,他们发出的悽厉惨叫甚至来不及扩散,就被那缓缓转动的日月磨盘无情吞噬。 轰—— 十数名魔修连一丝残渣都未能留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雪片,瞬间被极致的光热与冰寒分解,彻底湮灭於无形! 竹林空地上只余下那轮缓缓消散的日月虚影,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焦灼与霜寒气息…… 苏玄衡与卫嫣持剑而立,灭掉追杀族人的魔修后,两人脸上的怒火和寒意渐散。 “四弟!” 苏玄衡紧张地衝上前去,將丹药餵入苏玄霄口中,脸上充满担忧。 “大哥……” 苏玄霄瞧见化成灰烬的魔修,他开心地咧嘴一笑,有气无力道:“我没事……没想到会在紧要关头遇见你和大嫂,看来是上天不愿收我这条命。” 说完他轻笑两声,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劫后余生的感觉令他此刻既兴奋又疲倦。 “你先別说话,我扶你进屋躺著。” 苏玄衡面容严肃,將四弟抱进茅草屋內。 卫嫣这边也给赵婉仪和灵息派的少女餵下丹药,虽然她不认识这个陌生少女,可既然是四弟带回来的,定是重要之人。 直至被卫嫣轻柔地抱进屋內,灵息派少女那双原本因脱力而失焦的眼眸,此刻都还瞪得极大。 日月同辉,光暗轮转! 那並非幻觉,而是真真切切斩出的剑意异象! 剑意啊!这可是连金丹期剑修都未必能掌握的剑道境界。 眼前两个炼气期不仅斩出了剑意,还凝聚出了更高阶的异象虚影! 这两人到底什么来头? 苏玄霄方才好像喊他们大哥大嫂?他们是苏家人?! “小丫头,眼珠子都要瞪掉啦。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確认三人伤势无碍后,卫嫣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她瞧见灵息派少女圆瞪双眼的呆愣模样,像是在看怪物一般,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程凝香,灵息派弟子。” 少女终於回过神来,眼神复杂道:“多谢苏家相救,凝香感激不尽。” 从苏玄霄一路的誓死守护,到苏玄衡和卫嫣的救治。 她欠苏家的恩情,不知道该用什么还。 同时她心里在担心著爷爷和同门师兄师姐,那么多的魔修围攻,爷爷和同门真能活下来吗? “灵息派?你们遇到了什么,为何会有如此多的魔修追杀你们?” 苏玄衡转头问道。 身边的四弟和赵婉仪都因疲惫沉沉睡去,三人当中只有程凝香还醒著。 程凝香声音沉重,简单讲述了事情经过。 听完后苏玄衡和卫嫣眉头紧锁。 万宝县石家修炼魔功,疑似受大魏某位仙官指使,特意进秘境屠戮大魏修士。 “看来大魏想让各大势力相助的计划,已经被大齐全盘知晓了。”卫嫣神色凝重。 苏玄衡微微点头,望著竹林深处欲言又止:“灵息派那边情况不妙,可竹林诡异难寻方向……” 他们想支援却有心无力,况且现在还有三人重伤。 程凝香情绪低落地闭上双眸,卫嫣轻嘆,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第125章 奈何为魔 竹林外某座山峰上余音繚绕,如丝如缕縈绕山峦,繁奥阵纹连成一片,焕发绚烂光芒。 秦江湄端坐山崖,雍雅身影沐染星辉,纤白玉指轻拂琴弦,每一声拨弄,都会荡漾出金色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凝结成一道道崭新阵纹,悄然匯入阵法之中。 七名苏家剑修於阵法中如有神助般,剑气纵横交错,掀起满天血雾。 庞大的妖兽尸体轮番倒地,不知哪方势力的修士在无数道剑气的淹没下,瞬间毙命! 安子曜周身赤焰附著,大刀燃烧著熊熊烈火,猛然朝前方劈下。 迎面的修士与妖兽好似木偶般定在原地,在刀芒与赤焰的灼烧中尽数陨灭,伴隨著一声轰鸣巨响,斩出了一条数十米长的熔岩沟壑! “夫人的音律阵法当真可怕,不仅让我等有阵法相助,还让对方像无头苍蝇般,根本看不到我们的进攻。” 一名苏家剑修激动地感嘆道。 他们从未试过如此酣畅的战斗。 音律一响,敌人瞬间变呆,要么心神慌乱大吼大叫、要么杵在原地等死…… 儘管少数修士防住了音律道法的影响,但在音律瞬间形成的阵法笼罩下,他们仍要在劣势状態下搏杀。 苏家剑修本就战力彪悍,得阵法加持攻势更是凌厉,便是炼气后期修士也难挡他们的围攻。 “此为幻音宗传承,需同时精通音律和阵法方能施展。” 安子曜身上火焰收敛,咧嘴笑道:“只要保护好夫人,有此道法相助,我们在秘境內可无惧任何人。” 眾人闻言深以为然地点头。 音律道法的控制效果防不胜防,即便有人防住了音律,也防不住瞬间成形的阵法。 如若没有夫人的道法相助,他们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游刃有余。 “夫人,山的另一边是片广袤的竹林,那些妖兽全都绕开了那里。” 一名苏家剑修走来,向秦江湄稟报导。 秦江湄思忖半息,淡淡道:“击杀妖兽和採集灵植才有积分和星辰能量,我们首要目標是积分,以及获取星辰能量提升修为。” “妖兽全都绕开竹林,说明竹林內有古怪,因此我们也应该绕开竹林,儘可能包揽外围所有的妖兽和灵植,而非深入未知险地。” 安子曜缓步走来,低声问道:“夫人,万一家主他们进了竹林该怎么办?” 秦江湄微微摇头:“不必担心,他们的实力远在我们之上,若竹林真有危险,我们进去反倒会成为累赘。” 別看苏家人手大部分都在这里,实际上主战力根本不是他们。 光是苏玄衡和卫嫣两人,就能碾压苏家的七位剑修联手。 眾人闻言再无异议,迅速清理了战场,依言绕道避开那片竹林。 …… 与此同时,一名俊秀青年在竹林內閒庭漫步,仿佛是在游山玩水,对周遭事物毫无紧张感。 直至接连遇见三间一模一样且空无一人的茅草屋,他才终於停下脚步,抬头仰望星河。 “场景重复,环境细节完全一致,却又不是同一处地方,像是复製粘贴一般。” 苏阳眼眸微眯,喃喃分析道:“没有发现隱匿的阵法痕跡,周围的星辰能量比外面浓郁……” “如此奇特的设计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有宝物藏匿其中?” 此方秘境由大魏先帝所留,有宝物藏匿其中並不奇怪。 许多先祖大能都有这种癖好,只为考验后人是否有资格继承他们的宝物或道法。 苏阳在茅草屋门前找了张椅子坐下。 既然找不到方向,不如留在原地仔细观察,望著天空悬掛的星河,他忽有所感。 星辰的排列似乎在时刻变动,只不过移动速度微不可察。 他当即起身,跟著星辰偏移的方向进入竹林,依旧是无穷无尽的竹林景象,重复出现的茅草屋。 但空气中瀰漫的星辰能量却在微弱递增。 苏阳意识到他的判断没错,循著星辰偏移的方向前行,便能抵达竹林的核心地带。 沿途尸骸遍布,路过的茅屋或被道法碾作尘埃,或遭烈焰焚为灰烬…… 可见进入竹林的修士不在少数,其间的搏杀异常惨烈。 隨著不断深入,前方传来斗法轰鸣。 苏阳手掌轻按剑柄,从容踏入这片开阔地带。 只见一位周身魔气翻涌,瞳泛血光的熟悉身影,正將一名白髮老者压製得节节败退。 “老东西还真是顽强,不愧是灵息派的老祖,血肉比年轻人更足!” 石旭面目狰狞,笑声怪异,仿佛陷入了癲狂,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与魔头形象完全融合。 魔功之所以为魔功,不仅是修炼方式惨无人道,功法对人的性格也会造成影响。 魔功越强,影响越深。 石旭周身伴隨著可吞噬血肉的黑雾,每次攻击都令灵息派的老者不得不避让或防御。 “这是石家主?还有……灵息派的人?” 苏阳眉头扬起,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神识扫过,很快便对这里的情况有了初步判断。 “道友快走!” 灵息派的老者察觉到又有人进来,下意识的提醒。 石旭一记法术轰在老者身上,后者如脱线风箏般吐血倒飞。 “刚刚跑掉了几只老鼠,正好拿你补充。” 石旭狞笑著望向苏阳,只觉眼前之人有些眼熟,但並未多想。 抬手间黑雾繚绕,猛地朝苏阳抓去。 “道友小心!” 老者急切大喊,同时指尖甩出一张符籙。 其身影骤然加快,闪身到苏阳面前,同时祭出防御法器挡下攻击。 轰隆! 黑雾爆散,吹起一阵腥臭味的狂风。 苏阳的衣袍在劲风下猎猎作响,他神色平静,看向老者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警惕,慢慢变成了诧异。 没想到这老者竟不是演戏,而是真心实意的在帮他。 苏阳混跡修仙界多年,对宗门教派修士的刻板印象早已根深蒂固,他从不认为路上偶遇的修士会恰好是那少数的良善之辈,因而对老者始终心存谨慎。 然而老者一次次的及时提醒与捨身救助,最终印证了,他这次確实错怪对方了。 “前辈,你到一边歇息去吧,这魔头交给我了。” 苏阳摁住老者肩膀,顺势探查了他的伤势情况。 灵息派老者微微一怔,旋即怒道:“你个后辈赶紧走,这魔头功法诡异,血肉触碰便会化作枯骨……” “安心吧,我与他也算老熟人了。” 苏阳咧嘴一笑,抬头望向石旭,缓缓拔出腰间长剑。 一道凝练至极的剑气骤然爆发,以其为中心撑开了一片无形的锐利气场,將空间都染上锋芒! 石旭身形一顿,察觉到来者不凡。 他眉头微皱,忽然眸光一凝。 “是你!” 他终於知道为何对方看著眼熟,原来两人多年前就在蓝水县见过一面,当时苏阳与秦江湄轻鬆灭掉两个家族的行径令他心生忌惮。 原以为对方死在了大齐的炮火中,没曾想多年过去,竟会在秘境中相遇。 “你来了又能如何?”石旭的狞笑微微收敛,笑意中带著一丝冷意:“真以为当年我是怕了你才撤走的?” “真相无所谓,反正结果不会变。” 苏阳脸上笑容洋溢,冷冽寒光自剑锋乍现:“你我本无仇,奈何为魔!” 第126章 剑气化虹 茅草屋內。 苏玄霄从昏迷中醒来,他顿感口乾舌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杯灵泉灌入口中,甘甜入喉润嗓。 灵泉不仅加速灵植生长,还拥有极佳的治疗效果,辅以上品治疗丹药,外加星辰能量涌入体內。 苏玄霄身上的伤势已恢復八成。 “爹娘虽不在我们身边,却无时无刻都在保护我们啊……” 苏玄霄不禁心中感慨,也就苏家能肆意享受上品丹药,而这些丹药不知於多少次危难中救过他们。 “四弟,你醒了!” 苏玄衡走进屋內,见四弟醒了顿时面露喜色,赶忙上前將他扶起。 “其他人如何了?”苏玄霄问道。 “她们都恢復得差不多了,在外面守著呢,就你伤势最重,醒得最晚。” 苏玄衡眼中流露复杂之色,既为弟弟不拋弃同伴的行为感到欣慰,又为弟弟不顾自身安危的行为生气。 程凝香和赵婉仪何德何能,让他的四弟捨命相救? 程凝香和她的爷爷不过是在洛玄城说了句话,帮四弟解了个围而已,即便他们什么都不做,四弟也已经破局。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婉仪就更不用说了,作为苏家僕从,理应是她誓死守护四弟才对,结果却是反了过来。 两女若不以身相许都说不过去! 这么一想,苏玄衡忽然觉得很有搞头。 赵婉仪自从被四弟救回来后,看四弟的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 还未成婚前的苏玄衡对情感不敏锐,可如今他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哪能看不出赵婉仪已是芳心暗许,只因主僕身份而克制,不敢表態。 但苏家並不介意这种身份差距,苏家更注重的是品性良善。 至於程凝香…… 苏玄衡暂时看不出来。 对方现在也没心思去想其他事,因为灵息派正遭魔修屠戮,她爷爷更是生死不明。 但程凝香的年纪与四弟相仿,反而比赵婉仪更適合成为婚姻对象,虽说对修仙者而言年龄不是问题。 苏玄霄完全不知大哥在想什么,他起身活络了一下僵硬的筋骨,伤势恢復了八成,灵力恢復了五成,但身体还处於虚弱状態。 他缓步走出茅草屋,就见到了守在门口的三女。 卫嫣朝他微笑点头,另外两女则第一时间小跑过来,关切询问他的身体状况。 屋內苏玄衡见状,嘴角不由得上扬几分。 “我没事,谢谢你们关心。” 苏玄霄笑得有些勉强,实在招架不住两位女孩子的热情关心,於是赶忙转移话题:“这段时间有人闯进来吗?” 卫嫣轻微摇头道:“说来也是奇怪,期间居然没有一个人经过此地。” 她和苏玄衡两人灭杀完魔修后,始终保持著警惕,担心会有魔修或其他修士闯入。 结果直到苏玄霄三人恢復得差不多了,此地都是风平浪静。 “这片竹林像个迷宫,由无数竹子和茅草屋组合而成,稍微的偏差就会让人进入另一片空间。” 程凝香开口道:“那些魔修可能是误入其他空间了,也可能是我们这片空间特殊,我发现这里的星辰能量比其他地方更多。” 卫嫣螓首轻点:“確实如此,还有不知你们可有注意头顶的星辰,它在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缓慢移动著。” 眾人当即抬头观察。 苏玄霄率先察觉到了变化:“你们说这星辰移动的方向,会不会是出口?或是去往核心区域的方向?” “出口倒是合理,可若引导的方向是去核心区域……”赵婉仪美眸瞪大,难以置信道:“这竹林里该不会藏有机缘吧?” 如果不是藏有机缘,为何要设置这么个谜题引导大家,还大费周章的整出一个无穷无尽的空间? 苏玄衡走出屋外,抬头仰望星空,“如果星辰排布也是一种引导的话,我们其实已经身处核心区域了,只是並未找到所谓的机缘。” 眾人一怔,仔细观察星辰排布,隱约间好像看到了一张会动的地图。 其中光芒最亮的星辰,代表了他们所在位置。 赵婉仪愁眉苦脸道:“难道机缘推测是错的,这就是个用来困住修士,让大家相互廝杀的斗兽场?” 苏玄衡无奈摇头:“若爹在此,定能知晓答案。” “不想那么多了,咱们现在杀回去吧!” 苏玄霄取出一枚丹药服下,眼中杀意沛然。 有仇必报和斩草除根是家族传统美德。 被魔修一路追杀险些丧命,哪有不回去报仇的道理? 苏玄衡眉头皱起:“你身体还未痊癒,还是不要操劳了。” 苏玄霄咧嘴一笑:“无妨,我只用傀儡从旁袭击,大哥和大嫂才是主力。” 他可不会在这种时候逞强,毕竟他胆子可小了,若非逼不得已,他还是喜欢躲在后方偷袭,而不是正面衝杀。 苏玄衡闻言哑然,与卫嫣对视一眼,同意了四弟的提议。 不仅苏玄霄想报仇,程凝香更是比任何人都著急。 眾人当即进入竹林,由苏玄衡和卫嫣打头阵,苏玄霄三人在中间,傀儡负责断后。 他们沿著苏玄霄来时的路折返,草坪和竹林上沾染的血跡清晰可见。 不知走了多久,竹林中倏然响起窸窸窣窣细响,几人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 只见一道狼狈身影在竹林內狂奔窜逃,脸上写满了惶恐和畏惧,但他身上的服饰一眼就被苏玄霄认出。 “是石家的魔修!” 听到这话,苏玄衡的眼神骤然变得如寒冰般凶戾,身形微动便要拔剑扑杀。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 一道刺穿耳膜的剑啸贯穿竹林,赤色惊虹破空而至,剑气快得拖出残影。 眾人只觉一道长虹从眼前掠过,反应过来时,那道剑气便已贯穿魔修身躯! 只见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线,从魔修惊恐的脸庞正中,疾速向下蔓延,划过鼻樑、胸膛、腰腹,直至胯下。 噗嗤! 鲜血爆溅!石家魔修一分为二! 恐怖的赤虹剑去势未减分毫,竹海应声裂开百丈通道,断竹截面光滑如镜。 直至剑气消失不见,依旧残留著无形锋锐,令眾人只觉头皮发麻。 苏玄衡与卫嫣瞳孔剧缩,震惊得声音颤抖,齐声骇然惊呼: “剑气化虹?!” 第127章 屠魔 苏家曾得到过一门金丹剑法——剑化长虹。 总计三式:飞剑化虹、剑气化虹、以及长虹一线。 金丹剑法的修炼难度极高,不达金丹期便无法真正掌握。 哪怕是拥有剑心通明的苏玄衡,至今也不过是通过技巧掌握了第一式飞剑化虹,已属於天纵奇才行列。 想要掌握第二式的剑气化虹,不仅需要更深的剑道理解,还需充沛的灵力支撑。 不达筑基期,苏玄衡都无法担保自己能施展出剑气化虹。 可眼下他们却在炼气势力的专属秘境內,见到了剑气化虹,其威势恐怖横贯数里,绝无错认的可能! 此方秘境內,哪个炼气修士会有如此恐怖的剑道天赋? 苏玄衡和卫嫣的脑海中,下意识冒出了同一道身影。 “是爹!” 苏玄衡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既有震惊也有敬佩。 卫嫣神色凝重,深以为然地点头道:“不会有错!方才那定是剑气化虹!能以炼气修为施展剑气化虹之人除了父亲,我想不出第二人。” 身为苏家儿媳,她也已经接触到苏家核心秘密,例如苏阳推演道法的能力,以及她一辈子都不敢对外透露的混元凝真法! 当初检查到苏心曜和苏心月都没有灵根,卫嫣曾暗自神伤,然而没过多久,她便接触到了苏家的混元凝真法。 苏家的所有奇蹟,都来自这位神秘莫测的苏家族长! 如今在卫嫣心中,即便告诉她苏阳是大能转世,她也深信不疑。 “爹在与人战斗,我们快跟上去!” 苏玄衡出声提醒,眾人赶忙加快脚步,循著剑气袭来的方向赶去。 …… 竹林深处迴荡著惊恐的惨叫,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在竹林中闪烁,锐利剑气如长虹疾掠,所及之处,竹海如潮水般层层倒伏。 “死了!长老们都死了!大家快逃!!” 一名魔修肝胆俱裂地嘶吼,打破了竹林的死寂,尾音却被陡然掐断。 噗嗤! 剑气如赤色长虹快到极致,在魔修话音落下的剎那,精准地洞穿了他的胸膛。 凌厉剑气绞碎了他的生机,喷涌的鲜血化作一片猩红血雾,如泼墨般泼洒开来,將翠绿的竹叶染上猩红。 “救命!家主救我!!!” 绝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魔修自知逃生无望,眼中闪过疯狂,周身魔气鼓盪化作一团黑雾,朝著竹影间闪烁不定的模糊人影猛扑过去。 轰隆! 平地一声惊雷,粗壮如龙的雷光凭空劈落,带著至阳至刚的煌煌天威轰击在黑雾上。 刺耳的爆鸣与短促的惨叫同时响起,黑雾爆散,一具焦黑尸体僵直的砸落地面,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 杀戮並未停滯分毫,模糊的人影好似遁入了黑暗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杀向其他人。 其身影在残存的魔修之间不断闪烁,每一次停顿或消失再现,都会带走一条性命。 魔修们彻底崩溃了,他们四散奔逃,哭爹喊娘。 “前辈饶命……” 有人开口求饶,可话到嘴边还未说完,脖颈上便多了道血线,旋即一道赤焰落下,將无头尸体点燃。 逃亡的、求饶的、誓死反扑的,尽数在那人影的律动下逐一殞命。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单方面的碾压屠戮! 浓郁的血腥气与焦糊味,在这片破碎竹海中瀰漫开来,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侥倖未死的魔修嚇得蜷缩在角落,看著那收割生命如呼吸般自然的模糊人影,眼中只剩恐惧与茫然。 他们恍然间竟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魔头? 念头刚在脑海中浮现,一道锐利剑气从后方袭来,剎那间斩断了他们身后的竹竿,也贯穿了他们的头颅…… 苏玄衡等人迎著声音一路追隨,却始终无法追上那道模糊身影。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坍塌了一半的茅草屋映入眾人眼帘。 十几名穿著灵息派服饰的修士,在相互搀扶或打坐疗伤,每个人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同伴殞命的迷茫。 “爷爷!” 程凝香一眼瞥见蹲在角落里的爷爷,泪水瞬间盈满眼眶,她惊呼著扑了过去。 “凝香?” 程岳闻声猛地抬头,看到孙女飞奔而来蹲在自己身前,他满是血污的脸上透出惊讶,“你……你怎么……” “您伤得重吗?”程凝香声音发颤,紧张地打量著爷爷染血的衣袍和虚弱的气息。 “无妨,爷爷没事……” 程岳强撑著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目光越过孙女,落在她身后的苏玄霄等人身上。 他挣扎著坐直身体,神色肃然地拱手道:“灵息派程岳,叩谢诸位道友援手之恩!更要谢过这位小友救了我孙女性命!” 他看向苏玄霄的眼神,充满了真挚而深沉的感激。 “今后诸位若需帮忙,灵息派必定倾力相助!” “前辈客气了。”苏玄衡神识扫过四周,询问道:“我们来自清源苏家,不知前辈可有见到我父亲?” “你父亲?我明白了!” 程岳一下便联想到了苏阳的身份,他眼中满是钦佩和感激:“此次灵息派多亏了苏家主相救,方才苏家主去追杀那群魔修了。” 苏玄霄等人来自苏家,他们会一路追寻而来,不是程凝香带路,而是他们在找苏家主。 像苏家等人这般有情谊的良善之辈可不多,由此可推断救了他们灵息派的那名青年,正是苏家主! 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凑巧,那名实力强大到令魔修胆寒的俊秀青年,竟然就是苏家主。 看来灵息派和苏家颇为有缘,孙女被苏家人所救,而他们又被苏家主所救。 程岳简单说明了当时情况,竹林內便传来了脚步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模糊身影好似从黑暗中显露而出,他拖著如同死狗般的石旭步入眾人视野。 “爹!” 见父亲安然无恙,苏玄衡等人面色一喜。 苏阳一袭纯白道袍纤尘不染,全然不似刚经歷恶战的模样,他微微頷首,將石旭隨手丟在空地中央。 “此人便交给你们灵息派处理了,其余魔修我已尽数屠尽。”苏阳淡淡道。 此话一出,灵息派修士不约而同转头看来。 见到瘫软在地的石旭,他们眼中怒火翻涌,强忍伤痛踉蹌上前,盯著石旭的目光宛如要將他生啖其肉。 第128章 机缘 苏阳一家默默走远,把位置让给了这些灵息派修士,这群魔修肆意屠戮的行为,不值得任何同情。 “爹,方才竹林內的模糊人影,是您吗?” 远离茅草屋后,苏玄衡忍不住询问。 苏阳轻笑著朝他额头一敲。 “当然是我,难道连你爹都不认得吗?还是说你认不出夜游神行?” “刚刚那种模糊状態是夜游神行?” 站在后面的苏玄霄顿时惊呼一声,连忙走上前来。 他们可是追了那模糊人影一路,可任凭他们如何提速,都是越追越远。 他们同样修炼了夜游神行残篇,但效果与父亲相比,感觉都不是同一门遁术。 难道爹藏私了?! 见小儿子那震惊且带有怀疑的眼神,苏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也在小儿子的额头上一敲。 “是你小子自身没有掌握夜游神行的精髓,居然还怀疑爹藏私?” 苏玄霄捂住头,不敢反驳。 他道法上颇有天资,可与父亲相比確实差了那么一筹。 此时不远处传来了石旭撕心裂肺的惨叫,像在杀猪一般。 灵息派倖存的修士將憎恨宣泄在石旭身上,即使將他千刀万剐,也难解眾人心头之恨。 如若不是苏阳到来,他们所有人都得惨死。 直至石旭彻底断了气,这些人才从愤怒中醒来。 有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气喘吁吁地又给尸体补上几脚,身上伤口渗出了血跡都未察觉。 半晌后,程岳带领眾人来到苏阳面前,深深鞠躬一拜,再多言语都不如行动更能表达心意。 灵息派修士望向苏阳的眼神中充满敬畏。 他们永远忘不了苏阳一人一剑,追著石家魔修乱砍的景象,在此之前他们从不认为,有人能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 就连炼气圆满的程岳,都抵挡不住石旭的噬血魔功。 可苏阳却做到了以一敌百。 一剑重创炼气圆满魔修,两剑斩碎魔修滔天气势,三剑下去杀得石家魔修落荒而逃。 灵息派的人都很懂事,主动把收集的魔修储物戒和玉牌,全部交给苏家。 苏阳神识探入玉牌,目前统计的积分排名,苏家已排到了第四名,且分数还在上涨。 可以猜到是秦江湄等人在外获取积分,苏阳见此心中安定了几分。 秘境內最危险的地方应该就是这片诡异竹林了,只要不闯进竹林,便不会有任何危险。 “程长老可知离开竹林的方法?” 待到现场气氛稍缓,苏阳这才开口问道。 程岳是灵息派的大长老,也是门派中五位炼气圆满修士中的一位。 程岳摇头道:“未能找出离开之法,想离开此地或许不应往外走,而是要去往竹林深处。” 此时苏玄衡接话道:“我们就是从竹林核心区过来的,没有任何发现。” “或许是还未到真正的核心,带我过去看看,程长老可要一起?” 听到苏阳发话,程岳毫不犹豫地点头:“自然!” 能够彼此信任在修仙界中难得可贵,双方都格外珍视这份来之不易的情谊。 苏玄衡和卫嫣在前面带路,很快重新返回了茅草屋。 苏阳抬头仰望星河,星辰的位置確实是核心区域,但星辰依旧在微弱的偏移著。 “继续往前走,或许秘密就藏在最中心位置。” 这次轮到苏阳走在前方,跟隨著星辰偏移的方向前行。 进入核心区的修士极少,他们连续遇见了多间茅草屋,全都是完好无损的状態。 眾人不知朝前行进了多久,一直抬头仰望观察星辰轨跡的苏阳,终於是停下脚步。 前方依旧是一成不变的茅草屋,但四周的星辰能量浓郁至极,是个极佳的修炼宝地。 “星辰没动静了,看来这里便是竹林中心,或者说……”苏阳眸光投向茅草屋,轻声道:“眼前这间茅草屋才是本体?” 眾人跟隨在他身后,缓慢靠近茅草屋,无论怎么看都与其他茅草屋別无二致。 苏玄霄哭笑不得道:“爹,咱们会不会是被创造此方秘境的前辈戏耍了?或是宝物早就被人夺走?” 卫嫣闻言螓首轻点:“不无这种可能,毕竟是大魏先帝所留秘境,经过这么多年岁月,肯定不止我们来到过竹林中心。” 这话令在场眾人顿感失望,果然所谓机缘终究是虚幻泡影。 “无妨,此处即便没有宝物,也是个修炼宝地。” 程岳心態乐观,轻笑道:“我等不如就在此处修炼,静待秘境关闭?” 苏阳见状深吸口气,点头同意:“那便在此修炼,离开前多吸收些星辰能量。” 眾人当即盘腿打坐,凝神聚气,爭分夺秒地汲取星辰能量,此地修炼精进神速,无人肯错失良机。 苏阳却走进茅草屋內转悠。 屋內摆件很少,除去日常的桌椅、床榻、书柜、茶具、厨灶等,就只剩一个棋盘略显突兀。 “好像不对。” 苏阳眸光微动,看著棋盘上摆好的棋子。 其他茅草屋內也有棋盘,就连棋子的摆放位置都完全一致。 苏阳尝试挪动其中一颗棋子,结果並未发现任何变化。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苏阳脸上浮现无奈之色,捧著棋盘走出茅草屋。 他倏然抬头,只见天幕上星罗棋布,心神为之一震,他仿佛得了顿悟,立刻尝试用手中棋盘模擬那浩瀚星辰的排列。 然而这排列玄奥抽象,漫天星辰无穷无尽,小小的棋盘与有限的棋子,又如何能尽数呈现? 苏玄霄注意到了父亲的怪异举动,於是走来围观,他很快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当即跟著一起摆放。 一人执白棋摆放,一人执黑棋摆放。 两人明明都在各摆各地,却愣是摆出了一盘正在对弈的棋局。 刚摆完一盘棋局,苏阳心头忽地掠过一丝灵光,似有明悟却又难以捉摸,那感觉飘渺不定。 他抬眼望向苏玄霄,见儿子神情如常,显然毫无所觉。 “难道是天道酬勤在帮我捕捉机缘?” 既然儿子都察觉不到,那便意味著是命格正在帮他开掛! 苏阳心念电转,当即拂袖清空棋盘,著手布下第二局截然不同的阵势。 既然星辰数量数之不尽,那便每种星辰排列方式都来一遍。 第129章 苏氏 苏阳与苏玄霄不断尝试棋盘排列,明明是隨意的轮流摆放,却总能形成对弈的棋局。 每摆完一盘棋局,苏阳都会捕捉到一丝灵光。 “星辰的位置在变动,但我们都未能察觉,有无形的规则在影响周遭所有事物,包括我们的意识。” 苏阳忽然轻声说道。 苏玄霄为之一怔,似懂非懂地问:“爹的意思是?” “只要是以星辰为参考,永远都会是一盘博弈中的棋局。” 苏阳眸光闪烁,脑海中捕捉的灵光正逐渐清晰,“天上的星辰制定了某种规则,影响著棋局的呈现。” “在我们踏入此地的那刻起,便身处规则之中。” “茅草屋的机缘不在茅草屋內,也不在棋局之中,而是天上闪烁的星辰!” 苏玄霄听完一脸茫然,他尝试著去理解父亲的话,可始终摸不著头脑。 机缘在天上,那该如何获取? 刚想追问,却见父亲已闭上双眸,进入顿悟状態。 “爹不愧是创法修士,悟性强得可怕!” 卫嫣站在苏玄霄身旁喃喃轻语,道出了苏玄霄心中所想。 …… 啪啦! 瓷杯的破碎声在宴台上骤然响起! 石家修士猛然站起身来,难以置信地望著绘卷上消失的家族名字。 “家主!这不可能!!” 石家修士集体脸色大变,失声惊叫,进入秘境的石家人包括家主在內尽数陨落,令他们一时间全都失了分寸。 还在饮酒对赌的仙官们,大多数注意力都在筑基势力的斗爭上。 隨著石家修士的一声惊叫,他们此时才注意到,最具夺得前五名额的六大势力之一的石家,家族名竟从排名上消失了。 “石家被灭了?什么时候的事?” “嘖嘖嘖,没想到啊,六大炼气势力竟有两个被淘汰了。” “哈哈哈哈!刚好我押的前五没有石家,这家族一看就不行,一个个修为气息阴森森的,看著就不像有气运的家族。” “谁灭了石家?话说这前五名中,怎么有个没听说过清源苏氏?” 大魏仙官们议论纷纷。 有人愤怒地摔碎手中酒杯,大骂石家废物害他们赌输了钱財,有人好奇询问是哪家如此强横,竟能灭掉石家,唯独没人同情石家。 哪怕宴台上还有石家修士在场,这群仙官也是肆无忌惮的嘲笑和谈论。 “你们谁知道这个清源苏氏是什么来头?” 贺泓眼神幽邃地手托酒杯,淡然问道。 张显当即拱手,恭敬回答道:“大人,『清源苏氏』是刚晋升八品没多久的炼气家族。” “哦?”贺泓顿时来了兴致:“你看他们的排名,像是八品炼气家族?” 谁家八品炼气家族能挤进前五名的? 从上往下看,清一色都是百年底蕴的七品炼气世家,唯独混进了『清源苏氏』这么一个八品家族,实在太过突兀。 “呃……”张显一时语塞,想了下说:“苏家主平日低调,喜好韜光养晦,加上清源县覆灭,导致评级滯后。” “呵呵!”贺泓轻笑一声:“此次盛会结束后,给他们晋升为七品家族,不然八品碾压七品像什么话?” “大人说的是!” 张显拱手陪笑,心里却不平静。 他原以为苏家来此就是走个过场,毕竟当初苏家主还想著不来洛玄城,结果现在不仅进了秘境,还在里面大杀四方,属实是惊掉了他的下巴。 宴台上的石家修士也都注意到了苏家的积分排名,有人发现石家从排名上消失后,积分大幅上涨的家族正是苏家。 “家主定是死在苏家人手里!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石家修士愤恨道。 石家一位年龄稍大的老者眉头拧紧,脸色阴沉似水:“莫要衝动,连家主都死了,难道你还想伏击苏家不成?” 家族主力都被灭了,凭他们这些人又怎会是苏家对手?他们若真去城外埋伏,估计都是在送人头而已。 “那七长老你说怎么办?” “此事回家族后再商议,而且要立即离开,家族的秘密已经被发现,那位大人不仅不会保我们,还会落井下石!” 七长老越说脸色越难看。 石家修炼魔功的事已经暴露,等苏家人出来,定会上报此事。 他们石家现在该想的不是报仇,而是立即跑路,並且是整个家族都要跑路。 “城主大人,石家出了大事,我等需要先行告辞,还请见谅。” 七长老起身朝一眾仙官拱手一礼,同时取出三株天材地宝,用灵力递了过去。 “这三株天材地宝有助诸位大人修炼,还请大人们能够笑纳,待到石家处理完家事后,定当登门赔罪。” 贺泓等人眉头刚皱起,就见石家献上三株天材地宝,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 七长老太懂这些仙官的贪婪与腐败了。 “既是家中有事,那便允尔等先行离开,不过只此一例。” 贺泓笑容满面地摆摆手,催促石家赶紧离开。 宴台上的其他修士见状,纷纷在心中暗骂。 贺泓嘴上说是只此一例,实际是在暗示下一家若想提前离场,就必须上交更珍贵的宝物。 这些仙官不仅贪婪毫无底线,就连圣旨下达的任务都敢肆意破坏,既擅自篡改秘境的斗法规则,更是隨意放石家离开。 须知秘境斗法结束后才是重头戏,大魏给出如此丰厚的重赏,就是为了后续给各大势力下指令。 石家此刻离去,等同於他们可以不必理会大魏此次圣旨。 真是一场明目张胆的贿赂! 石家修士得到授意后,立刻躬身一行礼,便仓皇退出宴席。 宋柏青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记下了这些人的容貌和气息。 时间悄然流逝。 秘境关闭的瞬间,存活下来的修士尽数被传送至城主府中央广场。 一道道神识扫过,广场上人声渐起。 姜无虞和程澜瞧见苏家竟无一人折损,惊异的同时暗嘆可惜,这与他们预想的结果相差甚远。 “这苏家是真能藏!”姜无虞语气不爽道:“表面是个八品炼气家族,实际上在七品家族中都属顶尖。” 程澜淡然一笑,姣好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能活著离开秘境確实出乎预料,可他们未必能带著《小五行术》回到清源。” “程家主是有想法?” 姜无虞瞥了她一眼,后者轻笑摇头:“程家可不敢覬覦《小五行术》。” 第130章 赏赐 汹涌人潮填满了宽阔的广场,空气中瀰漫著尚未散尽的杀意。 刚从生死搏杀中归来的修士们,个个眼神锐利如刀,周身縈绕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气息。 尤其是筑基修士,望向大魏仙官的眼神格外冰冷。 玉牌没有传送功能,定是这群大魏仙官搞的鬼,从秘境归来的筑基修士恨不得当场宰了这群人。 眾人目光不约而同投来。 苏阳一家子相互传音,做好了隨时跑路的准备,一旦筑基修士打起来,待在原地会相当危险。 宴台上的仙官们笑而不语,双方陷入一段诡异的沉默。 然而等待了好半晌,却迟迟未见这些筑基修士动手,不少人心中顿感失望。 大魏王朝的威望还是太强了,压得一眾筑基势力抬不起头。 王朝镇压筑基势力除了出动金丹修士外,还有军队飞舟、万人阵法、镇国灵兽、帝皇气运等诸多手段。 程岳见现场氛围僵住,知晓这些筑基势力是不打算主动开口了。 於是他抢先一步,稟报导:“诸位大人,我要举报万宝县石家修炼魔功!” 此话一出,宴台上的修士集体譁然惊呼。 “石家修炼魔功?” “难怪石家急著离开,原来是为了逃亡!” “刚刚这群仙官竟放走了石家,你们说……” “嘘!你不要命了?” 有人赶忙捂住同伴的嘴,免得祸从口出。 贺泓眸光一凝,筑基威压骤然爆发,压得现场炼气修士呼吸一窒。 “此话当真?” “千真万確!”程岳肃然点头:“灵息派愿以性命担保,多个势力都在秘境中遭到石家屠戮,灵息派也不例外,只是最后侥倖反杀。” 他没有说是苏阳一人屠尽魔修,担心会给苏家带来麻烦。 毕竟根据他的猜测,大魏朝廷內有大齐的奸细,这魔功很可能就是內奸给予石家的。 之所以將此事提出,一是警醒大魏,二是为苏家分担风险,毕竟秘境中的石家全军覆没,若对此绝口不提,苏家將独自承担魔修的报復。 唯有藉此分散魔修注意力,並促使大魏朝廷清除內奸与魔修势力,方能保障灵息派和苏家的安全。 “该死的石家,竟敢修炼魔功!” 贺泓鬚髮皆张,勃然大怒道:“来人,即刻將石家上下悉数缉拿归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旋即收起怒容,神色凝重地转向程岳:“此事重大,本官定当详实稟报大魏朝廷,尔等不必过於担心。” “诸位可有同样遇到魔修?” 贺泓眸光转向一眾筑基势力。 眾人相互对视片刻,纷纷摇头否认。 “既如此……” 贺泓的声音陡然拔高,斩断了沉重的氛围,“那便进入赏赐环节!本次秘境斗法中,躋身前十的势力代表,速速登台。” 这急转直下的变化,令在场所有人为之错愕。 谁也未料到,关乎魔修的指控竟被如此轻描淡写的搁置一旁,仅是寥寥数语便草草收场,直接进入积分排名赏赐环节。 程岳不禁脸色微沉,看来这制裁石家的行动是没有后续了。 苏阳心中冷笑。 筑基势力那边不是没有遇到魔修,而是魔修没被发现罢了,如若石家屠尽了灵息派修士,同样不会暴露。 这群大魏仙官,到底有多少人在与魔修同流合污? “苏家主离开洛玄城时,定要小心隱藏暗中的筑基魔修!”程岳传音提醒道。 苏阳步伐未停,走向白玉宴台,同样以传音回应:“苏家自有应对之策,倒是你们灵息派……” “我们几个老傢伙打算在洛玄城突破筑基再动身。”程岳传音道:“苏家若不急著走,不妨等我们同行?” 听到这话,苏阳本能便要应下。 然而念头一转,他立刻意识到不妥。 苏家与灵息派皆是魔修的目標,两家同行声势虽大,目標也更大,反而徒增团灭风险。 一起出城后分道扬鑣,能让暗中窥伺的魔修难以兼顾,各自引开部分风险才是上策。 “恭喜诸位躋身前十,这是大魏给予你们的赏赐,请收好。” 贺泓拂袖一挥,十份玉简和十份筑基丹飘至苏阳等人面前。 此次进入前五的筑基势力,皆在眾人意料之內。 反观炼气势力这边却是变数极大。 除了叶家与沧海会符合预期外,其余三个席位均出人意料。 灵息派遭石家屠戮,积分不足进入前五,此时排名第六。 铁蹄会追杀苏玄霄时,撞上了石家屠戮场面,被当成了路边一条,直接全军血祭。 而石家所获的巨额积分,最终尽数归於苏家。 至於清源袁家,未能入榜实属气运不济。 他们既未遭遇积分丰厚的对手,也未寻得足够多的妖兽与灵植,堪称最憋屈的一方,排在第八名。 因此炼气势力前五排名为:洛玄城叶家、沧海会、清源苏家、以及两个同样隱藏极深的七品炼气势力。 苏家的积分原本排在第四,但竹林外的秦江湄等人一直在收集积分,最终定格在了第三名。 贺泓隨后给总排名前百的势力,分別赏赐了一枚筑基丹,接著道:“绘卷上的积分宝物稍后在城主府兑换,不过宝物还在大魏国库,需等待几日才会送达。” “诸位的表现令大魏相当满意,能走出秘境的势力皆为我大魏栋樑,不过此次盛会还有一事。” 贺泓的话令在场所有人精神一振。 来了! 大魏举办盛会的真正目的可不是为了热闹,而是想要徵召各大势力。 真以为大魏的宝物那么好拿? 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却將天材地宝免费送给大家,这可不符合大魏一贯的行事作风。 贺泓鬚髮皆张,声如洪钟:“大魏正值存亡之际,特此徵召尔等栋樑之才,即刻起无条件服从朝廷调遣!战场之上需奋勇效命,凡立功者,朝廷必以多倍功勋重赏,凭此兑换方才赏赐的宝物亦无不可!” 无条件服从! 这句话彻底断绝了各大势力的退路,虽未明示抗命的后果,但深陷战乱的大魏王朝,显然不会容忍任何异议。 在场所有修士神色各异,大多都极为难看。 唯有处於魏国边缘的势力修士较为淡定,毕竟打仗也要看地段,总不能南兵北调,徒增伤亡。 第131章 星寰 百年盛会落幕。 这场盛会於大魏仙官而言,不过是一场尽兴的赌局,各大势力的生死存亡,在他们眼中只是增添趣味的筹码。 尽兴过后,便宣布所有势力须无条件听从大魏调遣,任何人不得抗旨。 结果也如他们所料,儘管眾人內心抗拒,却无一人敢出声抗议。 从筑基势力离开秘境后,没敢质问玉牌传送为何失效的那刻起,便已註定他们同样不敢反抗朝廷的徵召。 这是大魏的威望,也是大魏对各大势力的驯化。 盛会结束后的洛玄城氛围充斥著压抑,不再像开始前那般欢腾热闹。 苏阳正於城主府內,將秘境所得积分换取宝物。 琳琅满目的宝物清单,看得眾人眼花繚乱。 府內挤满了各大势力的身影,现场却寂静得可怕。修士们都在传音交流,担心被周围人知晓自己兑换了什么宝物。 张显坐在队伍的最前排,记录各大势力所需兑换的宝物。 “你们可有想兑换的宝物?” 苏阳转身望向身后的族人,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夫君自行决定便好,反正无论兑换何物,都是在壮大苏家。” 秦江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传音道。 其余人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此次最大的收穫是《小五行术》,这门法术能供全族修炼,比清单上的任何宝物都要珍贵。 苏阳无奈一笑。 问了一圈,最终还是要由他来决定。 清单上的宝物很多,可大多数都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例如被兑换最多的就是筑基丹和筑基灵物。 像灵息派这种目標就非常明確,他们参与斗法只为筑基。 而苏家参与斗法是为了《小五行术》,积分宝物却成了添头。 苏阳神识扫了几遍宝物清单后,先是兑换了几种稀有的灵植种子,隨后兑换了几份百艺传承,以及一门筑基法术《摘星术》。 “摘星术?爹兑换这门法术的原因,难道是与秘境机缘有关?” 苏玄霄至今仍不知,父亲在秘境中顿悟的收穫是什么,他忍不住好奇追问。 苏阳淡然一笑,回道:“秘境中的机缘是一篇名为《星寰》的秘术,但此秘术炼气期……甚至是筑基期都未必能施展,而这《摘星术》同样是对星辰能量的运用,可以用作参悟。” 苏玄霄眸光一亮:“爹,我要学这个!” “我会將此法收录进家族的藏书阁,到时你慢慢钻研。” 苏阳回应的同时,將剩余的积分全部兑换了筑基灵物。 筑基灵物可增加一成筑基成功率,不少为了稳妥且財大气粗的修士,都会使用筑基灵物。 但筑基灵物获取难度极高,例如火属性筑基灵物,需前往火山岩浆地带提取,雷属性筑基灵物需从雷海中提炼。 每种属性的筑基灵物苏阳都兑换了几份。 对苏家而言,筑基灵物除了增加筑基成功率外,还可以是凝炼真灵根的材料,大幅加快灵根的凝炼速度,让苏家子嗣更早拥有真灵根。 张显看到苏阳递来兑换清单,不禁眉头一扬,传音道:“苏家主確定要换如此多的筑基灵物?我得提醒你一下,筑基灵物可不会叠加筑基成功率。” 在他看来,苏家兑换如此多的筑基灵物纯属浪费,不如多换一些筑基丹或高阶道法。 苏阳微笑頷首,並未解释:“张大人按照我的清单记录就行。” 张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记录完清单內容后,递来了一枚令牌。 “清源苏氏晋升七品炼气家族,这是你们家族令牌。” 苏阳对此毫不意外,收好令牌便带族人告辞离去。 …… 回到客栈,汪松越满脸笑容地迎上前。 “恭喜苏家主,家族兴盛啊!” 短短不到三十年,苏家便从零崛起为七品炼气家族,三十年的发展便抵其他炼气世家的百年基业。 这份事跡放在洛玄城內,也是史无前例。 从今往后『清源苏氏』四字不再籍籍无名,而是家喻户晓,是真正意义上的炼气世家! 汪松越刚获得情报时,一度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那个曾经与他汪家一起开酒楼的苏家,竟成了七品炼气家族,还在秘境中大杀四方?! 最离谱的是他看到苏家修士名单中,有秦江湄的名字! 苏夫人原来是修仙者吗? 汪松越不禁迷茫,他在清源县时怎么从未听说过? 望著眼前姿態雍雅,风华绝代的秦江湄,汪松越心中一凛,决定將满腹疑竇永远埋藏心底。 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好,好奇心往往会害死人。 这是他在洛玄城打探情报的这些年里,学会的生存之道。 “我们还会在客栈多住几日,麻烦汪家主和之前一样安排。” 苏阳简单回应了一句,没有要与对方寒暄的意思。 汪松越是聪明人,懂得察言观色,旋即便以正常的待客方式招待眾人。 回到房间內,苏阳第一时间取出《小五行术》。 这份玉简为一次性传承载体,一经接受传承便无法再次查阅其中內容。 传承者若想將《小五行术》復刻出来,取决於自身对该法术的领悟程度。 因此大魏看似慷慨,给每座府城都赐下了十份《小五行术》,可最终能参悟並掌握全本法术的修士,恐怕寥寥无几。 《小五行术》確实是金丹底蕴传承,前提是能掌握全本內容,才是完整的金丹底蕴,否则也不过是一门残篇传承罢了。 “对其他修士而言,大多数人可精通五行之一;精通两道便属极少数;能掌握三种属性更是顶尖天骄;基本无人能同时精通五行之四。” 苏阳眸光微闪,嘴角轻微上扬:“而我有天道酬勤命格,掌握完整《小五行术》不成问题!” 他抬手將玉简贴於眉心,一篇玄妙的五行道法如针扎般刺入识海。 大量五行道法知识涌入,化作铭文深烙神魂。 唯有將前篇內容参透,后续的进阶法门才会隨之解锁显现。 既是防止修士贪多嚼不烂,也是对修士的一种保护。 金丹篇道法经文太过庞大,直接传承所有內容,根本不是炼气修士和筑基修士的识海所能承受。 第132章 筑基心態 “与星寰一样,需悟透前篇,才会看到后续篇章。” 苏阳深吸口气,忽然发觉自己又变得忙碌了。 在秘境中顿悟的星寰,是一种空间秘术。 可开闢一方空间用以存储,不仅能存死物,还能存活物,甚至能在里面种植和畜牧。 有星辰能量蕴养,灵植和灵兽的成长速度会翻倍。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洛玄城的秘境其实就是大魏先帝用星寰秘术创造,而那片诡异的竹林,便涉及到了星寰秘术的第二项效果——困敌! 落入星寰空间的敌人,除非有打碎空间的能力,否则所见景象只会无止尽的重复,直至老死都无法逃出。 元婴修士能否打破空间苏阳不清楚,但金丹修士肯定无法打破空间。 这项秘术至少能將金丹修士困死一方! 不过以苏阳目前的灵力修为,根本施展不出这门秘术,即便突破了筑基期,也只能开闢出一片小区域,更別说用此法困敌了。 “星寰要参悟,小五行术也要参悟,还有过几天才会送来的摘星术。” 苏阳揉了揉眉心,嘀咕道:“但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提升修为,儘快筑基。” 如今他已炼气九层,又在秘境中吸收了不少星辰能量,距离炼气圆满只差些许。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一旦达到炼气圆满,便可直接服下筑基丹突破。 “要做的事太多,心情变得浮躁了。” 苏阳深吸口气,起身走出房间,见妻子正与赵婉仪低声交谈,后者脸颊飞起两抹红晕。 “聊什么呢?”苏阳隨口问道。 “没!没什么,抱歉家主,我有事先走了!” 赵婉仪羞红著脸猛然起身,甚至都忘了礼节,告辞一声直接跑了出去。 苏阳一脸茫然地看向妻子:“怎么了这是?” 秦江湄白了他一眼:“还不是操心玄霄的婚事。我听玄衡说,这小子在秘境里为了两个姑娘差点把命搭上,细问才知一个是灵息派的程凝香,另一个就是咱家婉仪。” “玄衡说这两姑娘都对玄霄有意思,我这正帮玄霄物色媳妇呢,结果你出来就把婉仪给嚇跑了。” 苏阳摸了摸自己这张年轻帅气的脸庞:“不至於吧,我长得也不丑啊!” 秦江湄闻言忍不住拍了他一下,嗔道:“又老不正经!” “话说你觉得这两姑娘,哪个更適合玄霄?” 苏阳乐呵一笑:“我感觉两个都適合,玄霄可是捨命相救,两个一起嫁给玄霄不过分。” 修仙界中三妻四妾很正常,凡人世家的老爷基本都是妻妾成群,不过大多数修士都只娶一妻,或直接不娶妻。 妻妾太多影响修炼是其次,主要是修士之间相互设防,在修仙界中出现过不少夫妻为了机缘,相互背叛之事。 妻妾越多,遭背刺的风险就越高,除非妻妾全是凡人。 苏阳只是隨口一说,秦江湄竟真有在认真思考。 “这灵息派的门风似乎不错,我从汪家主那得到了一份灵息派的详细情报,五位长老的行事风格都与我苏家一样,从不招惹是非。” 秦江湄挽著苏阳的手臂,並肩行走在洛玄城的街道上。 “所以程凝香的品性肯定没问题,就是不知她是否愿意嫁给玄霄,她爷爷又是否会愿意……” 秦江湄喋喋不休,一谈论到子女们的婚姻话题,她就有说不完的话。 苏阳全程微笑聆听,陪妻子走在繁华喧闹的大街上,偶尔会认真附和几句。 两人挽著手,从日暮走到星垂。 温暖的光芒渐次点亮这座浩瀚巨城,空中悬浮的岛屿漾开柔和光晕,將洛玄城的夜色晕染得如梦似幻。 夫妻俩好似有说不完的话题,絮絮叨叨儘是些家长里短的琐碎,没有大道爭锋的玄奥,也无腥风血雨的仇敌,唯有这浸透了烟火气的平凡日常,在灯火映衬下,流淌著无声暖意。 苏阳浮躁的心,也在这份简单的日常中逐渐寧静。 途经灵息派所在的客栈,两人顺势登门拜访,结识了灵息派另外两位炼气圆满的长老。 原本灵息派有五位炼气圆满长老,但在秘境中牺牲了两人,如今加上程岳只剩三位。 程岳年岁已超出最佳筑基年龄,原本无需他来担此重任,因秘境中折损了两位潜力极佳的长老,他不得不尝试以高龄衝击筑基。 “筑基失败会有修为滑落风险,程长老三思。”苏阳提醒道。 程岳嘆息一声,语气里儘是无奈:“灵息派门主在外陨落,门派急需一位新的筑基担任门主之位,否则灵息派很快会被周边门派吞併。” “三长老和四长老会先尝试筑基,如若他们都筑基失败,那老夫只能硬著头皮试试了。” 说罢他眸光希冀地握住苏阳的手,语重心长道:“苏家主,如若我们三人皆筑基失败,灵息派迟早会被周边门派吞併。” “到那时,还望苏家能收留我孙女!” “凝香资质不错,只是性格过於单纯,不適合孤身游歷修仙界。” 这话仿佛是在交代后事,令苏阳和秦江湄眉头皱起。 难道苏家儿媳都是悲惨命数? 先是道玄宗的阮寧,然后是万剑宗的卫嫣,如今又轮到灵息派的程凝香…… “程长老莫要太过悲观,修士筑基最忌心態不稳。” 苏阳安慰和提醒了一声,顺势道出了想与灵息派联姻的念头。 程岳一听眉宇舒展,手掌重重拍在案上:“好事啊!这是好事!我早就想著玄霄这孩子若是……” 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他急忙收住话头,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初见玄霄这孩子时,我就觉得他品性出眾,还想著让凝香多跟著学学……”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没成想苏家也有此意,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苏阳夫妻俩顿感诧异,相互对视一眼,皆是面露笑容。 “那便劳烦程长老先探询凝香的想法,我们也会徵询玄霄的意愿。” 苏阳与秦江湄起身告辞,临別时向程岳郑重拱手:“苏家在此预祝三位长老筑基功成!” 他目光落向程岳,语气沉凝: “程长老,令孙女的婚礼,你当亲自出席,代表灵息派见证喜事。” 程岳眸光微凝,隨后郑重点头,悲观的心態也在此刻悄然转变。 第133章 观星 数日后。 大魏宝物陆续送至各大势力手中,修士们或闭关突破,或暗中离开洛玄城,城內一时间寂静了许多。 雅间內檀香繚绕,苏阳手捧一卷书籍观阅,斜靠软椅,端著杯灵茶悠哉品茗。 积分兑换的宝物已尽数送来,被他隨意摆在桌上。 《摘星术》被苏玄霄第一时间拿去,还取走了一些修仙百艺的传承书籍。 这次兑换的修仙百艺传承中,大多数是苏家已有的传承补充。 例如製造方法和操控方式独特的一阶傀儡术,苏家没有收录的一、二阶丹方,来自其他王朝的灵植技艺和灵植图鑑,还有其他炼器师与符师的心得等。 唯有苏阳手上拿著的这卷《观星》,是苏家从未接触过的天机术传承。 卜算、推演、占星、因果等,皆被称作天机术。 《观星》是一阶天机术,通过星辰窥伺天下变动,再从大事中推演小事,从小事中衍算身边事。 天机术比傀儡术更加冷门,苏阳在大魏宝物清单上,只找到这一篇天机术传承。 “观星、摘星术、星寰,皆与星辰相关,难不成都是大魏先帝落下的传承?” 苏阳一边翻阅书籍,一边喃喃轻语。 越看越觉得猜测没错,他发现许多星寰秘术中无法理解的內容,竟在《观星》上有註解,令他一下茅塞顿开。 就在他看得津津有味时,秦江湄走了进来,柔声道:“夫君,许会长说要见你。” “许会长?” 苏阳愣了下,旋即想起是碧海会的许河晏。 这胖子平日里太不正经了,搞得他都忘记了对方是个分会的会长。 不用猜都知道,这货肯定又是盯上了苏家刚到手的宝物,这胖子无利不起早。 刚走出雅间,就看到许河晏挺著个大肚子,笑意盈盈寒暄招呼:“苏家主好久不见,不知不觉晋升七品家族,当真是可喜可贺啊!” 苏阳只是嘴角微扬了下,隨后便面无表情,態度颇为冷淡地敷衍回应。 他討厌对方这种虚偽的交流方式。 当初苏家没有筑基坐镇,他被迫笑脸相迎,如今有宋柏青在,他直接不装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不知许会长找我何事?” 苏阳直接打断了许河晏的喋喋不休,懒得与对方浪费太多时间。 许河晏笑容依旧,似乎並不介意苏阳的態度:“苏家主在秘境內大杀四方,想必兑换了不少筑基丹吧?不知可否匀几颗给我碧海会?” “你说这事啊!苏家確实兑换了几颗筑基丹。”苏阳笑了笑:“按照市面价,我可以出售三颗给碧海会。” 此话一出,许河晏当场摆手。 “誒!咱们之间先別谈这些庸俗的。” 他笑容意味深长道:“我这有个更好的交易方式,苏家主不妨听听?” 苏阳面色不变,示意对方继续说。 “苏家主应该心里清楚《小五行术》的重要性,即便你已经將玉简使用,可还是有些暴力手段能强行获取。” 许河晏眸光闪烁,直勾勾地盯著苏阳:“所以苏家离开洛玄城的那天,定会引来一大批所谓的劫修。” “只要苏家主能给我碧海会几颗筑基丹,我碧海会帮你拦下部分筑基修士,如何?” 苏阳听后神色平静,他当然知道暴力手段是指什么,无非就是搜魂强行获取,即便这样得来的《小五行术》是残篇,也依旧能让无数修士趋之若鶩。 “给你一颗筑基丹,帮我拦下五名筑基。” “太少了,三颗!” 许河晏討价还价。 两人经过一番爭论后,最终以『一颗筑基丹,拦下三名筑基修士』的条件达成交易,且需回到清源才会支付筑基丹。 许河晏满脸不爽地离开客栈。 这与他预想的结果相差太远,费尽口舌才捞了一枚筑基丹,还是要等苏阳活著回到清源才行,属实是吃力不討好的脏活。 刚走出客栈没多远,洛玄城叶家接连传出筑基突破动静,顿时引来眾多目光。 苏阳站在露台上遥望,秦江湄莲步款款移至身旁陪伴,黄昏余暉漫洒而下,將二人身影镀上一层暖柔光晕。 片刻后突破动静消停,叶家两人筑基,一人成功一人失败。 叶家这边刚结束,洛玄城专供修士筑基的静室內,接二连三的掀起突破动静。 浩瀚的天地灵气呈旋涡涌动,引得洛玄城修士惊呼。 像今日这般修士集体筑基的场面可不多见,也就百年盛会结束,下放了大量筑基丹,才有这种盛况出现。 “灵息派的两位长老应该也在其中。”苏阳望著远处山头,轻声道。 秦江湄轻轻挽住苏阳手臂:“希望他们能筑基成功吧,否则程岳筑基的概率更为渺茫。” 苏阳面色肃然没有回应。 虽说他们见证了好几起筑基案例,並且成功的修士还不少,可筑基哪有那么简单?只是人们下意识忽略了那些筑基失败者。 就像叶家两人筑基,只有一人成功,洛玄城只会流传叶家出了筑基修士,即將晋升六品筑基家族。 而另一人的失败例子,很快便会被世人拋之脑后。 似是在应验苏阳心中所想,筑基静室中突破的五人,他们的气息忽然间迅速衰弱。 首当其衝的那名修士败在法力关上,紧接著第二人败在了神识关,隨后第三人同样败在法力关。 连续三人筑基失败,洛玄城的茶楼酒肆內,顿时掀起一片譁然。 惊异间又轮到了第四人气息衰败,此人更是悽惨,直接倒在第一关气血关。 “又是一个高龄筑基修士。” 街道上的许河晏见此一幕,不禁嘆声摇头,身影隨之融入人群。 露台上的苏阳和秦江湄神色凝重。 只剩最后一人,意味著灵息派的两位长老里已经有一人筑基失败,甚至可能两人都已失败…… 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 就见第五道筑基气息接连衝破气血关和法力关,在神识关上停留许久。 正当大家以为这第五人有望筑基成功时,此人气息忽然萎靡下来。 当最后一缕残阳没入天际,第五道气息终究未能衝破桎梏,在眾人注视下黯然溃散。 五人筑基,尽数失败! 苏阳此时抬头观星,若有所思:“溃散的五星中,却包围著一颗璀璨之星……” 第134章 程门主 夜幕寂静,万人唏嘘。 “五人筑基全部失败了,筑基三关真有这么难吗?” 有炼气修士对此感到不可置信。 酒楼內一个头髮乱糟糟的老头,面容憔悴道:“筑基三关看似简单,实际上困住了不知多少修仙者,不成筑基不过是懂得调动些许灵力的凡人罢了,唯有筑基才是真正的修仙者。” “说白了就是资质和资源,资质决定了你能否衝破气血关,资源关係了你能否衝破法力关和神识关。” “可惜了,还以为此次盛会流出的筑基丹,会让大魏整体实力提升一大截。” 客栈內修士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程凝香无意识地用齿尖轻抵下唇,目光紧紧锁著静室方向,眼中忧色几乎要溢出来。 “爷爷他……” “程前辈定会成功!”苏玄霄上前一步与她並肩而立,声音沉稳有力。 奉长辈之命,这些日子他常与程凝香往来,此时亦抬首望向远山,眼底沉淀著星子般的微光。 一声哀嘆从筑基静室內传出。 在无数道错愕目光的注视下,浩瀚的灵力波动再次轰然爆发! “又有人要筑基?!” 谁都没想到,在全城修士情绪低落的时刻,竟还有人迎难而上。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是程长老了。”秦江湄挽住丈夫的手臂,指尖轻微用力。 苏阳深吸口气,眸光凝重地遥望远方山峰。 程岳说过他会等两位长老先筑基,如若不成功他再冒险尝试,因此这慢一步筑基的修士,定是程岳无疑。 “五星溃散,包围璀璨之星……难道说?” 苏阳的观星术只是半吊子,难以断定此刻所见天象是否確凿,隨著程岳开始筑基,他的心弦也隨之紧绷起来。 往往是这种『好像有希望』,才让人格外紧张上头。 程岳的气血波动时强时弱,看得茶楼酒肆的修士们不禁直摇头。 又是一个高龄修士妄图筑基,在大家看来这种人无疑是在浪费筑基丹。 轰! 驀然间,一股充沛的气血力量骤然扩散开来。 “气血关过了?!!” 程凝香大声惊呼,激动得小脸通红,一把抓住了身旁苏玄霄的手臂。 苏玄霄眸光闪烁,心中钦佩:“程长老是高龄筑基,於他而言最难的是气血关,最简单的是法力关,最后神识关拼的是筑基丹品质。” 最难的气血关都被程岳衝破了,或许真有望筑基成功! 一时间洛玄城惊呼不断,隨之而来的是一股磅礴的灵力威压席捲全场,法力关犹如一张薄膜瞬间破关。 在无数人震惊的目光下,程岳的神识威压仿佛凝聚成了一柄巨锤,重重地砸在眾人胸口上。 轰隆! 神识关水到渠成般轻鬆破开! 程岳筑基成功了! 程凝香激动得几欲失声尖叫,然而她的声音瞬间就被客栈內爆发的譁然所吞没。 当眾人正为筑基之难而倍感悲凉之际,程岳以年逾六十的高龄成功筑基! 这震撼的一幕犹如一剂强心针注入全场,令在场所有炼气修士重燃斗志,更让那些久困炼气期的老傢伙们心潮澎湃,蠢蠢欲动。 “璀璨之星!程长老就是星象中的那颗璀璨之星。” 露台上苏阳嘴角扬起,眸光闪烁:“他的未来绝不止筑基初期,灵息派要崛起了!” …… 山峰上的静室大门缓缓敞开。 筑基初期的程岳从静室走出,迎面看到了一群修士在外等候。 两名筑基失败的灵息派长老气息虚弱,脸上神色复杂。 他们几个在最佳年龄筑基失败,而程岳却以高龄筑基成功,对比之下他俩顿感顏面无光,不过心里还是为灵息派能诞生筑基修士,感到庆幸和开心。 若程岳也筑基失败,灵息派可就真要毁在他们手中了。 “恭喜程长老……不,应该说恭喜门主筑基成功!” 三长老和四长老面色恭敬,朝程岳拱手一拜。 谁能成为筑基修士,谁就是灵息派门主,这是他们在门派中就定好的规矩。 “恭喜道友筑基成功!” 诸多认识或不认识的修士,都挤上前恭维贺喜,眼神中带著敬佩之意。 能以高龄筑基成功的修士,其底蕴往往比最佳年龄筑基的修士更加深厚,值得各方势力拉拢。 “多谢诸位道友!” 程岳微笑著抱拳回礼。 一番热闹寒暄过后,程岳才终於从人群里解脱,回到客栈之中。 苏阳已提前在客栈的雅间內等候多时。 “恭喜程前辈筑基成功,重铸灵息派荣光。”苏阳面带笑意,贺喜道。 “哈哈哈哈!” 程岳心情大好,摆摆手:“你我之间无需客套,此次能筑基成功纯属侥倖,说起来还得感谢苏家主让我重拾信心。” 若无苏阳前些天的提醒,他又怎会筑基成功? 原本他对筑基不抱任何期望,以他当时的心態去筑基,今日必定失败。 是苏阳那句,让他以灵息派身份参加孙女婚礼的话,才使他的心態发生了转变。 “苏家主打算何时离开洛玄城?” 程岳知晓苏阳来意,因此没有继续筑基的话题,直入主题道。 苏阳笑容收敛,严肃道:“明日便走,届时一起出城,但你我双方在城外分开。” “分开?”程岳眉头微皱:“此计確实可以分散魔修带来的压力,可苏家要面临大多数劫修,你们真能应付吗?” 魔修盯上了苏家河灵息派,但劫修只盯著苏家的《小五行术》。 实际上即便一起行动,他一个筑基初期也难挡眾多筑基劫修的围攻,可苏家毕竟是灵息派的救命恩人。 即便打不过,他也必须硬著头皮上。 “苏家掌握一些特殊手段,可躲避筑基修士追击。” 苏阳沉声道:“不过离开洛玄城后的一段路程,还需劳烦前辈带苏家一程,儘可能甩开跟踪者。” “此外,”他继续补充道:“我会联络碧海会的分会长,帮忙拖住一批人。以及苏家这边有快速布阵手段,也能困住一批筑基修士。” “没问题!”程岳嘴角扬起,眼中带著筑基修士的从容与自信,“遁术一道,恰是我灵息派所长。” 当初能与石家魔修周旋如此之久,靠的就是灵息派的遁术,才侥倖等来了苏阳。 两人迅速敲定了撤离计划的每个细节。 万事俱备,只待黎明破晓启程! 第135章 分道扬鑣 酉时,洛玄城的天还未亮。 黑暗中有数不清的模糊身影,在城內的街巷中悄然疾掠。 当天际线升起一抹晨曦时,他们正好抵达洛玄城的城门口,递上通行令牌,高达十丈的城门带著沉重声缓缓敞开。 “不出所料,只甩开了大部分的炼气修士,那些筑基修士根本甩不掉。” 程岳向眾人传音,旋即手中祭出一口莲台,扩大至数十平米,苏家及灵息派等人集体登上莲台。 苏阳和苏玄霄第一时间布下阵旗,隔绝外界窥伺,秦江湄琴音震盪,在原有的阵法上再添一层音阵。 剎那间,莲台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飞速远离洛玄城。 几乎在他们离开的瞬间,洛玄城多个城门口也飞出了十多道流光,朝著莲台遁行的方向追去。 许河晏见状,有些纠结地挠了挠大肚腩,旋即祭出一叶扁舟,以更快的速度追上前去。 其指尖捏著三张二阶符籙,朝著追击的十数道身影砸去。 “什么人?!” 追击的筑基修士勃然大怒,当即施展法术轰向许河晏。 “誒誒誒!別急著动手啊!” 许河晏惊慌大叫,赶忙祭出法器抵挡,道法碰撞的爆鸣声,在洛玄城外各处响起。 所有外来修士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在今日清晨,同一时间集体撤离洛玄城,藉由庞大的人流將这趟浑水搅得更浑。 有人遁逃,有人追击,有人拦截,还有劫修渔翁得利,亦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洛玄城外掀起腥风血雨。 许河晏被三名筑基修士联手打得灰头土脸。 见苏阳等人走得差不多后,他果断撤离,嘴里骂骂咧咧说著血亏之类的话。 莲台疾驰速度快若闪电,灵息派不愧是擅长遁术的门派,筑基初期的程岳带著这么多人,飞行速度竟还能与一些筑基中期修士媲美。 “四面八方都是人,完全不知哪些是劫修,哪些是逃命的修士。” 程岳神识扫过四周,声音低沉道。 苏阳肃然提醒道:“不要与任何人靠近,进入万壑山川我们便分道扬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修仙者极其阴险,有人会特意引劫修过来挡灾,还有劫修会偽装成被追击者,靠近时突然给你来一刀。 见身后有筑基修士穷追不捨,苏阳递出几张二阶符籙。 程岳为之一怔,旋即抓起符籙催动,朝身后甩出。 轰隆隆! 剎那间雷霆奔涌,流光激射,火龙腾空,直扑身后紧追不捨的筑基修士。 与此同时,一张疾风符被拍在莲台上,青光闪烁间,莲台速度猛地再增一截。 还没等程岳开口,苏阳又递来了一沓二阶符籙。 灵息派眾人眼神骤变,望向苏家的目光仿佛在看財神爷,眼中交织著震惊与羡慕。 程岳毫不迟疑地接过符籙,隨即三张一组,疾速向后甩出,炸起一片连绵爆鸣。 哪怕是筑基修士面对如此多的二阶符籙,也不敢正面硬抗,追击速度顿时锐减,双方距离转眼间便被拉开了。 “苏家主財大气粗啊,竟隨身带著如此多的二阶符籙,我灵息派都从未如此奢侈过” 程岳不禁感慨,灵息派眾人下意识点头。 难怪苏家敢提议分道扬鑣,这家底实在太雄厚了,光丟符籙就能炸死一片劫修。 “只是家族专精符籙之道罢了。”苏阳谦虚道。 程岳哈哈一笑,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莲台上的这些阵法,可都是苏家布置的,动作那叫一个嫻熟,你管这叫专精符籙之道? …… 青芒流转的莲台裹挟破空声,在阵法结界的掩映下宛若游龙穿云,当万壑山川的轮廓撞入眼帘时,紧绷的气氛终於泄开一线。 万壑山川地形复杂,此起彼伏的山峰巨岩直入云霄,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遍布山川各处,加之地形高低悬殊,天空中常有飞行妖兽出没,因此筑基修士进入此地,也只敢低空飞行。 凭藉这一地形优势,筑基修士难以从高空俯瞰,只能依靠神识扫视山川密林。 此时若拉开距离或藉助阵法隱匿,纵使筑基修士追来,也只能像个无头苍蝇般四处乱寻。 “苏家主!” 眼看莲台飞入山川,程岳眸光转向苏阳,语气郑重道:“要不我还是再送你们一段路程吧?” “不必。”苏阳摇头道:“继续往前正中对方下怀,我打算在入口附近隱匿一段时日再离开。” 一路遁逃能逃得了多远? 虽有宋柏青这张筑基底牌,可双拳难敌四手,返回清源的路途十分遥远,即便是筑基修士御剑飞行也要数月之久。 因此苏阳打算在万壑山川內隱匿一段时间,等外边风头过去,再返回清源不迟。 而隱匿的最佳地点不是万壑山川內部,反倒是外围区域。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大多数人下意识会认为猎物必然躲进深山,因此往往忽略了入口附近的潜在藏身处。 程岳知晓多说无益,他操纵莲台在一处隱秘位置落下后,神色肃然道:“苏家主,过段时日我会带凝香登门拜访!” 苏阳跃下莲台,笑著回应:“届时我定出门相迎。” “苏家主可要说到做到!” “那是自然!” 话音刚落,莲台骤然飞起,依旧有阵法阻隔,让人无法看清莲台上的身影,但这次的飞行轨跡毫不掩饰。 程岳故意暴露破绽,想为苏家引走更多人,爭取多拖延一时半刻。 程凝香望著下方迅速缩小的苏家身影,眸中闪过忧色。 苏玄霄朝她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抹浅笑,隨后被旁边的赵婉仪手肘了一下。 宋柏青抬手一道法术落下,悄无声息地开凿出一个山洞口。 苏阳和苏玄霄同时丟出数十桿阵旗,秦江湄在琴弦上轻轻拨动,音波化作繁奥阵纹相连。 二阶隔绝大阵快速成型! 苏阳一家迅速躲进山洞內,继续深挖与布置多重阵法,確保万无一失。 此时山洞上方传出破空声响,十多名筑基修士从空中疾掠而过。 “我找到他们了,追!” 一名筑基修士忽然开口,神识锁定了正在遁逃中的莲台,当即脚踏法器疾驰追去。 第136章 正面碾压 转眼数天过去,洛玄城外的腥风血雨渐歇,仅余零星劫修仍在城外蹲守。 绝大多数外来修士,早已趁人流最盛之日撤离洛玄城,还未离开的要么是懵懂无知的待宰肥鱼,要么是囊中羞涩的散修。 万壑山川深处偶有斗法余波传来,但大多数劫修与魔修都已撤离此地。 叶君逸走在山峦叠嶂的丛林內,焦躁地劈斩身前的灌木枝叶。 “爹,你確定苏家人还在万壑山川中?”叶君逸质疑道:“这都过去几天了,即便他们没被魔修杀死,恐怕也早已离开了万壑山川,怎么可能还待在这种地方?” 叶君逸从未想著放过苏家。 不仅因为苏家得到了那残篇道法,更因苏家兑换的大量宝物令人垂涎。 正好苏家原本就是他们的目標,只要將其拿下,便是一举两得。 然而他们却始终没能找到机会,在秘境中竟没遇见过苏家人,到了洛玄城外追杀时,竟被灵息派溜了一大圈,最后发现苏家不知何时已与灵息派分开。 一想起这事叶君逸就来气,他找了块石头坐下,將长刀直接插进泥地。 叶铭负手而立,神色平静道:“不会有错,我用观星术看过,苏家定然还躲在万壑山川內,他们玩了一手灯下黑,骗过了大多数魔修和劫修。” “但还是有部分人找到了他们,只不过这些人全死了!” “別坐这,给我继续找,往外围搜寻。” 叶铭一声厉喝下,叶君逸脸色难看地站起身来,提刀朝前不断挥砍,宣泄著心中不满。 这种没有方向的搜寻无异於大海捞针,完全是在浪费力气。 可他又不敢忤逆父亲的话,只能被迫继续。 “等等,那里好像有动静!” 叶君逸一路往回,走到距离万壑山川入口不远的地方,忽然瞧见一个山洞口,地上躺著几具焦黑的尸体。 叶铭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去,忽然冷笑一声:“原来如此,以二阶隔绝阵法隱匿在入口附近,难怪山川內搜寻数日一无所获。” “爹!山洞內有斗法痕跡,定是苏家人在此藉助阵法镇压了误入阵中的修士!”叶君逸满脸兴奋道。 搜寻了这么多天,终於让他们给找到了! 叶铭神识迅速扩散,忽然抬手祭出飞剑,將叶家人全部带上,化作一道流光穿云破空。 …… 两山之隔的宋柏青眸光一凝,提醒道:“有筑基修士朝我们来了!” 苏阳转头询问:“几个筑基?” “一个。” “一个也敢来?” 苏阳话音刚落,就听见破空声袭来。 只见天空一道流光疾驰而下,瞬息间落在眾人面前。 “哈哈哈哈!” 叶君逸见到苏阳身后的苏玄霄,顿时激动地放声大笑:“你们苏家竟当真还龟缩在这万壑山川之中!不得不说你们苏家是真能藏,別人死的死,逃的逃,唯有你们还敢留在此地。” “识相的话,赶紧交出你们的储物戒,兴许我们心情一好,饶你们一命也未尝不可。” 叶君逸转过头,“你说是吧,爹?” 叶铭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扫向苏家眾人的目光寒如霜刃,仿佛是在凝视冢中枯骨。 显然他並没打算放过苏家,蠢儿子的发言並不能代表叶家的决定。 斩草哪有不除根的道理?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苏阳等人竟面色平静,完全没把他们叶家当回事。 居然不怕? “有意思……”叶铭冷笑道:“你们还有什么后手,儘管使出来吧。” 苏玄衡和卫嫣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嘲讽之色。 苏阳淡淡地说了句:“柏青,此人交给你了,其余人……” “一个不留!” 此话一出!叶铭便听到一声锐利剑鸣,伴隨著一道划破天穹的匹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迎面袭来! 叶铭顿时一惊,急忙抬剑格挡! 然而宋柏青的身影瞬间杀至,筑基修为与剑势轰然爆发,快如惊雷,其蕴含的威能远超叶铭想像。 鏘——噗!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与血肉撕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叶铭那柄灌注了筑基灵力的飞剑,在宋柏青的剑锋下竟如同朽木般应声而断! 剑光毫不停滯,顺势从他肩膀处划过,带起一蓬刺目的血雾! 叶铭发出一声悽厉惨叫,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右臂连同断剑,一起飞离身体。 鲜血如同泉涌般从断口处喷出,迅速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叶君逸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瞳孔剧缩。 叶家人此时才反应过来,全部嚇得面色一白,然而苏阳等人速度更快,直接朝他们扑了过来。 苏玄衡与卫嫣同时一剑斩出,两曜归玄! 冷热交替的两道剑气,如电蛇交缠急旋,化作红蓝相间的剑气颶风。 所过之处草木齏粉,岩崩石裂,轰然撞进叶家修士之中,摧枯拉朽的剑气所过之处,十余名叶家修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身躯已在旋刃中炸成漫天血雾,混著碎肉骨渣的腥雨簌簌泼洒。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光倏然炸响,苏玄霄身伴雷霆闪现至人群之中,手中雷枪如腾龙舞动,爆起阵阵轰鸣。 苏家剑修紧隨其后,剑气纵横交织成网,碾压而下,霎时间残肢血肉横飞。 安子曜嘴角咧起,一拳轰出赤焰龙捲,点燃了残肢、尸体、树林…… 说迟时快,不过是一个照面的瞬间。 苏家人下手迅疾狠辣,无论是出手速度还是杀招的威力,全都呈碾压之势。 叶家人要么没反应过来,要么刚释放法术或祭出法器抵挡,结果都是被苏玄霄等人的法术直接贯穿! “不——” 叶君逸失声怒吼,无法相信眼前所见。 幻阵!他定是陷入了幻阵之中! 从苏家在山洞內残留的阵法可以看出,苏家精通阵法,眼前景象定是幻象。 叶家数十名修士围猎苏家,怎么可能瞬息间土崩瓦解?而且爹还是筑基修士,怎会被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一剑断臂? 叶君逸迅速冷静下来,尝试寻找幻阵里的破绽。 噗嗤! 驀然间胸膛一凉,他低头一看,只见一柄锐利的飞剑贯穿了胸口。 苏阳眼神疑惑,操纵飞剑归鞘,喃喃了一句:“这孩子是嚇傻了吗?” 第137章 收穫 一道断臂身影仓皇御剑飞起,往日古井无波的脸庞,此刻已被惊恐扭曲。 一道凌厉的青色剑气紧隨其后,破空而至! 叶铭急掐法诀抵御,剑气却如摧枯拉朽般將法术斩碎,剎那间划过他的胸膛,一道淒艷的血线横空飞溅。 “筑基剑修!” 叶铭从空中摔落,面目狰狞地口喷鲜血,眼中儘是惊恐与不解。 哪怕宋柏青身上依旧散发著炼气九层气息,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根本就不是炼气期,而是货真价实的筑基期! 双方都是筑基初期境界,可在剑修面前,叶铭就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 他想不明白,苏家不是一个刚晋升的七品的炼气家族吗,为何会有筑基修士坐镇?而且还是心高气傲的筑基剑修! 这种人竟甘愿给炼气家族当僕从? 叶铭没时间去细想,此刻一心只想逃离此地,哪怕族人被屠戮殆尽,他也升不起一丝復仇的念头。 族人没了还能再造,命没了就真的失去一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等!我愿用道法残篇买我的命!” 在地上爬出一条血路的叶铭,见宋柏青倏然逼近,惊得他急忙大喊:“叶家也有残篇道法,就是苏小友在摊位上买下的那篇,此残篇还放在我族中藏书阁內……” 宋柏青眸光冰冷,当即停下脚步,等待家主的下一步指示。 叶铭见状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单臂撑起身子,向踱步而来的苏阳匍匐磕头,语速飞快道: “不仅如此,我叶家还愿出更多宝物,丹药、道法、天材地宝,你们想要什么都行,只要饶我一命,我绝不报復!” 苏阳眸光冰冷,看著眼前的狼狈之人,他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字:“杀!” 剎那间,剑鸣声响彻云霄! 宋柏青的剑光快若惊鸿,趴在地上的叶铭身躯一僵,整颗头颅『噗通』一声滚落在地,眼神中还带著茫然。 他提出了如此丰厚的报酬,为何苏家人一点都不心动? “家主,叶家只有此人是筑基修为,我们要回洛玄城灭掉叶家吗?” 宋柏青乾脆利落的收剑回鞘,语气平淡道。 苏阳毫不犹豫地摇头:“叶家群龙无首,確实是覆灭的最佳时机,可洛玄城的各大势力不会任由我们这么做。” 叶家如此大的地盘產业,岂会便宜外来的苏家占有?除非苏家有多名筑基期坐镇,能让各大势力畏惧,否则叶家的资源只能留给洛玄城的势力分走。 解决完剩余的叶家修士,苏玄霄隨之走了过来,看著地上的无头尸体,惋惜道: “此人刚才说的残篇道法,应该是指夜游神行,难怪当初叶君逸会和我竞爭,原来是家族里有夜游神行残篇。” 苏阳灵力捲起叶铭的储物戒,神识探入其中,忽然嘴角扬起。 “倒也不必可惜,此物並不在叶家的藏书阁,而是在这位叶家主手上。” 说著他便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半张黄纸,上面的內容正是『夜游神行』的法门,而且还与苏玄霄买的那张黄纸內容接上了! 苏玄霄接过泛黄纸页扫视片刻,骂道:“好个奸猾之徒!方才口口声声说残篇藏於族中藏书阁,结果却暗揣於身。” 苏阳笑道:“若他坦言残篇隨身携带,岂不成了砧板鱼肉?这番虚实之策倒是聪明,只可惜……” 叶铭错估了苏家的杀伐果决。 同样的一番话,换作是其他人听了,或许真会因此饶了他一命。 处理完尸体的苏玄衡等人隨之而来,將收集到的储物戒递给苏阳。 “爹,我们不除掉叶家真没问题吗?”苏玄衡沉声道。 苏家做事向来斩草除根,绝不留后患。 此次叶家不除,实在不符合苏家往日的行事风格。 苏阳语气轻鬆道:“洛玄城的人都不是善茬,一旦他们知晓叶家筑基修士死了,这些人会帮我们灭掉叶家,他们同样懂得斩草除根的道理。” 唯一可惜的是叶家那么大的產业,他们却分不到丝毫。 好在也不算完全没有收穫。 『夜游神行』的残篇价值极高,有了加起来的这几张残篇,苏阳有信心推演出完整版的『夜游神行』了! “走了,魔修和劫修都已离开万壑山川,唯一的变数就是叶家,也已经被我们解决。” 苏阳对宋柏青说:“接下来的路程要辛苦宋长老了。” “都是在下应尽之责。” 宋柏青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旋即祭出飞剑,承载眾人疾驰远去。 …… 大魏的百年盛会,带走了清源坊市大部分的高阶修士,使得清源前所未有的寧静祥和。 所有家族势力都在维繫坊市稳定,不愿在这种时候起衝突。 有什么矛盾,都要等彼此的话事人回来再说,否则一旦出了大事,大家都难交差。 苏家因此过上了一段平静日子。 苏玄明將家族產业打理得井井有条,由於商业竞爭对手都在求稳,他趁此机会反其道而行之,以激进的商业手段大赚了一笔。 苏玄明心情愉悦地回到苏府內院,难得瞧见妻子阮寧在院中修炼。 见此一幕,苏玄明心中升起了一阵紧迫感。 不知不觉间,他成了苏氏一代当中除苏玄灵外,修为最低的那个。 就连苏玄静的修为都达到了炼气五层,而他却还停留在炼气四层。 “嘖嘖嘖,二哥啊!” 身后忽然传来了苏玄静的声音,“二嫂都炼气五层了,你这修为境界如何对得起当初的梦想,说好的自由自在,去看更广袤的世界呢?” 被揭老底的苏玄明老脸一红,他轻咳两声:“这不是被家族事务耽搁了嘛,等我找到几个能接手事务的人才,定会努力修炼。” 苏玄静白了他一眼,幽幽道:“可別拖著拖著,被小妹都给超越了。” 这话令苏玄明呼吸一窒,紧迫感更强烈了。 他目光下意识落到亭湖中。 少女亭亭玉立,气质雍雅恬静,纤细白嫩的玉指拨弄琴弦,演奏著曼妙曲子。 恍惚间,两人仿佛在苏玄灵身上看到了母亲的身影,不得不说她確实继承了母亲的性子,不仅性格气质相似,连那一手精湛的琴艺也完美承袭。 “姑姑!二叔!祐哥说爹娘和爷爷奶奶要回来了,是真的吗?” 这时院內跑进了三个小傢伙,其中年纪最小的男孩大声喊著。 小梅怀里揣著一张毛毯在身后追赶,累得满头大汗。 第138章 归来 喊话的是苏心曜,性格和他娘亲卫嫣有点像,平日里大大咧咧,但少了份成年人的颯爽。 而紧隨其后的是妹妹苏心月,妹妹的性格反而像父亲苏玄衡,平静中带著点清冷。 最后就是苏心祐,家族里最调皮的孩子,作为苏家二代的长子,却没有一点身为哥哥的稳重。 苏玄明经常担心他会带坏苏心曜。 “应该快回来了吧,心祐你是凭什么判断的?” 苏玄明看向儿子,眼神中带著审视。 苏心祐嘿嘿一笑,浑然不觉自己说得有问题:“当然是凭直觉!爹我跟你说,我的直觉老准了,爷爷都说我厉害。” 苏玄明闻言嘴角微扯,当即揪起儿子的耳朵:“你爷爷奶奶什么时候回来,连你爹都不清楚,你却凭直觉能感知?” “唉哟!是真的!” 苏心祐一脸不服,从父亲的毒爪下挣脱,揉著耳朵道:“不信咱们打赌,就赌爷爷奶奶他们会在这几天回来,我贏了就带我去云梦墟!” 苏阳等人离开家族已有数月,时间確实有些久,尤其是对苏心曜和苏心月而言,他们从未与父母分別如此之久,心里很是担心。 苏玄明同样担心。 可洛玄城太过遥远,他想调查情报都做不到,只能待在家族苦等。 见儿子信誓旦旦的模样,苏玄明心中没底。 还別说,这小子的直觉有时候是挺准的,因此喜欢上与人打赌,几乎每次都是他贏,搞得苏玄明一听打赌就有些犯怵。 难道爹娘他们真会在这几天回来? “不行,就算你贏了也不能去云梦墟,这段时间外面不安全,最多给你多加点零用钱。” 苏玄明一口否决了儿子要去云梦墟的请求。 虽然探查不到洛玄城的消息,但两国的战局情报仍能获知。 如今唯有清源坊市稍显安稳,其余地域已混乱不堪,战火蔓延,流民四起,更有魔修趁机肆虐。 即便是清源坊市,也因坐镇的筑基修士外出,魔修杀人事件频发。 苏家得益於阵法和傀儡守护,才能防范魔修侵袭。 苏心曜和苏心月见状,小脸上露出失望神色。 “所以二叔也不知道爹娘什么时候回来……” 苏玄静笑著揉了揉两个小傢伙的脑袋,安慰道:“安心啦,你们爹娘不会有事,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说完她瞥了眼苏心祐,没好气道:“心祐你小子是真精,知道爷爷奶奶快回来了,故意找你爹打赌!” “没有!”苏心祐立马反驳:“是我预感到了爷爷奶奶他们很快回来,我哪知道洛玄城有多远?如何精確计算时日?” 此话一出,苏玄静和苏玄明都愣了下。 对啊!这小子连云梦墟都没去过,哪能理解洛玄城的遥远,更別提预测爹娘他们归来的时间了。 “抱歉心祐,是姑姑恶意揣测了,姑姑向你道歉。” 苏玄静蹲下身子,捧住侄子的小脸揉了揉,满脸歉意道。 苏心祐原本还有些不开心,没曾想心高气傲的姑姑居然会向他低头,於是转怒为喜。 他双手叉腰,嘴角扬起,大喊道:“既然知错,那就带我去云梦墟玩!” “嘖!二哥,你快管管你儿子!” 苏玄静顿感心累,这小子真是得寸进尺,一找到机会就喊著要去云梦墟玩。 苏玄明闻言也是无奈摇头。 他同样管不了这个调皮儿子,只能向妻子求助。 家族里能管住苏心祐的人,也就只有阮寧、秦江湄以及苏阳。 家族內的嬉闹声此起彼伏,將乱世的喧囂隔绝在外。 每次回到家中,苏玄明都对眼前景象感到恍惚和庆幸。是家族的强大,才让孩子们这般无忧无虑。 他既为孩子的闹腾感到头疼,也为孩子能够闹腾感到开心。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入內院。 罗谦朝眾人激动大喊:“少爷!小姐!家主他们回来了!” “什么?!” 院內眾人身躯一震,旋即一个个都疯了似的衝出苏府,遥望向那无垠的族地田野。 只见最远处的山坡上,十多道熟悉的身影渐次显现。 “爷爷!奶奶!” 三小只兴奋地欢呼著,朝著远处山坡上那熟悉的身影奋力跑去。 正所谓望山跑死马,虽然能远远望见人影,但实际距离却相当遥远。 没跑出多远,三个小傢伙就已累得气喘吁吁,小脸涨红,上气不接下气,只想就地躺倒休息。 同样累得够呛的还有负责照看他们的小梅。 眼见三小只就要瘫坐在地,她急忙取出携带的毯子,铺在草地上供他们休息。 显然这三个小傢伙没少干这种事,小梅直接预判了他们的举动。 “小梅辛苦了!” 苏阳的声音传来,其身影转眼间来到三小只面前,笑著揉了揉孙子女的脑袋。 小梅应了声『不辛苦』,见到家主等人归来,心里默默的鬆了口气。 家主是家族的顶樑柱,一日不归,僕从们便难以心神安定。 “爷爷!你可算回来了!” 三人一把抱住苏阳的大腿,眼里满是欣喜和崇拜。 从小他们就听过无数遍爷爷的发家史,家族中他们最敬佩的不是父母,而是这位白手起家的爷爷。 苏阳笑容和煦,在见到族人的那一刻,一路的疲惫仿佛被轻柔拂去,消散在重逢的暖意中。 瞧见爹娘隨之走来,苏心曜和苏心月这才鬆开爷爷,一把扑进了父母怀中,贪婪地嗅著那股熟悉的气息。 “爹,娘,这一路辛苦了。” 苏玄明与苏玄静引著僕从们疾步上前,眼底的忧色终被笑意驱散。 见赴洛玄城的族人安然无恙,眾人悬了数月的心终於落定。 苏玄静满心欢喜地与母亲拥抱了一下,隨后苏玄灵扑进母亲怀里感受温柔乡。 苏阳目光扫过子女与族眾,含笑頷首:“此行收穫颇丰,具体情况咱们回家中再说。” 家主的归讯如春风般,顷刻间传遍苏家各房各院,僕从们奔走相告,族人们脸上绽开笑顏,整个家族笼罩在一片欢腾的喜庆之中。 苏阳回到府中正堂落座,开口道:“姜无虞和程澜他们回来了吧,可有为难苏家?” 苏玄明闻言一怔,旋即眉头皱起:“他们並未归来,去往洛玄城的那批人里,苏家是第一个回到清源的。” 第139章 疑似法宝 苏玄明的话令苏阳倍感诧异。 那些炼气势力未归很正常,毕竟他们无法飞行,可筑基势力同样未归,定是中途被某些事耽搁了。 “难道是路上撞见机缘了?” 苏阳摇头不再深究,推测这些人可能途中遇险被迫绕路,才耽搁了行程。 只要不波及苏家便无需在意。 苏阳等人回来的途中,同样遭遇了诸多魔修和劫修,好在他们手段眾多,基本上都是有惊无险。 一家人聚在正堂內閒谈,听闻洛玄城的风土人情后,苏玄静与孩子们羡慕得眼睛发亮,恨不得立刻去洛玄城看看。 “爹,下次出远门必须带上我啊!”苏玄静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幽怨。 当年她实力不济,不带她也就算了。 可如今她掌握著一手独特的符籙造化,结果爹还是留她看家,实在说不过去。 苏阳哑然失笑:“留你在家不是瞧不起你的实力,反而是因为你实力不俗,可留在家中保护大家。” 家族肯定要有一两个强者留守,避免被人偷家。 而留守苏家的这些人当中,除去苏家的武道宗师外,实力最强的就是苏玄静和阮寧了。 至於苏玄明……不提也罢! “我们这次带回了不少好东西,你们都看看。” 苏阳借著此行收穫,成功转移话题。 他大手一挥,琳琅满目的物品瞬间堆满大堂。 不仅有兑换而来的资源,还有他们在洛玄城精挑细选的礼物,保证满足每个人的需求。 苏玄静等人满心欢喜地收下礼物,顺便將所有道法烙印了一份。 “对了,这件法器还是玄霄你留著吧。” 苏阳丟出一面古镜。 这是杀方家和钟家时得到的二阶法器,是儿女们送给他的礼物。但经歷了这次秘境之行,他认为这件法器留给苏玄霄会更合適。 若玄霄当时有此镜护身,即便处境依然凶险,也不至於那般命悬一线,若非途中巧遇兄嫂及时救援,玄霄恐怕早已殞命。 一想到这,苏阳心里都是一阵后怕。 天下势力不容小覷,不是只有苏家懂得隱藏实力。 苏玄霄没有推辞,他知晓父亲的意思,果断收下了这件二阶法器。 “我也有一样东西要送给小妹,不过有些危险,咱们去亭湖那边,叫上大黑牛一起。” 他的话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苏玄灵眨著水汪汪的漂亮大眼,心里满是喜悦和好奇。 一行人来到亭湖的天灵果树下。 三头鹰隼发出一声长唳,挥动羽翼落下,如孩子般用头颅拱著苏玄灵和苏玄静。 在苏玄灵的示意下,大黑牛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眼珠子盯著苏玄霄的灵兽袋。 它感知到了灵兽袋內有一头炼气期妖兽,气息十分狂躁。 正是苏玄霄要送给苏玄灵的礼物,从铁蹄会少主那里捕捉而来的黑虎。 “大黑,等会你来镇压这头黑虎,玄灵你负责沟通,如果不愿臣服咱们就直接宰了它。”苏玄霄说道。 苏玄灵肃然点头,全家人都围在这里,任凭黑虎再怎么凶猛,也不过是只瓮中鱉。 苏玄霄手掌在灵兽袋上轻轻一抹,灵光闪过。 “吼——” 一头两米高的黑虎骤然出现,猛虎的咆哮声振聋发聵,浑身散发著野蛮的凶性。 可当它看清周围人时,吼声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紧张神色。 苏玄灵无所畏惧地走上前去,轻声道:“小黑虎,这里是苏家族地,乖乖臣服,保你今后吃香喝辣。” 黑虎没有发起攻击,警惕地后退数步,发现身后走来一头大黑牛,轻轻地『哞』了一声,带著威胁之意。 三头鹰隼也在此时发出长唳,凶恶地扇动羽翼。 黑虎喉咙里滚动著低沉的呜咽。 那大黑牛只是甩了甩尾巴,硕大的头颅微垂,铜铃般的牛眼平静地扫过黑虎,它迈著沉稳的步子走到黑虎面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传来轻微震颤。 一股源自力量与血脉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倾泻而下!黑虎浑身如遭电击,浓密的毛髮瞬间根根倒竖,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 大黑牛垂头警告。 再不臣服,它就要开撞了! 在眾人惊诧的注视下,方才还凶相毕露的黑虎,气势陡然萎靡,眼中的野性与凶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瑟缩。 只见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著苏玄灵伏地,头颅深深埋下,喉间发出近乎討好的呜咽声。 “大黑干得漂亮!” 苏玄灵讚嘆一声,摸了摸大黑的牛头。 她能听懂两头妖兽的对话,大致是大黑牛告诉了黑虎臣服后的好处,並警告不臣服就死。 黑虎显然不想没命,於是选择了臣服。 苏玄灵转头问道:“大哥、四哥,这黑虎你们要吗?我帮你们缔结灵契。” 苏玄衡微笑摇头:“我不需要,给四弟吧。” 他专精剑道,无需灵兽辅佐,也没心思去照料灵兽。 苏玄霄闻言心有意动。 他之所以活捉黑虎,主要是看中其威猛外观,觉得骑著这等灵兽出行颇为拉风。 家中唯有小妹通晓御兽之道,他便下意识想將黑虎赠予她。要是小妹无意收下,他其实更愿意自己留下这头灵兽。 “小妹真不要?那……我就收下了……” 苏玄霄挠了挠头,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 他本意是给妹妹带礼物,没想到兜兜转转,这头黑虎倒成了自己的灵兽。 苏玄灵见他窘迫的样子,不禁捂嘴轻笑,声音软糯:“没关係的四哥,你的心意我收到啦!这黑虎就当是小妹送给你的回礼吧。” “谢谢小妹!” 苏玄霄听了心里暖暖的,如此善解人意的妹妹实在令人喜欢。 这一幕落在苏阳眼里,脸上露出欣慰笑容。 族人之间互帮互助,从不为小事斤斤计较,彼此和睦相处,正是他所期望的家族模样。 也只有这样的家族,才能在人情冷漠的修仙界里长久兴旺下去。 “我这还有一口大鼎,可以给爹娘当作炼丹炉。” 缔结完灵契后,苏玄霄再次开口。 一声厚重的闷响,將苏阳的思绪拉了回来,眼前这口古朴大鼎令他眸光一亮。 “这东西貌似不简单啊!” 苏阳伸手触摸大鼎上的纹理。 三足两耳的鼎身设计,厚重的手感好似坚不可摧,轻轻一敲,迴荡起一阵低沉的余音。 “子曜来看看,这是几阶法器?” 苏阳一时间竟无法判断这件法器的品阶,越看越觉得惊艷。 就连苏玄霄都没想到,他隨便捡回来的一口古鼎,似乎比预想的更加珍贵。 安子曜快步上前,直接一记火拳打在鼎身上,震盪起沉重的嗡鸣声响。 他深吸口气,坚毅的脸庞上露出惊容。 “家主,这古鼎貌似是件……法宝?” 由於没见过法宝,他也无法肯定这到底是三阶法器,还是传说中的法宝。 “不可能!” 苏玄霄第一个摇头反对。 如若是传说中的法宝,岂会在一个炼气修士手里? 况且战斗途中,他並未感受到这口大鼎有独特之处,全程都被他视作一件平平无奇的二阶法器,捡回来也只是因为顺手的事。 第140章 苏家的秘密 安子曜催动火焰炙烤大鼎,以炼器手法检验。 “此鼎传热效果极佳,作为二阶丹炉甚至是三阶丹炉都绰绰有余。” 安子曜沉声道:“即便真如四少爷所说不是法宝,此鼎最少也是三阶法器,但以我对三阶法器的了解,无论是传热效果还是硬度,都远达不到这种程度。” 作为家族里炼器技艺最高的人,他的话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苏家人凑近查看,对眼前这口大鼎充满好奇。 “不像法宝,可若说是三阶法器,炼气修士怎可能持有?更別说带入秘境……” 苏玄霄的想法不禁动摇。 当初敌人被他瞬间灭杀,根本来不及问话,加之他在宴台上只留意了六大炼气势力的容貌特徵,因此连这口大鼎出自哪个势力都无从得知。 谁能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势力,竟会带著一口来歷不凡的大鼎? 难不成真是法宝? 苏家人轮番触摸检验,结果全都毫无头绪。 苏阳轻声道:“在不了解这口大鼎的来歷前,暂且作为炼丹炉放在家中吧。” 这口大鼎来歷不明,贸然带出家门四处招摇,极可能引来祸端。將其置於家中,不为外人所知,才是最稳妥的保全之策。 不得不说儿女们的机缘確实深厚,每次外出歷练总能有所斩获。 但苏阳並未忽视这些机缘背后,潜藏的致命凶险,哪怕儿女们外出必有收穫,他也不会因此放任他们在外边隨便浪。 与家人团聚数日后,苏阳著手闭关,全力衝击炼气圆满。 苏家的归来让清源坊市各势力既紧张又担忧,他们纷纷派人打探消息。 很快关於苏家在洛玄城扬名,晋升七品炼气家族的消息传遍坊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拜访苏家及苏家附庸家族的人络绎不绝,有人是来示好结交,有人是来打探其他势力的情况。 毕竟这么多天过去,除了苏家外,不见其他势力归来,很难不令人遐想。 可惜苏家对此同样不知,只能告知各大家族势力都活著离开了洛玄城,可能有事在路上耽搁了。 …… 清源坊市的街道上。 望著秦家被访客踏破的门槛,秦川行脸色阴晴不定。 他很清楚,这些访客的热情並非源於秦家本身的价值,更不是衝著他这位修仙者,纯粹是『苏家附庸』这个身份带来的效应。 而他秦川行在这些人眼里,一文不值! “一群趋炎附势的蠢货!” 秦川行沉著脸远离秦家,踽踽独行於喧囂的市井之间,鼎沸的人声灌入耳中,却只觉周遭一片死寂。 离开苏家后,他终於不用修炼那没有前途的武道,可以专心纳气提升修为。 然而缓慢的进度令他心有不甘,秦家无法给他提供修炼资源,苏家也將他彻底拋弃。 想要修炼资源唯有外出歷练,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就是猎杀妖兽换取灵石。 可那零星琐碎的灵石根本不够用,加之偽灵根的修炼速度慢得离谱,想要从炼气一层突破至炼气二层,最少也要十几甚至二十几年的时间。 秦川行內心一片绝望,期间萌生了习武的念头,可练了几天武,又想到武道没前途,练了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他要成为强大的修仙者,追求长生久视,復刻苏阳的发家事跡,而不是成为一个只有不到百年寿命的武者。 “小子,听说你在苏家待过?” 一道阴惻惻的声音传来,嚇得秦川行猛然一惊。 转身望去,只见一个落魄流民模样的中年男子,坐在昏暗的巷道角落里。 对方笑意盈盈地望著他,浑浊的眼眸流转著诡异光芒。 “你是何人?” 秦川行皱眉询问,他察觉到此人绝不简单,正常流民的声音可不会在他脑海中响起。 他想到了灵力传音,对方根本就不是流民,而是修士! “我用一个消息,来换你的一个消息如何?”男人咧嘴道:“你可想知道一手建立起苏家的苏家主,是什么灵根资质?” 秦川行神色警惕,反问道:“你想从我这知道什么?” 男人低声轻笑:“我想知道苏家到底有多少修仙者,除了对外公布的那些,还有谁?” 秦川行面色一怔,大致猜到了对方目的。 他在苏家时间虽短,也未能进入內院一探究竟,但不难猜到苏家藏著秘密。 首当其衝的就是苏玄明,对外宣称是武者,却娶了一名女修为妻。 这令秦川行极为不解,真有女修会甘愿嫁给一个凡人? 其次他从未见过苏玄明习武,可身上总流露著一股武者气息,仿佛每日都有勤修苦练,维持著武者的巔峰状態。 须知武道一日不练,便会退步三分。 苏玄明每日忙於各种商业事务,回到家中从未去过演武场,为何能保持武者巔峰状態? 结合多重疑点,秦川行心中早就起疑。 除此之外,苏家的苏玄静和苏玄灵,甚至是苏心祐等人,他都感觉没有表面那般简单。 在外时这些人看著毫无破绽,可只要见过他们在家族中的日常行为,就会发现许多违和点。 起初秦川行没有太过在意,可当眼前这个男人要打听苏家修仙者数量时,他脑海中就蹦出了一个荒谬的猜想。 苏玄明几人会不会也是修仙者? “从你的表情来看,是有意外收穫了。” 男人乐呵一笑,忽然站起身,身上的流民气质荡然无存,骯脏的衣袍变得焕然一新。 秦川行淡淡道:“確实有几个疑似修仙者的存在,我无法肯定,只是推测。” “无妨,只要將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不仅告诉你苏家主的灵根资质,还能告诉你,他崛起的秘密!” 男人的话令秦川行下意识深吸口气,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修炼至今他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像苏阳那般,建立起一个炼气家族吗? 如果能得知苏阳的秘密,意味著他也能白手起家,建立一个清源秦氏! “你先说,我再告诉你苏家的情况。” 秦川行强行压下激动,眸光热切地看著对方。 “真是谨慎的小傢伙。”男人笑眯眯道:“先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也不敢在我面前耍花招。”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苏家主的灵根资质其实与你一样,都是偽灵根!” 第141章 筑基 秦川行闻言如遭雷击,瞪大双目,不可置信地望著对方。 苏阳也是偽灵根? “这不可能!” 他第一反应便是否定,偽灵根怎么可能建立起如此庞大的家族,更別说成为如今的七品炼气世家了。 他就是偽灵根资质,修炼速度有多慢他再清楚不过,根本不可能有精力和资源去发展家族。 而且他从苏家人口中了解到的苏阳,其实力深不可测,无论哪点都与偽灵根不搭边。 男人笑容淡定,早就料到了秦川行的反应。 “此事並不算秘密,只不过清源县被兽潮摧毁,也埋没了许多过去的人和事。” “苏阳回清源县时將近三十岁,那时的他只有炼气二层,这点完全印证了他是偽灵根的事实。” 秦川行听后依旧不信,质问道:“此事你如何得知?” 男人笑容意味深长,道:“苏阳当年游歷过不少地方,走走停停总会留下痕跡,我也是意外得知,当年那个偽灵根螻蚁,如今竟成了清源苏氏一族的族长。” 秦川行扬了扬眉头,从男人的话语中不难发现,对方是在多年前认识苏阳,直至来到清源坊市才得知了苏阳以及苏家的情况。 如此一来,男人的话倒是多了几分可信度。 “所以苏阳真是偽灵根,苏家能崛起,与你说的秘密有关?”秦川行脑子飞速运转,忽然醒悟道:“那这份秘密到底是什么?” “不错,还算聪明。” 霍尘笑眯眯道:“但又不够聪明,你认为修仙界中,最具有逆天改命效果的事物是什么?” 秦川行神色一凛,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是魔功!” 霍尘直接替他回答,身形猛然凑近,脸上笑容在昏暗的巷道內格外阴森。 “唯有魔功,才能让偽灵根资质的修士,在短短二三十年间,取得今日这番成就!” “不然一个三十岁的炼气二层修士,又怎会突然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若真有本事,早就在修仙界中闯荡出一片广阔天地了,又岂会跑回清源县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霍尘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秦川行脑海中炸响。 他在苏家见到的诸多违和点,仿佛在这一刻全部解开! 难怪苏家能崛起,难怪苏阳同为偽灵根却不让他踏上仙途,原来是没有魔功的偽灵根修士,到头来终將一事无成。 所以苏家才让他习武,因为苏家没打算传他魔功,也不可能泄露魔功之事。 秦川行此刻既震惊又兴奋,好似发现了天大的机缘在向他招手,既然苏阳可以修炼魔功兴旺家族,那他又何尝不可? 还有这份秘密捏在手中,等他修为足够时,甚至能以此威胁苏家,从他们身上狠狠地啃下一口肉! 秦川行激动得身躯剧烈颤抖,亢奋之態尽数落入霍尘幽邃的眼眸中。 “轮到你小子了,告诉我你看到的和猜到的一切。” 霍尘嘴角咧起,阴惻惻地说:“若能令我满意,我可收你为徒,传你无上魔功,助你成为第二个苏阳。” …… 转眼一个月。 清源坊市各势力修士仍旧杳无音信,就在各大势力焦头烂额时,一封书信传了回来。 內容大致是清源各势力的修士在返程途中,恰逢两军交战,已被大魏军队临时徵召。 得知消息的苏玄明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没想到苏家在万壑山川多待了几日,不仅躲过劫修与魔修的追杀,还躲过了一次军队徵召。 反观那些跑得快的势力,虽说躲过了劫修,却未能躲过半途拦截的大魏军方。 “怪不得朝廷的赏赐不分区域势力,原来都在路上等著了!” “大魏连我们这些穷乡僻野的劳动力都不愿放过吗?” “该死!家主他们没有参与秘境斗法,原以为躲过一劫,没曾想竟被大魏算计强行参军。” “大魏的宝物岂会好拿?可这该死的苏家明明收穫最多,结果却安然无恙回到清源,属实令人不爽啊!” 各势力修士捶胸顿足,一个个都在暗骂苏家真是走了狗屎运。家主被强制徵兵的消息,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一时间清源坊市的修士全都夹起尾巴做人,面对苏家全都客客气气的,生怕一不小心得罪,遭苏家灭门。 与各势力的焦头烂额不同,苏家却迎来一则喜讯——阮寧怀有身孕了! 闭关中的苏阳得知消息后,不禁失笑摇头。 “大儿子都七岁了,才怀第二胎……” 他从未催促过子女们要多生,毕竟生儿育女要耗费精力,因此生多少个孩子讲究顺其自然。 不过得知阮寧再次怀孕,苏阳还是颇为开心,都当爷爷的人了,哪有不期盼子孙满堂的? 以苏家如今的財力,供养更多的子嗣修仙完全不成问题。 “筑基前得此喜讯,当真天时地利人和!” 苏阳扬起嘴角,一道法术落下点燃古鼎,其手法嫻熟利落,药材相继丟入鼎內,最后置入天灵果。 赤焰灼烧,凝液成丹,香气飘渺! 筑基丹,成! 苏阳將新出炉的上品筑基丹取出,新鲜的丹药香气在室內瀰漫开来。 刚出炉的筑基丹药力充足,还带著点微烫,他毫不犹豫一口吞下。 隨手一挥,室內瞬间堆满灵石。 旋即阵旗丟出,搭建阵法匯集灵气,隔绝屋內外一切动静。 苏阳在洛玄城秘境中吸收了大量星辰能量,又在归家路途的数月时间里炼化,他的修为已达到炼气大圆满。 是时候突破筑基期了! 气血、精力、心態、灵力,此刻全部达到了巔峰状態。 感受筑基丹在体內化开,澎湃的灵气流淌四肢百骸。 苏阳体內的旺盛气血,如波涛汹涌的浪潮决堤而出,向著气血关直接发起衝击。 轰! 今年苏阳五十六岁,正属最佳筑基年龄,还有【气血旺盛】命格傍身。 气血关的阻隔在他面前,如纸糊般瞬间破裂。 磅礴灵力隨之涌动,完美衔接衝击法力关。 苏阳炼气期所修的《星河诀》,特点便是稳扎稳打、根基雄厚,並能提升筑基成功率,其增益效果主要作用於法力关的突破。 轰隆! 伴隨著灵力的衝击波动,那股无形的法力关隔层,仅承受一次衝击便显现裂痕。 紧接著第二次!第三次! 当第四次灵力衝击落下,法力关应声而破! 苏阳的突破势如破竹,在筑基丹药力的助力下,他的神识如同一桿神兵长枪,將那阻挡了无数修士的神识关,瞬间洞穿! 丹田內的雾气灵力快速运转。 气血、灵力、神识,三重精气神的结合,形成了质变。 一滴精纯的液態灵力於苏阳的丹田內凝聚,隨之第二滴、第三滴…… 直至液態灵力灌满丹田,形成湖泊景象。 一股筑基期威压自苏阳体內席捲而出! 第142章 混沌道基 灵力湖泊上,寂静地悬浮著一块白雾繚绕的无属性道基。 修士接下来所修的功法,將影响道基品质及属性,也会影响未来结丹的成功率。 炼气期的功法可隨意选择,苏阳的灵根水属性偏多,其实也能修炼火属性功法,只不过修炼速度会更加缓慢。 可筑基后的功法便不能隨意选择,而是要儘可能贴合自身属性,且功法品阶越高越好。 一般筑基修士都会选择单一或双属性功法,道基属性会影响法术威力,以及对相关属性的道法参悟效率。 但过多的属性又会影响修炼效率,非天纵奇才不可选。 筑基,筑的是修仙道基。 因此筑基后的功法选择至关重要,对后续影响极深。 像宋柏青所修的便是木属性功法,连释放的剑气都带有木属性。 “別人筑基后,功法需要深思熟虑、精挑细选,家族底蕴越深,能挑选的功法品阶越高。” “刚崛起的家族欲求高阶筑基功法,需先辈们呕心沥血为后辈铺路,家族底蕴代代相承,经过百年、千年的叠代,方能获取高阶筑基功法。” 苏阳嘴角扬起,眸光闪烁:“而我苏家只需一门功法,便能筑造契合自身的最强道基!” 《道衍混元经》! 这是二代子嗣诞生后,血脉族谱开启的道法篇章。 功法品阶未知,由功法自行契合修士道基,无需修士去选择功法。 苏阳心诵功法口诀,调动灵力流转。 縈绕道基的白雾逐渐散去,露出了一团被液態灵力包裹的道基,隨著道衍混元经的运转,一股玄妙气息自道基中散发而出。 道基一层层堆砌,焕发繁奥道韵流光。 苏阳的修为气息不断攀升,神识持续扩大蔓延,肉身气血愈发旺盛。 他的修为依旧是筑基初期,但丹田中的灵力湖泊,正朝著汪洋大海演变,体內的灵力总量在不断增长,屋內堆积的灵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殆尽。 直至道基筑造完毕,丹田中的灵力湖泊彻底变为汪洋大海。 只见大海之上,道基呈混沌玄灰,如鸿蒙初辟般流转阴阳二气,五行道韵自其中氤氳而生,衍化万象本源。 苏阳睁开双眸,周身流转的道韵收回体內,涌动的气息缓慢平復。 “混沌道基,蕴含阴阳五行,衍生万象属性。” “確实是最契合我的道基!” 苏阳面露惊喜之色。 他的灵根偏向於水属性,但他还有【天道酬勤】命格,如果筑造水属性道基,其实会浪费这个命格效果。 最適合他的道基,应当包含所有属性,因为他不需要担心属性过多,杂而不精的问题。 苏阳心里其实担心过,道衍混元经是否会自行筑造出水属性道基,或是五行道基。 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 道衍混元经的契合,不仅是契合修士的灵根属性,还会契合肉身、魂魄、道法、命格等多种元素。 苏阳拥有天道酬勤命格,所修道法繁杂,因此筑造出的是混沌道基。 不出意外的话,等到苏玄衡筑基时,筑造的道基大概率是与剑道相关,其剑道资质还能再涨! 苏阳將修为气息收敛至炼气七层。 一方面是出于谨慎,偽装炼气期可隱藏自身底牌,另一方面是为了掩盖他的真灵根资质。 儘管知晓他偽灵根底细的人不多,可只要有心之人去查,定会查到他是个偽灵根修士。 能突破至炼气七层的偽灵根修士,必定身怀大机缘。 苏家拥有如此丰厚的修炼资源,苏阳突破到炼气七层是合理的。 以苏家如今的底蕴,完全有能力获得这样的机缘,虽然这难免引人覬覦,但家族积累的威望与实力,足以令图谋不轨者心生忌惮。 只要不暴露真实的灵根资质与偽灵根不符,就不会有大麻烦。反之,如果苏阳一直停留在炼气初期或中期,反倒容易引人怀疑。 …… 苏阳推门走出静室,院內子嗣们如往常一般,对其筑基一事毫无察觉。 唯有苏心祐好奇地多看了爷爷两眼,总感觉爷爷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 这不看不要紧,反而直接吸引了苏阳的注意。 一只宽厚的手掌顿时落在苏心祐的脑袋上,隨之轻揉了两下。 “心祐,你已凝聚真灵根,可得努力修炼啊,別学你爹那般修炼懒散,作为苏氏二代长子,你要做弟弟妹妹们的榜样。” 苏心祐一听,顿时缩了缩脑袋。 他敢对父亲不敬,却不敢对爷爷不敬,直觉告诉他千万別惹爷爷生气,否则会告別衣食无忧的生活。 “是,我定会努力修炼!” 苏心祐大声回应,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苏阳眼眸微眯,深邃的眼眸好似能看穿他的想法:“既如此,那便一个月內突破炼气二层,能否做到?” 这小子早就凝炼出了真灵根,结果修炼至今还是个炼气一层。 长此以往会逐渐养成懒散习惯,最后变成第二个苏玄明。 苏阳之所以没有理会苏玄明,一是家族事务確实需要苏玄明来管理,二是苏玄明有大器晚成命格。 可苏心祐的命格是福至心灵,这是一种福缘命格,能令持有者运气增加,並且具有敏锐的直觉。 这种命格最大的作用是闯荡时化险为夷,甚至因祸得福。 苏阳希望苏心祐能肩负起二代长子的职责,所以不能任由其继续贪玩了。 听到要在一个月內突破炼气二层,苏心祐顿时愁眉苦脸,最后还是应了声『好』。 恰在此时苏玄明走了过来,听到父亲的话,当即笑道:“爹,你可不能在我儿子面前污衊我啊,我这不是懒散,是抽不出时间修炼罢了。” 苏阳瞥了他一眼:“我看你现在就挺閒的。” 苏玄明面色一窘:“也就这一小片刻清閒,稍后又要去忙碌俗务了……” “不过爹你放心!我已找了几个不错的能手,只要將俗务交接给他们,便能有更多修炼时间了。” “你能自行安排就好。”苏阳微微点头,想了下再次开口:“我打算將家主之位正式传於你,今后你便是苏家家主,若有贵客上门拜访,皆由你来招待,无法决策之事再来寻我。” 第143章 炼丹苗子 其实很多家族事务,早就是苏玄明在处理了,包括招待访客之事。 但名义上的家主仍是苏阳,尚未正式交接。 经过这么多年的锻炼,苏阳认为家主之位已经可以交给苏玄明了,而他的对外身份则是苏氏一族的族长。 隨著家族不断壮大,族长与家主的职能分开会更好。 日常繁杂事务由家主统筹处理,族长则专注核心决策,仅在关乎家族发展的重大事项上行使最终决定权。 这是大家族的必经之路。 若家主之位长期由苏阳担任,却不参与对外交涉,会显得不够重视合作方,从而影响家族商业合作。 而家主之位传到苏玄明手里,由他对外交涉,会令合作方感受到苏家的重视。 修仙界不是只有打打杀杀,同样有著人情世故。 “爹,家主之位传得这么草率吗?不举办个家主宴什么的?” 苏玄明调笑道。 对於家主之位的传递,在场所有人都毫不意外。 明眼人都能看出,整个苏家最適合当家主的人,唯有苏玄明。 哪怕是创立苏家的苏阳,都没有苏玄明这般热衷社交。 “你自己给自己办个吧,好让各大势力知晓家主换人了。” 苏阳挥挥手,对这种礼仪宴席毫无兴趣,到时候出席露个脸就行,从今往后在外人眼中,他就是一个开始安享晚年的炼气后期老登了。 都五十六岁了才炼气七层,不养老难道还想尝试高龄筑基?可不是人人都能像程岳那般高龄筑基成功的! “爹,咱们来切磋一下如何?” 苏玄衡执剑而至,眼中斗志盎然。 自从在秘境內见到父亲的剑气化虹,他就按捺不住切磋的念头。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家族中剑道天赋最好的那个,没曾想父亲竟悄无声息的走在了他前面。 即便现在他都无法施展出剑气化虹,因此想让父亲指点一番。 “我也来!” 苏玄霄同样蠢蠢欲动,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他已掌握了阴雷的用法,正好趁此机会试试手。 苏玄静见状也跟著凑热闹:“加我一个!” 苏阳瞪了子女们一眼,“怎么不找宋长老切磋?” “宋长老手段太过单一,我们与其切磋过太多次了,想换点新花样。”苏玄霄笑著坦言道。 “好好好!” 苏阳故作生气道:“一个个都把爹当新花样是吧!行啊,都去內院演武场,让爹好好给你们上一课!” 来到演武场,苏玄衡率先发起进攻。 飞剑化虹撕裂长空,灼目剑芒凝成日曜轮廓直斩而下。 苏阳將修为压至苏玄衡同境,信手横剑格挡,金铁交鸣间火星迸溅,地面应声龟裂。 “没吃饭吗?怎么软绵无力的?” 苏阳微笑调侃,隨之灵力一震,剑气如长虹般骤然斩出,恐怖的剑气威压震得苏玄衡闷哼急退。 电光石火间,苏玄霄身伴雷霆欺身而至,雷枪裹挟万钧之势直刺心口。 苏阳旋身盪剑截击,枪剑相抵剎那,雷枪骤然迸射乌黑泥流。 “这是……” 苏阳眸光微凝,饶有兴趣道:“这便是你的阴雷吧?跟泥石流似的,真有杀伤力吗?” 话音落下,其袖袍翻飞,一道土系法术应势而起,地面隆升土盾將阴雷尽数吞没,反手一推,裹挟雷霆的泥球轰然砸向苏玄静。 “符化万象,敕灵归形!” 苏玄静素指凌空虚点,清叱响彻场內。 赤金符文竟在半空凝聚,凭空形成了一张金色符籙,碗口粗的玄铁锁链从符籙中激射而出,如金蟒缠缚,硬生生將那泥球禁錮半空。 “爹,你的激將法太老套了,就跟你本人一样老。” 苏玄静玉手凌空一抹,身前倏然间形成多张符籙,轻轻一摁。 符籙尽数贴在泥球上,隨之反向朝苏阳砸去,途中轰然炸开。 剎那间尘土飞溅,雷光爆闪! 与此同时,苏玄衡自左边袭来,再次一剑斩出日曜轮廓,苏玄霄封锁他的右边方向,身上阳雷白光繚绕,地面喷涌著如黑泥般的阴雷。 那颗泥球炸裂瞬间,大量藤蔓如章鱼触手般,裹挟著阴雷肆虐袭来。 苏阳纵声长笑,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兴致盎然。 他袍袖翻飞,长剑凌空一划。 霎时间万千道凌厉剑气应势而生,如丝如缕,纵横交错,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四人在道法的光耀下形影交错,身影一跃而起,跃过了春夏秋冬…… 这一年苏玄明的第二个孩子出生,是个男孩,取名苏心睿,盼其明睿聪慧。 苏阳在族谱上看到,此子虽无灵根,却有命格【百草灵犀】,简直是天生的炼丹好苗子。 他毫不犹豫地將族谱上最后的命格【九转丹心】,赋予在了苏心睿身上。 至此苏氏一代和苏氏二代的命格全部赋予完毕。 也在这一年,被强制徵兵的清源修士回来了…… 清源坊市充斥著压抑和死寂,归来人数骤减大半。 五名筑基修士都活著回来了,可家族中的精锐却损失惨重,几人脸色十分难看,完全没有回家的喜悦。 苏阳站在醉仙楼顶层俯瞰,脸上带著淡淡笑意。 派去打探消息的安子曜从身后走来,恭敬稟报导:“族长,消息已打探清楚。” “姜无虞他们被徵召去了泽阳县,在各大势力修士的助力下,大魏险胜大齐。” “姜无虞等人虽然活了下来,但所获功勋寥寥,远无法弥补同伴牺牲的代价。” 清源坊市的五大筑基势力表面威风,实际上只是五个普通的筑基修士,带领著一帮普通的炼气修士罢了。 遇到那些顶尖天骄,或是大齐的魔修,姜无虞等人要做的不是杀敌赚功勋,而是想尽一切办法活下来。 以他们那点实力上战场,完全就是炮灰。 大魏军队也清楚这点,而他们需要的正是炮灰,不然为何大费周章的半路拦截?贪图他们同境实力弱小吗? “姜家主好久不见,还有许会长別来无恙啊!” 苏阳站在顶楼招手吶喊,一下子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瞧见苏阳笑面嘻嘻,精神饱满,一身衣袍整洁乾净,姜无虞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第144章 秦家背叛 姜无虞怎么都没想到,苏阳不仅活得好好的,还躲过了大魏的强征。 从其精神面貌来看,苏家怕是无一人折损,全部都带著机缘安全回到了清源坊市! 与之相比,他们只是去洛玄城走个过场,结果如今死的死伤的伤。 屁点好处没捞到,还折损了大半的家族精锐。 姜无虞脸色青红交替,脚下地板被他暴躁的灵力震得寸寸龟裂。 “家主!”姜家人见状赶忙开口提醒,担心姜无虞会失了理智。 如今姜家底蕴削弱,可不宜与人动手。 虽说苏家只是七品家族,可在大魏中兑换了不知多少宝物,保不齐就有应对筑基的手段。 若能灭掉苏家倒还好,在这关键时期大魏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要是没能灭掉苏家,他们整个姜家都会被强行带去战场充当炮灰。 好不容易刚从战场上活下来,他们是真不想再上战场了! 鬼知道下次还能否活著回来? 况且苏阳只是打个招呼而已,並未有嘲讽言语,虽然嬉皮笑脸的模样令人生气,可姜家因此对苏家动手,理由实在站不住脚。 姜无虞胸腔起伏,脸庞扭曲,最后冷哼一声便带族人离去了。 “族长,咱们这般惹怒姜家,恐怕会遭记恨。”安子曜小声提醒道。 苏阳眼眸微眯,笑意盈盈道:“不过是断了爪牙的残虎罢了,如果他们敢动手,反倒正合我意。” “结果上看,除了碧海会,其他势力皆是元气大伤,短时间內他们是囂张不起来了,苏家可趁此机会大肆发展商业。” 苏阳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地俯瞰眾人离去的背影:“苏家想要成为清源霸主,终有一天会和他们对上。我们的目標不是维持现状,而是要让整个清源坊市未来都姓苏!” 筑基前我唯唯诺诺,筑基后我重拳出击! 苏家如今有两位筑基,再过几年苏玄衡和卫嫣也会筑基,小小的清源坊市岂能再容多个势力平分资源? 筑基后所需修炼资源更多,因此苏阳不仅要霸占整个清源坊市,还要將手伸向修仙坊市,如此才能供养苏家眾多筑基。 安子曜听完心神震盪,对苏家未来满怀憧憬。 这时许河晏满脸笑容地走上楼,笑声爽朗道:“苏家主真是幸运啊,我还以为苏家未能挺过追杀呢,如今看来是我小覷苏家了。” 碧海会其实是五个筑基势力当中损失最小的。 因为碧海会是海外势力,清源坊市的碧海会只是分会,真正的核心都在海外,即便分会被灭也影响不大,隨时能从其他分会调动修士过来。 所以许河晏心情还算不错,他搓了搓手,嘿嘿笑道:“苏家主可还记得在洛玄城答应的事?当时我可是拖住了……九个筑基修士!” 苏阳哑然一笑,“许会长不老实啊,当初我可是亲眼瞧见你只拦下了三名筑基。” 被戳穿的许河晏也不尷尬,只是故作恍然:“是嘛,看来是我记错了,不过苏家主答应的筑基丹……” 苏阳淡笑道:“苏家的承诺定当履行,许会长去苏家找苏玄明要吧,现在的家主是我儿苏玄明。” 许河晏顿感意外:“苏族长为何不继续担任家主之位?” “老了……” 苏阳顶著张年轻俊秀的帅脸,老气横秋道:“已经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兼顾俗务,我还想在最后几年拼一把,实在不行再安享晚年吧。” 许河晏闻言恍然大悟,虽未细算过苏阳年龄,但也知晓大致逼近六十,即將错过最佳筑基年龄。 难怪无端端会放弃家主的位置,原来是一代传奇即將落幕。 没错,苏阳在短短不到三十年间,创立家族並发展至七品顶尖家族,其事跡確实称得上是传奇! 许河晏之所以愿意与苏家合作,正是看中了苏家的潜力。 有苏阳把控家族方向,即便苏玄明能力平庸,苏家也差不到哪里去,何况苏玄明能力相当出彩,因此苏家未来不容小覷。 “那我许某,便在此预祝苏族长筑基成功!” 许河晏难得收起嬉皮笑脸,端起桌上由安子曜泡好的灵茶,仰头一饮而尽。 苏阳微微一笑,以茶回礼。 他也不清楚许河晏这句话是出自真心,还是虚情假意,不过目的达成便好。 之所以透露这些事,是为了对外放出一个信號,让外界知晓他苏阳並未放弃筑基的想法,並且正为此拼尽全力。 等到未来筑基修为暴露时,外界只会惊异苏阳气运滔天,定是苏家拼尽一切为其寻得某种天材地宝,才侥倖筑基成功,而不会去联想他的灵根资质有问题。 许河晏与苏阳聊了一些战场上的经歷,隨后便起身告辞。 …… 苏阳品茗片刻,也起身返回家中。 刚回到苏府路过外院正堂时,就听到一声杯子摔碎的声音。 神识探去可见摔杯之人是苏玄明,他愤怒地攥紧双拳。 面前站著的秦瀚满脸愧色,低著头不敢说话。 “此事不该由我做主,唯有爹娘才有资格决定。”苏玄明沉声说道。 话音刚落,就见苏阳走进正堂。 “爹!” 苏玄明面色一怔,旋即眉头拧紧:“您来得正好,此事需要您和娘亲决断。” “出什么事了?”苏阳问道。 这是苏玄明接任家主以来,首次需要他这个老父亲做出决断的事情。 苏玄明微微张口,欲言又止,隨后怒视秦瀚:“你来说!” “是,是……” 秦瀚神色紧张,不敢去看苏阳的眼睛,颤巍巍道:“此事是我秦家管教问题,一个月前秦川行挑唆秦家应当独立出去,此事在家族中引起了很大爭议。” 他话音顿了下,低声继续道:“而在几日前,秦家有半数人都跟著秦川行,离开了清源坊市……” “你在避重就轻!” 苏玄明忽然朝秦瀚怒喝:“你们秦家不想再当苏家附庸,就连你秦瀚也是同样的想法!” “所以此事在秦家闹了一个月,你都没有告知苏家!若不是外公过来告知此事,你还想隱瞒到什么时候?” “我甚至怀疑你们秦家根本没有闹矛盾,而是集体想要逃离苏家掌控,直至被外公发现不对劲,才最终暴露!” 第145章 云守盟来信 秦家分裂与秦家背叛,完全是两种性质。 秦家分裂,起码能將过错全部推给秦川行,其余人依旧是苏家附庸,享受苏家带来的福利。 可秦家背叛,集体想要逃离苏家掌控,这种事情是要被灭族的! 秦瀚顿时就被嚇得面色苍白,慌忙跪在地上摇头否认。 “不……不是的!” “家主!族长!你们一定要信我,我秦家真没背叛!” 秦瀚双腿直哆嗦,瞧见苏阳面无表情,內心顿时凉了一截。 “秦瀚啊……”此时苏阳开口:“其实我有个很简单的办法能证明你所言非虚。” 他伸出手掌,放在秦瀚颤抖的头颅上,“你放开心神,千万不要抵抗,否则会魂飞魄散。” “族长这是要做什……” 秦瀚陡然间身躯一阵颤抖,双目翻成白眼,好似被剥离了灵魂一般。 搜魂术! 苏阳结合两门从洛玄城得到的搜魂术,创出了一种更为柔和的搜魂手段,只要对方放开心神,或神识低他太多,便能精准搜查所需的那部分记忆。 秦家的一幕幕画面在苏阳脑海中闪过,他望向秦瀚的眸光隨之冰冷。 原以为苏玄明的猜测有些极端,没曾想竟真如苏玄明所料。 秦瀚做事確实很老实,在苏氏商会中从未贪过一分一毫,但他心里一直渴望著秦家能崛起,得知秦川行有灵根后,便將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秦川行身上。 秦川行想让秦家摆脱苏家掌控,秦瀚並未阻止。 只因秦川行的一句:“还是附庸的秦家,就永远无法崛起!” 於是秦瀚也萌生了独立的念头,却因畏惧苏家而不敢提出此事,毕竟当年如果不是苏家庇护,他们秦家早就死在了兽潮下。 秦家受了苏家多年的庇护与恩惠,如今家族才刚出了个修士,他们就立刻谋划脱离。 这种行为与白眼狼无异,更是对苏家的一种背叛,忘恩负义之举必遭唾弃和灭族。 可秦瀚实在太想让秦家崛起了! 苏家附庸的名號,哪比得上修仙世家的称號? 於是在秦川行的建议下,他们开始將秦家人暗中转移出去。 更离谱的是,秦家人去了哪里,竟只有秦川行知晓! 苏阳鬆开手,秦瀚直接瘫坐在地,冷汗浸湿了后背,整个人看上去失魂落魄。 “爹,结果如何?” 苏玄明意识到父亲使用了搜魂术,当即询问。 苏阳嘆了口气:“与你猜测一样,整个秦家只有你外公外婆被蒙在鼓里,去派人將你外公外婆接过来吧,至於秦家……” 他目光落在秦瀚身上,思索一番后说:“看在江湄的面子上,以及你秦瀚这些年兢兢业业为苏家付出的份上,我可放你们秦家离去。” “从今往后,秦家不再是苏家附庸,但別再让我苏家遇见,否则按照叛徒处理!” “你们秦家应当庆幸,你们是得罪苏家后,唯一没被斩草除根的家族。” 苏阳眸中寒芒如实质般刺向瘫软的秦瀚,语气降至冰点。 “可若因此沾沾自喜,还敢在我苏家面前上躥下跳,无论你们秦家藏在何处,我都会亲手將你们尽数屠尽!” …… 秦瀚双目无光,浑浑噩噩地离开了苏家。 苏阳和苏玄明將此事及处理结果,告诉了秦江湄。 苏家只收留了秦江湄的父母,二老是秦家唯二对背叛之事毫不知情的人,也是秦江湄在整个家族中唯二在乎的人。 尤其是父亲秦书言,这次主动给苏家通风报信的行为,令秦江湄对他的看法大为改观。 意味著在家族和女儿之间,秦书言这次选择了女儿! 秦书言才是秦家的家主,结果他的权利却在不知不觉间被架空,秦瀚和秦川行成了秦家的话事人,整个秦家都跟著他俩一起走了,拋下了秦书言这位真正的家主,属实有些讽刺。 “夫君,其实你不必顾及我的面子,只要我父母无事,秦家如何我都不在乎。”秦江湄柔声道。 苏阳摇了摇头,並未解释。 除了顾及妻子的情面和秦瀚的功劳外,更关键的是秦家已暗中撤离大批族人且去向不明,苏家即便想斩草除根也无从下手。 “对了爹,秦瀚来之前我就想找您了,这封云守盟的信你看看。” 处理完秦家之事后,苏玄明取出一封信件递来。 苏阳接过打开一看,写信人是司徒琙。 云守盟大部分人都待在云梦墟,却没想到大魏军队竟进入修仙坊市强制徵兵,导致云梦墟各势力损失惨重,就连云守盟的盟主都死在了战场上。 如今云守盟新盟主由司徒琙担任,而司徒琙想邀请苏阳成为云守盟的副盟主。 苏家底蕴深厚,在洛玄城出尽风头,成为大魏顶尖七品炼气家族。 因此司徒琙的提议,得到了云守盟各势力的全票赞同。 “爹怎么看?我们还要待在云守盟吗?” 苏家已经有筑基修士坐镇,无需云守盟庇护也能在云梦墟占据一席之地,云守盟的作用在苏家这里只剩下商业价值。 苏阳淡然一笑:“不要小覷云守盟的价值,苏家有筑基一事还未暴露,可暂时留在云守盟掌权。” “待苏家拥有筑基中期修士坐镇后,再向云守盟表明立场,將其收为附庸,进而逐步整合云梦墟各方势力。” 云梦墟背靠十万大山,有著最为丰厚的修炼资源。 苏家的下一步规划便是占据云梦墟修仙坊市,即便无法彻底占据,也要拥有最高话语权。 “爹想得真是周到。”苏玄明笑了笑,隨后问:“不过这副盟主由谁担任?” 他是修士的身份並未暴露,如果接任副盟主之位,修仙者的身份就会被外界得知。 他明明没有灵根,为何会成为修士? 若说是苏家故意隱瞒了苏玄明有灵根,先不说理由难以服眾,苏家为何如此多的子嗣都身具灵根? 一旦此事引发广泛质疑,必將招致各方探查,最终为苏家带来灭族之祸。 苏阳沉思片刻,忽然眸光一闪:“不如让你四弟担任副盟主吧,带上计姝兰、赵婉仪、以及几名剑修,一起长驻云梦墟。” 苏玄明听后顿感可行! 以苏玄霄的实力,担任副盟主完全不成问题,反正在家是宅著,去云梦墟一样也是宅著。 而计姝兰的年纪虽小,却学识渊博,完美继承了其父计涯的商业才能。 苏玄霄负责坐镇,商业事务则完全交由计姝兰处理,其余人负责保护计姝兰的安全。 如此一来,苏氏商会既能迅速发展,家族也能稳稳扎根! 第146章 算帐 夜晚皓月当空,皎洁月光无声铺满整个庭院。 苏阳在亭湖边上摆弄灵植,那些从大魏换来的种子,如今已有半数悄然绽放,或掛上了青涩的果实,空气中氤氳著它们散逸的馥郁清香与浓郁灵气。 他舀起一勺灵泉,水珠洒落处,一株株灵植仿佛被唤醒了生机,散发柔和莹光,点点星辉在月色下流转。 不远处的天灵果树下,苏玄衡正与卫嫣凝神对练,锋利的剑刃精准交击,將月华折射出一道道冷冽流光。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剑气绽放,只有纯粹的剑法招式,一招一式,沉稳而精妙。 苏心曜和苏心月兄妹俩站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 亭中阮寧怀抱幼子苏心睿,安然静坐,她微微侧首,目光落在抚琴的秦江湄与苏玄灵身上。 悠扬的琴音如潺潺流水,与这静謐的月夜水乳交融。 此时,一道身影的闯入打破了这份寧静。 “爷爷!我也要去!带我一个!” 得知家族要派人去云梦墟,苏心祐第一时间衝进內院找爷爷,哼哧哼哧地跑得飞快。 他太想去云梦墟了,想去见识外边的修仙界。 自出生以来他便一直待在清源,虽说偶尔会乘坐鹰隼飞去外面,可也只是在附近游荡,不敢远行。 每次见长辈外出归来,讲述修仙界的繽纷多彩时,他都是一片心驰神往。 想去云梦墟却一直被长辈们拒绝,现在好不容易等到机会,他自然不愿错过。 苏阳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继续照料手头上的灵植:“如若你能在他们出发前突破炼气二层,我便允你通行。” “不过事前说好,过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回来,哪怕你哭爹喊娘都没用。” 苏玄霄是去长驻云梦墟,可没功夫带苏心祐游山玩水,更不可能因为苏心祐喊无聊,就带他跑回家族。 听到这话,苏心祐顿时小脸一僵。 立马意识到去了云梦墟,可能很长时间都见不到爹娘,他心中顿感不舍。 “爷爷,四叔他们要过去待多久?”苏心祐问。 苏阳笑容玩味道:“可能几个月回来一次,也可能一年回来一次。” “如果你实在想家,就自己回来。不过以你的修为想横穿乱世,起码要到炼气中期修为。”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大魏还没乱,苏阳炼气二层修为都能跑到禁区外围一览。 而现在是乱世期间,大魏境內劫修和魔修横行,可能刚走出清源坊市就遭袭击,路途上的敌人只多不少,且手段防不胜防。 没有炼气中期修为和充足的保命手段,但凡敢在外面閒逛,定遭毒手! 苏心祐面露愁容。 他想去云梦墟,可又不想和爹娘分开太久。 在他纠结之际,苏玄霄来到亭湖,面色严肃道:“爹,我可以去云梦墟,不过有件事我想处理完再走。” 苏阳抬起头,轻笑道:“是袁家和江临渊的事吧?” 苏玄霄微微頷首,眼神锐利道:“他们在洛玄城故意害我,这帐不算我心里不舒服。” 苏阳淡然一笑:“可以,爹明日陪你一起去。” …… 翌日。 罗谦依次前往袁家和黎家,邀请袁崇德和江临渊,到醉仙楼一聚。 秉持冤有头债有主的原则,苏阳父子无意將矛盾扩大至灭族之仇,因此只找当事人追责。 如若对方態度强硬,那就只能用拳头说话了。 “苏族长好久不见。” 袁崇德来到醉仙楼,主动开口打招呼,眼神飘忽不定。 身旁的江临渊面无表情,只是朝眾人拱手,旋即落座。 苏阳和苏玄霄的邀请之意再明显不过,双方都心知肚明。 “袁家主,洛玄城一事你打算如何补偿我儿?” 苏阳开门见山,根本不与对方客套寒暄。 袁家与苏家是商业竞爭关係,双方衝突之所以未升级为兵刃相见,並非袁家商业手段正当,只是他们忌惮苏家和碧海会的关係。 如果没有碧海会,袁家早就找藉口对苏家动手了。 “苏家主这是何意?”袁崇德眉头皱起,故作不解:“当时我见贵子遭叶家刁难,特意站出来相助,为何却要我袁家赔偿?” 经过洛玄城一行后,袁崇德的忌惮从碧海会转到了苏家本身。 他本以为苏家只是个八品家族,不曾想却是隱藏极深的顶尖七品家族,底蕴甚至超过了他们袁家。 苏玄霄闻言冷笑一声:“故意暴露我来歷也叫相助?別在这装模作样了,你这老狗今日若不给补偿,就等著袁家被灭吧!” 此话一出,袁崇德脸色骤变。 作为一家之主,何曾被人这般羞辱过? 嘭! “苏族长就是这样教导子嗣的?” 袁崇德猛然起身,桌面被拍出一声巨响,然而坐著的三人却是神色平静。 苏阳没有理会对方,转而看向江临渊:“江道友呢?也和袁家主一样打算装傻吗?” 江临渊闻言,起身拱手一礼,语气平静道:“洛玄城之事是在下孟浪了,在下只是想与苏家结交,因此用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在下愿以一门高阶雷法补偿苏公子。” 说罢他从腰间取出一份玉简,双手递向苏玄霄。 江临渊的回应令在场三人愣住。 原本打算和江临渊一起掀桌的袁崇德,刚燃起的气焰顿时熄灭。 不是哥们?你刚来时的表情,看著是想干一场的啊! 结果我准备掀桌,你却连赔礼都准备好了!? 袁崇德嘴角微抽,脸色骤黑,一时间骑虎难下。 苏玄霄接过玉简神识一探。 《九霄落雷法》! 竟是一篇筑基法术,此雷法价值极高,放在修仙坊市中都属稀有,足以代表江临渊的诚意。 苏玄霄眸光闪烁,將玉简递给父亲。 苏阳神识探查后顿感意外,心中对江临渊的警惕再度上升。 他以为江临渊会是最难对付的人,甚至可能直接与苏家动手,结果对方早已预料到会被追究,不仅明智的选择避让,还提前备好了贵重赔礼。 这道歉的態度让人实在挑不出毛病。 “江道友有心了。” 苏阳让儿子收起玉简,隨后看向僵在原地的袁崇德:“看样子袁家主是打算与我苏家为敌了?” 第147章 夺天之象 袁崇德从未如此尷尬过,他错判了江临渊的態度,也低估了苏家的强硬。 若袁黎两家联手,袁崇德尚有掀桌的底气,可如今只剩袁家…… 袁崇德脸色十分难看,最后硬著头皮重新坐下,假装方才无事发生。 他轻咳两声,黑著脸说:“苏族长误会,我袁家也愿赔偿,过几日定当献上赔礼。” “將你们袁家所有道法烙印一份,洛玄城之事便一笔勾销。”苏阳声音冰冷道。 刚刚还想翻脸,现在却想求和,不剜块肉下来就想善罢甘休? “这不可能!” 袁崇德低吼一声,极力压抑心中怒火,“苏族长不觉得太过分了吗,道法传承是家族的立足根本!除了灭族,你见过哪家道法会流传別家?” 苏阳不为所动,语气平淡道:“要么交出道法,要么灭族后我亲自取走道法,你自己选一个吧!” “真当我袁家好欺负不成!” 袁崇德胸腔中积压的怒火与屈辱,终於衝破临界点,他双目赤红,周身灵力轰然爆发! 刚要起身的瞬间,一只手掌毫无徵兆地摁在了他的肩膀上。 “噗!” 那看似隨意的一搭,仿佛携带著万钧山岳之力,將他强行压了回去,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嘴里喷出。 袁崇德瞳孔剧缩,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斥著难以置信,他僵硬地扭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苏阳那张近在咫尺,却平静得令人心胆俱寒的俊秀脸庞。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袁崇德的身侧。 任凭袁崇德如何运转灵力,狂暴的力量在这只手掌下,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身躯好似焊死在了板凳上,纹丝不动。 几颗豆大的冷汗,从袁崇德煞白的额头悄然渗出,缓缓滑过脸颊,留下一道冰冷湿痕。 江临渊看到这一幕,同样心跳加快。 他完全没看到苏阳的动作,瞬息间便出现在了袁崇德身旁,他能感受到袁崇德拼尽全力爆发的灵力波动,然而苏阳却好似没事的人一样,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此人绝对不是炼气七层,最低也是炼气圆满!” 江临渊心中暗道一声,同时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確选择。 袁崇德已经被嚇得说不出话,整个人被一只手掌镇压,巨大的修为差距令他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苏阳斜视他一眼,笑容冰冷道:“袁家主,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明日一早,若我没看到你將道法送来,或少送了某些道法,袁家便会从清源坊市消失。” 他轻轻拍了下袁崇德的肩膀,旋即大步离去。 苏玄霄深深地看了眼父亲的背影,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留下袁崇德和江临渊两人,僵硬地坐在那…… …… 翌日清晨。 苏家僕役刚打开府门,就见到袁崇德站在门口,他將一个装有袁家所有道法的储物袋,交到苏家僕役手里,隨后转身离去。 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惊动任何人。 转眼又过去了数天。 苏心祐突破炼气二层,向族人提出要去云梦墟,苏阳遂了他的愿。 苏玄霄等人站在苏府门前整装待发,苏心祐正依依不捨的与父母道別。 这是他人生以来第一次离开苏家,既对外面的世界充满期待,又对家族的温暖感到不舍。 “爹娘,你们要保重啊!”苏心祐泪眼婆娑道。 苏玄明笑著摆摆手:“行了,別婆婆妈妈的,又不是永远不见面,等哪天有空,我和你娘亲会去云梦墟看你。” “什么?!” 苏心祐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对啊!爹娘也是修士,完全可以来云梦墟看我,无需我从云梦墟返回苏家啊!” 可恶,被爷爷言语误导了! “爷爷,我走啦!有空你也要记得来看我。” 苏心祐又朝爷爷喊了一声,挥著小手道別。 苏阳微笑頷首,轻声道:“路上记得多留意,若有人需要帮助,记得拉他们一把。” “啊?”苏心祐愣了下:“乱世那么多的流民,咱们都要拉他们一把吗?” 这好像不符合苏家的教导理念吧? 苏阳笑道:“用你的直觉去感受,你认为顺眼的人就拉他们一把,不顺眼的就当没看见。” “噢噢!我知道了爷爷,爷爷再见。” 苏心祐似懂非懂,跟隨大部队慢慢远去。 站在苏阳身边的苏玄明若有所思,忍不住问:“爹最后这话是何意?您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苏家人没少外出,大家都懂得出门在外需谨慎,面对陌生人的求助是能避则避,唯恐遭遇劫修陷阱。 但今日苏阳却一反常態,竟叮嘱苏心祐路上要多帮路人,这与苏家的一贯作风截然相反。 苏阳负手而立,望著族人远去的身影,轻声道:“我昨夜观星推演,玄霄他们在路上会遇上一桩机缘,错过无伤大雅,接住可增长苏家底蕴。” 天机术没有精准结论,需修士自行推演和猜想。 苏阳也不清楚这机缘是什么,只是推演路上会有机缘擦肩而过,这份机缘不属於苏家,但未尝不可被苏家截下。 之所以提醒苏心祐,是因为这小子拥有命格【福至心灵】,他的直觉可帮苏家截获这份机缘。 总的来说,提醒苏心祐只是一步閒棋。 成功与否苏阳也不清楚,毕竟他的天机术才刚入门,就当隨缘了。 苏玄明手托下巴思忖,忽然嘴角微扬:“爹,心祐这小子是有某种特殊才能吧?” 苏阳眸光深邃,与儿子对视一眼:“或许吧,我也不太確定,感觉这小子直觉挺准。” “所以他的才能是直觉?” “我可没说。” 见父亲不愿承认,苏玄明只能无奈耸肩,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爹,你说大齐和大魏的战爭,最终结果会怎样?”苏玄明换了个话题,隨口问了句。 苏阳转身走进府內,同样隨口回答道:“可能两败俱伤吧,观星推演两国气运都在衰减,最终结果不得而知。” 他话音微顿,目光似穿透苍穹,低语道:“天穹之上二星同晦,明灭不定。然其侧畔一点幽芒,却於晦暗中悄然吐曜,隱有夺天之象。” 第148章 路遇少年 几道身影行走在广袤无垠的废土上,寒风萧瑟,吹散了眾人身上残留的血腥气息。 苏心祐望著前方残破不堪的广陵边关,仿佛看到了当年兽群衝破边关时的场景。 “这就是曾经最繁华的县城?” 他低声喃喃,完全想像不出曾经的广陵县是一幅怎样的景象,不由得暗道可惜。 这一路上,他並未见识到修仙界的繁华,反倒体验了修仙界的残酷与肃杀。 从清源到广陵,他们歷经了不知多少场廝杀。 有人正面拦路袭击,也有人在路上布阵埋伏,还有人用阴谋诡计试图矇骗。 苏心祐从第一次杀人的不適,逐渐变得麻木和习以为常,鼻息间瀰漫的血腥味不再令人作呕,反倒是对劫修的一种警告。 “这是破损后的广陵边关,早就没有广陵县的影子了。”苏玄霄走在最前面,淡淡道:“去前面的客栈休整一番,隨后继续赶路。” 广陵边关依旧残破,却有精明的商人在附近废墟中搭起客栈,做起了接待过路人的营生。 这破碎的边关反倒成了景点,在此停歇的旅人,都会情不自禁地聊起广陵的过往传说。 苏心祐在客栈內竖起耳朵倾听,对曾经的广陵县和广陵边关,有了更深的了解。 此时一支商队步入客栈,他们皆为修士和武者,腰间上悬掛的令牌刻有『百宝楼』字样。 苏心祐眨眨眼,知晓对方定然也是去云梦墟,刚想搭话便想起,百宝楼和苏氏商会是竞爭关係。 在清源坊市,苏氏商会凭藉家族势力的绝对优势压制百宝楼,迫使后者不得不採取守势维持表面和谐。 而云梦墟的局势则完全逆转,百宝楼通过深耕多年的商业网络,始终压制著苏氏商会的拓展空间。 苏家派计姝兰去云梦墟,就是为了打破这个局面。 “走吧,继续赶路。” 苏玄霄直接起身走出客栈,不打算在客栈长时间滯留,避免与百宝楼的人產生衝突。 修仙界的衝突往往毫无徵兆,有时一个眼神不善便能结下死仇。要是被百宝楼发现他们是苏氏商会的人,劫杀暗算不过瞬息之事。 经过这些天的眼界增长,苏心祐自然懂得其中道理,於是毫不犹豫跟上四叔的步伐。 没走出多远,一个浑身裹满尘垢,衣衫襤褸的流民踉蹌著闯入眾人视野。 他双足赤裸,脚底布满纵横交错的伤口,深可见骨处凝结著黑红的血痂,此人重重栽倒在路中心,胸膛只剩微弱的起伏,连呻吟的力气都已耗尽。 苏玄霄对此视若无睹,果断选择绕开。 路上类似的事他没少见,可大魏流民不计其数,苏家根本救不过来,也没义务去拯救所有人。 更何况这指不定是个陷阱,故意用奄奄一息的流民吸引同情心泛滥的修士入局。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苏心祐竟朝那人走了过去。 “心祐,別过去!” 计姝兰伸手拉住了他,眼神中带著一丝疑惑。 这一路上他们遇到过很多次流民,其中包括怀中藏毒,试图骗取修士同情心的人。 这些骗局苏心祐都亲眼目睹,他不该如此不谨慎才对。 苏玄霄眉头皱起,盯著一反常態的侄子。 苏心祐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我……我感觉要帮他一下,举手之劳嘛。” “而且爷爷临走前跟我说,遇到顺眼的人能帮则帮,我感觉他就挺顺眼的,如果我们不救,他可能就要死了。” 这理由属实荒谬,像是被魔修洗脑了一般。 苏玄霄黑著脸,厉声呵斥道:“一个灰头土脸的流民,容貌都看不清,你从哪看出他顺眼?” “况且他也死不了,百宝楼的人最喜欢收这些年纪小的流民,培养他们成为百宝楼伙计。” 他的神识探查到客栈那边,正好有两个百宝楼的人走出,目光正朝他们这边打量著,显然是有上前查看情况的念头。 若是年迈的流民,百宝楼从来不屑一顾,可眼前的少年却是符合百宝楼的培养目標。 “当然是直觉啦!” 苏心祐笑了笑,语气带著恳求:“四叔你相信我,这人肯定没问题。” “你要是不信我,总该信爷爷的话吧?他老人家提醒我要帮助他人,肯定是有某种深意!” 说完他就要往那流民走去。 “等等!” 苏玄霄直接抬手將他拦下,额头拧成了黑线,对侄子的任性毫无办法。 仅凭苏心祐所说的直觉,他肯定是不信的,但提到了父亲苏阳,他不得不重视几分。 想了下,他丟出一具傀儡,朝那流民走去,將奄奄一息的少年翻过身,手掌搭在他的手腕上。 还有心跳,不过只剩一口气了。 苏玄霄忽然眉头舒展,诧异地看了苏心祐一眼。 “居然有灵根,而且还是真灵根!” 难道爹的天机术已经能算到,他们会在路上遇到一个拥有真灵根的少年? 到底是爹的天机术厉害,还是爹认为心祐这小子的直觉非常准? 苏玄霄暗中心惊,隨著持续探查,他发现这少年的体质似乎有些特殊。 但在他博览的书籍里,並未见过这种体质,似乎有些普通。 苏玄霄没去细想,秉持著对父亲的信任,他选择相信苏心祐的这次判断。 於是取出一枚丹药塞入少年口中,指尖凝聚灵力轻点其咽喉,助药力化开。 一股浓郁的生机流淌过少年四肢百骸,其枯槁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血色,原本微弱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苏玄霄时刻警惕四周,预想中的劫修陷阱並未出现,眼前的少年真的只是凑巧倒在他们面前。 如若没有苏心祐的主动接触,这少年大概率会被百宝楼救走。 “看吧四叔,我的直觉很准的。” 苏心祐的笑容中带著一丝骄傲,如果不是长辈们不准他赌博,凭著他的直觉,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苏玄霄无奈一笑,真给这小子装到了。 “先把这少年带去云梦墟,等他醒了问清来歷后,再做决定。” 第149章 镇魔將军 “將军的血脉岂是你们这些下贱之人配拥有的?全部杀了!” “靖儿躲在这里別出声,等到外面没声音了再出来。” “娘,你要去哪?” “靖儿记住,你是大魏镇魔將军的儿子,指使这些杀我们的人正是你亲爹!你要好好活下去,有能力就替娘亲报仇,没能力就改名换姓,永远不要透露你的身份!” 烽火硝烟瀰漫整座破碎县城,悽厉的惨叫声不绝於耳。 更令人绝望的是,屠戮百姓的不是大齐的军队,而是本该保护平民百姓、镇守县城的大魏士兵! “娘!!” 魏靖猛然睁眼,惊惧与绝望如冰锥刺骨,冷汗浸透了单薄的后衫。 望著陌生的天花板,他不禁陷入茫然。 “醒了?”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魏靖猛然转头。 只见身著紫金锦衣的青年,捧著书籍坐在桌案前,旁边还有一个孩童,正捧著灵果大口大口地啃著。 “显而易见,是我们救了你。” 苏玄霄语气平淡道:“说下你的来歷吧,我不希望你骗我们。” 魏靖惊魂未定,沉声道:“谢谢你们救了我……” 他不敢隨便透露自己的身份,万一对方和大魏有关係,他必遭杀身之祸。 若与大魏没关係,他又怕自己的身份会使恩人置於险境。 “不知恩人如何称呼?”魏靖问道。 苏玄霄看了他一眼,回答道:“苏玄霄,来自清源苏氏。” “清源苏氏……” 魏靖神色一怔,他听说过清源苏氏的名號,是这片地域的顶尖七品势力。 只是没想到这种大势力,竟会出手救一个毫不相关的路人。 “这是哪里?”魏靖又问。 “云梦墟。”苏玄霄语气变得冰冷:“你再不回答我的问题,就別怪我亲自动手了!” 正好最近学会了爹传授的苏家搜魂术。 魏靖顿时心头一紧,指节捏得发白,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苏心祐此时笑著缓和气氛:“四叔別那么嚇人嘛,他不愿说肯定有苦衷。” 他眸光转向魏靖,语气温和道:“这位……看年龄我应该叫你一声哥?其实我们没有恶意,苏家最注重品性,所以需要了解你的来歷。” “你应该也是无家可归的流民吧,这乱世让太多人无家可归了,你若品性过关,苏家可以收留你。” 苏心祐的这番话令苏玄霄颇感意外。 这小子素来顽劣散漫,总透著股不著调的轻浮,可再怎么说也是苏玄明的儿子。 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下,虽言语仍带稚气,却已有了些苏玄明的风范。 苏心祐和苏玄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无意间的举措让魏靖慢慢放下了戒心。 “我叫魏靖,泽阳县居民……” 魏靖深吸口气,缓缓道出了他的来歷。 其实他的来歷很普通,从小就在泽阳县长大,母亲也只是县城里的平民百姓,但他父亲身份极为特殊。 大魏的镇魔將军,大魏军队的最高统领,金丹期修士! 听到这话时,苏玄霄第一反应是对方在吹牛逼。 金丹期修士怎会与凡人结合?镇魔將军什么女人得不到,非要霍霍一个凡人女子?而且镇魔將军的子嗣混成这样? 可魏靖接下来的话,直接顛覆了他们对镇魔將军的认知。 “外界传言的镇魔將军,只有他奋战杀敌的正面形象,实际上的镇魔將军人面兽心,他最大的乐趣便是玷污良家妇女!” 魏靖喉咙干哑,双目布满血丝:“我娘亲便是受害者!在我年幼时就听我娘亲讲述过无数次镇魔將军的丑恶面。” “以前我还不知,只当故事来听,还一直以为病死的那人是我亲爹。” 说到这,他指节捏得发白,胸膛剧烈起伏,“直至两国战火烧到泽阳县,我才知晓我爹……我那所谓的亲爹,竟然是镇魔將军!” “当年他带兵路过泽阳县,淫辱了县城里包括我娘在內的所有良家妇女,还杀害了她们的丈夫!” “大多数女子要么被玩弄致死,要么投河自尽,或是吃了墮胎药,唯有我娘將我生了下来……” 魏靖的声音中带著刻骨的恨意:“可那镇魔將军不知从何处得知的消息,知晓了有贱民生下了他的子嗣!”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仿佛要將『贱民』二字嚼碎。 “此人喜好淫辱良家妇女,却绝不允许贱民玷污他的血脉,他將我们这些被偷生下来的子嗣……视为最骯脏的贱种,必须尽数屠尽!” 他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夜晚,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在大魏击退大齐后,我这亲爹为了杀我,直接下令屠戮了整个泽阳县!县城的百姓没有死在大齐的刀下,却死在了本该保护他们的大魏士兵手里……” 啪啦! 茶杯不小心被苏心祐推到地上,砸出一声脆响,令屋內本就凝滯的气氛更加沉重。 苏玄霄没想到对方的身世,竟牵连出了大魏的丑闻。 “所以你一开始不愿说,是担心我们和大魏有关係,同时也担心自己的身世会给我们带来麻烦?”苏玄霄沉声道。 魏靖深呼吸平復心中怒火,默然点头。 苏心祐看了眼魏靖,又转头看向四叔,眼神仿佛在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玄霄沉吟半晌,忽然问道:“你是如何逃离泽阳县的,原本是有什么打算?” 魏靖牙关紧咬,沉声回答道:“是一位仙师救了我,他將我带出泽阳县,留了句缘分到此结束便走了。” “我打算去云梦墟避难,加入一方势力,將来为娘亲报仇雪恨!” 他要去的地方正是云梦墟,误打误撞被苏家带到了目的地。 苏玄霄语气平静道:“如今你已抵达云梦墟……” 话未说完,魏靖猛地掀开身上薄被,动作牵动未愈的伤口,让他闷哼一声,却不管不顾。 他几乎是挣扎著滚下床榻,单薄的身躯因虚弱和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朝二人跪下,额头狠狠叩向地面,发出清晰而沉重的撞击声。 他声音嘶哑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魏靖……叩谢苏家救命大恩!” 他再次深深伏下身子,肩膀抑制不住地剧烈耸动。 “魏靖愿为苏家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可我身负血海深仇,仇家更是大魏镇魔將军,我乃不祥之人,唯恐……唯恐给苏家招来灭顶之灾!” “是去是留,是生是死,魏靖这条命是苏家给的,全凭苏家定夺!” 第150章 分院 清源苏家。 內院传来一声爆鸣,霎时间黑烟从屋內飘出。 苏玄静嫻熟地释放一道法术,清扫掉现场破碎的法器残片,转眼间室內便焕然一新。 “抱歉三小姐,属下实在愚笨,学不会附灵。”安子曜满脸惭愧道。 “问题不是你脑子愚笨,是你无法静心。” 苏玄静玉指戳在安子曜的脑门上,没好气道:“说了多少遍,让你静心、静心、静心!你总是前面一刻钟能够静下心来,后面就开始变得急躁,真不知道你法器是怎么炼出来的,难道炼器不需要静心的吗?” 安子曜不敢抬头,悻悻然道:“炼器主要是控火,急一点也无妨,况且我能一次性炼製多件法器,想炼快些就多炼几件,如此便不会感到急躁了。” 苏玄静闻言不禁嘆声扶额,思索著要不换一个人培养。 苏氏商会的附灵技艺彻底打响名声,採购附灵法器和附灵傀儡的修士越来越多,导致苏家產能有些跟不上。 苏家必须培养一批修士学习附灵技艺,可这项技艺学习难度高,且必须交给苏家可信任的修士才行。 因此苏玄静最先找的便是安子曜,因为他是个炼器师,对法器的构造最为熟悉,可以降低附灵的学习成本。 然而教了一个多月,安子曜始终无法成功附灵。 苏玄静都不禁怀疑,难道只有自己能附灵成功? “不对!爹肯定也会附灵!” 苏玄静手掌一拍,想起神通广大的父亲,从她记事以来就没见过有什么东西,是父亲无法掌握的。 哪怕是幻音宗的传承,父亲都能学会,只是掌握的速度较慢而已。 別人学不会的技艺,爹肯定能学会! 若是让爹学会附灵,再以他的教学方式指导安子曜,此事或许能成! 苏玄静感觉自己就是个天才,於是咋咋呼呼地衝去亭湖。 “爹!安子曜太笨了,我想让你来教他。” 正枕在媳妇腿上休息的苏阳,被女儿这一嗓子喊得身躯一颤。 “爹你都多大了,怎么还枕娘腿上?”苏玄静看清亭下两人时,不禁笑著调侃:“不怕被人说是为老不尊吗?” 好一个为老不尊! 苏阳听了满头黑线,险些被这不孝女的发言气得吐血。 秦江湄掩嘴轻笑,温声细语道:“静儿莫要胡言乱语,你还未成婚,自然不懂其中道理。” “能有啥道理啊?” 苏玄静翻了个白眼,完全不懂娘在说些什么,旋即想起来此目的:“爹,我放在藏书阁里的附灵技艺你学过没,没学过的话我教你啊,你肯定学得比安子曜快。” 边说边给父亲倒了杯茶水,笑意盈盈地哄著父亲消消气,彆气坏了身子。 苏阳接过茶杯往嘴里灌了一口,冷哼一声:“学过,我还重构了你的附灵教学步骤,不过我不会去教安子曜,而是继续由你教导。” 日子难得清閒下来,他还想多享受享受呢。 “重构了我的附灵教学步骤?”苏玄静顿时眸光一亮,“爹,我那附灵教学问题出在哪?” 她其实也有想过,別人学不会附灵,是不是因为她的教学问题。 但她找不出原因,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去指导。 苏阳深吸口气,平復心情后说道:“附灵虽脱胎於符籙,却不能將其当作符籙来教学,而是要当作一门全新的技艺。一旦学习者先入为主,便会思维固化,导致学习进度缓慢。” 说著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份玉简,递了过去。 “这是我修改后的附灵技艺,你和安子曜都看看。” 苏玄静神识探入,看完內容后惊讶至极。 爹不仅改变了附灵技艺的教学方式,还增添了诸多附灵的小技巧,甚至修改了附灵的概念。 其中许多细节,是连她这个附灵创始人都没意识到的! “牛哇爹!” 苏玄静惊呼一声,泡在湖里大黑下意识抬头。 “看完就赶紧滚。” 苏阳嫌弃地摆了摆手,旋即又躺回了媳妇的大长腿上。 秦江湄笑容温柔,白嫩素手轻抚夫君的俊秀脸庞。 “那就不打扰你和娘亲了。”苏玄静心满意足离去。 “你让静儿教子曜附灵,是想趁此机会撮合他俩吗?” 秦江湄轻声细语地询问。 苏阳享受著妻子的轻抚,淡笑道:“其实是凑巧罢了,家族只有子曜一个炼器师,每次產出的法器都要让玄静附灵。我想著乾脆让子曜学会附灵,炼器时直接完成附灵步骤,既省了工序,又能给玄静腾出更多修炼时间。” “后续再让子曜教导族眾炼器和附灵,扩大附灵法器的產量。” “如此一来,子曜和玄静都能有更多的修炼时间,以及研究高阶炼器和附灵技艺。” 苏玄静是真灵根,安子曜是杂灵根加火灵体。 两人资质如此优秀,岂能將时间浪费在生產上? 此前两人的技艺水平尚处於提升阶段,適当分配部分时间用於生產很合理。 可如今他们均因修为不足,使技艺遭遇瓶颈,炼器与附灵均停滯在二阶水平。 此时应將之前用於研究技艺的时间,重新投入到修炼上,而非用於產出附灵法器。 “家族如今人越来越多,分工慢慢变得杂乱,夫君应当规划好家族分院。” 秦江湄柔声提醒道。 苏阳深以为然道:“確实需要明確分工,玄明与我提过此事,他目前已计划成立:族务院、辅道院、百草院。” “其中族务院权限最大,负责管理家族诸多杂项事务,例如管理下人、打听情报、巡逻族地、打理家族產业等。” “族务院的主事暂时由苏玄明担任,阮寧和计涯担任副主事。” “百草院管理家族灵植,主事位交给罗谦,副主事由罗谦自行选定。” “辅道院负责教导族眾修士学习修仙百艺,主事由玄静担任,子曜和玄灵一起担任副主事。” 如今苏家已是筑基家族,若不明確分工,事务隨机指派不仅效率低下,问题发生时更难以追责。 待家族更进一步壮大,族务院与辅道院还將细分出更多分院。 第151章 起义 没过几天,家族內务分院便在苏玄明的安排下正式成立。 起初苏玄静还不想担任职责,她认为自己还是个孩子,风华正茂的年龄不应承担这些压力。 作为苏氏一代中最贪玩的人,她的能力和天赋却不可否认,经过苏玄明和苏阳的一番苦口婆心的劝导后,她才终於答应下来。 其他人则是无条件服从家族安排。 在苏玄明有条不紊的指挥下,苏家经营蒸蒸日上。 这天苏玄明神色匆匆地走进內院。 “爹,清源坊市最近来了个不明势力,需要您去看一下。” 苏阳顿感诧异:“对方实力很强?” 苏玄明点头,隨后又摇了摇头:“对方实力雄厚,拥有十多名筑基修士,足以覆灭整个清源坊市,但他们只是途经此地,且態度极为友善。” 十多名筑基修士,態度却极为友善。 听到这话的苏阳险些笑出声来。 修仙界有几个好人?实力差距越大,上位者的態度就越冷漠。 一个可以轻易屠戮清源坊市的势力,竟表现出友善態度,明显是有所图谋。 可问题是清源坊市这种小地方,有什么值得对方图谋? 苏阳当即动身前往清源坊市,欲探明对方虚实。 清源本地的五位筑基修士亦是闻讯而至,他们素来都把清源坊市视为自家宝地,如今忽然来了十多名筑基修士,他们自然无法坐视不管。 刚踏上喧囂的街面,眼前的景象便令人心头一震。 醉仙楼被汹涌人潮围堵得严严实实,楼內早已爆满,密密麻麻的人群如浪潮般挤出大门,溢满了整条街巷。 就在这片人海中心,醉仙楼內一个洪亮而极具煽动力的声音,穿透鼎沸人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大魏境內,哀鸿遍野,民不聊生!大齐国中,魔修肆虐,生灵涂炭!” “两国交兵,烽火连天,无论谁胜谁败,遭殃的永远是这天下苍生!” “大魏非天命所归,大齐亦非正统所在,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吾辈热血儿郎,岂能坐视?” “我等应当揭竿而起,为万民请命,为这浑浊乱世,杀出一个朗朗乾坤,开万世太平!!” 轰! 话音落下,排山倒海的譁然喧囂声如地震般掀起,有人激动叫好,有人黑著脸暗骂对方愚蠢。 这是要乱世起义啊! 可他们揭竿而起,要推倒的是修仙王朝! 金丹修士、飞舟法炮、帝皇国运、万人阵法、还有诸多不为人知的手段。 他们拿什么去推翻修仙王朝?不过是蚍蜉撼树罢了。 “我知诸位忧虑,但哪个王朝更迭不是从此刻开始?” “大齐与大魏战火正酣,两国国力相互倾轧之际,正是我军崛起之时!” “我周军志士已遍布两国各地,广召天下英豪,待其两败俱伤,国力耗尽,便是我等一举取而代之,定鼎乾坤之刻!” 男子的声音充满蛊惑力,在场不少人为之心动。 会来到清源坊市避难的人,大多数都是故乡被毁或无家可归之人,他们是乱世的受害者,心中对太平盛世的渴望尤为强烈。 他们怀念过去的安寧,怀念故土的气息,思念死去的亲朋好友,期盼子嗣能平安成长。 所有的念想,都在此刻达到顶峰。 吶喊声和支持声渐起,整个清源坊市都隨之沸腾起来。 姜无虞平静地看著这一切,眼里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在他看来这些被煽动的人群,不过是被洗脑的炮灰罢了。 存在了上千年的王朝,是你们想推翻就能推翻的吗? 程澜不屑摇头,原本悬著的心彻底放下。 她还以为有新势力要来和他们爭清源这块肉,闹半天原来是来收割傻子的。 许河晏抚摸著大肚腩笑呵呵,完全没把这场起义当回事,与其他人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去。 唯有苏阳眸光凝重,站在原地喃喃自语:“一点幽芒,夺天之象……” “难道星象中的幽芒便是这周军?还是说有其他起义军,会夺了大魏这片天?” 他心中骇然,如若星象推演没错,那么两大王朝都將倾覆,届时这片土地会何等混乱?苏家又该如何在新王朝的统御下崛起? 乱世既是灾祸也是机遇。 苏阳思索之际,察觉到有人凑近,他余光看去,呼吸不由得凝滯了半瞬。 筑基圆满! 来者身著一袭华贵流锦长裙,裙裾无风自动,隱隱流转著內敛的光华。 她面上带著雍容浅笑,凤眸微抬间,既有俯瞰眾生的从容,又暗敛著一丝不怒自威的锋芒。 莲步轻移,姿態优雅天成,周身縈绕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度。 “公子看上去气度不凡,不知是哪家修士?” 女子声音不带半分温婉,反似金戈相击。 苏阳不敢怠慢,拱手道:“在下清源苏氏族长苏阳,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前辈?” 她仰头轻笑数声,眉眼间儘是睥睨天下的狂傲,唇角弧度张扬肆意。 “確实是前辈了,本宫周璇璣,苏氏商会便是你们苏家產业吧?正好有一事要与你们苏家商谈。” 苏阳面色肃然,眼前之人大概率是那周军的领导层。 与苏家合作?难道是衝著附灵法器和附灵傀儡来的? “不知前辈要谈些什么?” 苏阳主动询问。 正常情况下这种事务应该交给苏玄明,可对方是筑基圆满修士,所以要由他这个族长亲自商谈。 周璇璣微笑道:“我们周军需要採购大量的附灵法器和附灵傀儡,並且要与你们苏家长期合作。” 果然是这样! 周军想让苏家成为他们的武器供应商! 苏阳心绪翻腾,陷入两难。 与起义军合作,无异於谋逆造反。 一旦被大魏知晓,那就是灭族之祸。 可断然拒绝,周军岂会善罢甘休? 若苏家不为其提供附灵法器,这些利器便可能流入大魏之手,周军定然不会容忍此等威胁存在。 所以给起义军提供武器,未来可能会被灭族,不给起义军提供武器,现在就有可能会被灭族。 起义军可不是良善之辈。 在坊市里的友善表现,不过是招揽修士和武者的政治手段罢了。 第152章 仰慕贵府已久 苏家其实没有拒绝的权利,摆在眼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现在死,要么未来可能死。 与其犹豫不决惹对方不快,不如趁著对方態度和善,为苏家爭取一些利益。 苏阳眸光微闪,直言回答道:“前辈有所不知,附灵法器產量极低,暂时无法为周军大量提供,需要等上些许时日,待到底下人习得附灵技艺,才会逐步提高產量。” “其次,苏家为周军提供附灵法器之事,若被大魏知晓,苏家便是灭族之灾。” 周璇璣是聪明人,一下就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苏家表明自己持中立立场,不排斥为周军提供附灵法器,但前提是周军能庇护苏家不被大魏覆灭,或提供的附灵法器不会被大魏知晓。 苏阳的不卑不亢,不虚偽客套的表现,令周璇璣好感倍增。 她嘴角微扬,轻笑道:“苏族长放心,与苏家的交易周军会严格保密,若交易之事被大魏知晓,我周军会为苏家提供庇护。” 她抬起手,一枚令牌飞至苏阳手中。 “此为我周军求援令,灵力激活便会被周军感知,无论持令者身处何方,附近的周军皆会拼尽全力前来相助。” “令牌可激活三次,你们苏家有三次调动周军的权限,即便是让他们过来帮忙挖矿,他们也会严格听从命令。” 周璇璣凤眸直勾勾地盯著苏阳,“苏族长觉得周军诚意如何?” 两人周围不知从何时起已被法术笼罩,隔绝了两人身影。 在外人看来,这里只有苏阳在眺望醉仙楼,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苏阳看著手中令牌,淡然一笑:“苏家需先收钱再交货。” “善!” 周璇璣满意点头,留下一道传音符,旋即身影骤然消失。 传音符是与周军联络所用,回到家中苏阳就將传音符和令牌都交给了苏玄明,並说明了与周军的合作。 “爹,你確定这令牌能调动周军?” 苏玄明显然对此有些不信,“况且这周军能有多少人?即使令牌能用,估计也调不来几个人吧?” 周军自称遍布五湖四海,实际上有多少人只有他们自己知晓,毕竟在他们抵达清源坊市前,没人听说过周军。 “或许现在人不多,但未来肯定多。”苏阳意味深长道。 苏玄明眉头一扬:“看来爹早就用天机术看过了,也早就料到了周军的到来?” 苏阳摇头道:“天机术不是万能的,只是看到了一种可能,谁也不知推演结果是否会变。” 既然天机能窥视未来,便会有修士选择逆天改命,从而改变未来结果。 连他这粗浅的天机术都能察觉到两国有覆灭徵兆,大齐和大魏又怎会不知晓?说不定已经在暗中扭转天机了。 …… 周军在清源坊市驻留了两个多月,成功吸纳了一批追隨者,不仅有无家可归的流民追隨,更有各大势力的僕役纷纷加入。 对於这些僕役,周军会亲自登门拜访其旧主,经过一番『和善的交谈』后,顺利替他们赎得自由身。 隨著周军的离去,清源坊市忽然间冷清了许多。 但苏家清楚,坊市內悄然驻扎著一小队周军修士,他们以苏家僕役的身份作掩护,经营著一家不起眼的商铺,负责联络苏家,接收並运送附灵法器。 负责人叫储玉堂,相貌平平无奇,放在人群里完全找不出特点的那种。 他表面是个炼气期修士,实际上是个筑基中期,经常找苏阳喝茶閒聊,谈论天下大事,偶尔也会聊几句道法上的理解。 苏阳从中获益匪浅,他察觉到此人道法理解极深,也明白对方主动找他的原因。 並非因为他的苏家族长身份,而是因为他同样有著驳杂的道法理解。 “储兄,我有一事实在想问。” “苏兄但说无妨。” “你所精通的道法如此繁杂,可有担心过杂而不精的问题?” 面对苏阳的提问,储玉堂颯然一笑。 “苏兄有所不知,我所修道法较为特殊,通晓的道法和事物越多,修为便越是精深。” 苏阳顿感好奇:“那这类道法岂不是很累人?” “谁说不是呢?”储玉堂无奈笑道:“可这条路必须有人走,为了將来能辅佐陛下。” 好傢伙,直接就喊陛下了! “储兄走的难不成是国师之路?”苏阳惊异道。 储玉堂笑著点头:“正是国师之路,通晓世间万物,方能为天下指明路。” “佩服!” 苏阳举起茶杯,以表敬意。 心中思索对方到底是在吹牛逼,还是真要当国师,亦或是周军里有多名修士都在走国师之路,以养蛊的形式培养,最终胜者便会成为真正的国师? 两人品茗论道,忽然察觉到坊市中传出筑基突破的动静。 “那个方向是……”苏阳神识探去:“黎家!” 是江临渊在筑基! 这个结果令苏阳既意外又在预料之中。 意外的是江临渊的修炼速度太快了,居然和他相差无几,可一想到对方是个劫修,又感觉合情合理。 毕竟杀人放火金腰带,劫修的財富比普通修士更富有,江临渊辗转了多个家族势力,存在最久的就是黎家。 苏阳此刻都不禁怀疑,黎家已经被江临渊篡夺。 不然哪来的资源修炼这么快? 在他思忖之际,强烈的灵力波动从黎家方向持续爆发,江临渊气势如虹连破三关,筑基成功了! “过程有些凶险,神识关破得较为艰难,但终究是筑基成功了。” 储玉堂嘖嘖称奇道:“看样子是用了一枚较为普通的筑基丹,此人福缘不浅,这都能筑基成功。” 筑基期的灵力波动霎时间席捲整个坊市,五位老牌筑基修士脸色骤然一黑。 清源这块肉又要被撕走一块了! “哈哈哈哈哈!” 一声清朗长啸自黎家庭院响彻云霄,江临渊御剑凌空,周身散发著筑基威压。 其身形若电光掠影,剎那间出现在了苏阳和储玉堂面前,拱手道:“苏族长,在下仰慕贵府门风已久,今斗胆请愿,恳请族长准予附驥苏氏门下,某定当竭诚效命,以报知遇之恩!” 第153章 恩仇 正在酒楼喝茶的苏阳,听到这话险些將茶水喷出。 这话怎么听著那么耳熟? 配上江临渊洗劫多个主家的行为,属实令苏阳有些绷不住。 此人当真是贼心不死,竟还惦记著苏家產业! “恭喜苏兄啊!家族喜获筑基上人一位!” 储玉堂適时拱手贺喜,可脸上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嘲笑。 苏阳黑著脸看向江临渊:“江道友这是何意?刚筑基就拋弃黎家,你认为苏家敢收你这样的人?” 无论何等修为,背叛主家的人都无人敢收,江临渊的行为令在场所有修士暗自唾弃,但都不敢当面斥责。 江临渊恭敬回道:“苏族长误会了,黎家这些年遭受太多苦难,人口日渐凋零,如今已由我掌权,我的投诚是想让黎家成为苏家附庸,为黎家寻求活路。” 此话一出,眾人神色皆变。 江临渊的话一下子就让他从叛徒,变成了深明大义之人。 原来不是背叛黎家,而是想为黎家寻求庇护,让家族血脉可以延续下去啊! 一时间,修士们看向苏阳的眼神里都充满羡慕。苏家这下不仅能收下一名筑基修士,连同黎家资產都將一併收入囊中。 苏阳听后却是心中冷笑。 黎家人口为何凋零?自然是江临渊为了窃取家族权柄和资源,暗中出手干掉了黎家高层。 別人不知晓江临渊的品性,可他对其品性再清楚不过。 “江道友不妨去別家看看吧,我苏家不过是炼气家族,哪敢收留筑基修士?” 苏阳语气平淡,直接当面拒绝。 理由也是相当合理,哪有炼气家族敢收筑基修士? 但苏阳的態度却令眾人瞠目,对面可是筑基修士,如此高冷真不怕惹恼对方,直接把你苏家掀了? “看来是我等与苏家无缘。” 江临渊面露憾色,旋即乾脆利落地御剑而起,朝清源五大筑基势力的方向飞去。 见此情形,有人为苏家惋惜,也有人暗赞苏阳不愧是一族之长,面对筑基修士的投效竟能冷静持重。 隨后几日过去,当眾人都以为江临渊会顺利加入某个筑基势力时,不料结果竟是遭所有势力一致回绝。 清源的旁观者们此刻才恍然大悟。 江临渊作为筑基修士,其主动投效本身就疑点重重。黎家固然一度衰落,但他既已筑基,明明有能力带领家族重振旗鼓,为何还要寻求依附? 眾人细思极恐,尤其是想到江临渊最初试图依附家大业大的苏家,其目的绝对不单纯。 江临渊计划落空,只能继续坐镇黎家。 转眼过去数月。 苏玄明和阮寧去了一趟云梦墟,看望儿子苏心祐,归来时身边多了个陌生少年。 “这是玄霄和心祐路上收留的孩子,说是遵照了您的嘱咐。” 苏玄明向苏阳说明,並简述了魏靖的身世。 “你的仇敌是大魏的镇魔將军?” 苏阳听完后笑了笑,语气淡定道:“真是个大麻烦啊!” 魏靖立刻跪地叩首:“族长大人若忧心家族安危,魏靖这就离开……” “誒,急什么?”苏阳抬手制止,“麻烦归麻烦,不暴露身份就行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都跑到云梦墟了,可见镇魔將军早就当他死了。 只要魏靖不主动暴露身份,到处宣扬自己是镇魔將军之子,他的真实来歷便不会被人知晓。 之所以说麻烦,是因为收下魏靖的那刻起,就意味著镇魔將军成了苏家的敌人,未来必有一战。 不过苏家都敢给周军提供法器了,岂会怕一个將军的威压? 苏阳伸手搭在魏靖肩膀上,探查苏玄霄提到的特殊体质。 “真灵根,炼气一层修为。” 魏靖被苏玄霄收留后便获得了修仙功法,如今数月过去,有修为在身实属正常。 隨后苏阳眼前一亮:“还真有特殊体质!” 与苏玄霄不同,他可不认为魏靖的体质简单。 仔细探查魏靖的肉身会发现,其肉身强度远超炼气一层,隱约像是道武双修的强度。 除此之外,苏阳的灵力在魏靖体內游走一圈后,察觉到灵力被削弱了一丝。 “灵力能强化肉身,还能削弱他人的灵力……” 苏阳不禁陷入沉思。 他的记忆中,有不少体质都能强化肉身或削弱灵力,可却没找到能同时兼顾二者的。 “估计是体质还未彻底觉醒,或是体质残缺导致。” 苏阳脸上露出笑容:“无妨!从今往后你便安心留在苏家。不过你的修炼之路与旁人不同,不仅要精修道法,更要勤修武道,你能否做到?” “多谢族长收留,再造之恩没齿难忘!”魏靖神色一肃,郑重抱拳躬身:“请族长大人放心!魏靖定当全力以赴,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苏阳见状,眼中掠过一丝讚许。 修士修行,首重向道之心。 如秦川行之流,天赋本已平庸,偏生阳奉阴违,令其道武双修,他却轻慢懈怠,此等態度终究难成大器。 想起此人就联想到秦家,苏阳忍不住询问:“说起来秦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苏玄明嘆声摇头:“秦瀚他们应该是被放弃了,那秦川行背后定是有人指使,以他个人能力不可能如此谨慎,也不可能这般大胆挑唆秦家背叛。” 放秦瀚回去后,苏家便派人暗中监视。 然而自秦家暴露后,秦川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秦家仅剩秦瀚等寥寥十几人,每天都在家里等著秦川行回来带他们离开清源。 苏阳不禁眉头皱起,以秦川行的脑子確实做不出这么周密的事。 可到底是谁在暗中帮助秦川行,又为什么要帮一个偽灵根? “难道是姜无虞或程澜按捺不住,准备动我苏家產业了?” “还是另外两个筑基势力想动苏家?” 苏阳思来想去,感觉看谁都像幕后之人。 苏玄明手托下巴,忽然说道:“爹,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魔修在暗中使坏?” “魔修?”苏阳眸光骤然一凝,他確实没往这方面去想。 苏玄明眼中精光闪动,沉声道:“秦川行不过是偽灵根罢了,他对筑基势力毫无价值,但对魔修来说就不一样了!” 此话一出,两人相顾骇然。 偽灵根、渴求长生、心怀野望、遭主家驱逐、怀恨在心。 此等经歷,活脱脱就是魔修胚子! 第154章 洞天再启 某处洞府內血气繚绕,迴荡著痛苦的哀嚎与咒骂。 秦川行浸泡在血池內,脸上露出畅快和愉悦的表情,哗啦一声血水溅起。 他从血池里走出,肌肤苍白髮青,双眸瞳孔呈妖异血色。 “秦川行你个畜生不得好死!” “我们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苏家定会为我们报仇!” 血池旁是一个个带刺的牢笼,血刺扎破了秦家人的肌肤,鲜血顺著坡度流入血池之中,供秦川行练功汲取。 面对秦家人的咒骂,秦川行充耳不闻,快步流星地离开了这里,嘴里小声嘀咕。 “这都是为了秦家,只要我能崛起,秦家便能繁荣昌盛,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秦家好,尔等这点小小的牺牲在所难免。” 须知苏阳便是踏上仙途,孑然一身的情况下建立起了如今的苏家,可见族人的数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个强大的修仙者带领家族。 只要他秦川行变强,何愁秦家不能崛起? 反正这些凡人留著也无用,不如成为他变强的养料,还省去了外出寻找养料的时间。 走出洞府外,身披黑袍的霍尘悄然出现。 秦川行语气冰冷道:“成功了吗?” “自然是成功了。”霍尘咧嘴一笑:“姜无虞老早就怀疑苏家有问题,只不过被狡猾的苏家忽悠了而已,看了我的传信,这老傢伙已经按捺不住了。” 苏阳所有后代皆为修仙者! 这是霍尘耗费数年才查实的惊天秘闻,连他自己也深感震惊。 苏家必然隱藏著天大秘密,一种能让后代必定拥有灵根的手段。 此秘若公之於眾,別说姜无虞,就连金丹修士都会对苏家群起而攻! 不过霍尘与姜无虞的所需不同。 姜无虞是想为族人创造灵根,而霍尘是想让抓来的养料拥有灵根。 吸食凡人的血和吸食修士的血,效果天差地別。如若能豢养修士,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血液练功,金丹修士指日可待! “苏家人的修为你都弄清楚了吗?確定没有筑基修士?”秦川行冷著脸问。 霍尘笑著回应:“从你提供的消息,以及我调查的结果上推测,苏家最多隱匿著一个筑基修士,而且大概率是那多年前就达到炼气九层的宋柏青。” “不过姜无虞会为我们引走此人,这是我与他的交易,苏家剩下的那些炼气修士都不足为虑,甚至无需我亲自出手。” 秦川行闻言,血瞳中闪过幽光。 既然已经与苏家结仇,那便正好用苏家修士的血来助长他的修为,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底蕴传承了。 …… 清源坊市,醉仙楼。 时隔多年,程澜再次向坊市各大势力发起相聚邀请。 与当年不同的是,这次的筑基势力不止姜家、程家、碧海会。 还有已经加入清源坊市多年的筑基势力——金羽帮和范家。 以及刚崛起不到三年的黎家。 有资格参与这次聚会的炼气势力不多,然而最引人瞩目的依然是苏家。 苏玄明以家主的身份出席聚会,面对周遭此起彼伏的客套寒暄,他自始至终从容应对。 酒过三巡,程澜这才开口道:“我邀诸位前来,目的与之前一样,忘川谷洞天再度开启了!” “部分人还不知忘川谷洞天,我便简单说明一下,此洞天藏有大量珍稀灵植、罕见的妖兽、天材地宝、甚至还有修士留下的洞府。” “不过此洞天只有炼气修士能够进入,开启时间完全隨机,距离上次开启已过去將近十年。” 程澜话音稍顿,静待眾人消化完信息后,继续道: “此机缘是我程家发现,首次合作时我程家並未收取任何报酬,而这次洞天机缘需要立下规矩。” “诸位在洞天內的所获机缘,都需分出一成给我程家,这项条件不过分吧?” 此话一出眾人低声议论,多数修士都认为程家所提条件合情合理,毕竟一成收穫不算过分。 但亦有少数人认为,洞天的收穫就应各凭本事,程家没资格坐收渔利,更何况储物戒中所得,谁又能分清是洞天珍宝还是自家旧物? “规矩便是如此,是否前往洞天全凭自愿。” 程澜淡然道:“愿意前去的各家,十日后到程家匯合,今日宴席到此结束。” 说罢她便起身离去,留下一眾修士坐在雅间內议论纷纷。 许河晏笑呵呵地看向苏玄明:“苏家上次错过机缘,这次应当会前往吧?” 苏玄明刚要开口,姜无虞却忽然冷哼一声,嗤笑道:“许道友想多了,一个只会龟缩的家族,哪敢在这种时期外出?” 金羽帮的筑基修士闻言,当即笑道:“姜道友此言差矣,苏家正是懂得龟缩,才一直活到了今天,就连徵兵都避过了,可见这龟缩之道確有几分道理!”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响起一片讥笑声。 苏玄明並未因嘲笑而恼怒,反而意味深长地瞥了姜无虞一眼。 事出反常必有妖,姜无虞的出言讥讽虽符合其一贯作风,但此番发难过於突兀,尤其金羽帮筑基修士的隨声附和,更似刻意安排,像是刻意为之的激將法。 姜无虞想激怒苏家,让苏家主动参与此次忘川谷行动! “姜前辈似乎很期盼苏家能前去忘川谷啊,难不成是別有用心?” 苏玄明似是开玩笑地说了句。 姜无虞顿时面容微僵,假意地冷哼一声:“你苏家去与不去,关我屁事。” 说完他也起身离去,似是根本没把苏家当回事。 苏玄明笑意不减,眸光投向了金羽帮的筑基修士——侯章。 金羽帮以狩猎妖兽营生,手底下的人斗法手段极强,平日行事囂张跋扈,没少骚扰清源坊市的百姓。 “侯前辈,我记得金羽帮与苏家素无往来,今日这是抽的什么风?” “大胆小辈!” 侯章猛拍桌面,灵力激盪间,满桌珍餚应声碎裂,厉声呵斥:“你敢如此与我说话?” 筑基期灵力威压朝苏玄明骤然袭来! 许河晏笑意盈盈地抬手一挥,直接將这股威压拍散,一副和事佬的语气道:“誒,侯道友切莫衝动,大家都一个坊市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过是句玩笑话罢了,切莫当真。” 第155章 全族出发 侯章衣袍鼓动,面目狰狞地怒视许河晏。 “许道友是想护这小子?” 许河晏淡定道:“侯道友稍安勿躁,可別忘了这醉仙楼是谁的地盘,我这是在好心帮你啊!” “笑话!”侯章大声道:“区区一个炼气家族,能奈我何?” 他堂堂筑基修士,金羽帮的帮主,难道还要畏惧一个区区炼气家族?若传出去,金羽帮顏面何存! 苏玄明平静地坐在椅子上,隨手取出一个阵盘將其激活。 剎那间,玄奥的阵纹自阵盘涌现,瞬间笼罩了整座醉仙楼! 雅间內的修士们目睹此景,无不面色骤变。 醉仙楼內置有阵法不出奇,可这尼玛好像是二阶上品阵法! 苏家也太踏马豪横了吧!给一栋產业楼安置一座护族大阵? 侯章顿时僵在原地,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下,他承认刚刚说话確实大声了些…… 难怪这姜无虞被苏玄明一个小辈质疑竟不生气,还一声不吭地走了。 原来这老狗早就知道了苏家的豪横。 在苏家地盘內闹事,即使是筑基修士,也別想完好无损的离开! 可让侯章堂堂筑基期修士,向一个炼气期晚辈道歉,他又实在拉不下面子。 好在此时许河晏再次充当和事佬,打圆场道:“誒~苏家主息怒,侯道友方才不过是与你说笑罢了,何必如此较真?大家各退一步如何?” “是这样吗?”苏玄明似笑非笑。 侯章如蒙大赦,立刻顺著台阶下,勉强挤出几分笑容应和道:“哈哈哈!正是正是!苏家主天纵奇才,实在令人佩服。今日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改日再会!” 阵法光晕消散的剎那,侯章已头也不回地疾步离去,背影透著几分狼狈。 雅间內眾人面面相覷,强撑的笑容里掩不住尷尬,有人乾咳著拱手,有人含糊著想起要事,转眼间便寻著由头作鸟兽散。 “今日多谢许会长了。”苏玄明淡笑道。 许河晏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此次忘川谷苏家可有打算?” 上次忘川谷洞天开启时,碧海会並未前往,许河晏担忧洞天內存在超乎寻常的危险,可最终姜无虞与程澜都安然归来了,这让他多次懊悔错失了机缘。 “此事我需与父亲商议一番。”苏玄明沉声道:“看许会长的意思,是打算让碧海会参与此次洞天探索?” “確实有想法。” 许河晏对此没有否认,之前错过机缘,这次他可不会放过。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后便相互告辞。 …… 苏玄明回到家中,將醉仙楼聚会的经过悉数告知父亲苏阳。 “爹,您认为这次洞天之行,我们苏家该参与吗?” 他眉头微蹙,沉声道,“我怀疑姜老狗对我苏家別有用心,此次忘川谷之行恐怕凶多吉少,甚至可能联合金羽帮加害苏家。” 苏阳坐在亭子里,朝湖中撒下灵丸,引来一片流光溢彩的宝鱼。 “听你说的过程,这姜老狗和侯章確实可疑,不过苏家早已今非昔比,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苏阳神色平静道:“你大嫂的修为已达炼气九层,或许能在忘川谷洞天寻得机缘更进一步。” 通过观星推演,他算到苏家未来一段时间,要么寧静祥和,要么机缘与风险相伴,想必便是取决於此次忘川谷洞天是否前往。 不去便无事发生,去了会有风险,但同样有著不错的机缘。 “我明白了。”苏玄明頷首轻点,“那便由大哥大嫂,加上子曜和宋长老等人前去?” 苏阳淡淡道:“把魏靖和玄静、玄灵都带上,家里有我和你娘守著就行。” “这……”苏玄明一听,眉头微皱:“只有您和娘两人真没问题吗,万一姜家和金羽帮趁此机会偷袭苏家?” 他不仅担心家族会被偷袭,同时也担心魏靖和苏玄灵。两人年纪还小,修为都还处在炼气初期,在洞天內可是要与炼气后期修士交锋! “那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苏阳语气轻鬆道:“放心,家族有我坐镇不会出事,魏靖和玄灵年纪其实不小了,是该外出歷练一番了,你大哥大嫂会照顾好他们的。” “而且你三妹在家里都快憋疯了,之前洛玄城没带她,我承诺下次出远门定会带上她,所以就让她同行吧。” 想到三妹在家待的时长,苏玄明微张的嘴隨之合上,他能耐住性子不出门,但活泼好动的三妹耐不住。 “也是,三妹实力不俗,有她在还能多一人保护玄灵。” 苏玄明旋即將族人喊了过来,告知他们十天后前往忘川谷。 “爷爷,我们也想去忘川谷。” 此时苏心曜举手大喊。 苏阳眸光看去,不仅苏心曜眼神期盼,就连性格清冷的苏心月也是目光希冀。 “不行!”苏玄明眉头微皱,厉声道:“你俩还小,忘川谷可不是游玩的地方。” “可是二叔,我爹经常和我说,四叔在我们这个年龄的时候,已经能守护家族安危了。”苏心曜一脸不服气的反驳道:“为什么四叔可以,我们就不行?” “因为你们四叔在相同的年龄,修为在你们之上!” 苏玄明语气严厉,自然看出两小只不服他的话,於是转头看向大哥和大嫂。 快管管你们的孩子,他们要跟著你俩去忘川谷了! 苏玄衡眉头一挑,旋即看向媳妇卫嫣。 卫嫣嘴角微扬没有说话,目光朝苏阳投去。 眾人如有默契一般,纷纷转头看向苏阳,作为苏氏族长,他的决定在儿女眼中永远是对的。 “求你了爷爷!我和心月也想去忘川谷,我们也想要战斗和成长!” 苏心曜快步跑到苏阳面前,捧著他的左手荡来荡去,同时眼神示意妹妹一起。 苏心月俏脸微红,动作有些僵硬地学著哥哥,捧住了爷爷的右手轻轻摇晃。 苏阳被逗得哑然失笑,“行行行,你俩也跟著一起吧。” “好耶!” “爹!这怎么行?” 苏心曜大声欢呼,苏玄明却是急了。 两个小傢伙才八岁,苏心曜刚突破炼气二层,苏心月更是只有炼气一层,这种修为跑去忘川谷简直是在送死! 苏阳满脸笑容地摸了摸两个小傢伙的脑袋。 “无妨,家族养著几头灵兽,足以庇护他俩安全。” 第156章 访客 家族豢养著三头鹰隼和一头大黑牛,都是炼气期妖兽。 大黑牛实力可匹敌炼气后期修士,鹰隼则能载人飞行。 洞天中只有炼气期修士,苏心曜和苏心月遇到敌人打不过,可直接乘鹰隼撤离,即便遭遇飞行妖兽,也只会是同境界的追逐,因此无需担忧。 苏玄灵和苏玄静听完父亲的分析,立即將大青和苏胖胖给了两个小傢伙。 苏玄灵还想將大黑牛留给苏心月,却被苏阳制止。 “心曜、心月,你俩遇到危险能逃则逃,不要有反杀的心理,修仙者一个个都是老六,你们以为的反杀,其实都是对方故意给你们造成的错觉。” 苏阳语重心长提醒道。 他担心两个小傢伙有大黑牛傍身,从而面对敌人时变得肆无忌惮,最后被对方套路坑杀。 与其让他们有反杀的念头,不如只给鹰隼保命。 苏心曜似懂非懂点头:“爷爷什么是老六啊?” 苏阳笑道:“大致意思是隱藏极深的修士,他们永远都不会將全部底牌暴露,经常示敌以弱,让对方放鬆警惕。” 苏心曜眼睛一亮:“我懂了!爷爷也是老六!” 此话一出,苏阳嘴角微抽,身边的儿女们无不暗自偷笑。 气得苏阳在傻孙子头上敲了下,黑著脸说:“老六是用来形容敌人的,咱家隱藏手段那叫谨慎!” 望著嬉闹的爷孙二人,苏玄明眼中忧虑仍未消退,忽觉肩膀被人轻拍。 原来是大哥苏玄衡。 “玄明放心吧,我的子女我会照顾好的。”苏玄衡笑容自信道。 明明心曜和心月是他的儿女,结果玄明比他这个亲爹还要担心,属实令他哭笑不得的同时,心中感到一阵温暖。 父亲选择玄明担任家主確实没错! 苏玄明真心关怀每位族人,家族內部不存在其他家族那种权力爭斗,亲人之间更没有尔虞我诈的勾心斗角。 苏玄衡虽然不擅长交际,但也了解其他家族的內情。 他深知,许多家族的现任家主为了將权位传给自己的亲生儿女,不惜用各种手段残害兄弟姐妹的后代。 因为家主之位象徵著权力,掌握著家族资源的分配权。 修仙者不仅在外部世界爭夺资源,在家族內部也同样会为资源而爭斗。 苏玄明深吸口气,严肃道:“大哥此去定要小心,尤其是姜家和金羽帮,其次就是爹提醒过无数次要小心的江临渊。” 苏玄衡颯然一笑:“你哥又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只要不是筑基修士出手,我和你嫂子能在洞天中横行。” 家族安排正式確定后,除苏玄衡外,苏阳的子女及孙辈均需易容偽装成苏家僕从,隨眾前往忘川谷。 凭藉苏家敛息术对气息的隱匿,即便筑基圆满修士也无法识破他们的真实身份,苏玄明和苏玄静曾多次利用这个方法往返云梦墟,至今未被察觉。 十日后,各势力修士齐聚程家。 清源六大筑基势力悉数到场,基於过往经验,忘川谷洞天机缘丰厚,大家都不愿错过。 程家的飞舟准备就绪后,苏心曜雀跃地踏上飞舟。他本想大声欢呼,但因此刻偽装成苏家僕从的身份,只能强压兴奋,默默跟在父母身后。 程澜见苏阳竟未登上飞舟,不禁感到意外:“苏族长不去忘川谷?” 苏阳站在飞舟下方,轻笑道:“人老了,就不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凑热闹了,还望程家主能照顾下我苏家子嗣。” 程澜闻言,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照顾苏家?她不趁机落井下石,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一旁的姜无虞瞥了苏阳一眼,目光又悄然扫过飞舟上的宋柏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此人疑似苏家培养的筑基修士,不留守苏家反而与一眾筑基修士同赴忘川谷,这绝对是苏阳建立苏家以来最错误的决定! 旋即,飞舟启程,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看著飞舟远去的方向,苏玄明不禁感嘆了句:“苏家从未如此冷清过,真有些不习惯呢。” 阮寧抱著三岁大的苏心睿,笑容温婉地站在夫君身边,並未接话。 苏阳和秦江湄並肩而立,笑道:“当年整个苏家就我和你娘两人,可从未觉得苏家清冷。” 苏玄明苦笑摇头。 与父亲的心態相比,他完全就是个多愁善感的凡人。 …… 子嗣们的离去让苏家內院冷清了不少,但也使苏阳清閒了许多。 苏玄明忙於处理家族事务和商业往来,时常不在家中。 阮寧与秦江湄聊著属於女人之间的话题,无法参与其中的苏阳只能將精力投入道法钻研。 他的夜游神行术已推演出大致方向,隱匿效果与遁速均得到显著提升。 同时,小五行术的研究也在五行属性上齐头並进,苏阳初步领悟了小五行遁术的皮毛,隨著自身对五行道法理解的加深,这门遁术的速度必將越来越快。 “小五行遁术能否与夜游神行结合,从而暂时解决白天遁术慢的缺点?” 小五行遁术其实更全面,不会受限於白天还是黑夜,可遁术却远不及夜游神行。 若二者能相互结合,或许能成为平替版《日夜游神行》。 不过两种道法都太过深奥,苏阳可以凭藉天道酬勤命格磨出来,却会因此耗费大量时间,性价比不高。 “当下阶段不缺遁术,杀伐手段有《摘星术》、《剑化长虹》、《两曜归玄》、《九霄落雷法》,或许可以尝试修炼《星寰》?” 筑基之后,苏阳始终专注於精进已有道法,迟迟未对『星寰』投入时间修炼,如今终於是有时间尝试修炼『星寰』了。 此秘术涉及空间道法,可在体內开闢一方空间。 其妙用不仅在於培育灵植和囚困敌手,施术者亦可遁入其中。除非对手同样深諳空间之道,或具备斩破虚空的实力,否则绝难寻获遁入『星寰』之人的踪跡。 苏阳沉浸在道法的修炼中不知时日之逝,几周光阴已悄然流过。 这日苏家迎来了两位熟客造访。 灵息派的筑基修士程岳,以及未来儿媳程凝香! 第157章 老友 几年过去,程岳风采依旧。 自筑基后他满头的白髮已重归乌黑,精神矍鑠如同青年,似乎还服用了驻顏丹,如今看上去比从前更显年轻。 昔日的青涩少女也已蜕变为身姿窈窕的御姐,纤腰若柳,亭亭而立,周身仍縈绕著如初雪般的清冷气质。 看著眼前的程凝香,苏阳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苏心月,他那孙女的气质与程凝香尤为相似。 “苏家主別来无恙啊!” 程岳没有筑基修士的高傲姿態,像对待同境道友般,熟络地打招呼。 苏阳笑容和煦,热情道:“程门主风采依旧,灵息派的事务都忙完了?” “都忙完了,此次前来是想让我孙女歷练一番,今后可能要叨扰苏家了。” 言罢,他神识扫过苏家,却未能找到熟悉的身影,不禁神色微怔:“苏家主,玄霄那小子哪去了?” 苏阳笑道:“玄霄三年前便去了云梦墟,如今在云守盟担任副盟主一职。”他微微一顿,语气带著些许感慨,“说来,我也早就卸任家主之位了,如今是我儿玄明在执掌苏家。” 得知苏玄霄不在,程凝香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变化。 苏阳对此有所察觉,当即微笑道:“程门主想让孙女歷练,其实去云梦墟正好,那边背靠十万大山,有数不尽的妖兽作为陪练。” “而且有苏家和玄霄照应,程门主也能更为放心。” 程岳此行意在为孙女创造与苏玄霄相处的契机,若二人情投意合便结为道侣,若无缘分则当作寻常歷练。 苏阳曾向程岳透露过,他打算让苏玄霄同时迎娶赵婉仪和程凝香。 赵婉仪那边已无异议,关键在於程凝香本人及程岳的態度,苏阳向程岳保证过,两女都將拥有正妻身份,不会让程凝香屈居妾室。 让一个筑基修士的孙女,和另一女子同嫁炼气家族子弟,这般要求也只有苏阳敢提了。 程岳微微頷首,认可了苏阳的提议。 去云梦墟歷练,確实比留在清源坊市更为合適,毕竟此地过於安逸,难以达到预期的歷练效果。 隨后,苏阳便引领程岳祖孙二人步入苏家,並以珍稀灵茶相待。 席间苏阳与程岳品茗论道,敘旧话新,气氛融洽,而程凝香全程静默不语,心思不知飘向何处。 忽然,正谈笑风生的程岳话音一顿,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投向苏家族地外的某个方向。 苏阳亦有察觉,只是不为所动,装作不知。 “有魔修气息!”程岳站起身,沉声道:“看来清源坊市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太平,你们留在这,我去去就回。” 苏阳张了张嘴,刚想说这魔修气息出现得颇为蹊蹺,应当静观其变。 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程岳的身影骤然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直追那道魔修气息。 “你爷爷真是对魔修恨之入骨啊!”苏阳看著程凝香,笑著打趣道。 “魔修杀了很多灵息派弟子。”程凝香轻声回了句。 许久不见程岳返回。 正悠然品茶的苏阳倏然起身,留下一句:“我去去就回,江湄,照看好凝香。” 秦江湄心领神会,螓首轻点。 …… 苏家族地外,十几道黑袍身影隱匿於阴暗的树林內,目光紧锁苏氏族地內一派繁盛景象。 “没想到特意等了一段时间,刚走了一个宋柏青,又不知从哪来了个筑基修士,苏家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霍尘嘖嘖两声,感慨苏家太会隱藏,不仅家族藏著筑基修士,甚至还藏著筑基人脉。 然而平日里却只以炼气家族示人,这份扮猪吃老虎的本事,竟比他们魔修还要嫻熟几分。 “秦川行已经引走那筑基修士有段距离,要趁此机会动手吗?”霍尘身后的一名魔修问道。 “不急,苏家財富惊人,以苏阳的稳重性子,定会给苏家安排上最好的护族大阵。” 霍尘眼中闪烁著睿智光芒,冷笑道:“等那筑基修士长时间未归,苏家定会派人外出查探,此时我们再將他们一个接一个的钓出来!” 传闻苏家连醉仙楼都布有二阶上品阵法,族地內的防护必然更胜一筹,强攻实属不智。 霍尘的策略是静候苏家人主动外出,如今苏家大部分修士都去了忘川谷,族中正值空虚。 因此离族查探之人,十有八九会是苏阳本人。 一切发展,皆在其谋算之中! 接下来的情形,完全印证了霍尘的预测。 出苏家大门的人正是苏阳。 只见他步履看似徐缓,移动速度却诡异惊人,如閒庭信步般,径直朝著魔修们藏身的方位走来。 霍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们是故意露出破绽,吸引对方前来。 转眼间苏阳踏出族地,抵达树林。 十几道魔修身影当即落到阵法位上,埋伏已久的十数名魔修瞬间自阴影中掠出,精准落於预设的阵眼方位,指诀翻飞,口中念念有词。 剎那间阵法屏障骤然升起,將內外空间彻底隔绝。 一股刺鼻腥风的血色魔气,如同决堤的血河狂涛,汹涌澎湃地朝著苏阳席捲而去! “苏阳,交出苏家秘密……” 霍尘的威胁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天地灵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骤然凝滯,紧接著一股恐怖的吸力自苏阳指尖爆发,形成肉眼可见的狂暴涡流,疯狂倒灌! 磅礴浩瀚的灵力被压缩凝聚,化作刺目的炽白星辰,在他指尖疯狂闪耀,仿佛將一颗真正的天外星辰拘於方寸之间! “摘星术!” 苏阳唇齿微动,低语如惊雷炸响。 只见他双指併拢,竟似穿透了空间壁垒,探入那无垠的浩瀚星空深处,精准地攫住其中一颗星辰。 屈指轻弹,那颗被拘来的星辰骤然激射而出。 驀然间,天地失色! 一颗裹挟著灭世之威的巨大星石虚影凭空显现,燃烧著坠落摩擦的熊熊烈焰,裹挟星辰伟力,朝著下方的魔修大阵悍然倒灌而下! “这……这是什么东西?!” 霍尘瞳孔瞬间缩成针尖,灵魂深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战慄!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轰隆——! 星辰坠地! 阵法內汹涌翻腾的血色魔气洪流,如同沸汤泼雪,瞬间蒸发殆尽!看似坚固的魔道大阵,连一息都未能支撑,应声寸寸崩裂,化为齏粉! 阵中十余名炼气魔修,连一声短促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刺目的星辉中灰飞烟灭,形神俱消! “不——” 不该是这样的! 霍尘发出绝望的嘶吼,他做梦都没想不到,苏阳竟如此果决狠辣,一出手便是这等超乎想像的毁灭道法。 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尽全力,所有压箱底的法器、护身法术不要命地祭出,只想向外遁逃。 然而坠落的星辰仿佛自带吞噬万物的引力场,將他死死禁錮在原地,寸步难移! 在无边的绝望中,霍尘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身体,连同那些护身法器法术,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在星辰伟力的碾压下寸寸碎裂,最终彻底泯灭,化为天地间微不足道的一缕尘埃…… 第158章 人质威胁 灵力裹挟著一枚枚储物戒,飞至苏阳手中。 “还好用灵力护住了,不然储物戒中的东西就全浪费了。” 看著保存完好的储物戒,苏阳鬆了口气。 他预料到摘星术的威力会相当恐怖,却没想到直接將一片山林夷为了平地,体內灵力瞬间抽空一半。 要知道他的道基可是由『道衍混元经』筑造的最强道基,灵力浑厚程度堪比普通道基的筑基中期。 如此海量的灵力竟被抽空一半,可见摘星术的强大。 换作普通修士施展此术,最低需有筑基中期修为,甚至是筑基后期才能施展。 苏阳神识探入每个储物戒,里面不仅有魔功和副作用极大的丹药,还有诸多血瓶和尸体。 他一脸嫌弃地將血瓶和尸体丟出,一道火焰砸下將其焚烧殆尽。 “咦,这门《天魔体》倒是不错。” 苏阳发现有一门魔修秘术竟没有副作用,能大幅提升修士肉身强度。 但催发天魔体的前提条件是修炼魔功《血河诀》,而《血河诀》需以活人血修炼。 苏阳可没有修炼魔功的想法,但他可以通过天道酬勤命格,借鑑《天魔体》推演出无需魔功催动的版本。 “看来魔修道法也不全是垃圾,不少法术秘术的效果都不错,只是修炼前提必须是魔功。” “但我可以参考借鑑,创出无需魔功也能施展的道法。” 苏阳將储物戒收起,隨即袖袍一挥,接连两道法术轻描淡写地施展而出。 只见原本遍布坑洼的地面,迅速被新土覆盖抚平,一株株嫩绿的树苗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转眼间便连成一片鬱鬱葱葱的小树苗林。 苏阳眸光望向程岳离去的方向。 直至现在都不见程岳归来,他心中多了一丝担忧。 结合眼前这群魔修,可轻易推敲出,这是一个针对苏家的陷阱,只不过对方算错了两点,一个是程岳的拜访,另一个则是苏阳早已突破筑基期。 按照原计划,那个引走程岳的筑基修士,应当是与这群魔修一起进攻苏家。 只是程岳的到来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不得不派出一人引走程岳。 苏阳无法確定是否还有魔修藏匿附近,心中思索著该留守苏家还是去找程岳。 …… 山岳轰然倾覆,无数碎石爆射。 “束手就擒,可免遭痛苦。” 程岳脚踏莲台手托玄武法印,朝前方血河虚影砸下,爆鸣声振聋发聵,灵力波动掀起颶风逸散。 秦川行口喷鲜血,身形倒飞撞倒两座山丘。 他双目赤红大喝一声,体內血海涌动而出,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程岳,同时符籙贴於身上,拼了命地往深山中遁逃。 “真是顽固不灵。” 程岳嘆了口气,玄武法印隨之抬手砸下,將那扑面而来的血海镇压。 其身影化作流光迅速逼近,一指点出,法术形成通天巨擘虚影,碾碎山川树林,轰鸣声不绝於耳。 秦川行心中涌起滔天怨恨,不禁破口大骂,霍尘这老贼简直把他害惨了! 眼前这人哪里是什么普通筑基修士? 魔功向来阴毒强悍,在同境界中几乎占据压倒性优势,可面对程岳,自己竟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若非依仗魔功秘术强行支撑,他早已命丧当场! 秦川行心念急转,猛地折身朝洞府方向遁逃。 几乎同时,一根仿佛自九天垂落的巨指轰然砸落,洞顶岩层应声崩裂,天光裹挟著尘囂泻入昏暗的洞窟。 “住手!你若再敢上前,我便杀光这里所有人!” 眼见程岳脚踏莲台凌空追来,秦川行嘶声大喝,血池中浓稠的血浆骤然翻涌,化作无数尖锐的血刺,齐齐悬於被困秦家人的咽喉、心口等要害之处。 他竟然以秦家人的性命为筹码,要挟程岳止步。 “秦川行你个畜生,你果然遭报应了!” “有种杀了我们,你个猪狗不如的玩意,杀啊!” “哈哈哈哈!仙师大人无需留手,请替我们杀了这畜生,我们要让这畜生与我们陪葬!” 秦家人面对性命威胁,一个个赤红著双目,歇斯底里地嘶吼著。 长达三年的折磨早已令他们心如死灰,只恨无法亲眼目睹秦川行这畜生下地狱,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所有人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程岳眉头微蹙,没想到此地竟困有眾多平民。 若是寻常修士见此情形,多半不屑顾及凡人死活,可程岳所属门派与苏家理念相近,此刻他无法对眼前百姓置之不理。 关键在於不明这些人身份,若为恶徒,杀了便罢,倘若是无辜的良善之辈,他认为还是尽力相救。 秦川行见程岳身形顿止,顿时面露狂喜。 果然与苏家一般愚蠢,竟对凡人心存怜悯,如此心境何以成就大道? 正当秦川行狞笑著欲以人质要挟程岳退却之际,他与程岳的神识同时剧烈一震。 一道身影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逼近,恍若虚影般直接穿透山川树林,毫无徵兆的现身於洞窟內。 当两人看清来者容貌时,皆是神色微变。 秦川行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自脊骨直衝天灵。 只见苏阳负手而立,脚踏飞剑,周身伴隨雷霆闪烁,目光缓缓扫过秦川行惊骇的面容。 “我道是谁在针对苏家,原来是你这叛徒。” 原本苏阳早已將此人淡忘,没想到对方不仅不躲藏苟活,竟还设局报復甦家,实在是养了个白眼狼。 秦川行一见来者,顿时双目赤红,从齿缝间狠狠挤出那个名字:“苏阳!!” 苏阳眸光冰冷,筑基期的威压如瀚海倾覆,轰然压下! 秦川行腰骨一弯,脚底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他脸色煞白,这才骇然惊觉: “筑基期!!” 一旁的程岳亦是错愕不已。 苏阳竟已悄然突破筑基,连个筑基宴都没办,这也太能藏了吧? “苏阳!你看清楚,这些可都是秦家人!”秦川行面目狰狞,血池中血刺颤动,“难道你要眼睁睁看著他们死在你面前?” 第159章 灭叛徒 “是苏家主!” “苏家主对不起,是我们鬼迷心窍,听信了秦川行这个畜生的话。” “我就知道苏家主定会为我们报仇!秦川行你的报应来了!哈哈哈哈!” “苏家主不必管我们,我们愿以死赎罪,只求亲眼目睹这畜生与我们陪葬!” 被囚於笼中的秦家人,即便被血刺扎得皮开肉绽,仍发出歇斯底里的狞笑与嘶吼,眼中儘是癲狂的恨意,仿佛恨不能立刻將秦川行生吞活剥。 秦川行顿时面色大变,没想到这些人竟连性命都不顾。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虽同为筑基期,可苏阳释放的灵压竟比程岳还要恐怖,如山如铅般重重压在他周身,令他筋骨欲裂,难以动弹。 “苏阳你当真不顾秦家人死活?” 秦川行咬紧牙关,强撑著一口气,再次开口警告。 苏阳神情淡漠,將眼前一切尽收眼底。 他始终无法理解,秦川行这份强烈的恨意究竟从何而起。 苏家曾倾尽资源栽培他,换来的非但没有半分感激,反被他认作是別有用心和刻意折辱。 是他自己选择背弃苏家,也是他一手煽动秦家背叛。 苏阳念及妻子情分与秦瀚旧功,已对秦家网开一面,可谓仁至义尽。 自始至终,苏家何曾亏欠过秦家?可秦川行自清源逃遁后,竟对苏家恨意深种,不死不休。 或许…… 这世上就是有人天生薄情,只看得见自己,却看不见旁人的付出吧。 “这便是你的遗言吗?” 苏阳语气冰冷,完全不受秦川行威胁。 这群背叛苏家的秦家人,本就难逃灭族惩罚,苏阳昔日已网开一面,绝不会再饶第二次。 即便將这里的人尽数诛灭,秦家血脉依旧能延续下去。 秦瀚等人被秦川行捨弃,如今正蜷缩於清源坊市,如履薄冰般维繫著一个小家族的微末生计。 “苏阳你……” 轰隆! 秦川行话音未落,只见苏阳抬手虚按,天地骤然一暗,穹顶上雷云翻涌,一道炽白雷光如天罚直坠而下。 雷声未至,威压如实质般碾过全场,秦川行周身灵力凝滯,连指尖都无法颤动。 下一瞬,刺目的雷光彻底吞没他的身影,轰鸣炸响如天崩地裂,耀眼的电蛇四散迸溅,照亮每一张震惊的面孔。 “苏族长你这是?” 程岳內心不解,为何苏阳不救这些百姓,但他並未出手阻拦。 秦川行祭出法器抵御,血河自体內奔涌而出,凝成一具血色甲冑覆盖全身。 “我活不成,你们都別想好过!!” 他撕心裂肺地吶喊著,血刺朝前一突,洞窟內所有秦家人的脖颈、头颅、心臟同时被血刺贯穿。 然而秦家人面无惧色,临死前反绽开一片狰狞笑容,眼中儘是戏謔与酣畅的快意。 轰隆! 洞窟內的血河应声炸裂,秦川行的肉身隨之爆散,化作漫天血海,与九霄之上的落雷碰撞,爆发出震彻天地的轰鸣。 狂暴的衝击波向四周席捲,顷刻间將整座山洞碾作一片尘土。 秦川行自爆魔体,程岳还没来得及反应,苏阳的手掌就已搭在他的肩膀上,施展小五行遁术,瞬息间撤离至十数里外。 望著远方轰鸣的中心,苏阳心中掠过一丝惋惜,未能及时取走秦川行的储物戒。 不过转念一想,那储物戒里恐怕也没什么珍贵之物,此人所修魔功皆来自他所杀的魔修,自身並无多少积累。 “苏族长,洞窟內的那些凡人是?”程岳忍不住问道。 苏阳神色淡然,简单解释了前因后果。 “原来如此。”程岳听后不禁感嘆:“苏族长所为確实算得上仁至义尽,可惜修仙界薄情寡义之人眾多,他们不会懂得恩情。” “能在修仙界中结识程门主这等人物,也算得上是苏家之幸。”苏阳言语诚恳。 他察觉到程岳方才对平民百姓心存犹豫,却並不认为那是所谓的『圣母心』,相反在修仙界中,这般性情实在难得。 诚然,这样的心性或许会成为他的软肋,但苏阳相信,倘若真面临两难之境,程岳自会做出最恰当的选择,而不会固执拘泥。 两人很快返回苏家,族地內一切正常。 见二人平安归来,程凝香和秦江湄等人皆是鬆了口气。 听完他们讲述的事情经过后,秦江湄柳眉微顰道:“夫君,妾身怀疑姜家与秦川行等人是合作关係。” 苏阳眸光微凝,被妻子这一提醒,回想起姜无虞的反常行为,感觉还真有可能是合作关係。 姜无虞之前企图以激將法诱使苏家派人前往忘川谷,目的是让苏家族內空虚,以便魔修趁势將苏家一举歼灭。 “若姜无虞认定苏家已被魔修所灭,那他下一步必定会朝玄衡他们动手!” 一切线索顿时串联起来,所有疑点豁然开朗。 姜家与金羽帮勾结,根本目的就是在忘川谷布下杀局,彻底剷除苏家! 秦江湄神色担忧道:“夫君,衡儿他们能应对吗?” 苏阳听罢,冷笑一声:“姜老狗这算盘可就打错了!” “以我对姜老狗的了解,他是不会直接对苏家动手的,而是会让姜家与金羽帮在洞天中围杀玄衡他们。” “一旦计划得逞,苏家便只剩宋柏青一人,届时无需与筑基修士正面交锋,就能轻而易举覆灭苏家。” “他只需回到清源,顺势收割苏家所有產业。” 然而姜无虞的谋划终究落空,苏家並未如他所愿那般被魔修覆灭,同时他也低估了苏玄衡等人的实力。 此番洞天之行,姜家与金羽帮虽召集了大量修士,企图以人海战术围剿苏家,却不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人数多寡並无意义,苏玄衡与卫嫣的修为,远非靠堆叠人数所能撼动。 苏阳不禁有些期盼,待到洞天关闭那天,发现姜家和金羽帮无一人生还,而苏家全员完好无损走出时,姜无虞和侯章会是什么表情? “可洞天关闭后,姜无虞和侯章发现情况不对,定会毫不犹豫对苏家出手,还有一个立场不明的程澜,仅靠宋柏青一人能撑住吗?” 秦江湄道出心中担忧。 苏阳轻轻握住她的手,含笑说道:“娘子不必担心,等到洞天关闭那天,我相信卫嫣定然成功筑基,此行之前,我特意交给她一枚上品筑基丹。” 他目光沉静,语气中透著篤定: “玄衡他们有气运在身,此行必有机缘,收穫不会少。” “届时,我苏家將有两位筑基剑修坐镇,就算程澜与姜无虞、侯章三人联手,也绝非卫嫣与宋柏青之敌!” 第160章 忘川谷洞天 忘川谷內山林密布,如墨染般绵延不尽,瀑布自陡峭崖壁飞泻而下,宛若银河倒悬,飞流激盪间溅起万千银珠。 一艘飞舟破空而出,悬停在瀑布下方。 程澜取出数十桿阵旗,將它们分別布设在各个方位,阵旗一经激活,眼前景象骤然变化,瀑布隨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深邃而狭长的峡谷通道。 自发现忘川谷洞天后,程澜便在此布下阵法,將洞天据为己有,看似空无一人的忘川谷,其实暗藏著不少程家眼线。 眾人陆续走下飞舟,苏家子弟好奇地环顾四周,除了山山水水好看外,並未发现特別之处。 直到程澜施展一道法诀,狭长通道的尽头骤然泛起灵力波动,一个如平静湖面般的入口显现而出,涟漪荡漾间,隱约映出洞天內的景象。 “此处便是忘川谷洞天,诸位快些进入吧。” 程澜灵力收敛,向著眾人淡淡道:“洞天开启时间不固定,隨时都有可能被传送出来,或许就是犹豫的这几息,恰好错过一桩机缘。” 话音刚落,程家和姜家的人便当先飞掠入內,他们来过此地,知晓程澜的话並非危言耸听。 余下眾人见此情形,亦不再犹豫,纷纷紧隨其后涌入洞天。 苏家这边並未急於行动,宋柏青神色郑重地叮嘱道:“进洞天后,你们要以匯合为首要目標,务必时刻留意传音符,一旦收到音讯,就说明有族人在附近。” 苏玄灵则转向魏靖,语气温和地说道:“魏靖,你修为尚浅,我这里还有一头鹰隼可供你防身之用。” 在苏家一行人中,修为最低的就是苏心曜、苏心月以及魏靖三人,因此给他们各分一头鹰隼,以便在危急时刻遁逃保命。 然而魏靖却摇头道:“多谢五小姐关心,属下无需鹰隼。” 这鹰隼是主子的灵兽,身为下人岂敢擅取? 要是因为拿走了苏玄灵最后一头鹰隼,导致苏玄灵在洞天內遭遇不测,他此生都会陷入愧疚之中。 苏玄灵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见魏靖那坚定的眼神便知劝不动,於是不再多言。 交代完注意事项后,苏玄衡与卫嫣打头阵进入洞天,其余人紧隨而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无虞紧盯著苏家这边,嘴角扬起一抹阴翳冷笑。 他瞧见最后只剩一个宋柏青,当即笑道:“宋长老不进去吗?” 姜无虞话音刚落,立刻引起了另外五名筑基期修士的注意 此时洞天入口前除了几位筑基期修士外,其余所有人都已进入洞天,毕竟多一人就多一份力量。 若不进去跑来忘川谷干嘛?留在外面毫无意义。 一时间眾人心思各异,眼中眸光闪烁。 宋柏青只是冷冷地瞥了姜无虞一眼,並未回应。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几位筑基修士立刻意识到,苏家的宋柏青已经悄然筑基! 眾人心中无不震惊,他们此前未对苏家出手,是因为苏家无法对他们构成威胁,谁知苏家竟不声不响地培养出了一名筑基修士! 一个炼气家族让僕从率先筑基,他们怎么敢的? 震惊之余,几人的脸色也骤然阴沉下来。 苏家实在太能藏拙了,竟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悄然蜕变,从一只温顺待宰的绵羊,化作了足以爭食分羹的凶狼。 不仅拥有了与他们平起平坐的实力,其家族產业更早已占据清源坊市的大半壁江山。 苏家此刻的底蕴,已完全凌驾於清源六大筑基势力之上,隱隱显露出问鼎清源霸主的姿態! 姜无虞与侯章对视一眼,神色接连变换,显然是在传音交流著什么。 许河晏面露沉吟,最终並未上前与宋柏青搭话。 他心中清楚,此行返回后苏家必將成为清源各筑基势力的眼中钉,此刻若与宋柏青表现得过於亲近,碧海会也难免因此遭殃。 宋柏青平静地站在原地,周身散发剑势,好似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 眾人各怀心思,现场氛围略显压抑。 …… 洞天內雾气繚绕,一道赤焰身影破开雾层,古铜色的肌肤在火光映照下,泛起铸铁般的暗红。 安子曜拳锋附著灼热烈焰,以狂猛之势轰然砸入人群,数名姜家修士避之不及,瞬间被赤焰吞噬点燃,悽厉的惨叫响彻雾靄。 几乎在同一时刻,数道凌厉法术自侧面破空袭来,金羽帮的修士抓住间隙,联手轰出杀招! 安子曜眼中凶光迸射,非但不退,反而暴喝一声,周身积蓄的赤焰如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 灼热气浪呈环形怒卷,將四面八方袭来的冰锥、风刃、金光符籙尽数吞没,泯灭於炽热洪流之中。 安子曜身影如赤电突进,快得拖出残影,手中虽无长刀,但那双包裹著熔岩般的烈焰铁掌,便是最狂暴的兵器。 咔嚓! 沉闷的撞击与骨骼碎裂声接连爆响。 安子曜如虎入羊群,掌风过处,护体灵光脆如薄纸。 一名金羽帮修士刚祭出盾牌法器,便被一掌连人带盾拍得胸膛塌陷,头颅歪折。 另一人骇然欲退,却被反手一掌扫中脖颈,头颅竟如熟透的瓜果般炸开红白之物! 安子曜所过之处,残肢纷飞,顷刻间又是数人毙命。 他甩了甩手,见敌人尽数毙命,这才长舒口气,朝身后喊了一声。 “三小姐,敌人都解决了。” 苏玄静迈著轻灵步伐走出,望著遍地焦尸露出嫌弃眼神,当即抬手一指。 储物戒应势飞起,匯成一道流光落入她掌中。 与此同时,地面泥土如活物般翻涌,將焦糊的残躯尽数拖入地下,须臾间掩埋平整,只留下淡淡焦土气息。 “干得不错,要是能顺便处理掉尸体就好了。”苏玄静语气轻鬆道。 安子曜摸著后脑勺,尬笑道:“三小姐,我也想处理尸体,可我是火灵体,单一火属性灵根,只能释放火系法术烧尸体。” 苏玄静闻言愣了下,她差点都忘了这茬。 苏玄霄和安子曜都是单一属性灵根,无法释放其他属性的法术。 也就是说,家族那门十分珍贵的小五行术,安子曜只能参悟其中的火属性篇章,无法发挥出小五行术的全部作用。 第161章 围剿苏家 “可惜了,小五行术中有一种叫五行周天的法术,看来是与你无缘了。” 苏玄静惋惜摇头,旋即神识扫过储物戒,她撇了撇嘴:“一群穷鬼,什么宝物都没收集,光顾著对我们苏家动手。” 他们一进入秘境,便遭到姜家和金羽帮的围剿,被迫一路血战,根本无暇探寻秘境中的机缘。 就在这时,安子曜身上的传音符忽然传来波动,他迅速取出,低声道: “三小姐,传音符有动静,是心曜少爷和心月小姐在附近!” 苏玄静面色一怔,果断抬手朝天空一指。 一张符籙凭空呈现,符文流转间赤金光芒绽放,化作一道通天金光穿透迷雾,驱散方圆十里內的浓厚雾气,將四周山峦与林木照得清晰可见。 两只鹰隼自远处空中长唳疾驰而来! 正是大青与苏胖胖。 鹰背上的苏心曜和苏心月见到这道熟悉的金光符籙,顿时面露喜色,知晓是三姑在那边施法引路,当即乘骑鹰隼朝著光源方向迅速靠近。 “姑姑!见到你真好!” 苏心曜高兴地大喊一声,兄妹俩刚从鹰背落到地面,四周的迷雾便重新瀰漫上来。 苏胖胖凑近过来,用它那硕大的脑袋在苏玄静身上亲昵地蹭了蹭。 苏玄静抚摸苏胖胖的羽翼,笑著看向两个孩子:“你们的运气还真不错,不仅兄妹俩能遇到一起,还这么快就找到了姑姑。” 说话间,她用神识轻轻扫过二人,確认他们都没有受伤,心里才暗暗鬆了口气。 她这话倒也並非全是说笑,这两个小傢伙的运气確实很好,家族原本最担心的就是他们的安危,没想到刚进入洞天不久,大家便顺利会合了。 苏心曜忽然表情气愤道:“姑姑你不知道,我和妹妹都遇到了金羽帮的人,他们二话不说就对我们动手,要不是他们人多,我们肯定不用逃!” 他气的不是对方动手,而是对方人太多。 不讲武德! 就在这时,苏玄静和安子曜神识探查到迷雾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嘈杂声。 “快!就在前面,我看到他们往这边降落了!” 是追杀苏心曜和苏心月的那批金羽帮修士。 这些人以秘术驱动羽翼状法器,低空疾掠而来,虽不及鹰隼飞行迅捷,但苏玄静驱散迷雾的金光符籙却將他们引至此地。 “金羽帮的人来了!”苏玄静神色一肃,开口提醒。 话音未落,安子曜周身已腾起炽热烈焰,古铜色的肌肤泛起铸铁般的暗红,战意勃发。 苏心曜和苏心月眼中亦是斗志盎然,毫无惧色。 苏玄静眸光骤冷,既是送上门来,岂有放过的道理? 苏玄静当即甩出敛息符、轻灵符、金光符等,分別贴在眾人身上。 剎那间四人身形一闪,齐齐施展夜游神行,好似遁入了虚空之中。 浓雾遮蔽天光,正是最適合夜游神行的环境。 大青和苏胖胖也在同一时间扇翼起飞。 金羽帮修士的神识刚捕捉到苏玄静等人的气息,下一刻却已失去所有踪跡。 “给爷死!!” 正惊疑不定间,一道赤焰身影自侧方黑暗中暴起,拳风裹挟烈焰,將一名金羽帮修士砸得胸骨塌陷,整个人倒飞而出! “不好!大家小心!” 金羽帮修士话音刚落。 就见安子曜化身赤焰莽夫,在人群里横衝直撞,尽显刚猛野蛮之態。 他虽是炼气中期修为,但有火灵体的加持,战力堪比炼气后期。 苏玄静的修为更是达到了炼气七层,於暗处悄然施法,辅助安子曜困敌制胜。 数名金羽帮修士脚下的地面倏然软化,化作一片粘稠泥潭,將其双足牢牢困陷。 泥潭边缘疯长出无数坚韧青藤,如灵蛇般缠绕而上,紧紧捆缚住他们的四肢与身躯。 “唳——” 驀然间一声长唳响彻云霄,两头鹰隼从天而降滑翔,锐利的鹰爪直接刺破修士血肉。 修为较低者更是被鹰隼的两只利爪当场撕成两半,场面一度十分血腥! 不仅於此,苏玄静手中无声射出一道道赤红火矢,精准命中金羽帮修士的护体灵光的薄弱之处,剎那间轰鸣炸裂! 苏玄静的灵力好似无穷无尽,双手术印再变。 一抹金色剑光如鬼魅般在战场上游走,专挑对手法诀未成之际袭去,不断扰乱施法节奏。 一时间惨叫声与法术碰撞声,在浓雾中交织迴荡。 趁著混乱之际,苏心曜与苏心月同时从黑暗中遁出,拔剑齐声厉喝: “两曜归玄!” 两人虽未修成剑气,但剑锋上迸发出一冷一热两股截然不同的凌厉剑芒。 剑芒交错如剪,趁金羽帮修士气势溃散之际,疾速掠入人群。 兄妹俩剑招迅疾狠辣,专攻破绽,他们完美继承了父母的凌厉剑招与杀伐心性。 顷刻间便有数人喉间溅血,踉蹌倒地。 眼看双方斗法呈一面倒,金羽帮眾人心知这是撞到铁板了! 当下再无战意,为首者急声高呼:“点子扎手!快撤!” 一时间,原本气势汹汹的金羽帮修士仓皇掉头,四散奔逃,从追杀者变成了狼狈逃窜的一方。 苏玄静岂会容他们轻易脱身,清喝一声:“一个不留!” 安子曜浑身烈焰未熄,如猛虎出山般率先扑去,苏心曜与苏心月亦执剑紧隨,眼中寒芒凛冽。 眾人身形在雾中忽隱忽现,宛若暗夜中索命的幽影,朝著溃逃的金羽帮修士衔尾疾追。 雾靄深处,法术的光芒断续炸亮,兵刃交击之声与惊惶惨呼不绝於耳。 一路廝杀而去,鲜血洒在山林草木间,在浓白的雾中拖出一道刺目血痕,仿佛一条用性命铺就的猩红血路。 四人都已杀红了眼! 直到最后一名金羽帮修士倒下,苏心曜和苏心月才感到一阵脱力,体內灵力不知不觉间已几乎耗尽。 兄妹俩立即取出丹药服下,原地盘膝打坐,开始恢復灵力。 与此同时,大青和苏胖胖从天空落下,安静地守候在两人身旁。 安子曜熄去周身火焰,肌肤蒸腾起缕缕热气。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低声向苏玄静提醒:“三小姐,此地有古怪,迷雾比原先更浓了。” 苏玄静闻言也察觉异样,当即掷出一道符籙试图驱散迷雾,然而这一次符籙金光仅能照亮方圆一里范围,效果竟比先前减弱了十倍。 就在雾气短暂散开的剎那,她忽然望见前方掩著一口幽潭,潭水深邃如夜,水中仿佛倒映著漫天星辰,点点萤光静謐闪烁,宛如碎星洒落其中。 “这是……” 苏玄静眸光骤然一亮,脱口惊呼:“星河琉璃水!” 第162章 宝物 星河琉璃水,既是筑基灵物,也是炼器材料,但对苏家而言,它同时还是修炼星寰秘术的至宝! 星河琉璃水中蕴含大量星辰能量,而修炼星寰秘术的第一步便是提炼星辰能量。 有了星河琉璃水,等同於省去了提炼步骤。 “此物带回给爹,他老人家定会非常高兴!” 苏玄静领著三人快步跑到幽潭边,难掩激动地说道。 这洞天果真是片宝地,隨隨便便就给他们遇上了星河琉璃水这等宝物,难怪姜家和程家的修士冲得那么快。 四人当即取出法器,將整片幽潭的星河琉璃水尽数装走。 与此同时,在洞天的另一侧。 法术光芒与爆鸣此起彼伏,繁奥的阵纹涟漪在半空交织闪烁。 苏家修士队列森然,进退之间配合默契,围拢而来的散修与妖兽如被镰刀割倒的麦秆,纷纷殞命。 苏玄灵身姿窈窕,端坐於大黑牛宽阔平稳的脊背之上,她纤白玉指轻拢慢捻,於身前一张流光古琴上拂动,清越悠扬的琴音流淌而出,音波所及,竟在半空中凝结成一道道金色的繁奥阵纹。 音律与阵法在她指下浑然一体,掌控整个战场节奏,辅佐著苏家眾人在这混乱的洞天中稳步推进,一路廝杀。 “五小姐,敌人已尽数覆灭,这是他们的储物戒。” 一名苏家修士恭敬地递上收缴的储物戒,望向苏玄灵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炽热与崇敬。 在苏玄灵音律道法的辅佐下,他们一路推进如入无人之境。 无论来者是凶悍的妖兽还是覬覦的修士,但凡敢上前阻拦,必先陷入她那由琴音凝成的阵法笼罩之中,被苏家队伍以碾压之势击溃。 “五小姐,妖兽尸体已处理完毕,请您过目。” “五小姐,前方发现数名苏家人,还有一株被妖兽保护的天材地宝!” “五小姐,西南方向有姜家修士靠近。” “稟报五小姐,传音符有魏靖的消息,他发现了一条灵脉,此刻正遭范家追杀!” 苏玄灵神色沉静如古井无波,素手纤纤抚过流光琴弦,眸底未起一丝涟漪,耳畔不断传来属下的稟报声,她从容不迫地一一回应。 “苏家修士全部集合!立即支援魏靖,夺下灵脉再取天材地宝,凡阻拦者格杀勿论!” 机缘爭夺不存在二选一,苏家全都要! 尤其是灵脉至关重要,若能將整条灵脉收走,並置入家族驻地,可大幅提升族地內的灵气浓度。 如此一来苏家无需搬家,也能拥有足以支撑大批筑基修士修炼的宝贵福地。 苏家对灵脉志在必得! …… 苏玄衡与卫嫣並肩行走於一座恢宏建筑內。 四周宫殿楼宇金碧辉煌,映照著一地血河尸骸,二人周身剑意未敛,眸光凛冽如刃,杀机犹存。 此处殿宇属於意外所获,此前二人遭姜、程两家修士围剿,盛怒之下索性放弃机缘,转而反向猎杀。 恰在途中相遇,两人双剑合璧,一路摧枯拉朽神挡杀神,直至横推至此,方才发觉这座深藏於洞天中的神秘建筑。 “我咧个乖乖,这里竟有一座建筑!” 两人还未说话,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若非来者身著碧海会服饰,苏玄衡已经一剑斩了对方脑袋。 话音刚落,又有两道身影掠至,这次来的是范家修士。 “嘖嘖嘖,二位道友杀性真重,竟屠了姜家与金羽帮的修士,出去恐怕不好交代啊。” 范凌面容沧桑,身型消瘦,轻捋白须调侃道:“我等知晓真相,二位道友该不会打算杀人灭口吧?” 听到这话,另外几人顿时身躯一僵。 其中碧海会的女修笑容僵硬道:“苏大少才不是那种嗜杀之人,显而易见是姜家和金羽帮要杀苏大少,结果不敌反被杀,这种事可怪不得其他人。” “话虽如此。”范凌阴阳怪气道:“可出去之后,苏家总要给金羽帮和姜家一个交代。” “管好你的嘴。”卫嫣冷冷打断:“再囉嗦,我们不介意再多收拾几个。” 寒意刺骨的杀意迎面扑来,范凌瞬间脊背发凉,冷汗涔涔。 身旁的同伴急忙传音制止,示意他莫要再多言。 眼前这座建筑显然蕴藏著珍贵秘宝,如今连宝物的踪跡都未曾窥见,此时若贸然得罪苏家,绝非明智之举。 苏玄衡杀意沛然,一副要拔剑的模样,卫嫣传音让他先別衝动。 “此地情况不明,这些人留著能为我们探明风险,暂且先不急。”卫嫣传音道。 等找到宝物后,定会出现分配问题,到那时再动手也来得及。 碧海会修士见气氛凝滯,忙笑著打圆场:“诸位道友能在此地相遇,亦是缘分。眼下这殿宇中情况未明,不如暂且联手一探,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范凌闻言当即赔笑:“对对对,宝物要紧,诸位道友先请!” 苏玄衡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迈步走进殿宇深处,眾人旋即跟上。 殿宇內庭院浩大,荒凉寂静,地面与廊柱间隱约有阵纹流光闪烁,透出一股肃穆而危险的气息。 眾人沿著曲折迴廊谨慎前行,最终抵达殿宇最深处。 只见一座恢宏殿厅內,整齐排列著十二尊三米高的玉石雕像。 雕像姿態各异,或持剑、或托印、或拈诀,面容模糊却透出古老威严,周身隱隱有灵力波动流转,仿佛某种守护阵法的一部分。 而在雕像下方的玉石基座上,摆放著数件灵光湛然的宝物。 眾人目光齐刷刷地聚焦於殿厅深处,眸底同时迸射出炽热光芒。 范凌呼吸一窒,喉头滚动间声音因激动微颤:“地脉晶髓……还有天音木!” 他枯瘦的身形猛地前掠,袖袍带起一阵疾风,竟是不顾旁人反应直扑向前,嘶声喝道:“这两件宝物,我范家要了!其余道法典籍,诸位自便!” 话音刚落,殿中空气骤然凝滯,眾人神色各异,眼中闪过惊疑与警惕。 苏玄衡与卫嫣相视一眼,手掌悄然按上剑柄,周身剑气流转,蓄势待发。 就在此时,殿內十二尊玉石雕像的眼眸骤然泛起幽光,明灭不定,仿佛自沉睡中被惊醒。 另一名范家修士脸色大变,失声惊叫道:“范老快停下!” 第163章 玉石雕像 就在范凌手掌快要碰到宝物时,异变陡生! 那尊手持巨杵的玉石雕像,原本空洞的眼眶倏然迸发光芒,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 其粗壮的手臂带动著手中石杵,裹挟著沉闷的风压,朝下方的范凌悍然砸落! 范凌脸上的激动神色瞬间被骇然取代。 枯瘦的身形在电光石火间猛地爆退,同时袖袍翻飞,一面青光濛濛的盾牌状法器被他仓促祭出,迎向那雷霆万钧的一击。 鐺—— 石杵与法器盾牌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范凌身影倒飞而出,双臂被这股衝击震得发颤,骇然失声道:“炼气圆满傀儡!” 果然宝物不是那么好拿的,眼前十二尊玉石雕像根本不是装饰,而是对取宝者的考验! 一尊雕像守护一件宝物。 一击震退范凌后,玉石雕像动作丝毫不停,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玉石材质不符的灵动。 它手中石杵再次扬起劲风,径直朝范凌追杀而去。 “快来帮忙!”范凌见状赶忙大喊。 另一名范家修士脸色大变,心中惊惧,但不敢迟疑,立即祭出法器衝上前去援助。 碧海会修士交换眼神,寒光隱现。 趁范家与雕像缠斗之际,他们避开战局,直袭玉石台上的宝物。 剎那间,殿內另外十一尊玉石雕像眼眸齐齐亮起幽光。 它们或持剑,或托印,或拈诀,周身灵力波动轰然爆发,化作十二道恐怖的炼气圆满气息,如同无形的浪潮席捲整个殿厅。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所有雕像齐齐动作,不再区分目標,直接对殿內所有闯入者,发起了无差別的狂暴攻击! “蠢货!” 范凌见状不禁破口大骂:“同时激活十二尊雕像,你他娘的拿头打?” 面对一尊炼气圆满雕像就已经够棘手了,结果还要同时迎战十二尊,难度直接拔高成地狱级別。 石剑破空,法印镇落,灵诀引动的光芒在殿內炸开。 原本肃穆寂静的殿堂,瞬间沦为杀戮战场。 苏玄衡与卫嫣亦被捲入其中,二人蓄势已久的剑光轰然斩出。 双方激烈交锋之际,一名碧海会修士抢走了其中一卷玉简,顿时心中狂喜。 他当即施展遁术,化作一道流光向殿外激射而去。 就在他即將衝出殿门的剎那,殿宇地面与廊柱上若隱若现的阵纹交织亮起,构成一座巨型光罩,笼罩整座殿厅。 那碧海会修士猝不及防,嘭的一声狠狠撞在光罩之上,身形猛地一滯,遁光骤然溃散。 一尊三米高的雕像快速逼近,手中石杵带著沛然莫御的力量,没有丝毫花哨地轰然砸落! “不——!” 碧海会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惊呼。 石杵便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后背,护身灵光如纸糊般破碎,当场爆散成一滩模糊肉泥。 眾人余光瞥见这惨烈一幕,皆是心头一凛,寒意自脊背升起。 范凌狼狈地抵挡著雕像猛攻,心中又急又怒,忍不住厉声骂道: “別再各自为战和惦记宝物了,先合力解决这些雕像再说!” 面对十二尊炼气圆满雕像的同时围攻,一名碧海会修士的阵亡,他们这边仅剩六人。 关键是他们之中无一人修为达到炼气圆满。 范凌都不知道这要怎么贏,心中不断骂著碧海会修士愚蠢,若非他们起了贪念,大家联手逐个击破雕像,或许大家都能分到宝物。 可现在这个局面,他们不仅拿不到宝物,很可能全都要丧命於此。 就在范凌心中绝望之际,殿宇內倏然掀起一冷一热,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凭空爆发! 前者冰寒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后者灼热狂烈,似能焚尽万物。 两股狂暴剑意彼此交缠碰撞,融合成锐不可当的剑气洪流破空呼啸,贯穿了整个殿宇! 眾人惊骇望去。 只见苏玄衡与卫嫣並肩而立,两人眸光如电,周身剑意繚绕。 苏玄衡手中长剑迸发出刺目金光,煌煌如烈日当空,一剑斩出,竟在虚空中浮现出一道浩日轮廓,散发出焚天煮海的炽热威能。 卫嫣剑锋所指,月华流泻,冰冷剑意凝结为一轮皎洁寒月,清辉所至,空气冻结,万物生机仿佛都被那股森然寒意所扼。 “日月同辉!” 苏玄衡与卫嫣同时厉喝,剑锋向前一指。 日月虚影碰撞瞬间,阴阳轮转,光暗交织,化作阴阳磨盘。 轰——!!! 日月磨盘应声而动,带著碾碎一切的意志,朝前方两尊扑杀而来的玉石雕像横贯捲去! 首当其衝的两尊雕像,坚韧的玉石身躯在触及磨盘的剎那,如同投入熔炉的冰晶,瞬间湮灭分解!连一丝玉石碎屑都未能留下,彻底化为齏粉! 轰隆隆! 磨盘去势未减,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达数尺的恐怖沟壑,势不可挡地撞向后方两尊雕像。 它们试图以手中石剑、法印抵挡,但在阴阳磨盘的碾压下。 石剑崩碎,法印黯淡! 雕像庞大的身躯在磨盘转动的嘎吱声响中挤压扭曲,最终嘭嘭两声,炸成漫天四散的玉石碎块。 四尊炼气圆满的雕像,剎那间灰飞烟灭! 这一刻,殿宇內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范凌张大嘴巴,手中法器都忘了挥舞,另一名范家修士僵在原地,双目瞪圆。 剩余的三名碧海会修士更是面无血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所有人瞳孔剧缩,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剑意异象! 这一幕深深烙印在在场每个人的脑海中,令人心胆俱寒,震惊到无以復加。 苏家的两个炼气期修士,竟同时施展出了剑意异象,瞬间秒杀四具炼气圆满傀儡! 若非亲眼所见,只听他人转述,他们定会觉得此人是疯了。 但这怎么可能?! 炼气修士如何能掌握剑意,甚至调动出剑意异象? 苏家隱藏得实在太深了! 范凌等人此刻全无欣喜,只感到后背发凉,他们知晓了苏家的秘密,还能有机会活著离开吗? 凭藉苏玄衡与卫嫣二人的剑意,在这方洞天之內,他们根本就是无人能敌的存在! 第164章 齐心协力 殿宇內陷入短暂寂静,连玉石雕像仿佛也为之震慑而停顿。 下一瞬,雕像再度挥动武器,朝惊魂未定的范凌等人发起攻势。 法印轰然砸落,石剑破空劈斩! 十二尊雕像削减至八尊,数量依旧惊人和棘手,但起码有了一线生机。 “诸位再不交出底牌,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卫嫣清冷的喝声响起。 她深知这些筑基势力出身的人,必有保命手段,只不过个个都在藏拙,指望他人先行出手。 如今她与苏玄衡已率先灭掉四尊雕像,理当轮到其他人出力了。 苏玄衡与卫嫣对视一眼,默契地吞下丹药,旋即合力杀向另一尊雕像,不过这次他们不再调动消耗巨大的剑意,转而运用剑气与剑法进行攻击。 剑意对身体的负荷过重,不可肆意使用。 同时两人也心照不宣地保留了一手,暗自提防著周围可能出现的偷袭。 “诸位道友,此时若不齐心,更待何时!” 碧海会女修一声清喝,皓腕翻转间,一件二阶法器破空而出。 那长鞭凌空飞卷,竟分化出十数道墨色触手,如同活物般蜿蜒缠缚,瞬间將两尊玉石雕像死死捆锁。 “诸位速速出手!我只能控制它们片刻!” 几乎同时,另一名碧海会修士指诀疾变,周身灵力鼓盪。 殿內平地掀起狂澜,无数道半透明的锐利风刃凭空凝结,裹挟著刺耳尖啸,如暴雨倾盆,朝著被束缚的两尊雕像劈头盖脸砸下! 风刃与玉石之躯激烈碰撞,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骤雨击瓦,迸溅出连绵火星。 范凌见状,眼中厉色一闪,终於不再藏掖。 他猛地探手入怀,祭出一张灵光氤氳的符籙。 仔细观察会发现,那竟是一张符宝! 符籙与符宝一字之差,效果却是天壤之別。 符宝需三阶符师才可製作,且每种符宝皆为珍贵传承。 隨著他疯狂灌注灵力,符宝光芒大盛,恐怖的威压开始瀰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范凌嘶声高喊:“请诸位为我护法片刻!” 话音未落,攻击已至。 旁侧的范家修士咬牙挺身,將手中法器、符籙尽数拋出,更是不惜耗损精血,瞬发数道护身法术,在范凌身前布下层层屏障。 “噗!” 硬扛一记石杵重击,他当即口喷鲜血,身形踉蹌,却死死未退。 场上雕像虽已去其四,余下八尊依旧威势骇人,六人对八儡,人数劣势尽显。 苏玄衡与卫嫣交换一个眼神,无需多言,两人同时並指一点。 储物间中飞出两柄飞剑,化作一金一银两道惊世长虹,撕裂空气,后发先至,悍然截住四尊扑杀而来的雕像。 飞剑化虹! 剑光如龙交织,生生將这四尊雕像的攻势尽数接下,为其余几人分担出喘息之机。 碧海会修士双目赤红。 眼见风刃只能在玉石雕像表面留下浅痕,他低吼一声,灵力倾泻而出。 漫天风刃尽数聚拢,化作一道青色龙捲,疯狂绞向其中一尊雕像。 风刃密集切割,发出刺耳尖啸,雕像体表的玉石终於绽开蛛网般的裂纹。 下一秒,无数风刃顺著裂隙贯入,脆响连绵! 雕像內部结构被瞬间摧毁,庞大的身躯轰然僵直,隨后寸寸崩解,化作一堆失去灵光的碎玉。 范凌这边也是拼尽了全力,他面色已惨白如纸,炼气九层的灵力催动符宝颇为勉强。 他接连吞下数枚丹药,体內灵力刚恢復些许,便又疯狂涌入符宝之中。 就在他灵力近乎乾涸时,那悬浮的符宝骤然爆发出灼目的赤红光芒,在半空中急剧膨胀,化作一轮炽烈的小型烈阳。 “哈哈哈哈!” 范凌畅声大笑。 剑鸣声起,一柄完全由赤红光芒凝成的巨剑自符宝中心贯射而出,率先斩向正与范家修士缠斗的两尊雕像。 赤剑与雕像的武器相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赤红气浪,金铁交鸣声响彻殿宇。 玉石雕像的坚硬手臂在数次对撼中绽开裂痕,火星四溅间,一尊雕像的石腕被硬生生斩断,另一尊则被赤剑扫过腿膝,庞大的身躯失衡前倾。 “就是现在!” 旁侧的范家修士抓准时机,怒喝著祭出法器,猛攻雕像受损之处,进行致命补刀。 范凌咬紧牙关,嘶声厉喝,操控赤红巨剑凌空转向,划出一道赤虹弧光,斩向仍被碧海会修士束缚的两尊雕像。 巨剑每一次劈斩都让雕像身躯剧震,玉石碎屑纷飞。 在碧海会修士的全力牵制配合下,赤红剑光终於寻得契机,接连贯穿两尊雕像的核心! 轰!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爆发,两尊雕像眼中幽光熄灭,崩散为无数玉石碎块,哗啦啦滚落一地。 就在两名碧海会修士刚鬆懈心神,以为战局暂缓之际,一道赤色剑影骤然袭来! 范凌脸上浮起一抹狰狞冷笑。 赤色长剑裹挟著未散的灵力,化作一道灼目血虹,直劈二人腰腹! 噗嗤! 利刃切过肉体的闷响压抑而清晰,伴隨著骨骼断裂的碎音。 两名修士身躯在剑光中一分为二,上半身还残留著劫后余生的茫然,下半身已失控倾倒。 “你……” “该死!” 鲜血如泉喷溅,在殿內玉石地面绽开大片刺目猩红,他们眼中最后映出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怒与迅速涣散的生机。 范凌的突然偷袭完全出乎两人的意料。 此时殿內尚有四尊炼气圆满雕像未被清除,范凌自身也因催动符宝而灵力几近枯竭。 按理说即便心存贪念,至少也该等到解决所有雕像后,再行发难才是。 偏偏范凌不按套路出牌,让两名碧海会修士著了道。 就连范家的那名修士也都当场愣住:“范老你这是?” 范凌面目狰狞喝道:“快!趁苏家吸引雕像注意,立刻將全部宝物取走!” 范家修士目光隨之一亮。 转头望去,只见四尊雕像的攻势正齐齐指向苏玄衡与卫嫣,此时果然无暇顾及他们这边。 他身影立即冲向基座上的宝物。 正与雕像缠斗的苏玄衡和卫嫣,远远瞥见这一幕,同时眉头皱起。 两人身影隨即模糊融入阴影,如疾电般在黑暗中穿梭,直扑范家修士而去。 第165章 清点收穫 夜游神行! 苏玄衡与卫嫣的身影骤然模糊,瞬息间遁入殿內的阴影之中。 就在两人身形消失的剎那,四尊原本攻势凶猛的雕像动作齐齐一顿,仿佛骤然失去了锁定目標。 紧接著,在范凌骇然的目光注视下,四尊雕像倏然转身,眼中幽光流转,锁定在了他和那名范家修士身上! “什么情况?” 范凌心中猛地一沉,暗叫不妙。 他以为苏家二人底牌已尽,没曾想竟还藏著能瞬间规避傀儡锁定的身法,他们从一开始就可以凭藉此法闪避攻击,却隱忍到现在才施展。 范凌脸色不禁愈发阴沉,对这两人难测的心思感到一阵忌惮。 来不及给他多想的机会,四尊雕像带著劲风迎面袭来。 范凌操纵赤剑抵挡,慌忙喊道:“苏家的快来帮忙,我死了你们也挡不住这些雕像傀儡!” 卫嫣闻言冷笑:“你死了更好,起码我们没有后顾之忧。” 她与苏玄衡面对四尊雕像確实有些棘手,但也並非毫无胜算。 两人寧愿面对雕像带来的危险,也不想与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修士合作。 苏玄衡骤然掠至范家修士身侧,手中长剑瞬息劈出,凝如实质的剑气发出尖啸,直贯对方面门! 范家修士瞳孔骤缩,仓促间双手急抬,一道半透明的法盾在身前显现。 巨力衝撞之下,法盾应声炸裂。 那修士如断线纸鳶般倒飞而出,口中喷出鲜血。 尚未落地,一尊巍峨如山的雕像已踏地而至,足下石砖崩裂,巨手高擎法印,纹路流转幽光,挟万钧之势悍然砸落! 嘭! 护体灵光剎那粉碎,紧接著骨肉爆裂声闷然响起。 这名范家修士甚至没能哼出一声,身躯便在法印下轰然炸开,化作一摊模糊血肉,溅洒满地。 苏玄衡与卫嫣抓准时机,体內灵力爆发,剑锋上寒光流转,一冷一热两道剑气如双龙交缠,轰然斩出。 两曜归玄! 冷热交替的剑气疾掠过而过,精准切过雕像脖颈。伴隨一声巨响,雕像脖颈处的玉石迸裂出蛛网状的裂痕。 那巍峨身躯猛地一顿,隨即踉蹌著向后跌退数步,脚下石砖寸寸碎裂。 不等它站稳,苏玄衡与卫嫣的身形如电光再起。 剑光骤亮,如星河倒泻,剑气纵横,似风雪狂卷。 道道寒芒剑气交织成网,笼罩住那尊半残的雕像。 轰隆! 玉石雕像的躯壳在连绵斩击下彻底崩碎,残片纷飞如雨,混著未散的灵光落满一地。 见两人实力如此强悍,范凌当即朝二人衝来,口中急呼:“救我!此地宝物我可全部让出!” 苏玄衡面色未改,只是冷然踏前一步,手中飞剑如长虹贯日,激射而出! “杀了你,宝物同样归我们。” 剑光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长虹,直袭范凌面门。 此时范凌的符宝能量早已耗尽,体內灵力近乎枯竭,面对这疾如闪电的一剑根本无从躲避。 “你他娘的……” 范凌瞳孔中的虹光骤然盛放,最后的念头里满是不甘与惊骇。 原本的谋划全然落空。 他本想著清剿碧海会修士后,所有宝物都將归於范家,再借玉石雕像之手与苏家互耗,最终他们范家坐收渔利。 可冰冷的现实已隨剑锋贯颅而入,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算计。 仅剩的三尊雕像失去目標,再次锁定到苏玄衡和卫嫣身上。 二打三,且没有后顾之忧。 两人心中大定,再无丝毫顾忌。 四具附灵傀儡从苏玄衡储物戒飞出,身伴雷霆赤焰杀向玉石雕像。 殿宇內雷霆炸响,烈焰翻腾,剑气纵横。 在两人精妙的剑招配合下,战斗愈发激烈。 三尊巍峨的玉石雕像接连发出碎裂巨响,庞大的身躯相继倒地,轰然崩解,化作无数黯淡的玉石碎片。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渐渐平息,只余下能量散逸的嘶嘶声,以及碎石滚落的细响。 殿宇內一片狼藉,烟尘瀰漫。 苏玄衡与卫嫣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长长地吁了口气。 “可算结束了……” 卫嫣收剑回鞘,皎洁的面容带著几分疲惫。 苏玄衡嘴角浮现出一抹胜利的浅笑,將战场上散落的储物戒与储物袋悉数收起。 目光扫过满地的玉石碎片,他略作思索,也一併收入囊中。 他不懂这些玉石具体是何材质,但他知道玉石雕像其实是傀儡,所用材料绝非寻常之物。 不如带回交给四弟研究,或许日后苏家也能炼製出类似的玉石傀儡守护家族。 卫嫣来到基座前,將宝物逐一取下,与苏玄衡共同清点战利品。 清点下共获得天材地宝四种:地脉晶髓、天音木、青纹石乳、先天一气露。 道法传承三篇,分別为《天罡引玉傀法》《镇岳印》与《玄光护心罩》。 面对如此丰厚的收穫,两人都不由得深吸口气。 此番收穫实在太过惊人! 卫嫣难掩激动道:“这座洞天很可能是某位即將结丹的修士所准备。” “许是在外不幸陨落,歷经岁月流转,阵法逐渐消磨,才显露於外界,最终被程家发现。” 地脉晶髓是一种能够提升灵脉品阶的天材地宝,將其嵌入灵脉后,便能持续不断地產生更多灵石,长期作用下,灵脉的品阶將逐步提升。 天音木则是三阶炼器材料,適合炼製木系或水系法器。 青纹石乳可无副作用直接提升修为,效果简单粗暴。 而先天一气露更是珍贵的金丹灵物,能显著提升金丹品质。 正因这几样天材地宝的特性,卫嫣推测的可能性极高。 苏玄衡深以为然地点头,神识探入三门道法玉简內,莞尔笑道:“《天罡引玉傀法》居然就是玉石雕像的炼製之法。” “看来父亲说得没错,四弟的福缘確实深厚,他镇守在云梦墟,竟也能得此传承机缘。” 卫嫣笑道:“《镇岳印》和《玄光护心罩》都是金丹期法术,这位洞天主人的遗物,全部便宜我们苏家了。” 苏玄衡微微頷首:“光是这些收穫,此行便值了!不过看样子上次程家和姜家並未找到这殿宇。” 说罢他將一整瓶的青纹石乳递给卫嫣。 “此殿宇相当安全,你便在此尝试突破筑基,我替你护法。” 第166章 筑基交锋 洞天外一片清寂,偶尔传来几声细语,也很快被激盪的瀑布水声掩盖。 姜无虞面带笑意,心情格外畅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灵酒,与侯章相对而坐,閒谈对酌,一派悠然自得之態。 在他看来,苏家產业已是囊中之物。 洞內天的苏家修士此时应该死得差不多了,留守清源的苏阳等人,估计早就被魔修覆灭。 整个苏家现在就只剩一个宋柏青,关键是此人还不知情,想想就令人忍俊不禁。 “侯道友认为,此人知晓真相后会怎么做?是对咱们出手为家族报仇,还是就此作罢去寻找下一家?”姜无虞低声细语道。 在场都是筑基修士,只要开口无论多小声,其实大家都能听到。 很显然,他是故意的。 侯章嘴角扬起:“报仇?报个屁的仇,只要脑子没问题,肯定都是寻下家啊。” 宋柏青说到底不过是个僕从,连苏家血脉都没有。 主子都死绝了,他还拼什么命? 修炼几十载才成就筑基,何等不易?好不容易熬出头,岂会为了个毫无血缘的家族,搭上自己的性命去报仇? 世间哪有这般愚不可及的修士? 姜无虞听罢,不禁莞尔。 確实,修仙界哪来什么真性情?不过都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罢了。大难临头,自然各自飞散,谁又会为旁人拼命? 两人嘿嘿一笑,举杯轻碰。 就在这时,洞天入口忽然传出灵力波动,吸引了七名筑基修士的注意。 程澜柳眉蹙起,语气惊疑道:“洞天要关闭了?时间怎会如此之短?” 其实她也没完全摸清洞天规则,她总共也就来过三、四次。 当年程家能发现此处,皆因洞天內维持运转的阵法歷经岁月侵蚀,露出了一丝破绽。 炼气修士闯入洞天,会被內部的残缺阵法忽略。若是筑基修士闯入,便会即刻触发阵法,导致洞天强行关闭,將闯入者驱逐。 程澜初次发现洞天时,就是亲身进入其中,隨即触发了洞天阵法的关闭机制,她被直接驱逐,由此才確认洞天不允许筑基修士进入。 在她惊疑不定之际,洞天入口处的灵力波动骤然加剧,震盪的频次与强度,分明与洞天关闭时的徵兆全然一致。 紧接著,一股清晰的筑基期灵压自洞天內部渗透而出! 程澜等人脸色齐变。 “这是……” “有人在洞天內筑基了!” “难怪洞天突然提前关闭……是谁在洞天中筑基了?” 眾人心思各异,心急又警惕。 毕竟各方势力均派有炼气九层和炼气圆满的修士进入洞天,任何一方都有筑基的可能。 就在此时,入口处的光芒骤然剧烈颤动,迸发出夺目强光,无数身影被洞天的力量强行排斥,如潮水般从中拋送而出。 那股筑基期灵力刚衝出洞天,伴隨而至的便是一道锋锐无匹的剑气,瞬间锁定姜无虞,疾斩而去! 姜无虞眸光一凝,反应迅速。 抬手拔出腰间长剑,一道乌黑剑气迎风怒涨,与那道斩来的锋芒剑气轰然相撞。 几乎在同一时间,始终静立在一旁的宋柏青也动了。 凛冽剑势倏然爆发,直逼侯章而去! 剑气破空,快得只余一线残影,带著刺骨的杀意疾掠而出,封死了侯章所有退路。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其余几名筑基修士皆是大惊失色,身形下意识地向后疾退,拉开距离。 眾人此时才看清衝出洞天的筑基修士,竟是苏家的卫嫣! 她周身环绕著尚未收敛的筑基期威压,凛然剑意直衝云霄。 “苏家这是何意?”姜无虞脸色阴沉道。 “姜家与金羽帮在洞天內围剿苏家,你还有脸质问?” 卫嫣声音冷冽,剑光匹练划破云霄,身形如电疾掠而出,素白衣袂在疾风中猎猎翻卷。 剑锋震颤间,剑影一化二、二化四,转瞬凝作漫天剑影悬於身后环列成阵,锋芒直指姜无虞! “万剑归宗?!你是万剑宗修士!” 姜无虞瞳孔剧缩,骇然失声。 此言如惊雷炸响,在场修士无不色变。 苏家的儿媳竟是万剑宗弟子?此等秘闻著实令人震惊! 卫嫣唇线紧抿,一言不发。 剑指凌空压下,身后万千剑影如天河倾泻,裹挟锐啸轰然卷落! 姜无虞仓促掐诀,护体灵光暴涨,剑气化作乌黑匹练悍然迎击。 两股力量相碰,忘川谷內数座岩峰应声炸裂! 碎石如暴雨迸溅,烟尘冲天而起。 剑气与道法连绵轰鸣,所过之处山岩崩摧,地裂如壑。 两道身影在尘暴中交错闪掠,剑刃交击迸溅刺目星火,每一次碰撞皆盪开肉眼可见的灵力乱流,將周遭岩壁削出深达数丈的斩痕! 两人的激烈交锋平分秋色。 姜无虞神识扫视全场,赫然发现从洞天出来的修士中,竟无一名姜家和金羽帮子弟。 “我姜家人都哪去了?” 姜无虞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是你们苏家屠了我族修士!” 隨即转头向程澜急喊:“程家主!当初在洞天之內各方约定互助,苏家如今公然违背规矩,你还不速速出手,助我等镇压苏家!” 程澜闻言,面色变幻不定,目光缓缓移向苏家眾人。 只见苏玄霄向前一步,將族人护在身后,沉声道:“程家主,我劝你莫要多管閒事。” 苏玄灵指尖轻抚琴弦,一阵清越音律盪开,瞬成阵法笼罩族人周身。 程澜眸光扫过全场,默然沉吟。 另一侧战局中,侯章却被宋柏青的青元剑势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已添数道血痕,渐处下风。 见程澜迟迟不语,侯章慌忙高喊: “程家主快助我等!苏家有两名筑基剑修,任由他们回去,定会成为清源霸主,到时你们程家也別想好过!” 剑修同境战力尤为凶悍。 卫嫣同为剑修,但在场的筑基修士都能看出,她刚筑基还未来得及筑造道基,此刻动用的仍是无属性道基。 即便如此,她依旧能与筑基期浸淫多年的姜无虞斗得难解难分,丝毫不落下风。 另一侧,面对宋柏青的凌厉进攻,侯章渐露颓势,如若程澜不出手,他必败无疑。 可只要程澜出手相助,便能扭转局势,还有极大希望將苏家这两名筑基剑修,彻底镇杀於此。 第167章 筑基殞命 程澜面色僵硬,身后的程家人一个个欲言又止,同样陷入纠结。 清源筑基势力相互堤防多年,就是怕其中一方出现多名筑基修士,成为清源霸主占据各家修炼资源。 结果千防万防,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苏家。 不仅一下出了两名筑基修士,还都是同境战力极强的剑修。 程澜不出手,苏家便会成为清源霸主,可出手未必能拿下两名剑修,一旦镇杀失败,她程家也要隨之覆灭。 是选择在苏家的威严下苟活,还是以覆灭为代价拼一把? 苏玄衡適时开口,语气沉稳提醒道:“程家主想必清楚,苏家行事一贯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 “即便未来成为清源坊市的霸主,也不会做出肆意覆灭其他势力的行为。” 他略微停顿,继续透露道:“不瞒程家主,苏家志向並非局限於清源一地。” “事实上苏氏商会的谋划,早已延伸至各大修仙坊市。” 言外之意便是,苏家与你们不一样。 你们只盯著清源坊市这一隅之地的资源,而苏家早已將目光投向了外界更广阔的天地。 即便苏家成为清源霸主,也还会留一口肉给大家。 得知这个结果的程澜眉头舒展开来,仿佛卸下了千钧重负。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眼中闪过决断后的释然,还有一丝丝的无奈,隨后沉默不语,再无任何表示。 此举直接令姜无虞和侯章脸色一沉。 程澜的沉默,已昭示她最终选择了妥协与观望,將清源的未来交予苏家之手。 “程澜!!你定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侯章怒吼,为求一线生机再无保留,倏然祭出一道符宝轰向宋柏青。 符宝骤然迸发出刺目金光,於半空中轰然显化,转瞬凝聚为一头威风凛凛的狻猊虚影。 它周身缠绕著金色雷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朝宋柏青衝撞而来。 宋柏青神色平静,周身剑势瞬间拔升至顶峰,青元剑意轰然爆发,一道凝如实质的青色剑势迎著狻猊虚影豁然斩去! 剑气与雷霆相碰,炸开漫天灵光与电弧,將周遭山川树林尽数碾为齏粉。 趁著宋柏青与狻猊缠斗之际,侯章头也不回化作一道流光,向著远离忘川谷的方向疾速飞逃。 姜无虞见状先是一愣,隨即气得脸色铁青,破口大骂。 他万万没想到,方才还並肩而战的盟友,此刻竟为了活命独自逃窜。 然而他心中虽怒,却因自己家底浅薄,拿不出更强的底牌。 情急之下,他只得灵力传音卫嫣,咬牙威胁道:“我知晓你们苏家全部人都有灵根的秘密,放我离去,我可以道心立誓绝不透露此事,否则我现在就將秘密告知所有人!” 卫嫣对此充耳不闻,攻势凌厉如故。 忽然甩出一道阵盘,亮起玄奥阵纹,迅速张开一道无形壁障,將她与姜无虞彻底笼罩在內。 她要以阵法封锁空间,断绝所有声音与传音外泄。 姜无虞眸光微凝,瞬间洞悉其意图,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真是不死心……以为凭这就能保住秘密?” 他指间夹住一张破空符。 此符专克各类封禁阵法,只需激发,便能强行在阵法上撕裂一道缝隙,届时他的灵力传音便可瞬间传出,將苏家秘密公之於眾。 然而就在他即將催动符籙的剎那,阵法之外的苏玄静与苏玄灵也已察觉异样。 二人虽不知卫嫣具体意图,却反应极快,几乎同时出手。 苏玄灵素手轻按琴弦,清越琴音盪开。 音波凝作道道金色阵纹,如罗网般铺展而下,在卫嫣的阵法外,再覆一层阵法。 苏玄静皓腕一扬,一沓符籙凌空飞散。 赤金符文流转,於空中交织成一座辉光流动的符籙大阵,將两层阵法笼罩隔绝。 三重阵法,环环相扣,封天锁地。 姜无虞手中的破空符刚亮起微光,便仿佛陷入泥沼,符力被层层消弭封锁,再难撕开半分缝隙。 他的脸色,终於彻底苍白。 伴隨一声轰鸣巨响,天空中的狻猊虚影被宋柏青一剑斩爆,化作缕缕雷光消散天边。 宋柏青锁定侯章的气息,施展小五行术遁术,朝侯章遁逃的方向追去。 他的身体好似介於虚实之间,悄无声息地穿透前方一切阻碍。 无论是耸立的山峰、繁密的林木,还是奔流不息的瀑布水幕,在触及他身体的剎那,皆如无物般穿透过去。 山峰、树林、水流,皆属五行之列。 而小五行遁术之妙,便在於能將修士之身短暂融入这天地五行之中,凡五行属性之物,皆可穿透而过,触之如同虚无。 若修炼了大五行遁术,不仅遁速超凡,更能突破五行属性的局限,传说修炼至高深境界,甚至能遁出天地束缚,横跨生死两界。 在小五行遁术的极速之下,宋柏青与侯章的距离被急剧拉近。 转眼间便已追至侯章身后。 宋柏青眼中寒芒一闪,青元剑势豁然爆发。 侯章正全力飞遁,忽觉身后杀机凛冽,神识扫去,惊得魂飞魄散。 他身上本就带伤,先前催动符宝更是耗费了大量灵力,面对这凌厉的青元剑势,他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抵挡。 “不——” 伴隨著一声悽厉而不甘的惨叫,青色剑光如切朽木,瞬间贯穿了他的护体灵光,精准地刺入其后心。 侯章身躯剧震,一口滚烫的鲜血自口中狂喷而出,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 他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宋柏青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剑势未收,一道剑气自剑尖迸发,瞬息间贯穿了他的头颅! 侯章所有未出口的话语,永远噎在了喉间。 宋柏青捲走储物戒,雷厉风行地朝姜无虞的方向遁去。 姜无虞內心越发焦灼不安,应对卫嫣的万剑归宗原本尚能势均力敌,此刻因心態崩溃,逐渐显得章法凌乱,破绽频出。 隨著宋柏青的出现,姜无虞的阵脚更是彻底被打乱。 此人的现身,意味著侯章已然殞命!而下一个要死的,就是他! 第168章 斩草除根 一道道剑影刺进胸膛,鲜血染红了衣裳。 姜无虞披头散髮,其身影在剑势与剑影的交织中坠落地面。 他回忆起了清源的诸多事,嘴角止不住扬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当初筑基后,他就该无视各方势力的看法,直接出手覆灭苏家,而不是妄图窥探那能令子嗣诞生灵根的秘密。 如今不仅没能得到苏家的秘密,反落了个殞命的下场,实在是得不偿失。 姜无虞咧嘴癲笑,对贯穿心口的利剑恍若未觉,任凭鲜血流出。 “可惜了……”他口中喷涌著血沫,眼神在癲狂中逐渐涣散,“没能亲手將你们苏家屠个乾净……” 他残存的最后一口气,裹挟著恶毒的诅咒与扭曲的快意,嘶哑挤出: “別以为你们贏了,我虽要死,但你们苏家也早被魔修踏为了平地!哈哈哈……呃!” 卫嫣眸光如冰,手中长剑陡然一拧,彻底绞碎其心脉。 看著姜无虞那僵在脸上的狂笑神情,她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井底之蛙!” “你根本不懂,苏族长是何等人物。” “那些魔修,此刻想必已在地下,等你多时了。” 姜无虞的话,未能动摇她內心分毫。 区区魔修,也配妄言覆灭苏家? 卫嫣对苏阳的实力深具信心。 即便达到炼气九层修为,她都无法窥探这位族长的修为深浅,那时她便在猜测,苏阳很可能早就突破了筑基期! 她不由得回想起临行前,苏阳亲手交予她筑基丹时的情景,以及那句郑重嘱託: “筑基之后,切记莫要急於筑造道基。待你归来,我传你最强筑基法。” 换作旁人说出这种话,卫嫣心中定会嗤之以鼻。 她身为万剑宗宗主亲传,自身便握有宗门正统的筑基传承,岂会轻信这等荒诞许诺? 然而此话出自苏阳之口,即便再怎么匪夷所思,卫嫣都会下意识选择相信。 毕竟她亲眼见证了苏家创造的一个个奇蹟,尤其是自己那两个原本毫无灵根的孩子,在苏家的《混元凝真法》下诞生出了真灵根。 连令凡人诞生灵根的逆天道法都能存在,最强筑基法似乎也不足为奇了。 收走姜无虞的储物戒后,卫嫣解开阵法,与宋柏青迅速返回族人身边。 周围的筑基修士眼中难掩忌惮之色,而在人群后方的袁家家主袁崇德,目光中的忌惮之意更甚。 旁人只知苏家有卫嫣与宋柏青两位筑基修士,但袁崇德却心生疑竇,他怀疑苏阳也早已筑基! 当初面对苏阳时的压迫感,让他误以为是炼气圆满,可如今醒悟过来,那股压迫感绝不是炼气圆满所能拥有的! 苏家不止两位筑基,甚至隱藏著三位……乃至四位筑基修士。 想到这,他不禁暗自庆幸。 好在当时选择了服软,不然袁家绝对会因此覆灭。无论他向哪个筑基势力求助,在苏家这尊庞然大物面前都是无济於事。 “事情都已了结?”程澜语气轻淡,然而眼中那抹难以掩饰的忌惮,终究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苏家可还有未尽之事需处理?” 宋柏青目光转向苏玄衡与卫嫣,將决断之权交予二人。 苏玄衡淡然一笑:“已无他事,可以启程了。” 眾人闻言皆是鬆了口气,隨后陆续登上飞舟,心绪纷杂,全然不见此行本该有的收穫喜悦。 每个人都在暗自揣测,返回清源之后,苏家究竟会做些什么?是否会霸占各家修炼资源,是否会將他们驱逐出去? 虽然苏家嘴上说著不会,可修仙者谎话连篇,他们很难相信苏家能说到做到。 可即便苏家真要有所动作,他们又能如何呢? 苏家有两名筑基剑修坐镇。 清源坊市的天,怕是要彻底变了! …… 清源坊市,苏府。 苏阳观星觉察家族底蕴大涨,便知卫嫣定是筑基成功,且苏家此行收穫颇丰。 庭院內,苏阳躺在摇椅上,双目微闔,指尖隨著妻子手下淌出的琴音旋律,轻轻叩著节拍。 石几上放著小梅新沏的灵茶,散著裊裊热雾,被微风拂开,融入午后温暖的阳光里,日子愜意得近乎停滯。 秦江湄纤指抚过琴弦,一曲终了,余音尚在庭中流转。 她侧过身,望向闭目养神的夫君,眉眼间漾开一抹温软的笑意:“算算日子,小傢伙们离家快有三个月了,还真有些想念,家里还是热闹些好。” 苏阳並未睁眼,只是嘴角微微扬起,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权作应答。 秦江湄见状,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岂会不知,夫君早先那句“两人生活也不觉冷清”不过是嘴硬。 这些年儿孙绕膝,笑语喧闐的日子过惯了,他骨子里早已成了个离不得子孙满堂、闔家热闹的『老头』。 就在这时,苏阳忽然睁开双眼,嘴角泛起笑意:“你这刚念想他们,他们就火急火燎的回来了!” “嗯?” 秦江湄闻言微微一怔,旋即也察觉到了异常。 程家飞舟自天边疾驰而来,缓缓降落在坊市一侧的空地上。 各势力修士闻声而动,纷纷迎上前去,脸上写满了对归家族人的期盼。 然而当飞舟上的修士鱼贯而下时,所有人都怔住了。 归来的队伍中,除了苏家眾人神色如常,甚至面带几分从容的笑意外,其余各家修士皆是面色沉重,不见半分收穫的喜悦。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眾人心头。 难道洞天內出意外了? 苏玄衡並未理会周遭的窃窃私语与惊疑目光,他冰冷的视线扫过姜家与金羽帮成员所在,旋即大步流星地走向苏阳与秦江湄。 行至父母身前,他郑重拱手,声音清晰而冷冽地传遍寂静的广场: “爹,娘,忘川谷洞天中,姜家与金羽帮联手设伏,欲將我苏家赶尽杀绝。” “如今两家修士已被我等尽数诛灭,其家主姜无虞、侯章亦已伏诛!” 他微微一顿,杀意凛然的请命之声隨之响起:“为绝后患,儿恳请爹娘准许——即刻派人斩草除根,彻底覆灭姜家和金羽帮!” 第169章 清源霸主 苏玄衡的话如惊雷般炸响,引发一片譁然喧囂。 姜家与金羽帮的修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血液仿佛在此刻凝固。 他们方才还在奇怪,为何不见姜家和金羽帮的人从飞舟下来,听了苏玄衡的话后全都陷入茫然。 姜家主和金羽帮帮主……都死了?! “不可能!” 一声怒吼从姜家人群中传来。 姜逸书衝出人群,双目赤红,颤声喝道:“我父亲乃是筑基修士,怎么可能死在你们手里!围剿苏家一说更是荒谬!定是你们苏家用了什么阴毒手段!” 他目光猛地投向在场唯一能主持公道的程澜身上,拱手道:“还请程前辈告知我等真相!” 这话將两家修士惊醒,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去,眼中混杂著期盼与最后一缕挣扎。 他们心中仍存侥倖,怎能仅凭苏家一面之词便信以为真? 说不定这只是苏家的栽赃构陷,或许家主等人在某处遇险,正等待他们前去救援! 况且苏家不过是个炼气家族,凭什么能杀两家的筑基修士? 然而面对眾人的目光,程澜只是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眼前这些不过是死人而已,既已註定结局,又何必与之多费口舌? “我们走!” 程澜仅轻声吐出三字,隨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程家方向疾掠而去。 范家眾人见状,全都默然隨之离场,无人多言半句。 碧海会的许河晏立於原地,目光在苏家眾人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深意,终究也是一语不发,挥手率领门下修士悄然退去。 转瞬间,场上人群尽散。 只余下杀气凛然的苏家修士,以及浑身僵冷的姜家与金羽帮修士。 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觉脊背发凉,眼里一片空洞与麻木。 程澜的沉默,已是最清晰的回答。 姜家和金羽帮完了! 得知两家在洞天內围剿苏家,苏阳面色冷峻,心中对此早有预料。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群面色惨白的姜家与金羽帮修士,语气淡漠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既如此,那便由你们自行处理吧。” 话音落下的剎那,早已蓄势待发的苏家修士,便如离弦之箭般骤然杀出! 剑光、法术、符籙等辉光瞬间打破了坊市的寧静,凛冽的杀意如潮水般席捲。 姜逸书等人脸色剧变,几乎本能地施展遁术,四散奔逃。 没有筑基修士坐镇,他们连抵抗的勇气都已丧失,只剩下逃命这一丝渺茫的奢望。 惨叫声、爆鸣声、兵刃破风声在空地上交织迴荡,又迅速归於沉寂。 这场单方面的屠戮,仅仅持续了数息。 前来迎接的姜家与金羽帮修士,便尽数倒在血泊中,再无生息。 苏阳神色未变,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 他微微頷首,卫嫣与宋柏青立即会意。 两人各带一批苏家精锐,分別朝著姜家与金羽帮驻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萧瑟肃杀的氛围渐渐被风吹散。 苏阳望向气息比离家前浑厚凝实许多的儿子,眼中还是流露出关切,含笑问道:“没有受伤吧?” 苏玄衡笑著摇头:“没有受伤,隨行的僕从中虽有人掛了些彩,但並无一人折损。” “一路上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吧。” 苏阳说完,视线转向孙子和孙女。 两个小傢伙雀跃地跑到他跟前,爭相展示自己毫髮无伤。 仔细端详,苏阳发现心曜和心月的气息,较之以往更为沉凝扎实。 这是亲身经歷血腥廝杀后磨礪出的气质。 歷练確实是锤炼修士的最佳途径,只是过程难免伴隨凶险。 苏阳心底萌生了一个决断,从今往后家族必须增添一条新规,所有苏氏子弟达到一定年岁后,皆须外出歷练一番。 只要保护得当,减少伤亡,族人的歷练永远是利大於弊。 …… 夜幕尚未完全降临,天际还残留著一抹血色的霞光。 苏家修士在卫嫣与宋柏青率领下,闯入姜家与金羽帮驻地。 姜家族地內灯火惶惶,人影慌乱。 护族大阵刚仓促亮起微光,便被一道凛冽剑芒悍然劈开,发出玻璃崩碎般的刺耳锐响。 卫嫣身影如鬼魅般落入院中,袖中飞剑轻吟,所过之处,血花无声绽放。 惨叫与崩塌声连绵不绝,曾经的亭台楼阁在法术轰鸣中轰然倾塌,烟尘混合著血腥气瀰漫四溢。 同一时刻,金羽帮驻地上空,宋柏青御剑凌空,衣袍猎猎。 金羽帮眾惊慌逃窜,却被外围早已埋伏好的苏家修士和武者团团围住,刀光剑影如收割麦草般扫过,逃跑的身影成片倒下。 廝杀声、爆裂声、哀嚎声在两地冲天而起,隨著时间推移迅速衰竭。 不到一个时辰,当最后一缕抵抗的法力波动彻底消散,一切重归死寂。 唯有未熄的火焰在废墟间噼啪作响,映照著满地狼藉与横陈的尸骸。 烟尘裊裊升起,与渐浓的暮色融为一体,標誌著清源坊市的两个筑基势力,此刻被苏家彻底剷除。 苏家一门出双筑基的消息,如燎原之火般席捲了整个坊市。 各家酒楼茶肆中,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无不在热烈议论此事,言谈间满是惊嘆与感慨。 坊市眾人皆知苏家行事向来隱秘,家族发展深藏不露,其商业规模更是占据清源半壁江山。 但苏家商业规模再大,终究不过是炼气家族,在筑基修士面前永远都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而已。 没有筑基修士坐镇,苏家迟早保不住这份资產。 可谁都没想到,这种僵局会在今天直接打破,苏家不声不响的培养出了两个筑基修士! 其中一人是苏玄衡的妻子,助其突破筑基属合理范畴,可另一人却是苏家僕从出身,这就令人感到匪夷所思了。 试问哪个家族会把筑基资源给到僕从? 偏偏苏家这么做了。 修士们既震惊苏家底蕴深厚,也不由得感嘆他们对待族眾与外姓之人的信任与慷慨,竟连僕从都有筑基的机会。 一时间,不知多少修士暗中萌生了投效苏家的念头。 即便拋开这份慷慨不谈,单凭苏家当下显露出的实力和底蕴,也已是当之无愧的清源霸主! 从此往后,坊市各方势力能否分得利益,恐怕皆须仰仗苏家之意了…… 第170章 灵脉 苏家內院灯火通明。 眾人正忙著清点从忘川谷洞天带回的丰厚收穫,同时整理新接收的姜家和金羽帮两家的產业、传承及堆积如山的修炼资源。 两个筑基势力积攒多年的家底,遍布坊市的產业与庞大地盘,令苏家一时间难以快速消化。 苏玄明与计涯为此忙得焦头烂额。 苏家人手终究有限,如此庞大的財富与產业,短时间內想要全部接管整合,绝非易事。 苏玄明需要重新规划族地,让各区域的分布更合理,同时与各势力变卖和置换部分地皮,如此才能更方便管理。 好在经此一役后,苏家威势震慑清源,即便暂时无法吞下全部產业,也无人敢趁机作乱或生出抢夺的念头。 苏家因此有足够时间从容应对,逐步整合產业。 此时內院正堂內,苏玄灵取出一条被阵法封印的灵脉。 连苏阳都不禁面露震惊,他倒吸一口凉气,道:“你居然得到了一条完整灵脉!” 清源之所以偏僻,灵气稀薄,根本原因便是此地缺乏灵脉,只能依赖从別处飘散而来的天地灵气。 苏阳心中早有思量,以家族如今的发展之势,未来筑基修士的数量必將增长到惊人规模。 而清源当前的灵气浓度,仅能支撑数名筑基期修行,长此以往,苏家必然会有迁离的一天。 结果这天还未到来,苏玄灵竟给家族带回来一条灵脉! “你这是把洞天唯一的灵脉给挖了啊!” 苏阳惊嘆之际,急忙接过那条被封印的灵脉。 仔细探查发现,这竟然还是一条二阶灵脉! 他先前曾听苏玄衡和卫嫣提及过,忘川谷洞天原本应该是某位修士,为结金丹而准备的隱秘之地,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所谓洞天,其实就是將一方区域封锁隱匿。 当初那名修士在忘川谷发现了这条二阶灵脉,便以阵法將整片区域封印起来,作为日后结丹的修炼之所,並在其中储备了结丹所需的各种资源。 由此看来,此人底蕴颇为丰厚,很可能出身於大家族或宗门,否则难以积累如此丰富的修炼资源。 修士在突破大境界时,最忌外界干扰,因而这名修士未曾將洞天之事告知他人。 不料他却意外陨落,导致这处洞天一直被封存,直至內部阵法出了问题,才被程家修士发现。 “失去了灵脉的洞天维繫不了太久,再过几年洞天中的阵法便会因灵气不足而逐步瓦解。” 苏阳惊异地看了苏玄衡和卫嫣一眼,“你俩的运气也是相当不错,直接把那修士留在洞天中的殿宇给端了。” 维繫洞天的灵脉和殿宇內的传承,才是忘川谷洞天最珍贵的宝物,如今却尽数归苏家所有。 相较之下,那些天材地宝和灵植,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之物。 苏玄衡咧嘴笑道:“爹,殿宇內还有地脉晶髓呢,此物镶入灵脉当中,这条二阶灵脉还能提升至三阶灵脉!” 这番话让正堂內眾人恍然记起此物,他们差点忘了还有地脉晶髓。 苏玄明当即震惊道:“如此说来,我苏家岂不等於直接拥有了一条三阶灵脉?家族驻地可晋升为洞天福地,再也不缺灵气。这可是金丹修士才有的待遇!” 苏阳闻言頷首,沉吟道:“看来那位开闢洞天的修士,本打算待自己突破金丹之后,再利用地脉晶髓將灵脉升至三阶。” “此人倒是谨慎,明白筑基修为难以守住三阶灵脉,故而迟迟未用。不料一切谋划,最终皆成全了我们苏家。” 苏家同样不敢將灵脉晋升三阶,虽然有阵法可以隱藏,但金丹期修士的手段不容小覷。 万一遇到个窥探手段极强的金丹期,发现苏家只有筑基修士,却占据著三阶灵脉,那简直是送上门的肥羊。 苏阳暂时不会將地脉晶髓镶入灵脉之中。 不过,这条二阶灵脉倒可以直接移入苏家族地。 金丹修士瞧不上二阶灵脉,他们所居的仙城有三阶乃至四阶灵脉。 会为一、二阶灵脉眼红和出手爭夺的,通常只有筑基期的修士。 以苏家如今的实力和底蕴,只要不是金丹修士亲自下场,没有任何势力能撼动苏家。 苏玄衡接著取出另外几件宝物,道:“这些青纹石乳,爹娘拿去用吧,可助你们无副作用的增长修为。” “至於这块天音木,很適合给娘和玄灵炼製法器木琴。” “这瓶『先天一气露』就暂且收进家族宝库吧。” 此前卫嫣从炼气九层修炼至炼气圆满时,只消耗了一小部分的青纹石乳,因此还剩有很多。 苏阳接过青纹石乳,將其分成两份,一份交给秦江湄,另一份则递迴给苏玄衡。 “我不需要此物。”他直接表示道:“你们娘俩拿去提升修为吧,此物应当能助你们修炼到炼气九层。” 苏阳已经是筑基期,这点青纹石乳无法助他突破筑基中期,不如用来提升族人修为,爭取早日诞生更多的筑基期。 苏阳完全不担心秦江湄和苏玄衡会筑基失败。 气血关和法力关对他们来说完全不是问题,神识关若是突破困难,那便直接吞服两枚上品筑基丹! 外界一丹难求的上品筑基丹,在苏家却可以当糖豆吃。 只因苏阳的命格过於逆天,丹药成品率完全固定,每炉筑基丹都必有上品。 正常势力想要拥有如此海量的筑基丹,首先要有充足天灵果,其次还要有优秀的炼丹师才行。 苏玄衡闻言没有推辞,隨即又將《天罡引玉傀法》《镇岳印》《玄光护心罩》三部道法玉简取出置於桌上。 苏玄静也上前一步,装有星河琉璃水的瓷瓶霎时间摆满桌面。 “爹,此物蕴藏浓郁的星辰能量,可助您修炼星寰秘术。” 好傢伙! 正愁星辰能量难积攒,结果女儿就给他带回了星河琉璃水。 苏阳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形容儿女们的气运,难道混元凝真法还能助长气运不成? 只是一次洞天之行,苏家便將那位筑基圆满修士遗留的所有积累尽数取得。 明明程家先发现的洞天,都没有如此丰厚的收穫。 第171章 垄断 苏阳、秦江湄与苏玄灵三人身形如电,分立於苏家族地核心区域的三角方位。 他们神情肃穆,手中法诀同时变幻。 数十道阵旗自袖中疾射而出,精准落向各个阵眼方位。 隨著旗落阵成,一层无形的屏障悄然升起,將內外动静彻底隔绝。 苏阳抬手一托,那条被重重阵法封印的二阶灵脉便悬於掌心之上。 灵光流转间,他將灵脉移至阵法正中的核心之处。 “启阵!” 三人齐齐催动灵力,打入阵中。 下一刻,地面灵纹逐次亮起,从阵心荡开一圈柔和却璀璨的金色光柱,將整条灵脉缓缓托起,再平稳地向著地底深处沉降。 灵脉一寸寸没入土石,阵法的光芒也隨之由盛转淡,逐渐隱没。 就在灵脉彻底扎根地底的瞬间。 整片苏家族地內的灵气,仿佛沉睡已久的江河骤然甦醒,化作奔腾的春潮汹涌而起。 庭院中,所有灵草灵木无风自动,枝叶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晶莹光华,仿佛在舒展身躯,畅快呼吸。 天灵果树摇曳银白树叶,在为此地的灵气变化欢呼雀跃。 圈养在侧的鹰隼纷纷仰首长唳,眼中洋溢著前所未有的生机与灵性。 亭湖中的灵泉像是沸腾了一般,不断喷涌出泉水。 “哞——” 就连泡在湖水中的大黑牛,都忍不住大叫一声。 这种感觉实在太舒適了! 成群的七彩宝鱼游动速度骤然加快,整个湖面都泛起了彩虹色的流光。 淡淡的灵雾自地面升腾而起,如薄纱般流转在亭台楼阁之间,將整片族地笼罩得宛如初开的仙境,灵气氤氳。 然而仅一墙之隔的外界依旧风平浪静。 风声穿过巷陌,鸟鸣掠过屋檐,一切如常。 没有一丝多余的灵气向外泄露,更无人知晓,这片看似平凡的土地下,已悄然埋藏了一条二阶灵脉。 苏阳三人並未就此停歇,还在持续加强阵法。 內院的阮寧抱著熟睡的苏心睿,感受到族地內骤然升腾的浓郁灵气,不由得轻声讚嘆:“好浓郁的灵气,在这种环境下修炼,何愁六十载內不能筑基?” 苏家如今的灵气浓度,堪比道玄宗亲传弟子的居所。 以前她只能羡慕和仰望,没想到如今自己也享受到了此等待遇。 卫嫣深有同感,颯然笑道:“远不止此,以苏家如今的势头,將来定能成就金丹世家!” “届时將地脉晶髓嵌入灵脉,使之晋升三阶,或许连传说中的元婴境界,也有一线窥伺之机。” 这番话绝非虚言夸饰,这些天她修炼了苏阳传授的《道衍混元经》,再次被苏家的传承道法所震撼。 她筑成的道基,竟是一柄縈绕著清冷月华与凛冽寒霜的利剑! 此剑形道基不仅大幅提升了她的剑道悟性与修炼速度,更助她藉此契机悟出了一种剑势。 契合自身的道基便是最强道基。 此剑形道基与她完美契合,使其这段时间的修炼突飞猛进,剑道感悟不断涌现。 往日难以参透的剑法关窍,如今皆能豁然贯通,並举一反三,屡有顿悟。 如今让她再遇上姜无虞,无需宋柏青从旁协助,她有把握一招万剑归宗,就能將对方彻底击败! 苏家拥有如此顶级的筑基传承,加之丰厚的资源积累。 只要族中后辈不贸然在外招灾惹祸,潜心发展,稳步修炼至筑基后期並非难事。 待到家族中涌现大量筑基后期修士,其中总会有天资卓绝者成功突破金丹。 因此苏家未来能成为金丹世家並非虚言妄断,而是根基扎实,前景可期。 …… 时间飞逝,转眼数月。 苏家彻底整合了从姜家、金羽帮接收的產业与修炼资源,两家势力自此成为歷史。 隨著家族產业规模扩张,苏家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清源霸主,投效苏家的修士络绎不绝。 那些曾经心高气傲,不屑於委身炼气家族的修士,如今却趋之若鶩,竞相爭投苏家门下。 他们不愿做炼气家族的僕从,却甘愿成为筑基家族的僕从和附庸。 苏家因此得以招揽到大批修士。 有了禁咒音阵作为保障,苏家在选人用人上也无需再如以往那般严苛。 即便对方品行略有瑕疵,例如为人有些贪財,但只要能力確实出眾,苏家也愿意接纳。 平日贪些小利无妨,可一旦有人因贪財出卖苏家,或是贪慾过甚危及家族,便会立刻触髮禁咒,自食其果。 这天安子曜带著一对浓重的黑眼圈,步履却异常轻快地走出炼器室。 院中的苏玄静正拈著一块灵糕,愜意地小口品尝。 他一眼瞧见,按捺不住激动,声音都高了几分:“三小姐!我附灵成功了!” 苏玄静捏著糕点的縴手驀然停住,一双美眸瞬间瞪圆:“真的?!” 她將糕点往旁边石桌上一放,急切道:“快!拿来我瞧瞧!” 安子曜二话不说,翻手便取出一柄寒光凛冽的飞剑。 只见剑身上,一道繁复而精致的符文正稳定地流转著温润灵光,光芒內蕴,如呼吸般微微明灭。 苏玄静盯著那闪烁的符文流光,脸上的惊喜之色比安子曜更盛。 她素手扬起,带著风似的在安子曜后背重重一拍,清脆的笑声在院中漾开。 “可以啊子曜!你终於学会附灵了!” 她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讚许与欣慰,“爹重新梳理的教学法子,果然厉害!” “都是家主和三小姐教的好。”安子曜谦逊地点头道。 安子曜的成功,意味著附灵技艺能被他人学会,苏家可以量產附灵法器和附灵傀儡了! 两人兴冲冲地跑到亭湖,找苏阳匯报了此事。 苏阳莞尔一笑。 实际上,苏玄静的附灵技艺无法復刻,她能在其他物件上刻画符文,源於她的命格【万象符形】。 但苏阳的【天道酬勤】有个更逆天的效果,便是『必有所成』。 別人无法学会的附灵技艺,苏阳可以通过命格强行学会,还能將这门技艺重构和拆解,转为一套能被常人理解和学习的普適教材。 【万象符形】无法被学习,但【天道酬勤】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成。 苏阳成为了苏玄静与他人的桥樑。 由他编纂的教材,就是传承附灵技艺的唯一关键。 外界若復刻附灵技艺,必定会以失败告终。 这不仅使苏家独享技艺,带来持续財富,更实现了技术垄断,令外人无从覬覦。 即使有苏家族人企图外泄教材,也將触髮禁咒音阵,遭受反噬,神魂俱灭。 第172章 国器 安子曜成功掌握附灵技艺后,苏家辅道院正式將附灵列入修仙百艺的传授体系当中,由安子曜亲自担任教导职责。 如今苏家人才济济,经过两个月的悉心传授,苏氏商会的附灵法器与附灵傀儡,终於实现了大批量產。 其中產出的法器和傀儡,六成供应给周军,其余四成留给苏氏商会对外售卖。 储玉堂见苏家一次性供给如此多的附灵法器,脸上笑容尤为灿烂,专程请苏阳来自家院子內喝茶论道。 “苏家发展得越来越好了,可有想过前往修仙坊市或仙城发展?” 储玉堂主动给苏阳倒了杯灵茶,隨口问道。 苏阳没有隱瞒,实话回答道:“苏家不会离开清源,不过苏氏商会未来定会发展至修仙坊市和仙城。” “是嘛……” 储玉堂眼眸微眯,周身道韵流转。 沉吟片刻后,他嘴角微扬,道:“看来苏家机缘不小,已解决了灵气需求问题。” 苏阳眼神微动:“储兄方才可是用了天机术推演苏家?”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心存怀疑,毕竟清源灵力稀薄且无灵脉,筑基家族长期留在此处,无异於自断前程。 可储玉堂听完竟运转道法,隨即一语道破苏家另有机缘。 这让苏阳不禁心生好奇,对方究竟是推算出了灵脉的存在,还是仅仅窥见了部分线索? “国师之路总要有点天机术傍身。”储玉堂微笑著解释道,“只是此法乃不传之秘,实在无法传授给苏兄。” 苏阳闻言頷首轻点,神色平静,並未露出意外之色。 接著他话锋一转,关切地问道:“不知如今周军形势如何?大齐与大魏之间的战局可有新进展?” 储玉堂轻笑一声,放下茶盏:“前些年大魏靠著强征修士入伍,確实占了些上风。可时间一长,战局又翻了过来。如今大魏已重陷颓势,烽火甚至烧到了府城。” “我周军这些年暗中积蓄已近圆满,不日便將正式举旗,挥师出征。” 说到这,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落在苏阳脸上,“有苏家源源不断供应的附灵法器与傀儡,我周军此番定能旗开得胜!” 苏阳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语气悠然:“储兄怕是记岔了。我苏家何时直接向周军提供过法器和傀儡?所有货品,皆是通过苏氏商会正常渠道售卖,买卖自由,概不知情。” 储玉堂闻言,当即抬手轻拍前额,恍然笑道:“瞧我这记性!確实是在商会所购,是我一时口误。” “话说回来,不知苏氏商会……可有附灵飞舟和附灵法炮出售?” 苏阳眉头微挑,放下茶杯:“且不谈苏家並无炼製飞舟与法炮的方法,光是炼製这两样东西,就必须达到二阶上品炼器师的水准。” “而如今我苏家炼器师的技艺,还只是二阶下品水平,恐怕要让储兄失望了。” 他略作停顿,指尖轻点桌面,继续道:“不过,附灵与炼器本是两码事。” “倘若周军能提供现成的飞舟和法炮,连同这两样的炼製之法,我苏家倒可直接对成品进行附灵处理。” 为成品附灵,並不需要掌握飞舟与法炮的炼製之法。 苏阳此言,其实是在向周军提出交易条件。 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其他修仙百艺,二阶以上的高阶传承都变得异常珍贵。 它们要么需要耗费天价灵石才能购得,要么便被一家或数家势力垄断,外人若想获取,需要加入其宗门或家族,並通过足够的贡献方可换取。 而飞舟与法炮的炼製技艺,更是被朝廷严格掌控的核心机密。 周军既然敢举旗起义,必然已经掌握了这两种国之重器的炼製方法。 对苏家而言,眼下正是换取这两份传承的绝佳时机。 无论周军最终成功与否,待到大局明朗之后,苏家再想获得此类核心传承,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这……” 储玉堂面色一僵。 他虽推算出苏家气运深厚,机缘不小,却未料到苏阳竟会提出这般惊人的条件。 飞舟和法炮可都是国之重器。 前者倒还好,各国朝廷为谋利,常对外出售飞舟。 可法炮乃是攻城利器,即便只是二阶法炮,只要火力足够,亦能强行击穿三阶阵法,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此事我需向上级匯报,无法个人做决定。” 储玉堂想了下,没有当场拒绝。 周军深知附灵技艺的威力。 或许单件附灵法器尚不足以令人震撼,可一旦將其武装於整支军队,便足以成为摧枯拉朽的战爭利器。 倘若能为飞舟与法炮进行附灵,其威能会提升到何等程度,简直难以想像。 飞舟与法炮的炼製之法固然重要,但经过附灵的飞舟与法炮,同样不可估量。 或许周军高层真会应下这笔交易! 储玉堂急於向上层匯报此事,不再挽留苏阳品茶论道。 於是苏阳起身告辞返回家中。 刚进內院,就瞧见小小的苏心睿正蹲在花圃边,用胖乎乎的小手好奇地拨弄著几株灵植的嫩叶。 那动作乍看有些莽撞,细观之下却极有分寸,並未伤及花草分毫。 苏阳顿时眼前一亮。 这小傢伙终於开始对灵植感兴趣了! 他在苏心睿身上可是寄予了厚望,打算把一身的炼丹技艺传承过去。 有【百草灵犀】和【九转丹心】两项命格加持,苏心睿在炼丹之道上必能大放异彩。 “心睿在做什么呢?”苏阳笑著走来。 “爷爷!”苏心睿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我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香味,看看是哪株植物散发的,想在房间里面种一盆。” “那你找到了吗?”苏阳问道。 苏心睿笑著点头。 “找到了,是这株……” 他指向一株散发著幽蓝光晕的花朵,却发现自己叫不出它的名字。 就在他指向花朵的瞬间,这株花朵仿佛拥有灵性一般,唰地一下遁入土中,转眼间出现在百米外的花丛里。 “这是百年冰灵花,已生出了些许灵性,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遁走。”苏阳笑著为孙儿讲解道,“它不仅香气清雅,夏日还能驱散暑热。” 苏心睿听得入神,越发好奇起来,接连追问冰灵花为何会跑,是否还有其他花朵也能如此的问题。 这番对话,悄然打开了苏心睿对灵植世界的好奇之门。 第173章 族规 苏心睿小小年纪,便展现出了对植物的惊人天赋。 他的嗅觉极为敏锐,即便是两株外形几乎一模一样的灵植,他只需轻轻一嗅,便能准確区分。 在苏阳几周的悉心教导下,他已能辨识常见的灵植,並初步判断其生长年限。 苏玄明与阮寧得知此事后,皆是喜出望外。 他们的大儿子苏心祐向来顽皮跳脱,不著边际,夫妇俩便將更多的期盼,寄托在了小儿子身上。 如今苏心睿年仅四岁便崭露头角,怎能不让他们欣慰和欢喜。 小儿子是个天才啊! “爹,心睿这天赋可担家族丹道重任,不知能否……” 苏玄明欲言又止。 苏阳听出了儿子话中之意,当即含笑点头:“心睿天赋过人,自当予以特別栽培,家族规矩虽严,却也讲究因人而异,灵活变通。” “下次就用族中的筑基灵物,为心睿修炼混元凝真法吧,爭取早日踏上修行!” 当初从大魏兑换筑基灵物,本就是为了让天赋出眾的子嗣能提早凝炼灵根,其次才是用於筑基突破。 因此將这般珍贵的资源用在苏心睿身上,本就在苏阳的计划之內,即便苏玄明不提,他也会在今年开始为苏心睿用筑基灵物凝炼真灵根。 苏玄明和阮寧闻言面色大喜,连忙道谢。 有筑基灵物凝炼灵根,苏心睿大概率能在今年或明年就拥有真灵根。 修仙一途起步早,步步快。 面对儿子与儿媳的满心感激,苏阳只是笑了笑,內心却已开始思虑更深。 家族日益壮大,修炼资源的分配必须儘早建立明晰、周全的规则。 此次为心睿特批筑基灵物,虽说是心中早有计划,但在族人看来与临时决断没区別,难保未来不会在子孙间埋下隱患,引发不满与爭端。 “玄明,你且记下。” 苏阳收敛笑容,语气郑重道:“从今往后,家族资源分配须有定例。” “苏氏二代所有子嗣,皆可直接使用筑基灵物凝炼真灵根,以確保他们都能儘早踏上仙途。” 苏家目前最紧缺的,並非有修为的外姓僕从,而是拥有纯正血脉,且能真正踏上仙途的苏氏族人。 苏氏一代与二代是家族血脉的根基,唯有他们尽数踏上修仙之路,才有望真正守住家业,令外敌不敢轻犯。 因此一代和二代都要强制踏上仙途,並通过必要歷练,成为支撑家族的坚实樑柱。 “至於苏氏三代子嗣,原则上以普通五行材料凝炼灵根。若有人自小展现出惊人才华,天赋卓绝者,经家族认定后,方可使用筑基灵物。”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此外,三代子嗣中的无灵根凡人,可在十二岁那年选择是否修仙,若选择不踏上仙途,可在二十岁前反悔。” “但年过了二十后,便再无更改与后悔的余地。” 苏阳语气一转,添了丝活络:“当然,家规虽立,亦非铁板一块。若有特殊情形,仍可酌情变通,具体如何裁定,交由当代家主来决断。” 修仙界的人大多早熟,十二岁时心智已然开蒙,足以做出关乎人生道路的抉择。 如果彼时选择此生甘为凡人,仍可在年满二十岁前改变心意,重归仙途。 二十岁才开始修仙,对寻常人而言或许为时已晚,但对那些道心坚定,且拥有苏家雄厚资源支持的后嗣来说,依旧有望在六十岁前衝击筑基。 至於年过二十才幡然悔悟,想再度踏上修仙之路者,需家族依据情况,审慎权衡。 二十岁之后才开始修炼,筑基成功的可能性极为渺茫。 苏阳能成功那是因为他有掛,不能视作正常的参考標准。 不过苏家族规向来主张灵活变通,所以苏阳並未把规则定死,而是留了一道口子。 万一未来有某个子嗣,因至亲好友遭难,悔恨当初未曾踏上仙途,如今决意修仙復仇呢? 这类人的向道之心,往往比寻常修士更为坚定。在苏家资源的全力支持下,他们完全有可能在三十年、甚至二十年內成功筑基。 修仙界浩瀚无垠,这样的先例並非没有。 苏玄明认真记下了苏阳每句话,將其纳入族规之中。 他稍作思索,开口问道:“爹的意思,是打算对三代及以后的子嗣,都暂且隱瞒《混元凝真法》,直到他们十二岁时再做告知?” “正是。”苏阳頷首道,“一代和二代是家族根基,必须全员踏上仙途,但这本身就带来了隱患。” “你和玄静等人虽在外极力隱藏身份,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无论你们如何小心,长此以往总有暴露的一天。” “姜无虞便是最早窥见端倪之人,所幸我们及时將其剷除,才未酿成大祸。” 苏阳眉头微蹙,继续道:“一代和二代人数尚少,还可加以管控。可到了三代,族人数量必然激增,届时再想隱瞒,將难上加难。” “因此,苏家必须要有无灵根的凡人子嗣存在。” “毕竟不是所有族人都渴望修仙,总有一部分人只愿安稳度日,他们没有波澜壮阔的野心,只求平淡生活,甚至甘愿做个紈絝子弟,享受人生。” “对於这类族人,家族可以满足他们的需求,只要不惹出大麻烦,他们恰恰能为家族提供一层掩护,有助於防止《混元凝真法》的秘密外泄。” 如此一来,更能確认苏氏一代和二代子嗣皆有灵根,是因为苏阳年轻时服下了一种天材地宝。 到了第三代子嗣,天材地宝效果减弱,便开始出现无灵根的凡人。 反正天下奇珍异宝无数,真真假假,谁能断言苏阳说的就一定是假的? 听完父亲的这番话,苏玄明神色恍然。 换作他自己是三代子嗣,或许在十二岁之前,也会满怀对修仙的憧憬。 但到了十二岁选择人生的那天,发现自己真正热爱的是经商理事,说不定就会放弃仙途。 然而以他的性子,等年满二十岁时,恐怕又会开始嚮往长生久视,渴望长久地经营家族,亲眼见证苏家长盛不衰。 人的追求本就各异,且往往隨年岁增长而改变。 世上確有安於凡尘、不求仙道之人。 能在家族的荫庇下平安喜乐地度过一生,未尝不比踏上艰险重重的修仙之路更自在。 第174章 心仪 转眼又过去了数天。 储玉堂再次邀请苏阳去他家中品茗论道,实则是为上次之事给个答覆。 一番寒暄过后,储玉堂递来了两个储物袋。 “苏兄,储物袋中的是飞舟和法炮,以及你所需的炼製之法,我们希望能在一个月內收货。” 苏阳嘴角扬起,收下储物袋说:“一个月內不成问题,没想到你们周军会如此爽快,不愧是能干大事的人。” 储玉堂苦笑摇头,一时分不清这话是挖苦还是称讚。 苏阳將飞舟和法炮的炼製之法收入囊中,这下轮到他没了品茶论道的心思。 简单客套几句后,他便起身告辞。 回到家中,他第一时间將那两只储物袋交给了苏玄静与安子曜,吩咐两人著手研究附灵,以及飞舟、法炮的炼製。 看著安子曜这么多年来都为家族兢兢业业的付出,修为却仍停留在炼气四层,苏阳心中不禁泛起传授他《混元凝真法》的念头。 他本想著,待苏玄静与安子曜结为道侣,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后,再將此法传予安子曜,助其凝炼真灵根。 可两人相处多年,至今仍不来电,即便共处一室,所谈也儘是附灵与炼器之术,情同兄妹。 若再这般拖延下去,安子曜凝炼真灵根之事,只怕遥遥无期。 然而修行之路,时不我待。 安子曜虽有火灵体,但终究是杂灵根资质,修炼速度仅比寻常杂灵根略快一筹,比起真灵根相去甚远。 念及此处,苏阳当即寻来苏玄明,將心中想法告知。 依苏氏族规,《混元凝真法》向来只传族人,安子曜未曾入赘苏家,传授此法確有不合规矩之处。 可安子曜是苏家从小看著长大的,多年来为家族赴汤蹈火,行事勤恳尽责,自身潜力亦是不凡。 若因其未能入赘,便一生都不传授《混元凝真法》,不仅会埋没了他的火灵体与炼器天赋,也会辜负他多年为苏家赴汤蹈火的奉献,同时也显得苏家有失气度。 苏玄明听后沉思片刻,隨即笑道:“爹不是刚说过『族规讲究灵活变通』吗?我以苏家主的身份认为,子曜此事符合让族规变通的条件。” “子曜是我们从小看著长大的,他的品性我们最清楚不过,即便被人折磨致死,他也绝不会泄露苏家秘密。” “况且他体內还有家族种下的禁咒保护,即便搜魂也难窥,所以无需担心他会泄密。” “再论子曜对苏家的奉献,这么多年出生入死和忠心护主,他的每一分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 苏玄明面带笑意,目光坚定道:“所以我认为,完全可以为他破例,传授《混元凝真法》!” 苏阳听后不由得失笑一声,手掌隨之落在儿子肩上:“苏家交给你,我是彻底放心了,子曜的事就交由你来安排吧。” 苏玄明先是一愣,隨即恍然:“爹,您刚才是在考验我?” 苏阳朗声一笑:“算不上考验,一时兴起罢了。只是想看看我们苏家的当代家主,是否会被规矩二字困住手脚。” 苏玄明摇头失笑,应道:“好,我这就去找子曜,传他道法。” “对了,爹,明日我打算带心睿去一趟云梦墟,让他和心祐见见面,兄弟俩分別有些时日,我怕他们关係生疏了。” “还是我带心睿去吧。”苏阳笑道,“这样更快一些。” 苏玄明闻言,深深地看了父亲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爹,您已经突破筑基期了吧?” 仅凭这轻描淡写的一句“更快一些”,他便已断定父亲筑基了。其实他心中早有猜测,只是父亲向来藏锋守拙,未曾言明。 如今家族实力日渐强大,苏阳也不再刻意向子女们隱瞒修为。 苏阳笑声轻鬆道:“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过你也得勤加修炼才是,为父可不想將来黑髮人送白髮人。” 苏玄明听了,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抬眼看到父亲那张依旧年轻俊朗,不见半分沧桑的面容,他又忍不住嘴角微抽。 父亲这话,说得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如果他不努力修炼,將来寿命耗尽时,驻顏丹也无法维持他的年轻容顏,终將白髮苍苍,而那时,父亲依旧是这般风华正茂的模样。 这可不就是黑髮人送白髮人么…… 在苏玄明前去向安子曜传授《混元凝真法》的间隙,苏阳行至亭湖,本是想提醒苏心睿次日要去云梦墟之事。 刚到亭边,便看见妻子秦江湄与小女儿苏玄灵正坐於亭中。 秦江湄美眸中难掩震惊之色,而苏玄灵则双颊緋红,羞涩地垂著眼眸。 苏阳心中好奇,身形一飘便轻盈落入亭內:“聊什么呢?怎么把我们玄灵说得这般害羞?” 听他这么一问,苏玄灵把头垂得更低,几乎想藏进胸口。 秦江湄轻启朱唇,眼神复杂地接话:“我看玄灵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岁,便问可有心仪之人,结果她……” 她话音在此顿住,苏阳疑惑地眨了眨眼,看向女儿:“莫不是像她三姐一般,不愿成婚?” 不应该啊,玄灵向来乖巧听话,怎会抗拒婚嫁? 苏玄灵轻轻摇头,脸却更红了,仍未开口。 秦江湄轻轻一嘆,终於把话补充完整:“她说心仪之人是子曜!” “什么?!” 听到这个答案,苏阳著实愣住。 绕了一大圈,原来对安子曜有意的不是苏玄静,而是苏玄灵?! 不是,两人似乎並无太多交集吧?苏玄灵为何会看上子曜? 年龄上……倒是只差六岁,也並非不可接受。 只是苏阳仍不免感到意外。 虽说苏家不像寻常家族那般看重主僕之別,但安子曜终究是僕从身份,苏玄灵身为苏家千金,竟会心悦於他,莫非是看上了那份赤诚朴拙的憨厚劲儿? “夫君如何看待此事?”秦江湄轻声问道。 苏阳双手负於身后,沉吟片刻道:“若玄灵真心喜欢,此事倒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子曜那边是何想法。” 如果安子曜也钟情於玄灵,自是皆大欢喜。 可若是子曜並无此意,他断然不会让女儿如此委屈自己。 在“女儿喜欢的人”与“喜欢女儿的人”之间,苏阳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当然,最好的选择还是双向奔赴。 第175章 无意 苏阳最好奇的,是苏玄灵究竟喜欢安子曜什么? 他温声细语地引导女儿,苏玄灵这才满脸羞涩,结结巴巴地道出了內心的真实想法 苏阳这下终於明白,女儿喜欢的並非安子曜那份朴拙憨厚的性子,而是因为他对自己的体贴入微和百依百顺。 苏阳面色一肃,意识到有必要对苏玄灵进行一番心理疏导。 在他看来,女儿平日里与外界接触太少,错把这种被关怀的感觉当成了真正的喜欢。 她心动的未必是安子曜这个人,更多是对方提供的情绪价值。 “玄灵,其他僕从一样会对你恭敬顺从。即便不是僕从,其他家族的富家公子,同样会对你嘘寒问暖、体贴周到。” 苏阳注视著女儿,语气郑重地问道,“所以你必须分清楚,自己到底是喜欢安子曜这个人,还是仅仅喜欢他对你的言听计从和百般迁就?” 这番话让苏玄灵一下子愣住了,脸上的羞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与无措。 苏阳见状,朝妻子微微使了个眼色。 秦江湄会意,隨即起身,轻轻挽过女儿的手臂,柔声道:“来,陪娘去湖边走走。” 母女俩沿著湖边小径缓步而行,秦江湄语调温和地引导著女儿,和她细细聊起何为真正的喜欢,帮她梳理內心的情感。 另一旁,苏阳则转身去寻安子曜。 他行至院中,见到安子曜因得授《混元凝真法》,正激动得难以自持。 安子曜面向苏玄明,双膝一屈便要跪地,声音因感激而微微发颤:“感谢家主!子曜日后定当继续为苏家赴汤蹈火,绝不辜负家族重託!” 苏玄明笑著伸手將他扶起:“此事是族长提出,要谢就谢族长吧。” “是!感谢族长大恩!也感谢家主的同意!”安子曜站稳身形,声音洪亮地应道。 苏阳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安子曜面前。 “子曜,我有一事要问你,” 他开门见山,在安子曜行礼前便抢先开口,“你需想清楚了再回答,对於玄静和玄灵,你是如何看待她们的?” 安子曜闻言一愣,神情中透出几分茫然:“族长,您的意思是?” 苏阳面色沉静,话语却如重锤落下:“倘若我让你入赘苏家,在她们两人之间择一为妻,你更愿意选择谁?” 此言一出,安子曜瞬间面色惊惧,连一旁的苏玄明也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发问嚇了一跳。 “族长……”安子曜脸色煞白,声音发颤,“子曜只是一介僕从,绝不敢有任何覬覦小姐的念头!” 他何德何能,竟能入赘苏家为婿?更何况是在两位小姐之间任选其一。 若非家族刚传授他《混元凝真法》,他几乎要怀疑自己下一刻便会因这僭越之问而丧命。 “爹,有话不妨慢慢说清楚。” 苏玄明也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著不解与担忧,“您这样突然发问,实在令人心惊。玄静和玄灵皆是我苏家千金,再怎么也不至於让一名僕从来挑选啊。” 苏阳揉了揉眉心,他只是想简单高效的问清安子曜的想法,所以打了个比喻。 却没想到过於急切,反而把话问得令人误会,闹了个大乌龙。 他隨即放缓语气,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稍作解释。 听完这番解释,苏玄明与安子曜心中同时一松。 原来如此! 族长並非真要安子曜二选一,只是在为两个女儿的婚事操心。 安子曜脸上露出意外之色。 他没想到闹了个乌龙的同时,竟也得知了家族確曾有过让他入赘的想法。 只是起初家族属意的人选似乎是三小姐,而他们二人相处多年,彼此却始终只有兄妹之谊。 反倒是五小姐苏玄灵对他表达了心意。 可从族长的解释来看,五小姐或许並非真的喜欢他本人,更像是因年纪尚小未经世事,错把一份熟悉的亲近与关怀当作了爱慕。 此刻族长前来询问,无非是想知道他心中对两位小姐是否存有男女之情。 安子曜理清前因后果,面色顿时一肃。 他当即朝族长与家主郑重拱手,声音鏗鏘有力地答道: “族长,家主!子曜对二位小姐绝无半分非分之想!” “我对玄静小姐向来敬重,情同兄妹,对玄灵小姐亦是恪守主僕本分,唯有爱护之心。” “若家族日后真有需要,命子曜与其中一位小姐成婚,子曜也必当遵从家族一切安排,並以道心立誓,此生定会百倍呵护,绝不辜负!” 安子曜的坦荡,令苏阳与苏玄明暗自頷首。 他遵从了內心的真实想法,坦陈自己对苏玄静与苏玄灵並无男女之情,同时也明確表达了忠於苏家,愿听从家族一切安排的立场。 这鏗鏘有力的声音,也传入了院中其他几人的耳中。 正沿著湖岸小径走回的苏玄灵,脚步微微一顿。 苏阳见状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 安子曜的道心比他想像的更加坚定,从始至终都只想著为家族奉献,简直是个西格玛男人。 然而,当苏阳视线不经意间掠过一旁的魏靖时,却发现这少年的神色似乎有些异样。 仔细回想方才的情形,就在自己提及要让安子曜在苏玄静与苏玄灵之间二选一时,魏靖的神色分明透著一股紧张的僵滯。 待安子曜明確表態后,那份紧张虽已褪去,却转而化为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交织著忐忑与犹豫。 “难道说……” 苏阳眉头微扬,敏锐地察觉到,魏靖的目光正小心翼翼地投向不远处的苏玄灵,似乎在观察著她的反应。 好傢伙! 苏阳心中瞭然,这苏家年轻一辈里,竟不知不觉上演起这般微妙的情感戏码。 对此他倒毫不意外,他从不怀疑自家小女儿的魅力。 苏玄灵今年十七,正是亭亭玉立的年纪,身姿窈窕,容顏绝丽。 不仅完美继承了苏家的出眾容貌,更继承了母亲那份温婉沉静的气质。 只要苏家向外招婿,想娶苏玄灵的人能从清源排到云梦墟。 苏玄灵一袭素白衣裙静静立於湖畔,清丽出尘,宛如从水墨画卷中走出的仙子。 她听完了安子曜的那番回话,旋即便瞧见安子曜遥遥朝自己这边拱手一礼,眼神坦荡清澈,与平日並无二致。 苏玄灵轻轻抿唇,嫣然一笑,心头那份纠结也隨之释然。 方才沿湖漫步时,母亲与她细细讲了自己与父亲相识相知的故事。 那一刻她便已然明白,自己心中所眷恋的,並非安子曜其人,而是那份被细心呵护的温暖。 然而真正的情感,从来不是身份所限的百依百顺。 只有当关心是发自內心而不是出於职责,当陪伴是源于欣赏而不是因为义务,这样的人才是她的良人。 第176章 操心 苏阳的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来到魏靖身边,手掌在其肩膀上轻轻一拍。 魏靖被嚇得差点整个人跳了起来。 “族...族长!” 魏靖猛然回头,看清来人后赶忙拱手行礼,心中飞快思索族长寻他究竟何事。 苏阳平静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下一秒开口的话语,直接令他身形一僵,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喜欢玄灵?” 此言一出,魏靖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先前在院中那番小心观察苏玄灵反应的模样,恐怕早已被族长尽收眼底。 “不敢!” 他慌忙低下头,声音里夹杂著被看穿的羞窘与面对族长问询的本能畏惧。 苏阳的手掌轻轻落在魏靖肩头,眼中带著瞭然的笑意:“你小子没有子曜那般敦厚,却也同样不会撒谎。在苏家,我希望听到的是真话。” 魏靖闻言,耳根通红,眼神不自觉地黯淡了几分,低声应道:“是。” 这一声应答,既是应允了苏阳的要求,也是默认了那份被看穿的心事。 他確实对苏家的五小姐有好感。 可他不过是个僕从,还背负著血海深仇。 他的敌人是金丹期的镇魔將军,未来的某一天,他或许终將踏上以命相搏的不归路,这样的他,又怎能配得上苏家千金的垂青? 魏靖的心事与挣扎,尽数落在苏阳眼中。 苏阳深邃的双眸仿佛能洞悉一切,他嘴角微微扬起。 “我知道你心中背负著仇恨,或许早已抱著必死之心。” 苏阳的声音平和而有力,“但这並不意味著,你只有与敌人同归於尽这一条路可走。” “金丹期打不过,那就努力修炼到元婴期再去,为何非要认定,报仇的结果只能是死路一条呢?” 这是典型的敌我修为悬殊,带来的自卑心理。 认为此生最多只能接近对方修为,唯有捨命才能换得同归於尽。 事实上並非只有这一条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敌明我暗的情况下,正確的復仇之路应当是沉心苦修,直至达到让仇敌都需仰望的修为境界时,再以摧枯拉朽之势吊打对方。 而不是在敌我实力相差无几时,就一股热血的衝上去。 况且魏靖拥有真灵根与罕见的特殊体质,其天赋与潜力在同境中堪称卓绝,或许同境下就能击穿镇魔將军了。 “金丹期打不过,就修炼到元婴再復仇?” 魏靖脸色一滯,眼神茫然。 他真的能走到元婴期的那天吗? 万一仇敌在他修炼途中死去,他这一生的执念岂不是再无落处? 思绪纷乱间,后脑忽然被苏阳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 “修仙之人,最忌好高騖远空想太多。” 苏阳声线微沉,却字字清晰: “路要一步步走,事要一件件做。” “道心之重,在於专注当下,更在於信己必胜。” “信自己能掌灭仇敌,也要让年少时不留遗憾。” 他目光落向远处那道亭亭玉立的素白身影,语气渐缓:“比如追求心仪之人,无论成功与否,唯有念头通达,方能道心圆满。” 苏阳的话宛若惊雷贯耳,在魏靖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等他完全回过神,苏阳的身影已翩然离去,只留下最后一句轻语: “玄灵喜欢体贴的男人,能否获得她的青睞,全凭你自己本事。” 苏家从不介意主僕成婚,否则最初也不会生出让安子曜入赘的念头。 但苏家不会主动牵线撮合,一切情分讲求的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 说起来,苏阳还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为子女的婚事感到费神。 大儿子和二儿子的姻缘都颇为顺遂,几乎没让他和妻子操心,让他一度觉得儿女成家並非难事。 直到如今,面对苏玄静对婚姻的迴避,苏玄霄与两位姑娘间尚未明朗的情愫,以及苏玄灵在感情上的懵懂与误会,他才深刻地体会到为人父母,想要儿女获得美满的姻缘,常常是需要费心引导和劳神操持的。 …… 翌日清晨,苏家眾人聚在內院送行。 秦江湄站在苏阳身前,仔细为他整理著衣领,柔声叮嘱道:“路上小心,办完事早些回来。心祐那孩子要是在云梦墟待腻了,就带他一起回家吧。” 苏阳闻言,嘴角微微扬起:“那小子……说不定还不想回来呢。” 先前苏玄明和阮寧去过云梦墟几次,回来都说苏心祐变化不小,原本那股跳脱不著调的性子收敛了许多,比在家时稳重了不少。 如果他想回苏家,早就让他爹娘带他回来了。 “行了,该出发了。” 苏阳说著,抬手祭出飞剑,轻盈地踏了上去。 一旁的大青隨之发出一声清越长唳,振翅飞到苏心睿面前,温顺地伏下了身子。 苏心睿开心地爬到大青宽阔的背上,小手轻轻摸了摸它颈部的羽毛。 此行前往云梦墟,苏阳选择御剑飞行,而苏心睿则由大青载著,紧隨其后。 有苏阳一路护送,自不必担心大青途中遭遇修士袭击,正好也可让它认一认往返云梦墟的路径。 待將来这几只鹰隼修为更强些,即便无需苏阳亲自护送,也能安全承载族人往返两地。 苏阳为自身与鹰隼施加隱匿法术,隨即御剑而起,化作流光离开清源。 苏心睿並非初次乘骑鹰隼,却是头一回独自坐在大青宽阔的背上,起初他小手不自觉地攥紧羽毛,心中难免有些发紧。 当身下景物开始飞速倒退,壮阔的天地画卷在眼前豁然展开时,那份紧张便如晨雾般被风吹散。 他们掠过连绵起伏,苍翠如黛的山川林海,俯瞰下方已成断壁残垣的广陵边关废墟,飞越被战火灼烧成一片焦黑的荒芜废土,目睹成群的妖兽在山谷间奔腾飞跃,发出阵阵嘶吼。 最终一片人声鼎沸,炊烟裊裊的景象映入眼帘。 云梦墟外围的小镇挤满了避乱的人群,熙攘得与一路所见的荒凉截然不同。 每一幕景象对苏心睿而言都无比新奇。 原来外界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截然不同的天地与光景。 “这里就是你大哥心祐一直念叨的云梦墟了,”苏阳落在小镇上,笑著问苏心睿,“和你想的有何不同?” “感觉……” 苏心睿目光扫过街上来往的凡人与修士,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小声答道:“很多坏人!” 第177章 萧家 两支刚从十万大山归来的猎妖队伍,浑身散发著浓重刺鼻的血腥味,让四周行人退避三舍,唯恐沾染半分。 双方面色如冰,眼中杀机四溢,彼此间的空气仿佛凝滯。 直到踏入云梦墟內,那股紧绷到极致的压迫感才稍缓半分。 突然,萧家队伍中为首的那名女子一步踏前,她容貌秀丽,话音却淬毒般凌厉: “你们苏家听清楚了!此事若不上门赔罪,就算有云守盟为你们撑腰,我萧家也必屠尽你全族!男的一个不留,女的统统扔进青楼!” 此言如冷水溅入沸油,苏家眾人瞬间怒火暴燃。 “真以为在云梦墟里,我们就不敢动手?!” 苏心祐怒喝如雷,双目赤红。 这些年在十万大山的生死廝杀,早已洗去他脸上稚气,身形比同龄人高出半头,筋骨结实,手中那杆长枪血跡未乾,杀气凝如实质。 眼看苏心祐枪尖微抬就要暴起,一旁程凝香倏然抬手拦在他身前。 她眸光冷冽,投向萧家眾人,声音冰冷道:“是你们萧家为夺宝先下杀手,害我苏家数条人命。” “你们的人死了,那是自食恶果,该登门谢罪的是你们!” “旁人惧你萧家,我苏家却不放在眼里,真要论灭族……该怕的是你们萧家!” 苏心祐听罢,更是气血上涌,振枪大喝道:“婶婶何必与这群人多言,直接杀了便是!” “爷爷和大伯早有交代,犯我族者斩草除根!区区一个筑基家族,我苏家有何惧之?!” 好一个区区筑基家族! 四周顿时一片譁然,围观者面面相覷,暗吸冷气。 先前就听说苏家有筑基修士,如今看来这个传闻並非空穴来风,否则苏家岂敢如此猖狂? 程凝香柳眉微蹙,报仇雪恨没错,可如何杀、何时杀,却需思量周全。 眼下绝非动手的良机。 灵息派和苏家全力联手,確实可以灭掉萧家。 可问题是两家的筑基修士都不在云梦墟,此刻贸然动手,会立刻引来萧家筑基老祖的雷霆之怒。 届时即便云守盟倾巢而出,也断然无法拦下一个彻底疯狂的筑基家族。 “好!好一个斩草除根,好一个让我萧家赔罪!” 萧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禁放声大笑,只是那笑声里夹杂著嘲讽之意。 “希望你们苏家的骨头,和你们的嘴巴一样硬,当真敢对我萧家动手!” 她面容因恨意而变得扭曲,眼神扫过程凝香和苏心祐,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我现在就回去稟报家族老祖,灭了你们苏家!我倒要看看云守盟会不会为了你们,跟我萧家撕破脸?看看这云梦墟里,有谁能救你们!” 说罢,她带著满腔怒火的萧家眾人,转身拂袖离去。 苏心祐年少气盛,哪受得了这般侮辱,当即挺枪就要衝上前去。 “心祐!咱们回去再说!” 程凝香低声喝止,抬手將他拦下。 苏心祐顿觉一口气堵在胸口,极为难受。 但临行前四叔叮嘱过,出门在外要听四婶的话,他只得咬牙將怒火强行压下。 冷静下来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確实有些衝动了。 苏心祐终究年纪尚轻,心思直率,没去细想太多。 修仙界中许多修士易被怒火冲昏神智,但那些无人劝阻的,大多已身死道消! 云梦墟坊市內严禁私斗,这是各方势力共同遵守的规则。 此刻若苏家率先动手,除非能以雷霆万钧之势灭掉萧家,否则必將授人以柄。 到时苏家要面对的就不止是萧家的报復,还会招致云梦墟其他筑基势力,以『破坏坊市规矩』为名联手问责和围攻,局面將一发不可收拾。 苏家一行人强压著怒火回到苏氏商会的驻地。 方才的衝突已然闹得云梦墟人尽皆知,坐镇此地的苏玄霄在眾人归来时,也已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四叔!这事咱们该怎么办?”苏心祐紧锁著眉头,急切地问道。 正堂內,苏玄霄身姿挺拔地端坐主位,面容俊朗,气息沉静。 赵婉仪与程凝香分坐其侧,目光也都落在他身上,等待他的决断。 “仇自然要报。”苏玄霄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但不是现在。” “萧家有两位筑基修士坐镇,並非轻易可以撼动,不过他们眼下也不敢在云梦墟內公然动手。”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我会立即派人將消息传回家族,交由家主和族长定夺后续行动。” 家族如今已有两位筑基修士,一个是宋长老,另一个是嫂子卫嫣。 只是苏玄霄尚不清楚家族那边的具体安排,是否需要留一位筑基修士坐镇清源,因此只能將决策权交还给二哥与父亲。 “也不知大哥已筑基成功?” “对了,还有爹在呢!或许他老人家早已筑基了?” 苏玄霄心中不由思忖。 当下苏家在云梦墟的处境不容乐观。 计姝兰凭藉惊人的商业天赋,让苏氏商会在短短数年时间,成功占据了一席之地,却也正因这迅猛的发展,不可避免地与本地势力產生了利益衝突。 萧家便是其一。 此次十万大山猎妖袭击苏家,就是双方积怨已久的爆发,只因苏家抢占了萧家不少生意。 毕竟在修仙界中,断人財路就如杀人父母。 除此之外,与萧家交好的筑基梁家,以及同为商业对手的百宝楼,都与苏家关係不睦。 苏家终究是外来者,要是入驻后没有太大动静倒也无妨,可计姝兰手腕了得,让苏氏商会在云梦墟迅速崛起,触动了多方利益的根基。 在商业竞爭中,难以避免地会滋生对立与怨恨,一旦在外发生暴力衝突,矛盾便会急剧升级,就像此次萧家一样。 就在苏玄霄凝神思索,是否还有其他应对之策时,驻地外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嘈杂声响。 厅內眾人眸光骤然一凝,气息微沉,还以为是萧家之人这么快就上门寻衅。 然而他们神识刚要探出,就见两道熟悉的身影,不疾不徐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第178章 助力 来人迈入门槛的瞬间,正堂內的空气仿佛为之一凝。 苏家眾人抬眸望去,齐齐怔住。 下一刻,巨大的惊喜如浪潮般席捲过每一张脸庞。 “族长!” “爹!” 眾人纷纷起身,郑重行礼。 来人正是刚从清源来到云梦墟的苏阳和苏心睿! 苏玄霄眼中盘桓已久的愁绪,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冰消雪融。 他几乎是抢步上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爹!您来得正好!” 他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大石轰然落地。 有父亲在,他还需苦思什么对策? 瞧见儿子这副全然依赖,如释重负的模样,苏阳不禁失笑摇头。 他和苏心睿抵达云梦墟时,就听到了坊间流言,对眼下情形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苏玄霄赶忙將主位让予父亲,又亲手斟上一杯氤氳著灵气的热茶,目光这才落到父亲身边那个小小身影上,眼中顿时漾开温和的笑意。 “这小傢伙是心睿吧!上次见时,还只会窝在二哥二嫂怀里呢,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苏心祐猛地瞪圆了双眼,目光直直盯在苏心睿身上,满脸的难以置信:“你是我弟?!” 被点名的苏心睿仰起小脸,表情懵懂,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回望著这个陌生的哥哥。 爹娘说过他有个兄长在云梦墟,可他一两岁时的记忆早已模糊,完全不记得哥哥的模样。 爹娘让他来云梦墟,就是让他和亲哥哥见一面,培养下兄弟情。 在兄长灼灼的注视下,他有些怯生生地唤了一声:“心祐哥哥。” 这一声呼唤,瞬间点燃了苏心祐所有的情绪。 他脸上绽开灿烂笑容,一个箭步衝上前,不由分说地將弟弟抱了个满怀。 “真是心睿!都长这么大了!” 他抱著弟弟,感受著怀里沉甸甸又温软的分量,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慨。 记忆中那个襁褓里只会酣睡,偶尔睁眼打量世界的小小婴孩,仿佛还是昨日。 如今竟已能跑能跳,口齿清晰,眉目间还透著股机灵劲儿,似乎很聪明的样子。 苏心睿的到来,让正堂內原本凝重的气氛悄然鬆动了几分。 眾人脸上的神情也隨之舒缓。 见气氛缓和,苏阳这才不紧不慢地轻啜一口灵茶,悠悠开口: “萧家之事我已在路上听闻。我苏家行事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若有人犯我,则必斩草除根。” “萧家那两位筑基,你们无需忧虑,我自会处理。” 他稍作停顿,目光沉静地环视眾人。 “真正的关键在於,萧家那些交好的筑基势力可能会插手。因此苏家也需要动用自己的人脉,请与我们关係尚可的筑基势力出面,让他们相互制衡。” 说到这,他目光转向苏玄霄与计姝兰,问道:“如今在云梦墟,与我苏氏商会关係不错的筑基势力有哪些?” 计姝兰声音清脆道:“钱家和开山会。” 修仙界没有永恆的敌人,唯有永恆的利益。 钱家与苏家曾有过不愉快的过往,但双方的矛盾並未激化到不死不休的程度。 待到苏家於洛玄城扬名,晋升为顶尖七品炼气家族后,钱家便又如以往那般,带著生意人特有的笑脸重新凑了上来,主动寻求与苏家加深合作。 隨著苏玄霄在云守盟担任副盟主,钱家的態度更是愈发热络殷勤。 钱家行事果真如其姓氏一般,处处以利为先。 儘管其立场飘忽,未必可靠,但就目前而言,確实是苏家在云梦墟为数不多可以藉助的盟友之一。 开山会则是个专门狩猎妖兽的势力,由核心成员带队,招募散修进十万大山狩猎,只做妖兽生意。 说是与苏家交好,实际更偏向中立態度。 因为苏氏商会向他们提供了价格优惠的附灵法器,双方才有了不错的交情。 “都是因利益才偏向苏家啊!” 苏阳轻笑一声,这局面倒是符合他对修仙势力的一贯认知。 不过重利未尝是坏事,只要苏家能给出足够的利益,便能轻易达成合作,若对方注重情义,反而没那么好驱使。 苏阳果断下令:“立即派人联繫钱家与开山会,以足够的利益换取他们出手,制衡可能介入萧家一方的其他势力。” 隨后,他望向计姝兰,目光中充满信任与嘱託:“具体该以何等利益打动这两家,就由姝兰你来斟酌定夺。” 计姝兰芳龄十四,却展露出了惊人的商业能力,甚至超越了同龄段的苏玄明。 以她的商业能力,定能权衡好该以什么利益让两家出手制衡。 就在眾人商议之际,云守盟盟主司徒琙忽然到访。 得知苏家与萧家交恶的消息,他不得不前来商议对策。 毕竟苏家是云守盟的成员,且苏玄霄身居副盟主之位。此事关乎云守盟的威信,倘若联盟袖手旁观,势必招致各方非议。 可云守盟终究只是一个由炼气势力组成的同盟,面对萧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即便倾尽全力,也仅仅能固守自家阵脚罢了。 司徒琙內心颇为纠结,一番权衡之后,他还是决定亲自前来,希望能与苏家一同找到避免衝突的办法。 刚被请入正堂,司徒琙腹中的说辞尚未组织周全,目光便落在了主位上那道熟悉的身影,整个人为之一怔。 “苏……苏族长?!” 司徒琙完全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苏阳。 自多年前苏阳將家主之位传给苏玄明后,两人便未再相见。 司徒琙本以为苏阳早已退居幕后,过上安养天年的生活,却不想今日竟在云梦墟重逢。 更令他惊讶的是,这位旧识不仅神采奕奕,全然不似外界传闻中那般,因筑基无望而心灰意冷,准备颐养天年。 “司徒道友,许久未见,別来无恙啊。” 苏阳端坐主位,脸上笑意温煦,然而下一句话,却让司徒琙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 “道友此番前来,莫非是专程来助我苏家,一同覆灭那萧家的?” 神特么助苏家覆灭萧家! 司徒琙只觉一股无形的噎塞感堵住了胸口,半晌没能吐出话来。 他一个炼气势力联盟的盟主,哪有这等本事? 他是来想办法调解双方关係的,结果苏阳倒好,开口就是要灭筑基家族。 那语气轻鬆得仿佛只是在討论晚饭加个什么菜。 第179章 两家反应 “苏族长,萧家不容小覷啊!” 眼见苏阳不把萧家当回事,司徒琙不由面色微肃,沉声提醒道:“萧家现任家主萧劲,以及那位闭关多年的老祖萧寻江,皆是在云梦墟成名已久的筑基修士。” 他略作停顿,语气凝重地补充:“据闻他们二人曾联手斩杀过一位筑基中期的强敌。” 筑基境界每差一阶,实力鸿沟便如天堑。 若无特殊手段,筑基初期修士想独自战胜筑基中期,几乎是痴人说梦,即便拼上性命施展秘术,也只是有概率重创对方。 “由此可见,萧劲与萧寻江二人,绝非寻常筑基初期可比。” 司徒琙望向苏阳,语重心长道。 苏阳闻言神色微冷,语气听不出喜怒:“司徒盟主的意思是,来劝我苏家束手就擒?” 司徒琙面色一僵,连忙摆手解释:“苏族长切莫误会!在下绝无此意,只是……” 他斟酌著措辞,“只是苏家与萧家皆为云梦墟一方强豪,若能以和为贵,將衝突控制在最小范围,避免两败俱伤,方为上策。” “萧家底蕴深厚,正面硬撼绝非明智之举。” 他心中暗自叫苦。 今时不同往日,苏家虽名义上仍是云守盟的副盟主,但盟內各方势力早已心照不宣,將拥有筑基修士坐镇的苏家视为联盟实际上的最强支柱。 就连他这个盟主,在面对苏阳时,也不得不格外谨慎客气,生怕一字之差,便引来不必要的误解。 他知道苏家有筑基修士坐镇,可终究势单力薄。 “萧家扎根云梦墟多年,人脉经营极深,与多个筑基势力都保持著密切往来,这些势力定会看在往日情分上,下场为萧家助阵。” 司徒琙语重心长地再次提醒,目光中带著几分恳切,只盼苏阳能权衡利弊,莫要因一时意气,而葬送了整个家族。 苏阳脸上忽然绽开一抹淡然的笑意。 “司徒盟主的好意,苏家心领了。”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动摇的坚定,“苏家的行事信条里,从没有忍气吞声的道理。盟主大可放心,此事是苏家与萧家之间的私怨,不会牵累云守盟,一切后果,苏家自会承担。” 他端起茶杯,做了一个轻缓的送客姿態:“若盟主没有其他事,苏家接下来还要商议对付萧家的正事,只能下次再请盟主喝茶了。” 司徒琙见状,沉沉地嘆了口气,神情复杂。 “既如此……诸位还请万事多加小心。” 他朝著堂內眾人郑重地拱手一礼,不再多言,转身步履略显沉重地离开了苏家驻地。 话已至此,该做的提醒他都已经做了,可谓仁至义尽。 苏家执意要与那萧家碰上一碰,他既无权阻止,也无力介入。 唯有退居一旁,静待这场风波的最终结局了。 司徒琙刚离开没多久,苏玄霄的传音符就收到了司徒琙传来的讯息。 【苏道友,方才萧家对外放话,要求苏家明日登门赔罪,否则他们將踏平苏氏商会!】 …… 云梦墟,萧家府邸。 萧颖將十万大山中的衝突经过,在家族眾人面前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其间自是添油加醋,將苏家描绘得尤为跋扈。 萧家眾人听罢,皆是面露怒容。 一个炼气家族,竟敢杀害他们萧家子弟,简直是狂妄至极,不知死活! 家主萧劲端坐上首,默然不语。 他了解萧颖的秉性,心知事情真相必然与她所说不尽相同。 很可能苏家所言才是实情,是萧家人见宝起意出手抢夺,结果技不如人反被杀。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他们萧家的人,確实死了。 无论起因如何,苏家都不该下此杀手。 这是对筑基家族威严的挑衅,若不让苏家付出代价,萧家在云梦墟將顏面扫地。 “区区一个炼气家族,也敢对我萧家动手?家主无需犹豫,我等即刻便去踏平那苏氏商会!” 一名萧家长老声音冰冷,杀意凛然。 “且慢!” 萧劲尚未表態,另一道较为沉稳的声音响起。 “外界传闻苏家亦有筑基修士坐镇,他们敢如此行事,此消息恐怕八九不离十。一旦动手,便是筑基势力之间的碰撞,家主还需三思。” “哼,不过是家族里侥倖出了个筑基罢了,谈何筑基势力碰撞?”先前那长老不屑道,“我萧家可是有两位筑基坐镇,家主与老祖联手,曾力斩筑基中期,区区一个刚突破的筑基初期,何足掛齿?” 萧颖闻言,气势更盛,激动附和:“长老所言极是!况且,那苏家的筑基修士此刻未必就在云梦墟。” “我们直接灭了苏氏商会,他即便事后得知,又能如何?至於秋后算帐……我萧家同样无惧!” 厅堂之內,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几乎已將苏氏商会判了死刑。 群情激愤,蠢蠢欲动,只等家主一声令下。 萧劲沉吟片刻,觉得族人所言不无道理。 “苏氏商会本身,確实不足为虑。”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但苏家也並非孤立无援。” “先对外放出话去:限苏家明日午时前登门赔罪,否则,我萧家必踏平苏氏商会!” “其次,立刻联络梁家与百宝楼,请他们明日前来助阵。无需他们直接出手,只需在一旁牵制那些可能替苏家出头的势力即可。” 萧劲眸光深邃道:“最后,將此事告知老祖,请他老人家明日隨我等去一趟苏氏商会驻地。” 以苏家的行事风格,他们断然不会屈膝登门赔罪。 之所以布下诸多后手,除了出于谨慎外,也是在走一个告知各方的形式。 其用意是向各大筑基势力提前打声招呼,请诸位同道届时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莫要下场干涉,以免伤了彼此和气。 云梦墟虽有禁止私斗的铁律,但那终究是对无力抗衡规则的弱者而言。 当筑基势力之间真正爆发衝突时,除非有金丹大能亲自出面裁断,否则所谓的『公道』往往只会姍姍来迟,直至一切尘埃落定。 第180章 筑基现身 翌日。 云梦墟。 空气中瀰漫著一层若有若无的阴翳,往日喧囂的坊市,今日多了几分压抑的肃杀之气。 萧家限苏家今日午时前登门赔罪的通告,在坊市內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无数好奇或各怀心思的身影,悄然聚集在苏氏商会驻地外围的街巷中,引颈观望,只待看这场筑基家族与新兴势力间的碰撞,究竟会如何收场。 时近午时,萧颖已率一眾萧家修士,在苏氏商会驻地大门外列阵静候。 她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冷笑,眼中杀意森然。 “苏家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萧颖语带讥誚,声音清晰地传入身后族人与围观者耳中,“以为龟缩在这驻地之內,凭区区阵法就能拦得住我萧家?真是痴人说梦!” 萧家既然敢公然下此通牒,又岂会料不到对方会依仗阵法固守? 家族早已重金请动云梦墟內数位技艺精湛的二阶阵法师隨行,一旦苏家负隅顽抗,这些阵法师便会立刻出手,寻机破阵。 再有家主与老祖两位筑基修士亲自压阵,这看似坚固的驻地防御,不过是层一捅即破的纸壳。 在真正的筑基力量面前,一切阵法庇护,都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就在萧颖等得不耐,正要下令强攻之际,苏氏商会驻地那紧闭的大门,竟在眾目睽睽下打开了。 门外的嘈杂为之一静,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苏玄霄一马当先,从驻地內从容步出。 他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周身隱有雷光流转。 身后是程凝香、赵婉仪以及一眾苏家修士鱼贯而出,人人神色平静,气息沉凝,全然不似赴死或请罪的模样。 更令围观者惊愕的是,队伍中竟还有一个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小娃娃,正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张望。 非修士不得入云梦墟。 这娃娃能在此地,分明已是引气入体,踏上了仙途!如此年幼的仙苗,更显苏家底蕴非凡。 人群顿时泛起阵阵低语与骚动。 苏家这是要去萧家赔罪? 可看这架势,怎么更像是要……开战? 萧颖也被这意外的阵仗弄得一怔,旋即脸上浮现出更深的讥誚。 她冷哼一声,声音清晰带著冷冽:“午时已到,你们此刻才磨磨蹭蹭地出来,就为了保留那点毫无意义的顏面么?” 苏玄霄闻言,脚步微顿,抬眸望向萧颖。 他嘴角忽地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周身的雷光骤然炽烈。 “你说得对,午时已到。”他声音不高,却带著金属般的震颤,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是时候,送你们萧家上路了。” 话音未落,狂暴的雷霆气息已轰然爆发! 苏家眾人瞬间气息全开,灵力激盪。 他们从未想过龟缩阵法之內,今日出门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覆灭萧家。 起阵?那是为了攻杀,而非固守。 更何况,萧家既敢来,必带阵法师以作应对。与其被动破阵,不如主动出击,將萧家修士尽数斩杀! “好一个送我萧家上路!” 一道洪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紧接著,萧家家主萧劲的身影倏然显现,筑基期的威压如寒潮般席捲全场,带著冰冷刺骨的杀意,径直压向苏家眾人。 就在这威压即將临身之际,一声嘹亮的长笑划破凝滯的空气。 只见一名老者御剑飞出,笑声中蕴含的沛然灵力,瞬息间便將那股威压衝散。 “今日真是好生热闹啊。” 老者悬停半空,朗声道,“萧家主何必如此动怒?修士外出歷练,生死本是常事,总不能每次折损人手,就要灭一方势力吧?” 他话音未落,另一道身影已踏空而至,同样强横的筑基威压沛然涌出,却是精准地压向了老者。 来人正是梁家的筑基修士,他面容年轻,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嘖嘖,堂堂筑基家族的钱家老祖,何时成了苏氏商会的看门犬了?” 就在两人针锋相对,筑基灵力相互对撞之际,又是两道强横的筑基威压,自远处不同的方向骤然袭来! 四股威压相互碰撞激盪,在半空中掀起肉眼可见的无形颶风,吹得下方眾人衣袍猎猎作响,飞沙走石。 不过后来的这两道威压的主人却並未显露真身,依旧隱藏在暗处,只以气息进行威慑。 显然他们意在表明立场,而非捲入战局。 一日之內,此地竟接连出现多位筑基修士的气息与身影! 围观的修士无不瞠目结舌,短暂的死寂后,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与议论。 “那是钱家老祖,还有梁家家主!他们都现身了!” “另外两股气息……虽然人没露面,但这独特的道法波动,像是开山会的会长,还有百宝楼的掌柜!” “连这两位平日鲜少露面的筑基修士,都来蹚这浑水了?” “嘖嘖,今日真是大开眼界!这便是筑基大族之间的角力吗?尚未动手,仅是威压交锋便已如此骇人!” “苏家能请动钱家和开山会出面牵制,可见其拥有筑基底蕴的传闻不虚。” “可他们自家的筑基修士似乎不在云梦墟,眼下在筑基修士的数量上,苏家还是处於劣势啊!” 躲藏在各处暗中观察的修士们交头接耳,目光在几方势力之间来回游移。 萧劲扫视全场,见苏家阵营中再无筑基修士现身,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果然苏家所能倚仗的只有钱家与开山会。 终究是根基尚浅的外来者,人脉有限,这一切皆在他们萧家的意料內。 “看来……这便是你们苏家能拿出的全部底牌了。” 萧劲目光如刀,话语中寒意刺骨:“今日苏氏商会覆灭,已成定局。” “尔等不必掛念家乡,本座事后定会亲自前往清源,將你苏家根基连根拔起,一族老小尽数诛绝。” “你们黄泉路上,自能与族人重逢。” 话音落下的剎那,萧劲周身灵力骤然沸腾。 筑基威压轰然爆发,宛如山岳倾轧,直指苏家眾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轻缓的嘆息,仿佛穿越了喧囂的杀机,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道友且慢,我与苏家尚有一段未完的因果,还请道友给个面子,此事就此作罢。”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令杀意正盛的萧劲动作猛然一滯。 对方虽未刻意展露修为,但那声音中蕴含的灵力精纯浑厚,远超寻常筑基初期,甚至隱隱给他带来了筑基中期修士才有的压迫感! 萧劲面色骤然凝重,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来处。 然而与萧劲的警惕截然不同,苏家眾人脸上却是一片茫然。 他们不记得还有请其他筑基修士啊! 就连隱於人群之中的苏阳,此刻也是微微一怔。 他循声望去,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道缓缓走出的身影上。 当看清来者容貌的瞬间,苏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此人,他认得。 第181章 以一敌二 修仙者的记忆力极强,经过剎那间的思考,苏阳就想起了对方。 是他!散修陈皓! 当年他与云守盟合作,剿灭方、钟两家后,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筑基散修。 此人的行事风格较为古怪,令苏阳至今印象深刻。 明明身为筑基修士,却愿意与当时只有炼气期修为的他心平气和的交谈,甚至坚持要用公平交易的方式,从他手中购买那份从方家手中得来的《御灵术》。 苏家的三头鹰隼,正是从这位陈皓手中交易所得。 两人不过是一面之缘,苏阳万没想到,对方竟会在苏家危难之际出手相助。 他心中快速思忖,对方究竟是因为那一篇御灵术的交情,还是另有所图? 局势骤然紧绷。 萧劲面色阴沉似水,而其身后阴影处,一道苍老乾瘦的身影如鬼魅般无声浮现,正是萧家老祖萧寻江。 他气息雄浑如渊,其现身之意不言自明。若陈皓执意阻拦,他们二人便將联手对敌。 筑基中期?他们萧家又不是没杀过! “我道是谁,原来是陈道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萧寻江声音沙哑,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违逆的强硬:“不管你与苏家有何因果,今日都须了结。还请陈道友退去。” 陈皓自人群中缓步走出,眉头不耐地微皱:“我不想与萧家结仇,但我也有因果需还,所以请你们离开,莫要再对苏家动手。” “哦?”萧寻江眼眸微眯,“道友所说的因果,是什么?” “苏家曾给过我一篇道法,” 陈皓语气坦然道:“我自认是公平交易,可事后细究,方知自己低估了那道法的价值。我辈修士不愿占人便宜,今日阻止苏家覆灭,正好偿还这份因果。”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一片譁然。 围观的修士们瞠目结舌,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玩意儿? 因为觉得占了苏家便宜,所以要把这『便宜』还回去? 世上竟真有这样的修仙者?占了便宜不该偷著乐吗?他居然还要补偿?! 萧寻江嘴角微微抽搐,心中十分怀疑对方是否在戏耍自己。 陈皓並非无名之辈,他是云梦墟有名的筑基散修,虽无势力背景,却养著一头筑基期妖兽,其自身更是筑基中期修为。 双方若真动起手来,场面必然难以收拾,萧家即便能胜,也定要付出惨重代价,这不是萧寻江想要的结果。 萧劲目光投向老祖,眼神中带著询问。 萧寻江脸色阴晴不定,眼下局面似乎除了动手外,別无他法。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僵持不下之际,苏阳却从容踱步而出。 他眼中闪烁幽光,朝著陈皓拱手道:“陈前辈好久不见!多谢前辈仗义出手,不过……” “这份因果,或许可以用其他方式偿还,萧家交由我苏家自行处理即可。” 在得知陈皓出手的缘由后,苏阳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像陈皓这种不愿占人一丝便宜,恪守本心的修士,莫说在尔虞我诈的修仙界中凤毛麟角,便是在凡人里也堪称罕见。 此乃真正的赤子之心! 他与苏家既有这份因果牵连,岂能仅仅用来换取一次庇护? 那太过浪费!此人当为我苏家所用! 苏阳的话,令在场眾人齐齐一愣。 无数道错愕与探究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的身上。 陈皓神色一滯。 他自然认得苏阳,可他想不通,苏家要如何挡住萧家? “大言不惭!你又是谁?!” 苏阳轻描淡写的態度,彻底激怒了萧寻江,排山倒海般的灵力威压,裹挟著冰冷的杀意,向苏阳轰然碾去。 在他看来,眼前这人简直愚蠢得可笑。 他们萧家忌惮的是陈皓,而不是他们苏家。 结果苏家竟主动让陈皓袖手旁观,那便正合他意,再无任何顾忌! 面对筑基期的灵力威压,苏阳面色不变,嘴角还噙著一抹淡然笑意:“在下清源苏氏族长,苏阳。” “原来如此……” 萧寻江眼中凶光毕露,声音陡然转厉,“那便死吧!” 轰隆! 话音未落,萧寻江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模糊残影,一只枯瘦手掌撕裂空气,裹挟著沛然莫御的灵力,直取苏阳头颅! 其速之快,宛若惊雷乍现。 而一旁的陈皓,竟真的因为苏阳让他不要出手,就这么站在原地不动,只是眉头紧蹙地注视场中。 见此情景,萧寻江嘴角咧开一抹残忍弧度。 就在他手掌即將拍碎苏阳头颅的剎那,一缕玄光骤然自苏阳体內涌现,瞬息化作一道凝实的光罩,將其周身牢牢护住。 玄光护心罩! 萧寻江这蕴含道法的一掌,结结实实地轰在玄光护罩上,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恐怖灵力波动。 然而那护罩却纹丝未动,光晕流转间,將狂暴的掌力尽数消弭。 萧寻江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绝非炼气期修士所能拥有的防御! “你是苏家的筑基修士!” 他骇然失声。 只见苏阳面色沉静,抬手朝著萧寻江凌空一指。 剎那间金光大盛,一道焕发著煌煌威压的巨大法印,在空中急速凝聚成形。 其形如山岳,携带著镇压一切的磅礴气势,朝著萧寻江轰然砸落! 镇岳印! “老祖小心!” 一旁的萧劲见状厉声大喝,体內灵力疯狂涌动,双拳化作漫天残影。 无数道刚猛拳劲,如暴雨般迎向那镇压而下的金色山岳,试图为老祖抵挡这致命一击。 然而,苏阳的攻势远未结束。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指尖储物戒微光一闪。 一柄二阶飞剑如蛰龙出渊,化作惊世长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萧劲咽喉! 苏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以一敌二! 轰鸣声中,镇岳印如天降山岳,最终狠狠砸落! 萧寻江低吼一声,原本乾瘪枯瘦的身躯骤然鼓胀,肌肤寸寸充盈,生命气机暴涨。 他苍老的容顏在这一刻竟重返壮年,双手奋力托天而起,硬生生以肉身承载那煌煌法印的无边威压。 与此同时,萧劲被那道剑光长虹所迫,不得不强行扭转漫天拳影的方向,迎击飞剑。 然而,就在拳影与剑锋相触的剎那,他脸色骤变。 无数道刚猛拳影,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在剑光下成片碎裂! 第182章 脊背发凉 飞剑化虹,锐啸破空! 赤色长虹所过之处,萧劲的漫天拳影如泡影般接连崩散。 眼见剑光已飞驰至眉心,死亡的寒意刺入骨髓,萧劲內心剧震,一面古铜色的盾形法器被他仓促祭出,挡在身前。 鐺—— 金铁交击的爆鸣震耳欲聋。 狂暴的衝击波呈环形炸开,直接將萧劲连人带盾震得倒飞而出。 苏阳的身影鬼魅般闪现而至,恰好出现在飞剑轨跡的尽头,精准擒住倒飞而回的剑柄,动作行云流水,毫无迟滯。 他手腕翻转,凛冽剑法轰然斩出! 一道长达数丈的赤红剑气豁然劈开,剑气未至,炙热高温已先行席捲,將方圆数里映照得一片火红,宛若白昼突降流火! 围观眾人只觉热浪扑面,鬚髮皆焦,这才从一连串惊变中惊醒,脸上无不露出骇然之色。 苏阳竟然就是苏家那位,一直未曾露面的筑基修士! 萧劲双手迅速结印,身后骤然浮现一尊高达数丈的金色虚影,三头六臂,怒目圆睁。 那虚影六臂齐动,朝著迎面斩来的赤红剑气轰出漫天拳影,每一拳都裹挟著崩山裂石的狂暴灵力。 轰——! 剑气与拳影悍然对撞,排山倒海的灵力衝击波自碰撞中心炸开,气浪如海啸般向四周席捲,震得地面龟裂,碎石激射。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侧传来一声震天怒吼。 只见萧寻江嘴角溢血,双臂肌肉賁张,硬生生將镇压而下的镇岳印,向上顶开一线缝隙! 趁此间隙,他身形如炮弹般射出,直扑苏阳,口中发出雷霆般的咆哮。 “苏家筑基在此又如何?!我二人联手,纵使你是筑基中期也要饮恨!何况你不过与我等同为筑基初期!” 苏家的筑基修士竟在云梦墟,此事確实出乎他们萧家预料。 可对方不过是个筑基初期,又能改变什么?不过是多费些力气罢了。 萧寻江周身灵力与生机疯狂灌注,满头白髮瞬间转为乌黑,狂乱舞动,雄壮的身躯震碎上半身衣袍,露出岩石般块垒分明的肌肉,气势暴涨。 他身后同样凝聚出一尊更为凝实的三头六臂金色虚影,六只巨掌翻飞,拍出遮天蔽日的磅礴掌影,与萧劲的拳影形成呼应。 霎时间,苏阳陷入前后夹击之境。 一前一后,两尊宛若神魔降世的三头六臂金身虚影,挥洒出浩瀚如海的拳劲掌影,攻势连绵不绝,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恐怖的威压令天地为之色变。 四周看客猝不及防,被这骤然爆发的筑基交锋惊得连连后退。 “苏家这位筑基修士失策了啊!方才若与陈前辈联手,萧家必败无疑。” 一名老道边退边摇头嘆息:“可如今他却以一敌二,萧家的两位,可是曾联手击杀过筑基中期的。” 钱家老祖与梁家主此刻也已悄然拉开距离。 两人现身,本意不过是为了相互制衡,或者说是走个过场。 他们都是活了百年的老狐狸,皆不愿真的捲入战局,此刻默契的袖手旁观,只作壁上观。 今日变故,实在出乎他们意料。 先是陈皓突然搅局,接著苏家竟拒绝了这份强援,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位一直深藏不露的苏阳,居然亲自出手,展露出了筑基期的修为! 在外人看来,苏阳以一敌二,似乎陷入被动。 可同为筑基修士的钱、梁二人,却能清晰感知到场中灵力的激盪与抗衡。 萧家攻势看似凶猛,实则双方势均力敌! 此等情形,令两位筑基家主心中暗惊。 若是一对一,恐怕就连萧家老祖,也未必是苏阳的对手! “这苏阳隱藏得也太深了!”钱家老祖悄然传音,语气凝重道:“如此雄浑的灵力根基,绝非初入筑基之辈所能拥有。” 梁家主闻言,只觉脊背窜起一股凉意,一个更惊人的猜测浮现心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苏家其实……不止一位筑基?” 以苏阳这般惯於藏拙,谋定后动的性子,若非家族底蕴足够深厚,他又怎会轻易暴露自身筑基修为? 唯一的解释就是苏家不止一位筑基,苏阳才敢於暴露! 此言一出,钱家老祖脸色微变,心中不由一阵后怕。 幸亏当年钱澈未曾將苏家得罪至死,此次出面索要的报酬也未敢狮子大开口,否则一旦苏家秋后算帐,钱家绝对要脱一层皮。 就在两人心绪翻涌之际,下方战局再生剧变。 苏家修士毫不犹豫地杀向了萧家。 苏玄霄一马当先,身化雷霆,快得只剩一抹残影,瞬息间已杀至萧颖面前! 萧颖瞳孔骤缩,还未从震惊中回神,那柄缠绕著暴虐电光的雷枪,携著刺骨的杀意噗嗤一声,悍然贯入她的胸膛! 滚烫的鲜血自她口中狂喷而出。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洞穿自己酥胸的雷枪,眼中满是惊骇与怨毒。 两边的筑基修士胜负未分,苏家居然直接对萧家发起进攻,一点后路都不留。 “你们……” 萧颖面容因剧痛与恨意而扭曲,齿缝间溢满血沫,用尽最后气力嘶声咒骂,“你们苏家不得好死!家主和老祖……定会为我等报仇!” 苏玄霄神色冰冷,对她的诅咒充耳不闻。 手腕一震,雷枪拔出,带出一蓬淒艷血雨,將萧颖的尸身隨意甩飞。 他抬眸扫向其余惊惶的萧家修士,声音冷冽。 “全部杀光!” 轰—— 几乎在同一时刻。 面对两尊三头六臂的金身虚影的前后夹击,漫天拳影掌印如狂风暴雨,苏阳却显得游刃有余。 剑气纵横捭闔,將攻来的招式尽数接下。 驀地,他剑势陡然一变! 一股彻骨奇寒凭空涌现,瞬间席捲四方。 萧劲与萧寻江只觉眼前景象恍惚,仿佛有一轮冰冷死寂的寒月高悬当空。 月华所及,万物冻结。 两曜归玄·月曜寒天! 苏阳一剑斩出,无数极寒冰晶隨剑而生,化作一道凛冽寒流,呼啸而过! 那两尊威势赫赫的金身虚影,连同其轰出的磅礴拳劲掌影,顷刻间尽数冰封,凝固半空! 第183章 五行周天 两曜归玄分为日曜篇和月曜篇。 男修日曜,女修月曜。 苏阳凭藉天道酬勤的命格效果,同时参悟並掌握了日曜与月曜两篇。 他一人便能施展日曜和月曜,达成两曜归玄,若悟出剑意异象,可斩出阴阳磨盘异象! 就在两尊金身虚影被月曜寒气彻底冰封,动弹不得的瞬间,苏阳剑势未歇,毫不停滯地再次挥剑斩出! 霎时间,炽烈赤焰自剑锋喷薄而出,宛如一轮煌煌大日当空坠落,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温灼烧著整片空间,映照得天地一片赤红。 两曜归玄·日曜焚天! 两尊被冰封的金身虚影在极致高温下剧烈蒸腾,冒出滚滚白气。 冷热在剎那间极致交替! 冰火两重天的狂暴力量內外夹击,两尊浩大的金身虚影轰然爆碎,炸裂成漫天璀璨的金色涟漪。 “噗——!” 法术被强行破去,萧劲与萧寻江同时遭受重创,口中鲜血狂喷,发出悽厉惨叫。 两人胸前赫然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剑伤,伤口处冰火之力交缠肆虐,一半凝出寒霜,一半焦黑冒烟,显得诡异而可怖。 这一幕,令在场所有围观者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骇然失声。 钱家老祖瞳孔剧震,难以置信地惊呼:“萧家的金身道法就这么被破了?!” 梁家主眼神无比凝重,沉声分析道:“两尊金身可敌筑基中期,萧家二人曾凭此法斩杀过筑基中期,由此可见苏阳的实力堪比筑基中期!”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惊疑:“方才苏阳施展的是什么剑法,一人怎能同时驾驭水火两种截然相反的极端属性?难道他筑的是水火道基?” 就在苏阳斩碎金身虚影,引得眾人心惊猜测时,苏玄霄如虎入羊群,趁势將萧颖在內的萧家修士尽数屠灭。 他並非不为苏家留后路,而是对父亲有著绝对的信任。 这份信任是由苏阳一次次的言出必行,屡次庇佑家族所铸就的信念。 在苏玄霄心中,父亲永远是家族最不可动摇的支柱。 既然父亲亲口承揽,將萧家筑基交由他处理,那么无论萧家的筑基修士何等强悍,父亲都必將斩杀对方。 而他们要做的,便是完成自己的那部分任务,將所有在场的萧家修士尽数屠光! 苏阳的剑快到了极致,剎那间便已抵至萧劲脖颈。 萧劲惊骇下还想故技重施,祭出盾形法器格挡,然而这次却被一道凌厉剑气瞬间劈得粉碎! 剑气化虹一往无前,將眼前一切尽数一分为二。 连同萧劲的身躯在內,一道从头到脚的赤红血线骤然浮现,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哗啦』声中,被撕裂成两半! “劲儿!!!” 萧寻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萧劲不仅是他的亲孙,更是萧家寄予厚望的栋樑天骄,未来有望修至筑基后期,带领萧家向金丹家族迈进。 如今竟在他眼前被苏阳一剑斩杀! 萧寻江目眥欲裂,只觉大脑嗡鸣,一片空白。 他毫不犹豫地吞下一枚猩红丹药,周身瞬间血气繚绕,本就雄壮的身躯肌肉再度賁张,散发出的修为气息竟在此刻急剧攀升,直达筑基中期! “燃灵散!” 钱家老祖见状惊呼出声:“此乃太上宫炼製的秘药,可临时拔高修为!萧家怎会有此物?” 梁家主眸光一凝,似是想起了什么:“我曾听闻一桩旧闻,说萧寻江早年曾有一女,被一位太上宫弟子强行纳为妾室。” “只是萧寻江对此从未表露过任何情绪,族中也无人知晓他有过女儿,我一直以为是谣言。” “如今看来,这燃灵散……”他语气带著惊疑:“恐怕就是太上宫之物,难道萧寻江真有个女儿,在给太上宫弟子做妾?” 听到这话,钱家老祖猛然想起:“確有此事!只不过……听说他那女儿是个凡人,所以早被丟在了外边小镇,任其自生自灭。” 对於没有灵根的子嗣,修仙者通常不会在意,都是丟到外面自生自灭。 因此这段往事几乎被遗忘,直到此时见萧寻江服用燃灵散,那段尘封的记忆才被重新勾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萧寻江靠药物临时突破筑基中期,苏阳即將面临苦战时。 苏阳忽然双掌结印,於虚空中连拍,同时释放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灵力! 五色灵光交织轮转,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玄奥的五行相生阵图。 “五行周天·归元锁!” 他一声低喝,掌中阵图如烙印般,轰然印在萧寻江胸膛之上! 萧寻江怒吼著,正欲重新凝聚那三头六臂的金身虚影,然而阵图落下的剎那,那刚刚浮现的虚影竟如泡影般凭空消散。 更令他惊骇的是,体內澎湃涌动的筑基中期威压,竟如潮水退却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靡下滑! 场中眾人见状,先是齐齐一愣,旋即猛地反应过来。 苏家可是拥有《小五行术》传承的! 《小五行术》中的五行周天运转,可衍生万千法术。其中便有一门『五行封禁』之术,能强行平衡和排除修士体內因外力而临时增长的灵力。 萧寻江服用燃灵散增长的灵力,正属於会被排除之物。 知晓其中关窍的围观者们,再看向面色陡然僵硬,气息急速衰落的萧寻江时,心中都不由得生出一丝荒谬的同情。 明明握著一张足以翻盘的底牌,却偏偏撞上了掌握《小五行术》的苏家。 如果不是苏阳施展此法,眾人几乎都要忘了苏家在洛玄城叱吒风云,得到过小五行术。 “不!!” 萧寻江满心的绝望与不甘,身上那道冰火交缠的剑伤,正不断侵蚀著他的经脉与道基。 烙在胸口的五行阵图,更是將他体內残存的灵力牢牢锁住,令其动弹不得。 眼见苏阳剑光袭来,他怨毒威胁道:“杀了我,你们就等著被太上宫弟子,覆灭你们苏家吧!” 噗嗤! 话音未落,冰冷的剑锋已决绝刺穿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就在他生机即將断绝的剎那。 苏阳手掌猛然探出,五指按在萧寻江的头颅上。 搜魂术! 苏阳眸光冰冷,他不清楚对方喊出的太上宫与萧家有何渊源,但又不想给萧寻江可能反杀的机会。 既如此,那便直接搜魂,一探究竟! 同境修士施展搜魂存在反噬风险,但萧寻江生机枯竭,魂魄正处最脆弱时刻,可以尝试一番。 第184章 覆灭萧家 在眾目睽睽之下,萧寻江躯体猛然一震,发出一声悽厉惨叫。 其魂魄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魂体若隱若现,好似下一秒便要离体而出。 “这是……搜魂术!” 钱家老祖等人脸色骤变,一眼认出了这种法术手段。 他们万万没想到,苏阳不仅掌握这等魔修相关的阴毒法术,还敢在光天化日下公然施展。 当然,没有人怀疑苏阳是魔修。 方才的战斗中,其道法气息里寻不出一丝魔气,足以证明他自身並未修炼魔功,只是掌握了魔道传承的法术。 可目睹此景的不少人,心中仍是难以自抑的生出忌惮。 苏阳今日能恪守本心不墮魔道,可漫漫仙途,谁又能保证他永不动摇? 修仙界中,多少修士最初也曾心怀坦荡,对魔功邪法不屑一顾。 可隨著年岁渐长,道途困顿,长生渺茫,终究还是在绝望与诱惑中,一步步墮落成了自己曾经鄙夷的魔修。 苏阳对周围这些复杂目光与心思毫不在意。 此刻一幅幅属於萧寻江的记忆画面,正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他终於明白了萧家与太上宫的关係,並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复杂。 萧寻江早年曾有一个女儿,名叫萧清梧。 因生来没有灵根,便依照歷来的家族规矩,如同弃物般被丟出了修仙坊市,任其自生自灭。 然而萧清梧生得貌美,机缘巧合下,被一位並不嫌弃凡人的太上宫弟子看中,纳为妾室。 而给到萧家的彩礼,只有那可怜的一份燃灵散。 萧寻江却丝毫不觉吃亏,在他眼里一个毫无价值的凡人子嗣,竟能换得太上宫秘药,简直赚翻了! “萧清梧对萧家並无好感和归属感,甚至可能带有仇视。” 苏阳心中思忖,但也明白这只是他基於常理的推测,萧清梧是否真这样想,他无法判断。 至於太上宫与萧家的关係,说到底不过是一场交易。 一份丹药换一个凡人女子,交易完成,缘分便尽了。 萧寻江临死前的嘶吼威胁,不过是绝望下的虚张声势,扯虎皮当大旗而已。 萧家覆灭,那位太上宫弟子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唯一的变数只在萧清梧身上。 太上宫弟子会为萧家报仇,必须满足两点:其一是萧清梧对拋弃她的萧家怀有深厚情感,其二是那位太上宫弟子对她迷恋至深,言听计从,甘愿为她大动干戈。 苏阳认为这两点极难满足,从萧寻江的记忆碎片中能判断出,那位太上宫弟子只是將萧清梧当成玩物。 嘭! 萧寻江的尸体应声倒地,苏阳抬手摄走其储物戒,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 “诸位今日前来,可是要为萧家撑腰,联手灭我苏氏?”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刺骨的寒意,嚇得四周看客慌忙摆手,脸上堆起尷尬的赔笑,连连否认。 苏阳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梁家那位筑基修士身上。 后者面色一凛,赶忙沉声回应,语气间带著明显的解释意味: “苏族长误会了!我梁家只是收了萧家一些好处,负责牵制插手的势力,並不参与针对苏氏的行动。” “无论今日谁胜谁负,我的任务在拦下钱家老祖的那一刻,便已算完成。” “我梁家绝无与苏家为敌之意,还请苏族长明鑑,莫要因此伤了和气。將来若有商业往来,我梁家定当热情相待,竭力促成。” 梁家主这番话是为了表明立场。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过软弱,怕失了家族顏面,又不敢有半分强硬,生怕触怒了眼前这位刚连斩两名筑基的杀神。 苏阳闻言,只是淡然一笑,未置可否。 他不再理会旁人,目光如电投向萧家驻地方向。 袖袍一挥,声音凛冽如刀,响彻云霄。 “苏家修士听令!” “隨我,剷平萧家!” “是!!” 苏玄霄等人齐声应和,杀意正浓,声震四野。 苏玄霄低喝一声,唤出那头威猛的黑虎,翻身骑上,率领身后族人如洪流般冲向萧家驻地! 与此同时,苏阳身形化作一道剑光,瞬息间飞临萧家驻地上空。 他袖中数十桿阵旗激射而出,如流星般精准落向四面八方,阵纹勾连,在空中凝聚成一道繁奥玄妙的巨大阵图! 阵图带著镇压一切的威势轰然落下,重重砸在萧家升起的护族大阵光罩之上。 嗡——! 光罩剧烈震盪,泛起层层急促涟漪。 “敌袭!快!所有人就位,稳住阵法!!” 萧家內部顿时一片大乱。 惊呼声与厉喝声响成一片,修士们仓皇奔向各处阵眼,试图稳住这摇摇欲坠的防御阵法。 苏阳眼神一冷,身形骤然下坠,一脚踏在核心阵旗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只见护族大阵的光罩上,以苏阳落脚点为中心,蔓延开蛛网般密集的裂痕。 紧接著,他冷哼一声,雄浑无匹的筑基灵力如决堤洪流,顺著阵旗轰然灌入!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萧家的护族大阵再也无法支撑,光罩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维持阵法的数十名萧家修士如遭重击,齐齐喷出鲜血,萎靡倒地。 恰在此时,苏玄霄乘骑黑虎宛若一道黑色闪电杀到,一声怒吼: “杀——!!” 苏家修士如狼似虎,紧隨其后,悍然冲入失去屏障的萧家驻地! 剎那间,血光冲天! 刀剑碰撞的鏗鏘声、道法爆裂的轰鸣声、临死前的悽厉惨叫、建筑坍塌的巨响交织成一片。 火焰在废墟间升腾,雷光在人群中炸裂,剑气纵横捭闔,收割著一条又一条性命。 苏阳御剑凌空,神情冷漠如冰。 他並指如剑,操纵另一柄飞剑化作索命流光,在战场中穿梭游弋,精准点杀著每一个试图反抗或逃遁的萧家修士,確保无一漏网。 没有筑基修士坐镇,萧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几名修为尚可的炼气修士试图抵抗,却尽数被苏阳穿梭的飞剑洞穿。 廝杀只持续了半晌,便彻底结束。 苏阳將萧家传承的道法尽数收取,至於地盘与资產,则交由族人前去接收。 在清点萧家资產时,其中一门道法,倒是令他生出了几分兴趣。 第185章 降魔金身 苏阳率先回到苏氏商会驻地,手里攥著一枚玉牌,里面记载著一门法术,正是萧家两名筑基所施展的三头六臂金身虚影法术。 《降魔金身法》! 总共三重境界,分別需达到筑基初期、中期、后期境界方可施展。 第一重·灵相初现:六臂虚影仅能简单跟隨本体动作,三头虚影仅能增加视野范围。 第二重·金辉凝形:六臂可同时操控多件兵器或施展法术。中间头颅可明辨邪祟,克制阴邪法术,左右头颅辅助警戒四周。 第三重·法相庄严:六臂虚影具备简单自主意识,可自行攻击和防御,掌握本体道法。三头同观,神识范围扩大,能看破阵法与隱匿法术。 “这居然是一门禪宗佛法?!” 阅览完玉牌內容,苏阳心中顿感诧异。 据修仙界古籍记载,远古时期修仙界百家爭鸣,除主流道教法术外,儒道与佛道亦曾鼎盛一时。 然而隨著岁月流逝,昔日的儒道法术逐渐演变为如今的修仙百艺之一。例如书画技艺,其根源便可追溯至远古儒道法术。 佛道法术则更为零落,散佚成无数残章,如今已极少有修士会去专门修习。 当年禪宗佛教威名赫赫,曾与道教宗派分庭抗礼。可后来的修仙界风气渐变,修士大多趋向自私冷漠,这与佛家『慈悲为怀』的根本教义背道而驰。 许多心性冷漠自私的修士强修佛道,结果却炼出了一尊又一尊偽佛。 他们屠戮眾生后,自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们饮酒食肉后,辩称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他们掳掠姦淫后,美其名曰是以欢喜禪普渡眾生。 此类偽佛全是一群外强中乾的酒囊饭袋,同境界斗法时往往弱不禁风。 久而久之,修士们便纷纷弃佛法而转修道法。 至少大多数道法纵慾后威力不减,而佛法需持戒禁慾,才能拥有同境更强的战力。 因此佛道传承日渐式微,甚至无需其他教派出手剿灭,便自行湮没於歷史长河中。 如今散落在修仙界的佛法,大多只剩法术残篇,早已没了配套的功法根基。 苏阳手中的这篇《降魔金身法》,便是一门佛道法术,若有相应的佛门功法筑基,能使法术威能更强。 萧家所筑的道基显然不是佛门道基,他们施展的降魔金身,不过是个残缺的半成品。 “不知我的混沌道基,能否催发出降魔金身的全部威能?” 苏阳把玩著玉牌,眼中露出饶有兴致的笑意。 混沌道基包罗万象,理论上应能替代佛门道基,甚至可能超越其施展的法术威能。 苏阳將玉牌收起,迈步走入驻地正堂。 此刻大部分苏家修士都前去覆灭萧家,只有少数人留守驻地。 正堂內,苏心睿正好奇地向陈皓提出各种问题。 “前辈和我家有什么因果啊?” “占了便宜为什么一定要还,不还的话前辈会有不好的后果吗?” “这么多年了前辈还记得我们家,要不您加入苏家吧?” 苏心睿的问题毫无心机,只是单纯出於孩童的好奇与閒聊。 陈皓眉头微皱,脸上虽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却仍对每个问题一一认真作答。 “苏家曾赠我《御灵术》,这便是因果,我与苏家因果未了,所以今日出手。” “占了便宜並非一定要还,但我辈修仙之人讲究心境,我不愿欠下因果,此事若不化解,未来可能成为心魔。” “至於加入苏家……我並无此意。” 一个筑基修士竟会如此耐心的向一个四岁孩童解释这些,著实令人意外。 寻常情况下,莫说筑基修士,便是寻常大人,也未必愿意对一个非亲非故的幼童,说这么多深奥的话题。 毕竟一个小屁孩,哪能听懂这些? 苏心睿也確实没听懂,但能感受到陈皓不是坏人,因此说起话来也全无拘束。 这时,苏阳带著爽朗的笑声走进正堂。 “多谢陈前辈照看我这孙儿,今日出手相助之恩,苏家更是铭记於心。” 他目光诚挚地看向陈皓:“心睿刚才的提议,正是我苏家所想,不知陈前辈漂泊多年,可愿考虑加入苏家?” “若前辈愿意,可担任苏家长老一职,平日並无拘束,您依然可以留在云梦墟,只需在苏家再遇今日这般危局时,能够出手相助即可。” 陈皓之所以留下,本是为了一笔一划地了结当年那桩因果。 然而苏阳的一席话,却將他心中反覆斟酌的措辞全盘打乱。 他微张著嘴,愣了好一会儿,一时间竟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苏阳看出对方不善言辞,於是微笑著继续道:“前辈不必急於回答,不妨在此多留几日,亲眼看看苏家人的相处方式,再做决定也不迟。” 像陈皓这般抱有赤子之心的散修,之所以始终未曾加入任何一方势力,归根结底,是与绝大多数势力的行事作风格格不入。 修仙界中多数势力视人命如草芥,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颐指气使,彼此间自私冷漠,勾心斗角。 以陈皓的性情,自然无法融入其中。 与其整天与那些人虚与委蛇,勾心斗角,不如做个自在的散修。 若苏家能向他展现出,家族修士之间和睦相处,其乐融融的景象,相信陈皓定会有所触动。 当年的阮寧便是如此,如今她已是苏家两个孩子的母亲。 说来也巧,此刻正陪著陈皓说话的苏心睿,恰好就是阮寧的孩子。 “苏族长,你这……” 本想快点了结因果便抽身离去的陈皓,这下更是不知所措了。 不仅未能儘快脱身,反而还要在这多待上几日,这情形实在让他有些难以应对。 偏偏他素来不擅言辞,就在他思忖该如何表明想法时,人已不知不觉隨苏阳走进了苏氏商会的院落。 苏阳在此期间对他说了许多话,但他一句都没能听进心里。 隨后苏阳就为他安排好了客房,还將苏心睿留下,陪伴他四处走动和閒聊。 “我到底在做什么?” 陈皓內心一片茫然。 他低下头,正对上苏心睿那双清澈天真,满载善意与好奇的眼眸,他不由得一怔。 沉吟片刻后,终是无奈地皱了皱眉,轻嘆一声。 “罢了……既然来了,便暂且留下看看吧。” 反正返回洞府也是枯燥修炼,权当转换心境,或许能让道心更趋圆融。 况且他与苏家的那桩因果尚未了结,总不能就这么离开。 第186章 陈皓加入 萧家覆灭后,苏氏商会迅速接手了其全部產业与地皮。 其中能纳入苏氏商会整体规划的,尽数併入苏家。 无法连成一片的產业地皮,被变卖给了其他势力,以换取相连的地皮或修炼资源。 一鯨落,万物生。 作为云梦墟顶尖家族之一,萧家资產丰厚程度远超想像,萧家的覆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在整个坊市激起了层层波澜。 苏家变卖出去的资源,如同涓涓细流,迅速涌入坊市的大街小巷,落入无数修士手中。 这几日,苏氏商会驻地內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眾多势力与散修纷纷前来拜访,连带著商会的生意也愈发红火,醉仙楼更是每日座无虚席。 苏家所展现的实力与底蕴,引得无数人趋炎附势,竞相结交。 面对急剧膨胀的庞大家业,计姝兰將其打理得井井有条。因事务繁多,她在外露面的次数也隨之增多,其身份与能力也逐渐为眾人所知。 此前无人留意时,外界皆以为苏氏商会是由苏玄霄管理,如今真相大白,眾人才惊觉,掌控这庞大商业规划的,竟是一名年仅十几岁的少女。 各势力在惊嘆之余,也不禁佩服苏家挖掘人才的眼光,以及敢於將如此重担交给一位少女的胆魄。 …… 这段时日,苏家上下都因接手產业,应对各路访客而忙得不可开交。 唯有苏阳最为清閒,在驻地內悠然品茗,静心参悟道法。 他此番亲临云梦墟,主要是为了让苏心祐与苏心睿两兄弟相聚,增进手足之情。因此他会在云梦墟多留些时日,並不急著返回家族。 苏心睿能够如此迅速的凝炼出灵根,实属意料之外。 苏阳低估了筑基灵物在凝炼真灵根上的惊人效力。 苏心睿此前虽已用高阶五行材料修炼了七次《混元凝真法》,但真正让其灵根质变的,是这次使用筑基灵物修炼。 苏阳甚至怀疑,前面七次凝炼的积累可能都浪费了,或许单纯以筑基灵物修炼,只需一次便能成功凝炼灵根。 此猜想是否属实,尚需未来更多实例来验证。 也正是因为苏心睿意外的在短期內凝出灵根,隨后成功纳气入体,苏阳才会临时决定亲自带孙子前来云梦墟。 苏心睿有了修为能直接进入坊市,不必像凡人一样待在外部小镇。不然要苏阳陪苏心睿长时间留在小镇上,属实是太不方便,他寧可由苏玄明夫妇自行前来安排兄弟俩的相聚。 在苏阳悠然品茶之际,庭院內也颇为热闹。 大青与黑虎正在院中嬉戏,追逐著一头巨型蟒蛟,那是陈皓的灵宠之一。 苏心祐与苏心睿两兄弟则围在陈皓身旁,一边饶有兴致地观看灵宠间的追逐,一边不停地向陈皓拋出各种问题。 陈皓脸上总是掛著几分不耐烦,缓步走了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阳见状,含笑迎上前去:“陈前辈在此住了数日,不知是否改变了心意?” 陈皓眉头微蹙,虽未立即作答,但眼神中流露的神色,已然透出他內心的触动。 这几日在苏家,他亲眼所见每个人都在为各自的事务忙碌,苏家人之间的相处自然坦诚,既无刻意的討好,也无虚偽的做作,流露出的皆是真情实感。 待在此处的这些时日,他只觉身心舒畅。 只是散修多年,他早已习惯独来独往,此刻虽觉舒適,心中仍不免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惯与疏离。 苏阳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温和笑道:“陈前辈不妨先留在苏家试试,若他日觉得不適,隨时可以离开,我苏家绝不阻拦。” 这番话,瞬间解开了陈皓最后的顾虑。 他下意识地轻轻点了点头。 见他应允,苏心祐与苏心睿当即欢呼起来。 “太好了,欢迎陈前辈加入苏家!不对,现在应该称呼陈长老了!”苏心祐大声道。 苏阳也展露笑容,郑重道:“既然如此,从今日起,陈前辈便是我清源苏氏的家族长老!” “你有权调动苏氏商会內的一切资源,每月都可在商会內领取俸禄,平日並无閒杂事务,只需在苏家遇到危难时出手相助即可。” 他语气诚恳,继续说道:“相信我,你將来绝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陈皓始终紧锁的眉头,终於在这一刻舒展开来。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已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鬆:“我加入,只是为了偿还那份因果,若苏家日后令我失望,我仍会离开。” 苏阳闻言哈哈一笑,伸手邀他同坐,一同品茗灵茶,谈论道法玄妙。 聊至兴起,苏阳目光落向院中那神骏的鹰隼,笑意盈盈地开口: “对了陈长老,这头鹰隼想必你也认出来了,正是当年你赠予我的那三颗灵兽蛋之一,不知陈长老手中,可还有其他未孵化的灵兽蛋?” 他语气隨和,继续说道:“我苏家愿出资购买,家族的《御灵术》已颇有火候,正打算豢养一批灵兽,若陈长老平日閒来无事,也可顺便帮忙照看一二。” 陈皓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刚刚舒展的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 “有是有……可说好的平日里无閒杂事务呢?” 苏阳笑道:“確实没有杂务缠身,但这也不妨碍陈长老无聊时,顺便看上两眼嘛!” 陈皓听后,只觉满头黑线,心中隱隱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这位苏氏族长,表面上对自己一口一个前辈、长老,恭敬有加,实则言语间並无多少敬畏。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理,毕竟对方的实力確实强横,修炼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遥想当年初见时,苏阳尚是炼气期修为,而他已是筑基初期临近圆满。 如今他好不容易突破至筑基中期,苏阳却也成为了筑基修士。 陈皓不禁感慨,家族资源支撑的优势实在令人羡慕。 散修的生活实在太苦太累了! 其实陈皓心底深处,一直期盼著能有一个值得託付的家族作为归宿。 如今选择留在苏家,他自然希望这里能成为那个港湾。 走在回洞府的路上,陈皓瞧著苏家井然有序的繁忙景象,族人脸上那份对未来的篤定与朝气,他心中那份疑虑与疏离,渐渐被一种期盼所取代。 苏家的未来,或许远比他此刻所见的更要辉煌! 第187章 情竇初开 太上宫。 云雾繚绕,宫闕殿宇於山间连绵起伏,恍若仙境。 一名青年缓步走进主峰殿宇,他相貌英俊,脸色却带著几分阴翳的苍白,双眸空洞,神情麻木。 他朝殿中那身姿挺拔,气质阴柔的男人拱手行礼: “爹,我已成功突破筑基期,想外出游歷一番,顺便……去娘亲的家族看看。” 男人缓缓转过身,眸光冰冷地盯向青年,寒声道:“外界早已乱成一团,你才刚筑基,出去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彭怀虚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冷漠:“况且,不过是个死人的家族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况且不过是个死人的家族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彭霄本就阴沉的脸色,闻言更是晦暗了几分,他低下头,一言不发地杵在原地。 彭怀虚见状,拂袖一挥,厉声斥道:“滚回去继续修炼!达到筑基中期,便允你外出歷练。至於你娘的家族……我辈修士,不需要这种无用的牵掛。” “……是。” 彭霄嘴唇微抿,依旧恭敬应声,隨后默默退出了殿宇。 他並未返回洞府,而是独自来到宗门外一处荒凉的山头。 山风萧瑟,一座孤坟孑然而立。 彭霄在坟前缓缓跪下,斟满一杯酒,点燃三炷香,朝著墓碑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娘,我突破筑基期了。” 他对著墓碑低声诉说,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不过……爹不许我现在回去,只允我筑基中期后再外出歷练。” “您放心,待我突破筑基中期,定会去您的家族看看。去见见外公和外婆,去看看您出生的地方。” “我会让他们都知道,您的孩子是有灵根的修士,届时我会將您的坟,堂堂正正迁回家族。” 说罢,他再次俯身叩首。 为自己也斟满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三炷清香静静燃烧,缕缕青烟裊裊升起,拂过冰凉石碑上那行刻字—— 彭母萧氏清梧之墓。 彭霄敬立。 …… 云梦墟,苏氏商会驻地。 苏阳静坐屋內,潜心参悟著两门道法。 一篇是魔修秘术《天魔体》,另一篇是佛门法术《降魔金身法》。 《降魔金身法》对魔功有极强的克制之效,这正是苏阳所需,他参悟佛法精要,打算將其融入魔功之中,从而打破《天魔体》必须以魔功催动的前置限制。 至於二者间的平衡,则以《小五行术》的五行周天运转来调和。 三篇法门的玉简与玉牌悬浮於苏阳身前,周身道韵流转不息,时而飘散出一缕佛光禪意,时而逸散出一丝魔气森然。 “此法果然可行!” 不知过了多久,悬浮的法门被尽数收入储物戒中。 苏阳睁开双眼,面露喜色,心中暗道: “若能祛除弊端,这《天魔体》將是一门极佳的筑基秘术,即便到了金丹期也依然堪用。” 心情大好的苏阳起身推门,信步走入庭院。 苏玄霄等人皆在院中。 忙碌了两个多月,眾人终於得以放鬆,享受片刻閒暇。 苏阳目光扫过,只见苏玄霄身侧,程凝香与赵婉仪一左一右相伴。 三人围坐石桌,正品著灵茶,低声论道,气氛融洽和谐。 苏阳含笑走了过去。 三人见状,同时起身行礼。 苏阳笑眯眯地看向儿子,打趣道:“你小子打算何时成婚,將我这两个儿媳娶过门啊?” 此话一出,程凝香与赵婉仪顿时面染红霞,羞涩地垂下眼帘。 苏玄霄脸色窘了一瞬,旋即挺直腰板,正色答道:“爹,我想筑基之后,再娶她们过门。” 苏阳没好气地一瞪眼:“筑不筑基,与你成婚有何干係?何必非要等到那时?” 在苏家丰厚的资源支持与苏玄霄自身的勤奋修炼下,他如今已是炼气八层修为,但距离筑基,还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 苏玄霄解释道:“孩儿想將婚事与筑基宴一併举办,双喜临门。” 苏阳闻言,哭笑不得道:“你爹我都没办过什么筑基宴,你倒先惦记上了?” 苏玄霄嘿嘿一笑,凑近了些:“要不……儿子给您补办一场?反正外界也不知您究竟是何时筑基的。” 別说外界了,就连他这个亲儿子,也摸不清父亲究竟是何时悄然踏入筑基期的。 此时补办一场筑基宴,不仅能收取各方贺礼,亦能藉机拓宽人脉,不失为一桩两全其美的好事。 苏阳却摆了摆手,嘆道:“罢了罢了,我懒得折腾这些虚礼。” 说完他目光转为严肃,盯向苏玄霄。 “既然你说了筑基后娶她俩,就必须说到做到。若是筑基后反悔,老子可饶不了你!听见没有?” 隨即他看向一旁面颊緋红的两位姑娘,语气瞬间温和下来。 “如果这小子日后敢欺负你们,隨时来告诉我和他娘,苏家定会为你们做主!” “爹!您这说的什么话!” 苏玄霄当即开口反驳,同时朝程凝香和赵婉仪眨了眨眼,示意她们帮腔。 赵婉仪见状,立刻掩嘴轻笑,故意拖长了语调道:“族长,玄霄他……確实欺负过我,请您狠狠教训他!” “啊?!” 苏玄霄面色大惊,程凝香则是一脸茫然,显然没跟上这突如其来的『告状』。 苏玄霄刚要开口解释,就见苏阳已笑著抬手,作势要打。 他嚇得“嗷”一声跳开,引得赵婉仪和程凝香银铃般的笑声在院中迴荡,看著苏玄霄那副手忙脚乱、窘迫又好笑的模样,两女都觉得有趣极了。 不远处的陈皓目睹这温馨嬉闹的一幕,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苏心祐眼中则浮现出追忆之色,这一幕让他想起了远在清源的爹娘。 “说起来,也挺长时间没见过爹娘了,有点想他们了。”他轻声说道。 一旁的苏心睿正饶有兴致地看著四叔的热闹,听到哥哥的话,立刻转过头来。 “心祐哥哥,我准备回去找爹娘了,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苏心祐闻言,心中確实有瞬间的悸动。 然而,无数画面与念头在他脑海中剎那闪过。 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只知贪恋家中安逸,喜欢嬉戏玩闹的孩子了。 在云梦墟的歷练,让他深刻明白,家族那份令人心安的寧静生活,是由长辈们用肩膀撑起来的。 而他,將来也要成为能撑起家族一片天的长辈! 他必须留在云梦墟,继续歷练,继续变强! 况且云梦墟里还有…… 苏心祐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那道窈窕的倩影。 计姝兰似有所感,恰好抬眸,与他视线相接。 她微微一怔,旋即唇角弯起,回以一个温柔而清浅的笑意。 这一笑,让苏心祐这个情竇初开的少年,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这青涩而慌乱的反应,全然落在了计姝兰眼中,她脸上的笑容也因此变得更加温柔,似水般漾开。 第188章 两个疯子 云梦墟,醉仙楼。 苏阳准备返回清源了,临行前想带些当地特產回去,便请醉仙楼的掌柜帮忙採买搜罗。 他独自坐在醉仙楼最高处的观景台,俯瞰著坊市內的繁华盛景。 眼前一片熙攘,楼阁林立,人流如织,可在这般昌盛的景象下,却不知潜藏著多少汹涌的暗流。 四周修士的谈笑声、吆喝声嘈杂不断。邻桌一名形单影只的中年男子,正独酌著醉仙楼特有的灵酒。 此酒醇厚非凡,便是修仙者饮多了也会醺然。 他脸色微红,已有几分醉意,耳边传来几名修士高谈阔论,炫耀著近日又从十万大山猎得了何等稀罕妖兽,言语间满是得意。 男子听著听著,脸上怒容渐生。 他猛地將酒杯往桌上一顿,朝那几人吼道:“天天就知道猎杀妖兽!迟早惹来兽潮,把你们这群蠢货全淹了!” “真当十万大山是你们家的屠宰场?不过是山里的大妖懒得理会你们这些螻蚁罢了!等哪天触怒了它们,整个坊市都得给你们陪葬!” 说完他咧开嘴,发出一阵带著妖异感的笑声。 醉意上涌,令他面颊潮红,眼神却亮得骇人。 周围霎时一静。 眾人瞥了他一眼,见他只是个醉醺醺的酒鬼,便又转过头去,自顾自地继续方才的话题,全然没將他的话放在心上。 遭到无视,男子不爽地冷哼一声,继续旁若无人地喃喃自语: “就你们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怕是等不到大妖出手,自己就先被魔修屠戮殆尽了……真以为这修仙坊市是什么世外桃源?” “等大齐的铁蹄踏平大魏,所有坊市都会沦为魔修的乐土!到那时,你们……统统都是他们的养料!哈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肆意张狂。 周围人闻言,只报以几声嗤笑,愈发觉得这是个疯言疯语的醉汉。 就在此时—— “说得好!” 一声清亮豪迈的女音陡然响起。 只见邻座一名相貌绝美的女子猛地一拍桌面,震得杯盏中的酒水都溅了出来。 她起身径直走到那醉汉桌前,坦然落座。 “道友此言在理!这群蠢货,迟早自取灭亡。还是道友看得通透。”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对方,“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男子眼中掠过一丝诧异,旋即露出那抹標誌性的妖异笑容: “在下墨离,姑娘倒是明白人。不错不错!这世上,若多几个如姑娘这般的明白人该多好。” 他给女子倒了杯灵酒,忽然眼波一转,目光落在了隔壁桌始终神色平静的苏阳身上,顿时生出几分兴致,问道: “我观这位道友从始至终淡然自若,不知是否也认同在下所言?” 苏阳没想到话题会突然引到自己身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一男一女,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骤然警惕。 他掌握著高阶敛息术,基本上能看穿所有同境修士的修为境界,但此时却看不透这两人的修为深浅。 这两人,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在下不过在此饮茶歇脚,不喜谈论八卦传闻。”苏阳语气平淡地回应。 那女子闻言撇了撇嘴,不屑道:“装模作样,与你说话无趣得很,道友莫要理他。” 墨离笑了笑,果然收回目光,重新饶有兴致地看向对面女子:“还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齐芳!” 女子答得颯爽利落,话音未落,便已顺手端起墨离刚为她斟满的灵酒,仰头豪迈地一饮而尽。 “有意思。”墨离笑意盈盈,仿佛在谈论今晚吃什么一般轻鬆隨意,吐出的字眼却惊心动魄:“那依齐姑娘看,这片坊市是会先被妖族踏平,还是先被魔修屠尽?” “依我看,当是魔修先至。” 齐芳放下酒杯,语气篤定,“十万大山妖兽无数,如今死去的这些不过九牛一毛,远不足以激起山中大妖的怒火。” 两人的对话愈发骇人听闻,周围修士只觉这是两个疯子在胡言乱语,纷纷摇头,懒得再听。 苏阳却听得极为认真。 在旁人眼中荒诞不经的疯话,落在他耳里,却隱隱感觉到这两人所言似乎意有所指。 难不成这两人是魔修? 可为何要在大庭广眾下说这些,是为了製造恐慌,还是打算合作一起灭掉云梦墟? 苏阳眸光微凝,思绪翻涌。 恰在此时,醉仙楼的掌柜快步归来,恭敬地递上一个储物袋。 “族长,云梦墟的各类特產已按您的吩咐採购齐全,请您过目,看看是否有疏漏。” 掌柜的声音打断了苏阳的思绪。 他神识扫过储物袋,確认无误后,微微頷首:“物品很齐全,辛苦了。” “族长客气了。”掌柜笑了笑,恭敬应声后,便转身告退。 “族长?”墨离听到掌柜对苏阳的称呼,目光再次投来,笑眯眯地问道,“原来道友便是这醉仙楼的东家?” 他话音微顿,脸上笑意更浓:“我听说醉仙楼有一味『苏氏专供』的灵酒,颇为独特,不知道友可否割爱,赠予在下些许尝尝?” 苏阳闻言,心中顿时一凛。 眼前这两人修为深不可测,他掌握的高阶敛息术却完全看不透他们的深浅,这绝非敛息术高明所能解释,唯一的可能是,对方的修为境界远超於他,疑似金丹真人! 面对这等存在,他哪敢有半分怠慢。 “前辈既然开口,晚辈岂敢推辞。” 苏阳当即叫住正要下楼的掌柜,吩咐道:“速去取两坛最好的『苏氏专供』仙酿来。” 墨离见状,抚掌而笑,神色间颇为满意:“你小子倒是有几分眼力,不像那群蠢货,只当老夫是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一旁的齐芳闻言,眉头微挑,深邃的目光落在苏阳身上,语气玩味地问道:“小友年岁也不小了,是如何断定,墨道友是你的『前辈』?” 苏阳恭敬地向两人拱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和笑容:“晚辈主要是凭一种直觉,二位气度超然,远非寻常修士可比,况且……” 他语气微顿,带著几分坦然,“在修仙界中,晚辈这六十岁的年纪,其实还算得上年轻。” 此话一出,墨离与齐芳对视一眼,隨即同时大笑出声,笑声中倒是並无恶意,反而带著几分遇到有趣之人的畅快。 不多时,掌柜抱著两坛泥封完好的酒罈快步返回。 苏阳亲自接过,稳稳地放在两人桌上。 “此酒便是醉仙楼独有的『苏氏专供』,请二位前辈品尝,祝二位饮得尽兴。” 他后退半步,再次拱手,语气诚恳而略带歉意:“在下家中確有要事急需处理,无法留下陪二位前辈畅饮,实有失礼,还望海涵。” 酒已送到,话已说尽。 苏阳不再耽搁,转身便走。 两个身份来歷不明的金丹老怪盯上绝非好事,还是开溜为妙。 第189章 万法不侵 苏阳本来还想继续听下,这两人后面会说些什么,但被对方盯上后,就不再適合留下了。 太过引人注目,只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他回到商会驻地,给苏玄霄等人提了个醒,若坊市出现动乱,要第一时间选择撤走。 交代完毕,苏阳便带著苏心睿御剑而起,离开了云梦墟。 苏心睿终究年纪还小,不適合留在云梦墟,苏阳对他的规划,是培养成未来的炼丹大师,留在自己身边亲自教导才更合適。 回到清源苏家,一切如常。 不过罗谦隨后稟报的一则消息,却让苏阳颇感错愕:江临渊洗劫了黎家,独自跑路了! “这傢伙还真是贼心不死,不忘老本行啊。”苏阳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他本以为大魏局势如此混乱,江临渊既然继承了黎家基业,便会安心留在清源坊市经营。 没曾想此人终究还是干回了劫修的老勾当,而且这次做得更绝,明目张胆洗劫家族资源,独自遁走。 “一点后路都不留,这是不打算再回清源了吗?” 苏阳喃喃自语,隨即便將此事拋诸脑后。 他之前始终警惕著江临渊,不给对方任何混进苏家的机会,不过隨著家族日益强盛,此人已无法对苏家构成实质威胁,苏阳也逐渐淡忘了这號人物。 今日得知这个消息,他也只在心中为那倒霉的黎家默哀了瞬息。 此后苏阳的生活重归平静。 他一边潜心钻研《天魔体》,一边每日使用星河琉璃水提炼星辰能量,修炼《星寰》秘术。 閒暇时,教导苏心睿药理与炼丹之道。 时光无声无息地流淌著。 苏家內院的生活,日復一日的修炼,平淡却不失生气。 不知过去了多少晨昏。 这一日,原本静謐的苏家府邸深处,忽有一股雄浑凌厉的灵力气息,如沉睡的蛟龙骤然甦醒,沛然冲霄,其势锐不可当,搅动了內院风云,却在下一刻又被稳稳驾驭,徐徐收敛,復归深沉。 苏玄衡,成功筑基了! 家族上下尚未从这份喜悦中全然回神,仅仅刚过数日,苏家內院便再起波澜。 一股温润却坚韧的灵力波动悄然荡漾开来,如春潮涌动,又如长河入海,整个过程平稳自然,不见半分勉强与窒碍。 秦江湄亦於此刻,悄然踏入了筑基期! 除了母子相继筑基的喜讯外,苏家还迎来了另一桩颇令人意外的婚事。 苏玄灵与魏靖成婚了! 在苏家眾人心中,下一个成婚的子嗣应该是苏玄霄,谁也没想到,先一步觅得良缘的竟是性情沉静的苏玄灵。 就连当初出言点拨魏靖的苏阳,心中亦颇感意外。 他原本以为那番关於『道心与遗憾』的话,只是对少年心境的一番引导,未曾想魏靖竟真的將其践行,並如此之快地叩开了女儿的心扉。 魏靖追求的方式,朴实得甚至有些笨拙。 他知晓苏玄灵欣赏细致体贴之人,便每日嘘寒问暖,默默相伴,偶尔送上些並不贵重却用心准备的小礼。 他本就是苏家僕从,与苏玄灵日常接触的机会本就不少,在这般日復一日,润物无声的陪伴下,两人之间的关係,便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升温。 但真正让魏靖贏得苏玄灵倾心的,並非这些表面的殷勤。 而是他那份毫不作偽的真心! 他的每一次关切都发自肺腑,每一次守护皆出於本能。 苏阳给苏玄灵提过醒,让她学会了分辨一个人是『表演』体贴,还是『本性』温柔。 她对魏靖的观察与考验,持续了整整两年。 转机发生在一趟前往云梦墟押送物资的路上。 两人归途突遭劫修伏击,形势危急,魏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將苏玄灵死死护在身后,他以自身性命保护苏玄灵,命悬一线。 若非苏玄衡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被救回家族,魏靖也在床榻上昏迷了十多日,气息奄奄。 那十多个日夜,苏玄灵寸步不离。 看著父亲苏阳以精湛医术竭力施救,看著少年苍白却坚定的脸庞,看著他即便在昏迷中仍无意识蹙紧的眉头…… 苏玄灵心中最后一丝犹疑,终是化作决堤的暖流与心疼。 经此一劫,魏靖以生命践行的守护,让苏玄灵彻底明了自己的心意。 当魏靖终於从鬼门关挣扎回来,虚弱地睁开眼,看到的是苏玄灵含泪却绽放的笑顏时,他也跟著笑了。 魏靖此番因祸得福,不仅贏得了苏玄灵的倾心,其体质竟也在濒死之际被彻底激发。 苏阳在施救时便察觉到异样,魏靖的体质能阻断外来灵力,几次施术都因此被生生打断。 “这难道是传说中,可万法不侵的霸体?” 为解心中疑惑,苏阳特意向周军的人討要了一批关於修仙体质的古籍,从中查阅到一种名为『霸体』的罕见体质。 此体质专修肉身,大成之后可力破万法,任你神通玄妙、法术滔天,皆可一力破之! “今日是灵儿的成婚喜日,夫君在想什么呢?” 秦江湄轻轻用手肘碰了碰出神的丈夫。 苏阳这才回过神来,望向不远处女儿与女婿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不禁摇头笑道: “还不是在愁玄静的婚事,妹妹都要成婚了,她这做姐姐的却连个影儿都没有。” 秦江湄闻言,亦是苦笑。 “那丫头如今一心扑在修仙上,最近更是迷上了给肉身附灵,我前前后后为她相看了好几家子弟,都被她一口回绝了。” 夫妻二人膝下五个儿女,如今唯独三女儿苏玄静亲事未定,连个心仪之人都没有。 “罢了,强求不得。”苏阳轻嘆一声,终是释然:“修仙之人孤身终老者也不在少数,隨她去吧。从今往后,她的婚事咱们也不必再操心了。” 他彻底放下了催婚的念头。 五个儿女中已有四人成家,家族香火得以延续就足够了。 对苏家而言,真正重要的是每一代都有后人承继血脉,將家族的道路继续走下去。 只要代代相传,家族便能源远流长,血脉族谱也会隨之不断展开崭新的篇章。 第190章 三代子嗣 岁月无声,悄然翻过几重春秋。 自苏玄灵成婚的第二年起,苏玄霄成功筑基,並热热闹闹地办了一场婚事。 紧接著,苏心祐与计姝兰也喜结连理。 苏家人口在这些年里悄然增长,枝繁叶茂。 此刻苏阳与秦江湄並肩坐在院中,神情远比他人淡定,歷经多次儿孙降生,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初为人父的苏心祐,他正焦急地在屋前来回踱步,时不时探头张望。 就连一向沉稳的苏玄明和阮寧,眉宇间也难掩紧张之色,毕竟是孙子的出生,他们即將成为爷爷奶奶了。 秦江湄端坐於苏阳身侧,目光温柔地掠过眼前成群结队的儿女与孙辈,不由得怔怔出神。 “咱们的太孙就要出世了……没想到,转眼竟已过去这么多年。” 她轻声说道。 夫妻二人容貌依旧年轻俊美,恍如二十许人。 然而实际上苏阳已是古稀之龄,秦江湄也已五十八岁,再过两年便是花甲之年。 就在前几年,秦江湄的父母相继离世,可她並未感到孤独或悲伤,只因眼前这些活泼热闹的孩子,都是她血脉的延续,是她生命最踏实的寄託。 苏阳闻言,也不禁生出几分感慨:“时间过得確实快,一转眼我们竟要当太爷和太奶了。” 换一种说法,其实他已经算是家族老祖了。 就在夫妻俩相对喟嘆之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哇——” 一声清亮而充满生命力的婴儿啼哭,驀然从屋內传出。 几乎在同一瞬间,苏阳识海深处那本血脉族谱,悄然掀开了崭新的一页。 【苏氏二代】 【姓名:苏心毅】 【灵根:真灵根】 【命格:无】 【体质:霸体】 这是苏玄灵和魏靖的儿子,天生真灵根资质,同时还继承了父亲的霸体。 苏心毅的面板信息,彻底证实了魏靖的体质就是传说中可一力破万法的霸体,最令苏阳欣喜的是孙子继承了这份体质。 【姓名:苏心澈】 【灵根:真灵根】 【命格:破绽直感】 【体质:无】 【破绽直感:一种玄妙的战斗直觉,能在对手起手时,本能感知到其攻击轨跡上最危险也最脆弱的一点。】 此女是苏玄霄和赵婉仪的长女,是继苏玄静之后,第二个拥有天生命格的孩子。 不过她的灵根並非天生,而是后来修炼《混元凝真法》凝炼出的真灵根。 【姓名:苏心慎】 【灵根:真灵根】 【命格:无】 【体质:雷灵体】 此子是苏玄霄和程凝香的儿子,天生拥有雷灵体和杂灵根,面板上的真灵根资质也是后天修来。 苏阳目光流转,族谱隨之翻至下一页。 【苏氏三代】 【姓名:苏正钧】 【灵根:无】 【命格:无】 【体质:无】 “好一份標准的长子白板!” 苏阳忍不住低语出声,引得身旁秦江湄投来疑惑的目光。 此时屋內的苏心祐,正抱著怀中刚出生的婴儿,满心欢喜的为儿子定下名字。 苏正钧! 苏氏三代为『正』字辈,故取“钧”为名,寓其身负千钧之责,当持守中正之道,亦盼其心志如金石,坚不可移。 苏阳已经见过家族连续三代的长子面板,无一例外全是白板。 没有灵根、没有命格、没有体质! 苏阳虽对此有些意外,却並未太过在意。 对苏家而言,这已经不算问题。 没有灵根,那就修炼《混元凝真法》,没有命格,那就由他赋予。 苏阳心念微动,迫不及待地翻开命格页。 【命格赋予】 【黑帝水皇】【白帝金皇】【青帝木皇】【赤帝火皇】【黄帝土皇】【枯木逢春】【周天星衍】【神机百炼】【金刚不坏】【音动九霄】【万法归宗】【紫霄雷帝】【剑心通明】【一剑破万法】【百毒不侵】 琳琅满目,光华闪烁的十五个命格,几乎晃花了苏阳的眼。 此前第一代和第二代开启时,命格都只有五个,让他一度以为这是固定的数量。 如今这第三代,数量竟陡然翻了足足三倍! “咦?”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行上停驻。 “剑心通明?” 这个命格他再熟悉不过,早先赋予过长子苏玄衡,如今竟在列表中再次出现。 “原来族谱中还会出现重复的命格……” 苏阳心中升起新的疑惑,“这命格的刷新,究竟是隨机所致,还是与家族成员的数量、资质,甚至其他更深层的因素相关?” 他隱约感觉到,这血脉族谱的玄妙远不止他目前看到的这些。 想要彻底洞悉其运行规律,恐怕需要跨越漫长的时间,积累数万载经验,观察无数代子嗣才能知晓答案。 苏阳继续翻开族谱下一页。 【家族传承】 【混元凝真法】【道衍混元经】【宗源炼神典】 果不其然,隨著新一代子嗣的诞生,族谱之中又增添了一篇全新的传承道法。 不仅如此,《道衍混元经》也发生了变化。 此前仅有筑基篇,而在苏氏三代诞生后,其內容竟扩展出了金丹篇。 这一篇不仅包含完整的金丹期修炼法诀,更记载了金丹修士炼製本命法宝的独门秘要。 本命法宝,其重要性堪比修士的道基,是决定金丹修士底蕴与战力的核心所在。 它与道基的最大不同在於:本命法宝损毁后,可以耗费代价重新炼製。 但本命法宝一旦破损,不仅会令修士遭受重创,重新铸造更需大量时间、精力与珍稀材料,且整个过程必须从头再来,与初次炼製无异。 极少修士能承受如此巨大的损耗。 因此除非万不得已,金丹修士绝不会轻易毁弃或重铸本命法宝。它的选择与炼製,关乎修士一生的根基与实力,必须慎之又慎。 “照这般规律,《道衍混元经》的元婴篇,怕是得等苏氏四代诞生才能开启了。” 苏阳心中暗道,倒不觉遥远。 修仙境界越到后面,每一境的提升就越需时间沉淀,或许待他修至金丹期时,家族中早已有了四代、乃至五代子嗣的踪影。 院中族人为苏正钧的降生欢喜庆贺,苏阳却已沉入识海,静心翻阅起那篇新得的《宗源炼神典》。 並非不喜长孙,只是这血脉族谱关乎整个苏氏的未来,他需要了解新道法的作用,以及思考该给子嗣们赋予哪些命格。 第191章 宗源炼神典 阅读完整篇《宗源炼神典》,苏阳深深吸了口气。 族谱之上的传承道法,果然没有一篇是简单的。 此道法效果是淬炼修士神识。 神识的强弱,是金丹修士能否突破至元婴的关键之一。 绝大多数修士在筑基期都不会去专门锤炼神识,一方面是因为缺乏相应的法门,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从筑基突破至金丹,对神识强度的要求,远不如金丹突破元婴那样严苛。 但锤炼神识却是每一位有志於大道的金丹修士的必经之路。 若神识孱弱,不仅衝击元婴时失败的风险陡增,就连同境斗法中,也极易陷入劣势。 但《宗源炼神典》的强大之处,不只在於能让苏家族人提前锤炼神识。 而在於它能凭空创造一处神识空间! 凡苏氏血脉相连者,无论身在何方,皆可凭藉此法进入神识空间,彼此交流论道,共同感悟与锤炼神识。 隨著家族成员增多,这处神识空间的锤炼效果也会愈发显著。 此法看似只是多了一处可以神识相聚的场所,但在实际运用中,它能让相隔千万里的亲人隨时相见,族人在外遭遇危难时,也能藉此空间紧急求援! 这无疑能极大提升族人外出歷练的存活之机。 苏阳迅速参悟此法。 进入神识空间的难度並不高,真正的困难是在神识空间中承受一波接一波,如同真实潮汐般的神识衝击。 隨著法术运转,苏阳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倏然拔升至九天之上。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一秒,他睁开了双眼。 眼前豁然开朗,呈现出一片奇异的海边沙滩夜景。 天空星河悬掛,绚烂唯美。 浪潮声清脆悦耳,清凉的海风拂面而来,风中並无腥咸,反而带著一股灵植般的清新香气。 那海水也非寻常的漆黑或蔚蓝,而是如同倒映的星河,水面下闪烁著无数绚烂的星辰光芒,隨著碧波缓缓荡漾,美得令人心醉。 沙滩边,一簇篝火静静燃烧,跳动的火焰传来真实的暖意。 苏阳站在篝火旁,面前是浩瀚无垠的星辰海洋,身后则是深邃幽暗的连绵山影。 一切都显得无比真实,宛如踏入了一方独立的小世界。 但苏阳的意识又能清晰地感知到,现实中自己周围的一切环境,只要心念一动,他隨时可以退出这片空间。 出於好奇,苏阳伸出手,尝试触碰那星光粼粼的海水。 指尖刚触及水面。 “嘶——!” 一股尖锐如针直刺神魂的剧痛猛然袭来,让他险些痛呼出声。 “这……这玩意儿真能拿来淬炼神识?!” 苏阳倒吸一口凉气,赶忙缩回手,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这还只是触碰了一点海水而已,要是整个人没入海水之中,怕不是要当场暴毙?! 想到这,苏阳赶忙后撤远离海水,回到篝火旁。 稍作平復,他尝试催动《宗源炼神典》中的召唤之法。 一瞬间,他清晰感知到了十多个血脉相连的存在,那是他的子嗣们。 只要他们同样修炼了《宗源炼神典》,就能感知到他的意念召唤。 “我能感知到玄衡他们……但江湄她们,依旧不在感应中。” 苏阳不由得轻嘆一声,心中泛起一丝遗憾。 在他心里妻子也是他的族人,但血脉族谱上却没有她的名字,就连这门道法的血脉连接也无法感应到她。 也不知道未来血脉族谱,能否將秦江湄她们纳入? “等等!” 苏阳忽然灵光一闪,发现自己陷入了思维定式。 《宗源炼神典》的神识空间確实需要血脉连接,他与秦江湄虽无直接血缘,但他们的儿女身上,同时流淌著他与秦江湄的血脉啊! 想到这,苏阳立刻退出神识空间,目光投向不远处正与家人閒谈的苏玄霄,抬手示意他过来。 “爹,您找我?”苏玄霄快步走近。 如今苏家筑基修士已有多位,炼气后期更是不在少数,云梦墟的事务早已无需他亲力亲为,大多交给了得力的下属处理。 苏玄霄自成婚后,便常携两位妻子返回家族居住,只是偶尔去云梦墟运送物资,就连云守盟副盟主的职衔,也交由了一位炼气后期的家族僕从代理。 “我这里有一篇特殊的道法,可让族人神识相聚於一处空间。” “你悟性最佳,我现在传你道法,你进入神识空间后,看能否感知你娘亲的存在。” 苏阳言简意賅。 他之所以叫苏玄霄来,是因为他是苏氏一代中,道法悟性最强的那个,能快速掌握《宗源炼神典》。 不等苏玄霄愣然回神,苏阳就一指点在了他的眉心上,將《宗源炼神典》的內容传了过去。 苏玄霄快速消化著道法內容,眼中的茫然渐渐转为震惊。 他忍不住惊呼出声:“爹!咱家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 苏阳笑骂道:“你小子別磨嘰,赶紧参悟。” 说完,他看向一旁满脸好奇的秦江湄,隨即笑盈盈地伸手揽住妻子的细腰,额头轻轻与她相抵,在四目相对间完成了传法。 苏玄霄的天赋確实了得,很快便掌握了这门法术的要诀,旋即进入了神识空间。 然而没过多久,他整个人忽然惨叫一声,直接倒在地上,面色痛苦地翻滚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打破了苏正钧出生带来的喜庆氛围,嚇得周围所有人脸色大变。 “霄儿!” 秦江湄嚇得花容失色,赶忙蹲下身去扶儿子。 “夫君!” “爹!” 赵婉仪和程凝香焦急地跑了过来。 连他的一双儿女苏心澈和苏心慎,也嚇得小脸失色,一家子全都围了过来。 苏阳一拍脑袋,暗骂自己真是老了健忘,居然忘记提醒苏玄霄別去碰海水。 这小子向来谨慎,没想到也会有疏忽大意的一天。 他当即进入神识空间,只见苏玄霄的神识化身倒在沙滩边,正捂著脑袋痛苦地翻滚。 “你小子没事吧?”苏阳脸色紧张地问道。 好在苏玄霄虽然脸色苍白,但意识尚存。 他的现实肉身与神识化身同时气喘吁吁地回应:“没,没事……就是有点难受,缓一下就好。” 听到这话,现实中的眾人这才鬆了口气。 却见神识空间里的苏玄霄,竟还咧嘴笑了出来:“爹,我神识变强了!这海水……真够劲!” “你这臭小子,亏你还笑得出来。” 苏阳忍不住笑骂,“全家人都被你嚇死了,下次遇到未知的东西,可千万別再这么鲁莽,这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 苏玄霄嘿嘿笑道:“我这不是想著是家族传承的道法,肯定安全嘛……对了爹!” 他忽然眼睛一亮,“我能感知到娘亲的存在!我可以把她拉进神识空间!” 第192章 神识空间 《宗源炼神典》被迅速传授给每一位家族成员。 很快,家族眾人的神识化身相继出现在这片奇异的海滩上。 面对眼前星光璀璨、浪潮摇曳的梦幻景象,眾人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嘆。 隨著匯聚於此的人数增多,那簇静静燃烧的篝火仿佛受到了滋养,火光变得愈发温暖耀眼,其照亮的海滩范围也隨之向外扩展。 就在这片热闹中,隨著苏玄霄的意念召唤,秦江湄的神识化身悄然浮现,这下完全验证了苏阳的猜想。 “娘子。”苏阳带著一丝探究,向秦江湄轻声问道,“除了苏家人,你能感知到秦家人的存在吗?” 按照他对这门道法的理解,秦江湄体內流淌著秦家血脉,或许她自己也能开闢一片与秦家血脉相连的神识空间。 但出乎意料的是,秦江湄轻轻摇头:“我无法创造神识空间,只能感知到霄儿他们的存在並回应召唤。” 这个回答令苏阳眉头微挑,他旋即转向一旁的程凝香。 “你呢?你方才修炼此法后,能否创造属於你的神识空间?” 程凝香能进来,是依靠儿子苏心慎的血脉连接。 考虑到秦江湄的父母已然离世,苏阳猜测或许是隔代太多会影响感知,而程凝香与其祖父程岳是直系血脉,正是绝佳的验证对象。 结果程凝香也给出了同样的答案:“不行,我与娘亲一样无法创造神识空间,不过我能隱约感知到爷爷的存在。” 听到这,苏阳对这门道法有了清晰的轮廓。 直系血脉可以感知,也能召唤对方,但创造空间的能力却唯独缺失了。 “其中的原因难道是……血脉族谱?” 一个念头瞬间划过苏阳脑海。 他立刻让苏玄霄、苏玄衡等所有子嗣进行尝试,结果无一例外,所有人都无法创造神识空间。 见此结果,苏阳不禁心中暗道一声:族谱牛逼! 果然创造神识空间的关键,是要拥有血脉族谱。 也就是说这世间只有他能以此法创造神识空间,其余人即便掌握了《宗源炼神典》,也只有进入权,而没有创造权。 想通了这一点,苏阳心中更加安定。 即便《宗源炼神典》被外界修士习得,也对苏家构不成威胁。 外人学去,最多是能回应苏家人的召唤,最终的掌控权永远在苏家手里。 况且苏阳不可能让《宗源炼神典》外泄出去,非苏氏族人不得修炼此法,就连程凝香的爷爷程岳,也无权进入神识空间。 还有就是血脉相连的限制,像安子曜这种忠僕,苏阳想让他进入,也因没有血脉感应,无法邀请他进入。 “不愧是血脉族谱缔造的空间!” 苏阳环视著这片因家族团聚而愈发光明的海滩,心中一片澄明,“唯有我苏氏血脉,方可匯聚於此。” 望著眼前奇异的星海沙滩,苏家眾人心中满是好奇,纷纷开始摸索起这片神识空间的奥妙。 有人壮著胆子,小心翼翼地將手指探入那片星辰璀璨的海水。 指尖触及水面的瞬间,无一例外地响起痛呼声,或是面色苍白地硬撑著將手缩回,显然那海水带来的神识衝击极为猛烈。 苏玄衡与卫嫣则选择了不同的方向。 他们並肩朝著后方幽深的山林走去,一阵无形的罡风迎面刮来,他们的神识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阵阵生疼。 苏玄衡强忍著不適,回头对家人提议道: “海中潮汐与山中罡风皆可锤炼神识,后者的疼痛感似乎稍弱些,大家不妨先从承受罡风开始,待神识有所提升后,再去尝试接触海水。” 在眾人思索之际,秦江湄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遭的黑暗之中。 在这片夜色笼罩的环境里,《夜游神行》得到了绝佳的发挥,她朝著山林深处探索而去,一边抵御著罡风的侵袭,一边不断深入。 片刻后,她的身影再次浮现於篝火旁,脸色却带著几分凝重。 “山中不仅罡风,还有一些看不见的生物,但能用神识探查到,它们的进攻性极强,但似乎对火光有所畏惧。”秦江湄沉声道。 此言一出,眾人面色皆是一变。 苏玄明恍然大悟,击掌道:“原来如此!我说为何会有篝火,原来不只是用来照明取暖,还有防范这些看不见的东西!” “难怪族人数量增多,篝火的光芒范围也会扩大,这是在增加我们的安全范围,以容纳更多族人。” 他抬起头,目光转向那片浩瀚神秘的星辰海,眼神变得凝重。 “如此看来,这片星海深处,恐怕也潜藏著类似的未知存在……”隨即他又看向父亲,“爹,这神识空间是您所创,您对此可有多少了解?” 苏阳耸了下肩,笑道:“我对此一无所知,这片神识空间需要我们慢慢摸索,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击杀那些看不见的生物,应当也会提升我们的神识。” “无论如何,此方空间的作用就是锤炼神识,因此所谓的『看不见的生物』,大概率也是锤炼神识的一种特殊方式。” 眾人听罢纷纷点头,认为这个推论合情合理。 苏阳见状,神色转为认真,补充提醒道:“此道法虽能锤炼神识和魂魄,但所有人都务必量力而行,切不可像玄霄那般鲁莽行事。” 说著,他目光瞥向苏玄霄,后者下意识地嘴角一抽。 被点名的苏玄霄很想辩解,自己平日其实颇为谨慎,这次只是一时大意。 但话到嘴边,想了想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这次確实是自己疏忽了…… 苏阳继续道:“探索空间存在风险,因此探索的任务交由你们这些一代子嗣负责。” “二代子嗣修为尚浅,暂且留在篝火附近锤炼,切勿贸然深入。” 苏氏眾人纷纷应声,神识化身相继消散於星海之中。 神识空间里,只剩下苏玄霄仍在潮汐与罡风中,继续锤炼神魂。 苏阳退出空间,先去看了一眼刚出生的太孙,隨后便返回静室,准备潜心研究新得的道法,与族谱的命格赋予。 第193章 命格赋予 “《宗源炼神典》可创造神识空间,无论身在何方,族人都能隨时进入。而《星寰》创造的秘境空间,却只能让附近的人进去。” 苏阳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我能將神识空间那种无视距离的传送原理研究透彻,能否將其应用在星寰秘境中,让族人也能隨时进入我创造的秘境?” 若此法可行,苏家便无需让每个人都耗费资源与时间去修炼《星寰》,而是可以將所有资源集中起来,由他一人持续开闢和拓展秘境空间,供整个家族共同使用! 这想法听来犹如天方夜谭,纵使元婴大能也未必能够实现。 但苏阳拥有【天道酬勤】命格,在他这里一切不可能的事,只要付出持之以恆的努力,就必有所成。 只不过这个构想的前提,是他必须先弄清楚『神识无视距离传送』的原理,再尝试將其延伸,实现『肉身无视距离进入秘境』。 如果进一步拆解,其中步骤更是繁多,工程量大得惊人。 即便【天道酬勤】能保证最终成功,也需耗费漫长岁月。 苏阳不可能將所有时间都投入道法研究,他必须继续修炼提升境界,延长寿命,才能拥有更多钻研的时间。 “一步步来吧!” 苏阳深吸一口气,將纷繁的思绪暂压心底。 这种事无法一蹴而就,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为子嗣们赋予命格! 展开血脉族谱,映入眼帘的繁多命格词条,让苏阳一时有些无从下手。 首先引起他注意的,是五个属性命格:黑帝水皇、白帝金皇、青帝木皇、赤帝火皇、黄帝土皇。 这五个命格对应五行,最適配单一属性灵根的修士。 家族中目前符合此条件的其实只有安子曜,他与【赤帝火皇】无比契合,可惜他不是苏家子嗣,无法赋予命格。 此外【紫霄雷帝】这个雷系命格,倒是可以赋予苏玄霄,或他的儿子苏心慎。 苏玄霄是单一雷灵根,而苏心慎不仅有雷灵根,还是雷灵体! 雷灵根能让修士的雷法威力暴增,而雷灵体更是强悍,能使肉身完全融入雷电,就如安子曜的火灵体,能在战斗时周身覆满赤焰岩浆一般。 因此论最能发挥【紫霄雷帝】潜力与效果的人,无疑是苏心慎。 不过这小子继承了他父亲的谨慎性格,甚至有些过度。 苏玄霄经过多年历练,虽仍以稳健为先,但已经不会过分迴避风险。 而苏心慎几乎是苟在家中不敢出门,简直是人如其名,慎重得有点像是被害妄想症。 “修仙者谨慎是好事,可若谨慎过度,反倒失了锐气,容易沦为胆怯。” 苏阳心中暗忖,决定日后要找个机会,给这个过于谨慎的孙儿好好做一番心理辅导,以免他未来变成一个畏首畏尾的怂包。 儘管如此,作为苏氏二代中雷法潜力最强者,苏阳还是將【紫霄雷帝】赋予了苏心慎。 苏阳目光隨后落在【金刚不坏】上。 此命格能极大增强肉身强度,即便是凡人得此命格,也能做到凡铁刀枪不入,若修士配合炼体功法,其效果能隨修为增长而不断攀升。 毫无疑问,这个命格与苏心毅是天作之合。 苏心毅拥有霸体,本就修肉身一力破万法,若再得【金刚不坏】加持,无异於如虎添翼。 下一个是【音动九霄】。 此命格极为契合擅长音律道法的秦江湄,可惜她名字不在族谱之上,苏阳有心无力。 他只得退而求其次,將此命格赐予了同样有音律天赋的小女儿苏玄灵。 苏玄灵在音律一道颇有悟性,继承了母亲的音律成阵道法,若再得【音动九霄】加持,天赋必將更上一层楼,未来与她豢养的灵兽协同作战,定能相得益彰。 接下来的两个命格,分別是【剑心通明】和【一剑破万法】。 这俩命格非苏心曜和苏心月莫属。 两人皆继承了父母的剑道天赋,算得上是剑道小天才,若能有剑道命格加持,未来的路无疑会走得更远。 只是两个命格效果不同,苏阳一时间拿捏不准哪个命格该给谁。 【剑心通明】更为均衡,不仅能让修士拥有剑意,还能大幅提升剑道悟性。 而【一剑破万法】则走极致路线,与霸体的『一力破万法』理念相似,讲究以纯粹极致的剑道,破除一切神通法术。 任你道法神通玄妙,我皆一剑斩之! 苏阳稍作思索,便命人唤来了苏玄衡与卫嫣。 待二人刚踏入屋內,他便率先开口问道:“你们觉得,心曜与心月两个孩子,谁的心性更適合走那种极致纯粹的剑道路子?” 这突如其来的询问,让夫妻俩微微一怔。 苏玄衡虽不明所以,但仍认真思忖后答道:“若论天资,两人其实都具备,可要说適合……我认为他们眼下都不合適。” 卫嫣闻言轻轻頷首,默契地接过话:“心曜性子开朗,却也因此难以真正沉静下来,极致的剑道,需要的是將万般变化凝於一招的专注与恆心,他目前还差些火候。” 苏玄衡隨之补充:“心月虽静,但剑意中却少了一股斩破一切的锐气,或许她需要一场真正的磨礪,方能激发出那份潜藏的锋芒。” 夫妻二人皆是剑心通明之辈,对剑道的理解本就深邃,对儿女的秉性更是了如指掌。 苏阳听罢,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微微頷首道:“好,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 仅仅问了一句话便让二人离开,苏玄衡与卫嫣对视一眼,脸上都掠过一丝茫然,却也没有多问,依言退下。 走出屋外,苏玄衡脚步忽然一顿。 一段遥远的记忆驀然浮现,他回忆起儿时父亲也曾这样问过他,类似关於『適合』与『道路』的话。 难道说…… “夫君,怎么了?”卫嫣见他神色有异,轻声问道。 苏玄衡坚毅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激动,他回身深深望了一眼父亲所在的静室,说了一句令卫嫣摸不著头脑的话。 “若我所料不差,心曜和心月的机缘要来了!” 第194章 大魏將亡 静室內,苏阳將【剑心通明】赋予苏心曜,【一剑破万法】赋予苏心月。 儘管此前苏玄衡与卫嫣都认为,苏心月的剑意尚缺一股斩断一切的锐气,但言语间却依然流露出了对她的期许。 他们认为,女儿只需一场真正的磨礪,便有踏上极致剑道的潜质。 以苏阳对他们夫妻俩的了解,心里其实已经认可女儿能走极致剑道,因此他最终將【一剑破万法】交给了苏心月。 从命格【一剑破万法】赋予的那刻起,苏心月通往极致剑道的无形壁障已然消散,只不过她本人还不知。 接下来便要由苏阳从旁提点,引导苏心月专注极致剑道,去追求一剑破万法的招式。 苏家道法传承中,剑化长虹正好符合这一特性。 第三阶段的长虹一线,便是为了一剑斩出一线长虹,分割天地万物,包括道法神通! 余下的命格还有:枯木逢春、周天星衍、神机百炼、百毒不侵、万法归宗。 【枯木逢春】近似一种法术命格,既可催生草木,亦能激发修士体內生机,兼具治疗效果。 【周天星衍】专精天机推演,能大幅提升天机术方面的悟性。 【神机百炼】是炼器命格,同样適合安子曜,也同样还是那句话:可惜他不是苏家子嗣…… 【百毒不侵】最为简单粗暴,在面对毒修时,这项命格等同於无敌。 【万法归宗】能將掌握的万千道法融为一体。 看到【万法归宗】的效果时,苏阳下意识想要加给自己,毕竟他有【天道酬勤】命格,是家族中掌握道法最多之人,且道基更是混沌属性,可以说是完美契合。 但他沉思片刻,最终將【枯木逢春】与【周天星衍】加在了自己身上。 【万法归宗】確实契合他,但现阶段的他远未达到需要融法的境界,有太多道法都还未修炼明白,现在就想著融法有些好高騖远。 与其加持身上吃灰,不如暂时封存在族谱內,等未来所需的那天再赋予己身。 其余命格同样暂且留在族谱中,等未来出现更合適它们的家族天骄。 苏氏三代人丁必將兴旺,他不能將命格全部耗尽,唯有为每一代子嗣都留下底蕴,家族才能代代都有顶樑柱支撑。 之所以给自己添加【枯木逢春】和【周天星衍】,是考虑到了这两项命格,后代基本上很难用上。 【枯木逢春】除了治疗效果外,完全就是个灵植夫命格,如今家大业大,苏阳还不至於让后代专精灵植夫的工作。 那么这项命格最大的价值,就是治疗与激发生机的能力。 由他这个长驻家族的老祖掌握,坐镇族地,关键时刻或可救子孙於濒死,能將命格效果发挥到极致。 【周天星衍】是提升天机术的悟性,眼下整个家族只有他一人研习推演之道,其他人既无兴趣,也难以入门。 与其留待未知的后人,不如由他这个家族掌舵者执掌天机,为苏家趋吉避凶,指引前路。 两道命格加身的瞬间,苏阳久违地感受到身体与识海传来玄妙的变化。 他对《观星术》中诸多晦涩难明之处,骤然豁然开朗,仿佛堵塞的河道被瞬间冲开,所有关窍一通百通。 同时,一股蕴含著勃勃生机的淡绿色莹光,自他指尖悄然浮现,正是【枯木逢春】所赋予的能催发草木和激活人体生机的法术。 他翻开族谱中关於自己的那页信息。 【姓名:苏阳】 【灵根:真灵根】 【命格:气血旺盛、灵根亲和、天道酬勤、枯木逢春、周天星衍】 【体质:无】 苏阳满意地將族谱收回体內,旋即进入神识空间,一边与苏玄霄共同锤炼神识,一边趁热打铁参悟《观星术》。 待到夜幕低垂,星辰漫天之时,他才离开神识空间,信步走出静室,仰观天象。 夜空中,星图已然剧变。 原本的星图是二星同晦,仅有一点幽芒在其侧畔悄然吐曜。 而如今其中一颗晦暗的星辰已近乎湮灭,那点幽芒却愈发璀璨夺目,正与另一颗残存的晦星爭辉抗衡! 苏阳面色骤然一凝。 “大魏……怕是要亡了!” 这十年间,大齐与大魏的鏖战已至白热,烽火日夜不息。 大魏死伤惨重,清源附近县城尽数陷落,整片府域,如今只剩洛玄城仍在独力苦撑。 自大齐境內涌来的魔修与日俱增,即便如清源坊市这等偏隅之地,也都频遭劫掠,难有寧日。 那些与世隔绝的修仙坊市同样未能倖免,接连遭魔门教派有组织的侵袭,乱象已如燎原野火,势不可挡。 桩桩件件,无不印证著天象所示——那颗將湮灭的晦暗星辰,正是大魏江河日下的国运写照。 苏家在这乱世中虽蒸蒸日上,却终究只是狂风中的烛火,看似明亮,实则隨时可能熄灭。 一旦大魏倾覆,这暂时的繁荣隨时都会烟消云散。 所幸苏阳早已与周军结下关係,这道联繫或许便是苏家在此乱世中的一线转机。 大魏若亡,摆在苏家面前的路无非两条:或投靠大齐,或支持周军起义。 但无论哪一条路,都是一场命运豪赌。 谁也无法保证,支持周军就定是正確的选择,更无人能保证,周军日后夺取两国疆域,不会对今日的苏家翻脸。 除非苏家能诞生金丹修士,否则永远无法真正上得餐桌。 因此与周军的结盟,只是当下局势不得不做出的妥协,暂借其势来保全家族。 苏家想要上餐桌,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 翌日清晨,寒风萧瑟。 天空飘起白茫茫的大雪,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阴沉的天色仿佛在映照大魏的处境。 一艘飞舟静静悬停在苏氏族地上空,苏家眾人齐聚於此,为即將远行的苏玄明等人送行。 原本坐镇云梦墟执掌商会事务的计姝兰,因身怀六甲而返回清源休养。 相应的,家族商业布局的重担,便暂时移交到了苏玄明肩上。 儘管如今大部分日常事务交由得力僕从处理,但在大局把控与危机决断上,仍需苏氏核心亲自主持。 这次去云梦墟,由宋柏青陪同苏玄明和阮寧前往,安子曜也一同前去。 加上在云梦墟坐镇的陈皓,两位筑基修士镇守商会,足以应对寻常魔修与劫修的侵扰。 看著神色颇为轻鬆的苏玄明,苏阳还是出言提醒道:“周军给的那块令牌,你可带在身上了?” 苏玄明闻言,面上的轻鬆之色骤然一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然。 他郑重应道:“一直隨身携带著,爹莫非是昨夜观星推演,看出了什么端倪?” 第195章 洛玄城破 苏阳上前,轻轻拂去苏玄明肩上的落雪,神色平静地开口: “大魏要乱了,我说的不是如今的战乱,而是可能……即將亡国的乱。” 他目光投向远处铅灰色的天空,声音低沉而清晰:“修仙坊市从今往后,不再是避世的桃源,云梦墟也不再安全。” “但苏家產业在那里经营多年,根扎得太深,已无法轻易抽身。若在那边遇到无法抗衡的危局,你就动用周军令,让周军来摆平一切。” 周军曾赠予苏家一枚令牌,凭此可调动附近周军前来相助,只是苏家至今未曾用过。 只是不知,云梦墟附近驻扎的周军究竟有多少人马,实力又如何。若周军无力驰援,苏家最终恐怕也只能捨弃这苦心经营数十载的產业。 但无论如何,总要尽力保住才是。毕竟云梦墟修炼资源丰厚,是苏家未来必须占据的商业战略要地。 “大魏真的要亡了?!” 苏玄明闻言浑身一震。 虽说这些年大魏被大齐打得节节败退的消息,他早已清楚,但从父亲口中说出大魏要亡时,他心中仍不免掀起惊涛骇浪。 “只是观星推演的一种结果,但算不出具体时日。” 苏阳语气放缓,带著宽慰之意:“让你带上令牌是以防万一。记住,若云梦墟有任何异动,隨时通过神识空间告知家族。” 苏玄明闻言,紧绷的心神稍稍一松,他郑重頷首:“孩儿明白!若有变故,定会第一时间稟报家族。” 《宗源炼神典》的神识空间是真好用,无论相隔多远,族人皆可瞬息相通,如此一来,即便他长驻云梦墟,也能隨时知晓清源的动向。 苏玄明与阮寧隨之踏上那艘庞然飞舟。 舟身庞大,甲板上整齐排列著数门森然法炮,这些法炮连同飞舟本身,都是苏玄静与安子曜亲手附灵,隱隱流转著不同寻常的灵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飞舟大体可分两类。 一类是眼前这般,专为征伐而生的战船,追求极致的破坏力与飞行速度。 另一类则是用於商贸与载客的楼船,虽也配备防卫法炮,但航速较缓,舟上往往筑有亭台楼阁,更为华贵舒適。 如今正值乱世,苏家倾力建造的飞舟,自然都是武装到牙齿的战船。 至於那些更显平和的楼船,倒是可以等到天下太平时再去建造,可以用於商途与客运。 嗡! 低沉的轰鸣声响起,飞舟周身阵法流转,在宋柏青的操控下缓缓升空。 苏家眾人立於风雪中,挥手作別,目送那庞大的舰影破开漫天飞雪,化作天际一道流光,最终消失在铅灰色的云层深处,眾人这才陆续散去。 苏阳正欲转身回府,神识却微微一动。 感知到不远处山头上,悄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是储玉堂。 对方正朝他微微頷首。 苏阳心领神会,脚步向前一迈,身影如轻烟般掠过雪地,瞬息间出现在那处山头上。 “储兄。”苏阳主动开口。 储玉堂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没有丝毫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苏族长,洛玄城被大齐攻破了。” 苏阳眸光一凝:“何时的事?” 清源这边竟未收到半点风声! “就在几个时辰前。”储玉堂的声音沉如寒铁,“洛玄城彻底易主,连同此前府域內陷落的诸多县城,如今这片土地已不再姓『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从此刻起,清源所在疆域,已归大齐所有!” 话无需多言,两人皆是明白人。 疆域易主,意味著统治秩序的更迭,也意味著隨之而来的是权力洗牌、资源重划,以及无法避免的混乱与动盪。 大量属於大齐的修士和势力,必將如潮水般涌入这片新土。 这片府域要大乱了! 风雪无声掠过两人之间,寒意仿佛又深重了几分。 苏阳沉默片刻,抬眼望向储玉堂:“若大齐的修士来清源坊市作乱,你们周军会出手镇压吗?” 储玉堂脸上的凝重之色悄然褪去,转而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清源坊市何来的周军?既无周军,又谈何镇压?” “所以你们是打算袖手旁观?”苏阳的脸色沉了下来,“要等到此地民不聊生,沦为炼狱时再以救世主的姿態降临,好让百姓感恩戴德?” 储玉堂轻轻摇头,嘴角仍噙著那缕淡笑,言语间却透出一股近乎冷酷的瞭然: “苏族长,自古王朝更迭,哪一次不是踏著尸山血海?未曾亲歷苦难的拯救,世人只会视作理所应当。” “唯有让他们在绝望中煎熬,再伸手將其拉出深渊,这份恩情才会刻骨铭心,民心才能真正归附。”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苏阳,语气温和依旧,却字字清晰:“你身为修士,更应明白此理才是。若你想让周军庇护清源百姓,其实动用那枚令牌即可,我们周军会遵守约定。” 储玉堂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一切才是世间常態,反倒是苏阳此刻的悲愤,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他的语调明明平和,可落在苏阳耳中,却比这漫天风雪更加刺骨冰寒。 这些年苏家日益壮大,无论清源还是云梦墟,各方势力对苏家皆客客气气,言谈有礼,仿佛那些不与苏家为敌的修士,都如苏家这般待人以诚、心存良善。 然而苏阳心中清楚,这不过是浮於表面的假象。 在那份看似热情的笑容背后,藏著的依旧是修士骨子里,对生命的漠然与居高临下的孤傲。 即便是志在国师之道的储玉堂,也从未真正將寻常修士与凡人的性命放在心上。 此人虽以低阶修士的样貌示人,待人接物看似平和友善,可一旦恢復其筑基修为的本相,苏阳敢断言,他与那些冷漠自私的寻常修士並无二致,定会立时显露出对低阶修士与凡人的轻蔑。 苏阳心中一片澄明,不禁冷笑一声,负手立於风雪之中,声音清晰而坚定: “不必了。” “清源是我苏氏的清源。” “若真有外敌来犯,我苏家自会出手,镇压一切!” 第196章 齐聚一堂 回到族地,苏阳当即进入神识空间,召集所有族人。 当洛玄城被大齐攻破的消息传开时,空间內一片寂静。 苏玄明面色凝重,没想到他离开家族才不过片刻,大魏疆土就这么变成大齐疆土了。 “爹,此事必须早做打算。” 他沉声开口,语气里透著罕见的紧迫:“清源坊市是我苏家根基,绝不能再像当年的清源县那样毁於一旦。” 如今清源坊市规模日益宏大,其中近三分之一的產业皆属苏家所有,要是坊市遭大齐修士占据或破坏,损失最重的必定是苏家。 苏阳面露沉吟,很快便有了决定:“清源这边的我会处理,云梦墟那边就交给你了,切记量力而行。” 离开神识空间后,苏家內院依旧安静,仿佛被无形的重量笼罩,空气里瀰漫开一片沉凝。 苏阳没有丝毫耽搁,当即便以苏家之名,邀请坊市各势力到醉仙楼一聚。 面对清源霸主的邀约,无人敢拒绝,一如昔日程澜初设宴席那般全员到齐,而且苏阳此次相邀的是整个坊市的所有势力。 清源的筑基修士:程家程澜、碧海会许河晏、范家范秋深。 此刻皆已到场。 只是时移世易,当年作为东道主邀请眾人的程澜,如今成了席间受邀的宾客。 苏阳坐於主位,神色平静。 雅间內每一位进入的修士,无论心中作何想法,面上皆是带笑,纷纷向主位恭敬行礼。 自苏家成为清源霸主,此后十年,再无头铁的筑基势力敢来此分羹,因此坊市中的筑基势力,仍是程家、碧海会与范家这几家老面孔。 但论清源修士的整体实力,却远非昔日可比。全因苏家有多位筑基修士坐镇! 除去在忘川谷亮相的宋柏青和卫嫣外,苏阳在云梦墟以一敌二连斩双筑基的彪悍战绩,早已传遍清源,令各家势力暗自心惊。 隨后到苏玄霄成婚时,竟顺带办了一场筑基宴,更是將这份震撼推向顶峰。 连幼子都筑基了,那身为苏家长子,又是剑修的苏玄衡,又岂会落於人后?不出意外的话,苏玄衡肯定也筑基了! 苏家一门五筑基! 此消息一经证实,清源各势力再无他想,彻底唯苏家马首是瞻。 这不仅是对苏家深底蕴感到敬畏,更是期盼著有朝一日,能从苏家手中求得一枚筑基丹。 “苏族长今日怎有如此雅兴,亲自邀我等相聚?” 脸皮最厚的许河晏,笑意盈盈地出声试探。 面对许河晏那標誌性的笑容,苏阳面无表情,沉声拋出一记惊雷:“诸位,方才我得知消息,洛玄城被大齐攻破了!清源这片疆土,已经成为大齐地界。” “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满座修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为错愕与茫然。 他们原以为苏家的相邀,是发现了洞天或秘境机缘,谁曾想等来的却是一则噩耗。 不待眾人从震惊中回神,苏阳继续开口:“清源资源虽寡,但疆域易主,必引各路修士蜂拥而至,其中更少不了作乱的劫修。” “为此,我打算建立一座三阶大阵,將整个清源坊市笼罩其中。” “此番邀请诸位,便是为筹集布阵所需资源。”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张脸,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我知此事必有人赞同和反对,故今日在此投票,少数服从多数。” “若结果是大部分人都同意,便共同出资。要是有人不愿出资,我苏家也非不近人情,可给你三天时间搬离清源。” “若结果是大部分人都反对,那就当今日无事发生。我苏家依旧会出资建立三阶阵法,但只会笼罩自家族地及產业。” “届时若有劫修来犯,还请诸位莫要心存侥倖,妄图道德绑架让苏家提供庇护。” 苏阳的话没有丝毫弯绕与谜语,直白且真实,字字句句皆立足於最根本的利益上。 他將选择权,明明白白的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苏家带头建立三阶阵法,这对所有人都有好处,前提是必须共同出资。不愿出资的势力结果也很简单,只能请他们离开清源。 话音落下,雅间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不少人脸色凝重,纷纷取出传音符,与家中修士紧急商討。 事关重大,谁也不敢轻易表態。 苏阳却显得从容不迫,他坐在主位上悠然品茶,甚至还让人上了一桌酒菜,就这么边吃边等,神態鬆弛,仿佛只是寻常小聚。 隨著时间推移,低语声渐渐在雅间內响起。 起初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见苏阳对他们的议论全无反应,眾人也逐渐大胆起来,开始互相询问和爭论。 “苏家既然有能力建起三阶大阵,这无疑是我等在这乱世中求生的唯一指望,我认为此事可行。”一名老者率先表態。 “可一座笼罩清源坊市的三阶阵法,要耗费的资源可想而知!”另一位中年修士面色纠结,压低声音质疑,“各家该出多少?这根本没有定数,况且……真的有必要付出如此代价吗?” 正如苏阳所料,雅间內出现了两种声音。 爭论声时高时低,有人据理力爭,有人反覆权衡,在一番激烈探討后,议论声逐渐平息。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主位。 “既然商量出了结果,那便投票吧。” 苏阳放下筷子,饮尽杯中残茶,平静开口:“同意出资共建阵法的,现在举手。” 话音刚落,在场三位筑基修士程澜、许河晏、范秋深几乎同时举手,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本就是在外界竞爭中难以出头,才退守清源这方角落,如今清源虽是苏家一家独大,但苏家在占据大部分资源的同时,也確实给他们留了口热汤。 这种安稳远胜在外顛沛流离的日子,他们自然希望维护这份安寧,期盼清源坊市能长存下去,越来越好。 况且筑基家族底蕴深厚,並非拿不出这笔资源。 反倒那些炼气势力和武者世家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他们不像筑基势力那般在此扎根太深,真要离开,似乎也能带著產业远走他乡。 可问题是离开清源,他们又能去哪? 真正有退路的势力寥寥无几,绝大多数人根本无处可去,除非有能力彻底离开大魏与大齐的疆域,去往其他修仙王朝,但那谈何容易? 一片沉默中,越来越多的人缓缓抬起了手臂。 苏阳神识扫过全场,嘴角终於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近八成的修士,最终都选择了举手赞同。 第197章 护宗大阵 三阶阵法所需的资源,不出数日便筹集完毕。 儘管仍有近两成的势力对此心存疑虑,但在少数服从多数的决议下,也只得遵照规则,將各自的份额悉数交出。 期间,没有任何一个势力选择离开清源。 原因无他,如今大魏已到危亡之际,疆域內劫修横行,魔道肆虐。 对於绝大多数的炼气家族与武者世家而言,一旦踏出清源,就会成为劫修屠刀下的亡魂。 与其在外界十死无生,不如留在此地尚有一线生机。 资源分摊上苏家有认真考量,根据各家底蕴深浅,承担不同份额。 筑基家族底蕴深厚,自然要承担大头,炼气家族次之,武者世家则量力而行。如此安排既显公平,也未將任何一方逼至绝境。 阵法的搭建,隨即正式开始。 此次工程由苏阳、秦江湄、苏玄霄、苏玄灵四人为核心主导,坊市內所有阵法师听从调遣,协助布阵。 三阶阵法,远非低阶阵法可比。 修仙百艺到了三阶就是一道分水岭,会產生质的飞跃。 此阵並非简单勾勒阵纹即可成型,而是需要將多个结构精密的二阶阵法,与数十个一阶阵法,作为子阵层层嵌套,最终组合成一个庞大而统一的整体。 其结构之繁复,如同用万千丝线编织一幅锦绣画卷,任何一处阵纹衔接有误,都可能导致整个大阵无法运转。 隨著阵法覆盖范围扩大至整个清源坊市,其复杂程度更是成倍增长。 这也正是部分势力犹豫的根源。 苏家虽强,却从未公开显露过布置三阶阵法的能力,让大家將全副身家押注於一次未曾验证的尝试上,无疑是一场豪赌。 不过一旦赌贏,回报同样惊人。 若能建成这座覆盖全坊市的三阶大阵,清源坊市便拥有了能在乱世中立足的坚实护盾,获得喘息与发展之机。 此时苏阳四人已分別镇守於清源坊市东、南、西、北四个核心阵眼方位。 坊市各处,协助的阵法师们依照苏家提前下发的阵图,开始埋设阵基,勾勒基础阵纹。 一阶的聚灵阵、迷踪阵、探查阵…… 二阶的困阵、护阵、杀阵…… 这些相对简单的阵法分配给其他家族的阵法师,既能提高效率,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保密核心阵法。 而所有枢纽节点的连接,关键二阶复合阵的构筑,以及贯穿整个大阵的三阶核心阵纹…… 这些决定阵法成败的精髓部分,则完全由苏家四人亲手掌控。 苏阳居於东方主位,神识如网,笼罩全场,统筹全局。 秦江湄指抚阵盘,以音律之道调和各阵灵力流转。 苏玄霄与苏玄灵则凭藉对阵法的深刻理解,精准刻画著最为艰深的阵纹。 一道道阵法灵光,自清源坊市的各个角落渐次亮起。 仿佛呼应般,天地灵气开始缓缓向此地涌动匯聚,引得坊市內无数修士驻足仰首,眼中交织著紧张与希冀。 先是地面上遍布的一阶阵法全部亮起,光芒如同星点,连成一片基础的光网。 紧接著,空中亮起更为耀眼的二阶阵纹,灵光升腾,与地面阵法遥遥呼应,纹路彼此纠缠,构筑出立体的框架。 “东方位,阵法无异常。” 苏阳立於东方主位,神色肃穆,指尖轻捏传音符,声音沉稳。 “南方位,阵法无异常。” 秦江湄盘坐南方,指尖轻抚身前阵盘,低声回应,琴音般的韵律在她周身隱隱流淌。 “北方位正常!” “西方位正常!” 苏玄霄与苏玄灵的声音相继传来,清晰果断。 四角皆定,万纹归位。 苏阳深吸一口气,眸光骤然凝聚,沉声敕令: “阵起!” 嗡——! 低沉的轰鸣自天地间盪开,並非来自一处,而是从千百个阵法节点同时共振。 绚烂的光芒如江河奔流,在密密麻麻的阵纹间急速穿梭、连接、交融。 天空中本就阴沉的乌云,被这股力量搅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覆盖苍穹的庞然旋涡。 风雪倒卷,灵气如潮。 坊市內,所有人屏住呼吸,仰头望著这宛如天变的景象。 下一刻。 所有阵纹的光芒在某一瞬达到鼎盛,紧接著向內一收。 一道微光流转近乎透明的巨大结界,自天际缓缓垂落,如倒扣的琉璃玉碗,將整个清源坊市温柔的笼罩在內。 三阶阵法成了! 哗! 短暂的死寂后,震天的欢呼与喧囂冲天而起。 修士们脸上的紧张化为狂喜,许多人甚至激动得浑身颤抖。 “成了!真的成了!是三阶大阵!” “这阵法叫什么?光是防护吗?可能挡住金丹一击?” 人群中,一名鬢髮斑白,显然对阵法颇有研究的老修士抚掌大笑,向周围兴奋解释。 “非也!此乃『周天归一阵』!三阶阵法岂是单一用途?” 他指著天空中那流转著微光的透明结界,眼中满是钦佩:“尔等细看,此阵由数十套一阶和二阶阵法嵌套而成,一阵即万阵,可隨心意转化” “需聚灵时,它便是三阶聚灵大阵,需御敌时,它便是三阶护阵、困阵乃至杀阵!” “阵法品阶,可在一阶至三阶之间隨心调控!此等布阵手法,已属宗门不传之秘,苏家底蕴真是深不可测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著颤动:“毫不夸张地说,此阵堪比金丹宗门的护宗大阵!清源有救了,我等著实赌对了!” 这一刻,清源百姓对苏家的崇敬之意达到了顶峰。 苏阳长舒一口气,脸上浮现笑意。 这座大阵的搭建耗费了他大量心力。 三阶阵法早已不是照搬阵图,刻印阵纹就能成型,每一座能成功搭建的“周天归一阵”,都必须由阵法师根据对阵法的理解,结合当地山川地脉与灵气走势,亲手推演和排布。 好在初试牛刀,终是功成。 此阵的意义远不止庇护一方,苏阳在构建时,为家族留下了诸多隱藏权限,阵內所有一阶、二阶子阵,苏家皆可隨时调用。 在这座阵法成型的那刻起,清源坊市彻底成为了苏家的地盘。 谁敢在苏家地盘上撒野,苏家能直接调动阵法困杀对方! 第198章 周军 这座周天归一阵,真正意义上其实是苏家的护族大阵。 苏阳立於坊市街道之上,感受著阵法与自身神识的无形勾连,心中安全感十足,如同身处自家后花园。 无数修士簇拥上前,恭贺与讚嘆声不绝於耳。 苏阳含笑点头回应,好不容易才从热情的人群中脱身,忽然察觉到人群里有一道毫不起眼的身影,正静静望来。 依旧是周军的储玉堂! 此人样貌实在普通,要不是苏阳能看破他的敛息术,极易將其忽略过去。 苏阳没有停留,信步走向坊市外围。 雪花纷扬,却在即將落上他肩头时悄然消融。 他在一株参天古树下驻足,身后雪地上,储玉堂的身影隨之显现。 “没想到苏家竟如此大手笔,直接给清源坊市建立了一座三阶阵法,佩服佩服!” 储玉堂笑著拱手,语气听似平静,眼底深处却难掩那一丝惊讶与意外。 他深知三阶阵法的价值。 一阶传承尚可求购,二阶已是稀少,至於三阶,往往只掌握在宗门、教派或王朝手中,於仙城拍卖会上都属罕见。 苏家竟有此等底蕴,其机缘之深,已不亚於寻常宗门。 苏家在他心中的分量,不由又加重了几分。 苏阳淡然一笑,並未接他话茬,反而话锋一转:“储兄来得正好,我见周军不方便露面,因此布阵之事没有通知储兄。但周军既为清源隱伏势力之一,这布阵所需的资源份额,总该是有一份的。” 储玉堂闻言明显一怔,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抽。 阵法都已落成,竟还反过来向他们討要资源? 他轻咳两声,迅速调整神色,提议道:“阵法既已功成,想来苏家也不缺这点资財。” “不如这样,清源坊市虽有大阵庇护,但暗中还潜藏著不少魔道修士,我周军可暗中出手,为坊市拔除这些隱患,以此抵了那份资源,苏族长以为如何?” 苏阳本打算无论对方如何推脱都一口回绝,但听到这个提议,顿时心思微动。 借周军之手肃清坊市暗处的毒瘤,確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於是他面上笑意不减,微微頷首:“这些宵小之辈,假以时日自会散去,不过周军既有此心,那便依储兄所言吧。” 话至此处,苏阳语气稍顿,似不经意般问道:“对了,如今大魏动盪不安,不知周军近来可有动作?” 储玉堂是何等聪明之人,当即听出了弦外之音。 苏阳这是嫌清除魔修的代价还不够,还需些消息作为添头。 他瞭然一笑,坦然道:“周军早已行动,只不过主力不在洛玄城府域,而是在大魏其他府域举事。因两地相隔甚远,加上疆土混乱,消息未能及时传来罢了。” 苏阳点了点头,继而追问:“那不知周军打算何时,將这洛玄城府域也纳入麾下?” 储玉堂目光微凝,语带深意:“待我周军稳固一片府域根基之后,下一个目標便是此地了。” 他顿了顿,看向苏阳,语气更显认真。 “毕竟苏家是我周军的盟友,掌握这片疆土,日后输送附灵法器,也能更为方便。” …… 清源坊市。 一间屋檐下,几名身著道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修士围坐一桌,桌上摆著几壶普通酒水与寻常饭菜。 白袍老者面容沧桑,声音嘶哑地开口:“这清源坊市是待不下去了,没想到苏家竟有如此手段,能布下这般恢弘的三阶大阵!” 他话音刚落,旁边体態略胖的妇人便沉声道:“大齐的魔修快来了,即便没有这座阵法,我等迟早也要离开。” 魔修所过,如蝗虫过境。 一旦他们洗劫清源,此地必將化为废墟,对他们这些人而言,离开是早晚的事。 但如今有了三阶大阵庇护,情况便不同了。 魔修即便想闯,也得先掂量三分,或许清源真能在这乱世中撑过去。 “我打算留下。”一名青年忽然开口,眼中闪著算计的精光:“等同道们攻入坊市,也好从中分一杯羹。” 那妇人脸色骤变:“你疯了不成?明知有三阶大阵,还敢留下找死?” 青年不屑一笑:“三阶阵法虽强,可魔修手段繁多,底牌无数。若他们真能破阵,我便顺势加入,若破不了,我再悄悄离开便是。”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得意:“你以为大齐魔修都是蠢货?明知破不了阵,还会硬闯?” “过些时日,若坊市太平无事,说明魔修放弃了这里,那时我再走也不迟。” “若坊市突然大乱,说明魔修有破阵之能,届时我趁乱出手,岂非无本万利?” 老者闻言眉头一挑,不由抚须轻笑,觉得此计甚妙。 他刚想开口附和,说自己也打算留下观望。 嗖!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倏然刺破寂静! 老者瞳孔骤缩,却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枚银针不知从何处射来,精准刺入他的脖颈。 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瞬间蔓延,他双眼迅速被墨色浸染,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青发黑。 “不好!敌袭……” 青年惊惶起身,话还未喊完,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贴至身后。 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持短刀,自后心捅入。 青年浑身一僵,瞪大双眼,软软倒下。 那妇人慌乱祭出符籙,一道寒光匹练却比她更快。 嗤! 手指齐根而断,鲜血喷溅。 紧接著银针没入眉心。 她的瞳孔同样染上墨色,皮肤迅速发黑,与老者如出一辙。 屋內其余几人,几乎在同一时刻遭遇袭击,或中暗器,或被割喉,或被背刺…… 不过呼吸之间,全员毙命。 尸体被迅速拖走,血跡被悄然抹去,仿佛这群人从未在此聚集过。 同样的一幕,在清源坊市各处悄然上演。 屋內、巷中、檐下…… 不过片刻功夫,清源坊市少了数百名魔修,却没有造成任何动静。 一场无声的清剿,如暗潮般席捲全城。 不过片刻功夫,坊市中便少了数百名魔修。 没有惨叫,没有打斗,甚至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这些平日只与同道往来的魔修,消失得乾乾净净,坊市依旧熙攘如常。 第199章 联姻 苏家族地內。 一面如水波般浮动的法术镜影,悬在苏阳面前。 镜中清晰映照出周军在坊市各处执行的暗杀行动,从银针飞出,到黑影闪现,再到尸体处理,每一幕都清晰无比。 “周军……倒是有些本事。” 苏阳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场看似了无痕跡的清剿,在他眼中却无所遁形。 这是幻音宗阵法传承中的洞察阵。 连储玉堂都不知,苏阳在布下三阶大阵时,融入了一座洞察阵。 坊市內的一切景象,都无法逃过洞察之眼的捕捉。 苏阳隨手一挥,面前的法术镜影如水纹般散去。 他信步来到亭湖中央的亭子下,亭中空气微微波动,一道半透明的虚影轮廓悄然浮现。 苏阳未作停留,径直向前迈步,身影如水滴融入湖面般穿入其中。 剎那间,眼前景象天旋地转。 亭湖、雪花、宅院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方约七十平米的平整空间。 浩瀚星河自天穹垂落,星光如瀑布倒悬,將整片空间映照得如梦似幻。 四周边缘笼罩著一层如水似雾的模糊光幕,仿佛是这片空间的墙壁。 空间中央,一口小型幽潭静静安置。 潭水深邃,內里仿佛封存了一片微缩的星河,无数细碎的萤光在其中静謐流转,散发出星辰般的清冷光泽。 这里,正是苏阳以《星寰》秘术开闢出的独有空间。 幽潭中盛放著星河琉璃水,除此之外空间內空空荡荡,再无他物。 苏阳目光扫过这片尚显雏形的天地,心中已有规划。 七十平米,对於种植灵植或豢养灵兽而言,实在太过侷促,他乾脆什么都没弄,只整了口幽潭存放星河琉璃水,方便修炼秘术。 等未来空间逐步拓展,再派人进来修建亭台楼阁,移栽灵木,引入活水,豢养灵兽…… 將这里打造成家族秘境! 苏阳盘膝而坐,將星河琉璃水炼化,融入道法之中,身下的平地也隨之微不可察地向外扩展了几分。 此秘术的修炼需要漫长的时间堆积,如果想加快速度,就必须耗费大量珍稀材料。 如果不是有星河琉璃水,这等蕴含磅礴星辰能量的至宝,单凭苏阳自己运转秘术,一点点从天地间汲取提炼,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有今日这般初具规模的景象。 不知过去了多久,秘境內悄然走进一道窈窕倩影。 秦江湄步履轻盈,带著一缕熟悉的淡香来到苏阳身侧,姿態优雅地坐了下来。 “娘子找我何事?” 苏阳停下秘术,略带诧异道。 秦江湄温柔一笑,柔声道:“前些日子,不是说要为心曜和心月物色婚配对象么?如今总算有了些眉目和人选,特来让你看看。” 说著,她素手轻抬,几幅人物画像飘然而出。 画中皆是俊秀青年与清丽女子,气质或温润、或英气,各有不同。 本来苏心曜和苏心月的婚姻大事,应当是由他们父母苏玄衡和卫嫣操心,但两人醉心剑道,实在不擅长这些家长里短,於是便托秦江湄帮忙。 苏心曜和苏心月兄妹俩也早就到了婚配年龄。 让苏家人感到欣慰的是,兄妹二人对此並无牴触,皆愿听从家族安排。 两人作为苏氏二代中的翘楚,联姻对象自然不能草率,因此婚事一直悬而未决,拖延至今。 “想与我们苏家联姻的家族不少,我从中挑选出了几个品性不错的孩子。” 秦江湄轻声说著,素手一拂,三幅女子画像便轻盈地飘至苏阳面前。 “这三位姑娘,分別来自云梦墟的钱家、梁家,以及我们清源本地的程家。” “程家?”苏阳眉梢微动,“程澜同意吗?” 秦江湄頷首浅笑:“何止同意,还是她主动提的。这姑娘是程澜的外甥女,偽灵根资质,炼气一层修为,性子温婉良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瞭然:“从查到的消息看,程澜此举,多少是存了將她当作联姻工具的心思。” 让程澜將族中天骄嫁入苏家,她定然不舍,但若是一个偽灵根的外甥女,便是利大於弊的买卖。 这算盘打得精明,等於是將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推了出来。 说好吧,总觉得差了点意思,说不好吧,似乎又挑不出大毛病。 换作那些跋扈的家族,多半不会接受这等安排,但苏家为人处事有些独特,因此程澜想著试试总无妨,成与不成,都不至於伤了和气。 “我私下见过这姑娘一面,”秦江湄声音轻柔,“性子乖巧,人也聪慧,对程家的安排並无牴触,只是……她对程家的归属感,似乎並不深。” 听到这里,苏阳心中对这姑娘的评价高了几分。 对母家归属感淡薄反倒是好事,他最担心的是嫁进来的女子心系旧族。 苏家有禁咒,並不担心家族秘密泄露出去,只是担忧对方若有泄露之举,反倒会搅扰家中子女的安寧生活。 “另外两个姑娘呢?”苏阳问道。 秦江湄缓声道:“钱家那位也是偽灵根,炼气一层修为,性子落落大方,通晓经商之道,善於与人交道,如今在帮家族打理一间铺子。” “梁家姑娘则是杂灵根,炼气二层修为,性子喜静有些內向,是梁家主的七女儿,平日大多深居简出,专心修炼,偶尔会隨族人去十万大山歷练。” “不过,”她话锋微转,“这两家的姑娘,对各自家族的归属感,恐怕要比程家那位强上许多。” 修仙家族对待有灵根的子嗣,终究是不同些,日常关照和资源倾斜都不曾少,感情自然深厚。 这就是修仙界的常態,古怪而又现实。 无灵根的子嗣犹如草芥,可隨意捨弃,一旦身具灵根便成了掌中珍宝,倾注心血栽培。 苏阳听罢,心中其实已偏向程家那位姑娘,但他並未独断。 “將这三幅画像都交给心曜吧。”他开口道,“最终选谁,由他自己定。” 秦江湄嫣然一笑,又取出两幅男子画像,悬於苏阳面前。 “那这两个男孩子呢,夫君?也让心月自己选吗?” 第200章 惊恐 “左边这位,来自云梦墟散修盟,杂灵根资质,修为炼气三层,为人谦逊有礼,从不主动惹事,但遇事也从不手软。” 秦江湄声音轻柔,指向另一幅画像,“右边这个少年,情况有些特別,他来自外县的一个武者家族,虽是支系血脉,却已是先天境武者,经歷也曲折得多。” 她著重讲起了第二个少年的故事。 一个凡人竟能被秦江湄列入考虑名单,苏阳颇感意外,却也听得格外专注。 这越听越觉得太过对味了! 少年名叫楚夜白,出身武者家族的支系,父母早年外出猎妖双双身亡,只留下他和一个尚在稚龄的妹妹相依为命。 为了养活妹妹,他小小年纪便四处奔波,打零工、做杂役,尝尽艰辛。 一次偶然,他救下了一名重伤的落魄武者,对方感念恩情,便传授了他武艺,助他踏上了武道之路。 楚夜白天赋极佳,修炼起来进步神速,然而命运並未因此厚待他。 地痞流氓的挑衅、本家嫡系子弟的排挤打压、其他家族的欺辱算计……重重磨难接踵而至。 但这一切都没能將他击垮,反倒让他越挫越勇,硬是凭著一股狠劲与韧性,成了家族中最年轻的先天武者。 前些年他更是彻底与家族决裂,带著妹妹,跟隨一支商队辗转来到了清源坊市。 秦江湄之所以认识他,便是因为这少年为了给妹妹寻一个安稳的归宿,主动找上门来,希望妹妹能得到苏家的接纳与庇护。 “听起来像话本主角的故事。”苏阳下意识轻声自语。 “又没个正经!”秦江湄闻言,忍不住回了他一个娇嗔的白眼,隨即声音转柔,“他妹妹我收下了,小姑娘乖巧懂事,瞧著有几分小梅当年的影子。” “那楚夜白本人呢?”苏阳追问道。 “我让他去苏氏武馆当教习了。”秦江湄眼中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反问道,“夫君似乎对这孩子格外感兴趣?” 苏阳微微頷首。 这小子绝对是个大气运之人,就凭他能来到苏家这点,就足以证明这小子气运不凡! 苏阳决定亲自去观察下这小子。 …… 清源,苏氏武馆。 刚指点完武馆学徒的楚夜白,浑身大汗淋漓。 他身形挺拔,肌肉线条在汗湿的衣衫下分明可见,透著一股久经锤炼的扎实力量感,仅站在那儿就有种无声的压迫感。 目送最后一名学徒离去,楚夜白並未急著回家,他独自留在空旷的武馆內,沉腰立马,骤然出拳。 拳如长枪疾刺,腿似战斧横扫。 拳风腿影快到极致,在空气中拉扯出道道残痕,裤腿被劲风鼓盪得猎猎作响。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浑身肌肉绷紧如铁,已然逼近了身体承受的极限。 就在那紧绷的弦即將断裂的剎那。 一股沁凉自他紧贴胸口处悄然涌现。 那感觉如一道清泉瞬息间漫过四肢百骸,温柔地抚平了每一寸肌肉的酸胀与疲惫,令他精神为之一振。 楚夜白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滯,反而更加迅猛。 他咬紧牙关,一拳一脚,继续压榨著身体最后的潜力。 轰! 体內仿佛有什么屏障豁然贯通,一股远比先前雄浑霸道的气息自他身上轰然扩散开来! 楚夜白终於收势,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他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全新力量,坚毅的脸上露出一抹由衷的笑容。 “武道宗师境界……成了!” 欣喜仅仅持续了短短一瞬,那扬起的嘴角便迅速抿平。 宗师便是武道尽头,虽可力敌炼气中期修士,但前路也就此断绝了。 而他没有灵根,他二十岁的人生,仿佛一眼就能望到终点,无限可能的未来,被一道无形的高墙死死封住。 楚夜白眼神中掠过一丝迷茫。 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取出了那枚紧贴胸口的紫玉石,托在掌心怔怔出神。 方才那股清除疲惫的清凉感,正是源自这块神秘的石头,凭藉此物他才能在短短数年里,一路突破至宗师境。 但武道已至巔峰,这奇石对他而言,似乎只剩下了疗伤这一用途。 “听说清源苏氏的族长,早年曾服食过一种,能令子嗣诞生灵根的天材地宝。” 楚夜白的眼眸倏然亮起一抹微光,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时的希冀。 “世间既有那等神物,或许也有能让凡人生出灵根的天材地宝?” 整个清源坊市,要说谁最可能知晓这类秘闻,非苏族长莫属! “若我將此宝献予苏家……能否换来那种天材地宝,或者得知宝物的消息?” 这个念头一经生出,便在心中反覆翻腾,隨之而来的却是纠结与寒意。 他见过太多人间阴暗,深知修仙界的残酷,或许前一秒他献上宝物,后一秒苏家为了永绝后患,便会像碾死一只蚂蚁般將他除去。 一个武道宗师的性命,在修仙者眼中与螻蚁无异。 楚夜白深吸口气,將紫玉石藏回怀中,仿佛藏起一个决定命运的抉择。 他依照惯例检查好武馆门窗,这才踏著夜色,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途中他数次不自觉地停下脚步,望向远处那座气派恢弘的苏府。 每一次驻足,他的眼神都挣扎不定,可最终那份对未知结局的恐惧,还是压过了內心的渴望,让他始终没能迈出那一步。 “你在想什么?” 一道平和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楚夜白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他想也不想,身形暴退,瞬间拉开数丈距离,体內刚突破的宗师罡气本能地运转起来。 定睛看去,只见一名身著素雅青衫的俊秀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他原先的位置,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是何人!?” 楚夜白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对方是如何靠近的?他竟毫无察觉!是从武馆开始就一直尾隨?那紫玉石的秘密…… 想到这,他脸色骤然阴沉,脑中念头电转。 唯一的生路,或许只有立刻冲向苏府,主动献宝,並言明遭人覬覦,或能借苏家的力量求得一线生机! “看你神色,思虑颇多啊。” 那青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意更深,“是想去苏府求援?因为你怀里那块紫玉石?” 轰! 青年的话宛若一道惊雷,在楚夜白脑海中炸开,让他脸色瞬间煞白。 不待他反应,青年又悠悠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戏謔:“你该不会真打算把这等宝物,傻乎乎的献给苏家吧?” 极度的危机感反而催生了急智。 楚夜白强压下狂跳的心,声音竟出乎意料的镇定下来: “此物是我偶然在苏家附近拾得,正欲物归原主,阁下若想强夺,苏家追查下来,恐怕你也难以脱身。” “呵……” 青年闻言,不禁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莫要扯谎了,我知那是你的东西。”他目光清澈,仿佛能洞悉人心,“我只是好奇,你为何会生出献给苏家的念头?” “方才在武馆外,我便见你踌躇不定,那时你就在犹豫此事了吧?” 第201章 邀请 苏阳本意只是暗中观察楚夜白的日常,以此判断其品性,却不料竟有意外发现。 这小子果然身负气运,难怪在没有家族资源扶持的情况下,也能年纪轻轻成就武道宗师。 楚夜白並不认识苏阳,苏家只有早年跟隨的老僕才认得他的容貌,其余新人至多只识得家主苏玄明。 苏阳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令楚夜白额角渗出冷汗,对方的话令他心中不由掠过一丝诧异。 相比於紫玉石,对方似乎对他內心的想法更感兴趣。 “此物本就是苏家之物,只是我一时起了贪念,犹豫是否该物归原主罢了。”楚夜白稳住心神,开口解释。 苏阳面色骤然一冷。 磅礴的灵力威压如山岳般轰然压下! 楚夜白闷哼一声,腰身猛地一弯,脚下青石地面寸寸龟裂。 与此同时,那枚紧贴他胸口的紫玉石,竟自行飞出,轻飘飘地落入苏阳掌中。 刚一触及,一股清冽冰凉的意蕴便席捲全身,苏阳只觉灵台一清,思绪前所未有的明澈。 “此物竟能涤盪一切负面状態,令肉身与精神始终保持最佳……” 苏阳心念电转,眼中光芒微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见紫玉石被夺,楚夜白脸色顿时变了。 有此物在,他尚有一线换取灵根机缘的希望,此物若失,那渺茫的希望便將彻底断绝。 “倒是件不错的宝物。”苏阳把玩著紫玉石,笑容玩味,“不过於我而言,用处不大。” 他目光转向楚夜白,语气淡然:“小子,若我没猜错,你想献宝给苏家,是有所求吧?” “此物我可以还你,你也不必献给苏家了,你想要什么,我或许就能给你。” “而我只需你留在苏家充当臥底,供出苏家的秘密即可!” “前辈不如直接杀了我吧。” 楚夜白的回应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得令苏阳都略感意外。 方才被夺宝时,他眼中的焦急不似作假,可一谈到要他背叛苏家,竟能如此决绝? 这小子……对苏家有这般忠心? 苏家给过他什么天大的恩惠么?似乎並没有。 苏阳眼眸微眯,面上似有怒意浮现。 轰! 恐怖的灵压再度暴涨,如万钧重锤狠狠砸落! 楚夜白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被死死镇压在地,口中猛地喷出一股鲜血,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 “若不答应,不仅你会死……”苏阳的声音冰冷如铁,字字诛心:“与你相依为命的妹妹,同样活不成。” 此言一出,楚夜白眼中瞬间迸发出骇人的杀意与深切的痛苦。 妹妹是他的逆鳞,是他挣扎求存的一切意义。 可他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他恨自己为何没有灵根,恨自己不够强大,恨自己太过大意,被人窥视却毫无察觉! 然而,即便面庞在灵压碾压下扭曲,他仍从齿缝间,一字一句地挤出回答:“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出卖苏家。” 苏阳眉头皱起,声音低沉,“我不明白,苏家究竟给过你什么,能让你如此死心塌地?” 楚夜白没有回答,只是默默闭上了双眼,仿佛已接受命运,静待死亡的降临。 但预想中的死亡並未到来,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倏然间消散一空。 楚夜白猛地睁开眼。 只见刚刚还煞气凛然的青年,此刻正笑眯眯地望著他,脸上哪还有半分怒容。 楚夜白心中稍松,警惕却攀升至顶点,他知道对方必有图谋。 苏阳笑吟吟地伸手將他扶起,在他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將那枚紫玉石轻轻拍回他的胸口。 清冽的凉意瞬间自胸口涌入,飞速流转於四肢百骸,方才遭受的內伤以肉眼可感的速度开始癒合。 楚夜白身体微僵,抬眼直视苏阳,声音冷硬:“前辈这是何意?莫非是想用仙家手段操控我?” 苏阳闻言忍俊不禁:“你小子脑子倒是转得挺快,偏偏在最关键的地方犯糊涂。”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当著楚夜白的面,径直走向不远处的苏府。 门口的护卫见他走来,当即恭敬行礼。 楚夜白整个人僵在原地,亲眼看著那道背影安然步入府门。 原来,那人竟是苏家修士!? 他大脑嗡鸣,无数细节在此刻串联起来。 对方能悄无声息接近他,能释放出那般恐怖的灵力威压,刚晋升武道宗师的他都被镇压得毫无反抗之力…… 炼气后期修士绝无此等威势。 由此推断,对方必定是筑基修士! 可一位陌生的筑基修士闯入苏家族地,还对他直接出手,苏家的筑基修士怎会毫无反应? 除非,此人本就是苏家修士。 楚夜白心中豁然开朗,那股笼罩心头的阴霾与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明悟。 原来方才的威逼与杀意,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试探? 可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楚夜白想不明白,赶忙朝苏府方向深深躬身一礼:“晚辈楚夜白,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前辈见谅!” 苏府的方向寂静无声,並无回应。 楚夜白也不气馁,怀揣著猜测与好奇,转身返回家中。 此后数日一切如常,坊市平静,武馆照旧。 直至这日清晨,楚夜白刚踏入苏氏武馆,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候在院中。 苏家族务院的副主事,计涯。 计涯面带和煦笑意,迎上前来:“楚教习,族长有请。” “族...族长?!” 楚夜白心中猛地一跳,那盘旋多日的猜测终於落定。 果然,那夜的试探並非无缘无故。 只是他没想到,召见自己的竟是那位极少露面的苏氏族长本人。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深吸口气,跟隨计涯穿过苏府气势恢宏的大门,走过曲折幽静的长廊。 越往深处,景致愈发清雅出尘。 终於二人抵达內院。 眼前豁然开朗,一方灵雾氤氳的亭湖映入眼帘,湖心小亭飞檐斗拱,如画卷般静立水央。 亭中此刻正坐著数道身影,有男有女,皆气度不凡,彼此谈笑风生,宛如世外仙聚。 楚夜白的目光下意识扫过,隨即牢牢定格在其中一人身上,他顿时身躯一震。 只见苏阳青衫素雅,面容俊秀,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202章 亭下 这几天,苏心曜和苏心月相继看完了联姻对象的画卷和信息。 这些候选人中,住在清源本地的两位自然受到了他们更多的关注。 程家姑娘程剪烛,以及苏氏武馆的楚夜白。 兄妹俩藉助家族布设的洞察阵,观察过二人日常行止与私下为人处事。 最终结果不出苏阳所料,苏心曜选择了程剪烛,苏心月选择了楚夜白。 这一方面固然有苏阳与秦江湄倾向於这两人的缘故,另一方面,也是因这二人皆在清源,便於观察品性。 其余几位人选远在云梦墟,兄妹俩无从判断他们的真实品性,但他们了解云梦墟修士的风气与苏家大不相同。 多数修士心思复杂,品性难料,很多时候都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既然眼前就有稳妥可选,又何须捨近求远,去赌那千里之外陌生人的品性? 於是联姻对象暂且定下,今日邀至家中亭湖一聚,便是为了让晚辈之间进一步相互了解。 亭中围坐著七道身影。 苏阳与秦江湄端坐主位,身旁是难得放下修炼的苏玄衡与卫嫣。 隨后是此次相聚的主角,苏心曜和苏心月。 席间还有一位气质优雅,神色从容的漂亮姑娘,正是程家的程剪烛。 在计涯的引领下,楚夜白来到亭子前,目光隨之落在了主位上的秦江湄身上。 是苏夫人! 楚夜白立刻认出,这位是当初他携妹来到清源时,主动收留了他们兄妹俩的恩人! 他心神微凛,眸光重新转向主位的另一侧。 能让苏夫人陪伴在侧的青衫青年,其身份不言而喻。 楚夜白当即正身,恭敬地深深一揖:“晚辈楚夜白,拜见苏族长,拜见苏夫人。” “过来坐吧,不必拘束。” 苏阳含笑招手,示意楚夜白入席。 楚夜白受宠若惊,先望了一眼秦江湄。 见她微笑頷首,方敢略显拘谨地在空位坐下。 此时亭中眾人,唯有他不知这场聚会的真正目的。 “今日请你们几个年轻人过来,是想让你们彼此认识一下,了解对方不同的生活和经歷,也看看我们苏家平常是个什么样子。” 苏阳语调亲切,仿佛带著一种让人心神自然沉静的力量。 隨著话题渐渐铺开,连素来寡言的苏玄衡,也偶尔能插上几句。 楚夜白本是席间唯一的武者,原以为难以融入,没想到眾人所谈,竟从日常閒趣到修仙见闻,又从修仙体悟转到炼体之道,最后竟落到了武学与武道未来的探討上。 聊到武道,楚夜白自然不能再沉默。 他隨之加入交谈,令他意外的是,在场的修士並无半分轻视鄙薄之色,反倒对他所言颇感兴趣,顺著他的观点继续深聊下去。 这令楚夜白对苏家人瞬间有了全新的认知。 话题愈发热络,气氛融洽。 不知何时,苏阳与秦江湄已悄然离席,眾人却浑然未觉。 直到苏玄衡与卫嫣起身,言说要去修炼,几个年轻人才恍然惊觉,他们竟已聊了许久,而族长与夫人早已不在亭中。 亭外湖光瀲灩,七彩宝鱼如流动的霓虹穿梭水底。 此刻亭內只剩他们四人。 话题的主导渐渐转到了苏心曜与程剪烛身上,苏心月依旧静坐一旁,神色清冷,而楚夜白卸下心防后,反倒透出几分朴拙的木訥。 不过一番畅谈下来,四人之间气氛尚好,初次相见倒也融洽。 席间散去,程剪烛礼仪周全地向眾人告辞,步履轻盈地返回程家。 楚夜白却站在原地,有些无措,一时不知是该直接离去,还是该去找族长。 就在这时,一直静默在旁的苏心月忽然轻声开口,声音清冷如泉,语气却平和: “楚兄,爷爷说散席后,让我带你去见他,隨我来吧。” 虽然苏心月看上去神情清冷,但楚夜白却隱约能感觉到,她是个外冷內热的女孩。 他有些木訥地点了点头,默默跟在她身后。 苏心月並未引他走向內院深处,而是带著他直接走出了苏府大门,沿著一条幽静的小径,一路来到坊市边缘的一处山丘上。 山丘之上视野开阔,整个清源坊市的景象尽收眼底。 风雪之中,坊市依旧车马喧闐,灯火交织,一股浓郁的市井烟火气,与修仙坊市独有的热闹交织在一起,於寒风中透出勃勃生机。 苏阳正负手立於山丘边缘,静静地遥望著清源坊市,飞雪在他周身悄然消融,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 楚夜白被带到后,苏心月便朝他微微頷首,隨后转身悄然离去,將这片静謐的空间留给了二人。 楚夜白心中明白,族长有话要与他相谈,他深吸口气,平復了一下心绪,向前走近几步。 “苏族长……” 他刚开口,话音便被苏阳温和打断。 “我知道你心中有许多疑问。” 苏阳转过身,脸上带著和煦笑意,目光清澈地看著他,开门见山道: “今日这场聚会,其实是一场相亲。我的孙女从眾多人选里挑中了你,不知经过方才的一番交谈后,你对她的看法如何?”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话语,让楚夜白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今天是来相亲的?! 族长的孙女,指的难道是方才给他带路的苏心月苏小姐?! 楚夜白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他努力压下心头的震惊与慌乱,脑中一片混乱。 他下意识地拱手行礼,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乾涩:“族长这话……实在令晚辈一时回不过神来,对於苏小姐,我……” 话到此处,他却忽然语塞。 楚夜白回想这一日的相处与交谈,他並不討厌苏心月,对方虽然话不多,却並无骄矜之气,言谈间也显露出良好的修养与不俗的见识,甚至让他觉得是个很不错的姑娘。 可那是苏家千金小姐啊! 他一个没有灵根,止步於武道宗师的凡人武者,何德何能,竟敢奢望迎娶这样的女子? 该不会是戏弄他的吧?可苏家族长这般人物,又怎会与他开这等无聊的玩笑?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楚夜白猛然回神,才发现苏阳已站在他面前,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別搞错了。”苏阳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清晰,“是你入赘苏家,而非心月嫁给你。” “当然,苏家对待赘婿,与对待女婿並无二致,绝不会委屈了你,但你也绝不能委屈了心月。”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虽未变,眼神却多了几分深意,话语中带上了一丝告诫的意味。 “若你心中不排斥,便与她多接触和了解。若是不喜欢,也需老老实实回答,莫要含糊其辞,平白耽误了我孙女的时间。” 他允许楚夜白拒绝,但绝不容许有人抱著轻慢或利用的心思,去对待苏家的掌上明珠。 第203章 少主 风雪簌簌,楚夜白眸光澄澈,郑重地拱手一礼,转身没入苍茫夜色。 山丘边缘,苏阳负手而立,平静的目光穿透风雪,俯瞰著下方灯火阑珊的清源坊市。 一抹素雅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侧,与他並肩。 秦江湄声音轻柔,带著一丝探询:“感觉如何,夜白这小子可还入眼?” 苏阳闻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不得不嘆:“夫人慧眼,这小子比我想的还要好。”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著实没想到,当初他寧死不屈的根由,竟只是因为你收留了他们兄妹。” “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原因,就能让他为此甘愿捨命,也不背弃苏家……” “虽有些傻气,但这品性確实没得挑。” “他妹妹云舒,如今在府中做什么?”苏阳侧首问道。 秦江湄眼波柔和,轻声道:“云舒那孩子,我让她跟著小梅了。想著將来让她接替小梅,帮著照料苏家的孩子们。” 提起小梅,秦江湄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时光荏苒,当年那个跟在她身边嘰嘰喳喳的小丫头,如今也已步入暮年。 她曾劝小梅寻个归宿,小梅却只是摇头,安静的留在她身边。 虽然小梅有驻顏丹维持年轻容顏,但那份沉淀岁月的气质却无法遮掩。 或许再过十年、二十年,这道相伴多年的身影,终將隱入时光的长河…… 秦江湄安排楚云舒跟隨小梅,是想让她成为小梅的接班人。 如果未来楚云舒能踏上仙途,或许就不用重蹈小梅的覆辙了。 “跟隨小梅,倒是个不错的安排。” 苏阳轻声低语,思绪渐渐飘远。 他没有向楚夜白透露《混元凝真法》,却暗示苏家掌握著能助人诞生灵根的天材地宝的消息,但获取的前提是要为苏家付出。 楚夜白不仅自身渴望踏上仙途,更希望妹妹楚云舒也能如此。 要不是苏家拥有那能令凡人诞生灵根的道法,楚夜白的这个想法,无异於痴人说梦。 “若夜白与心月真能成事,夫君会破例传他《混元凝真法》吗?”秦江湄轻声问道。 楚夜白已年满二十,修仙之路起步越晚,筑基希望便越渺茫。 再拖延几年甚至十年才踏上仙途,恐怕筑基无望。 他必须在今年踏上仙途,筑基的可能性才更大些,但这意味著需动用筑基灵物助他凝炼灵根,这通常是苏氏天骄方能享有的待遇。 苏阳对此早有思量。 他原本確实想著破例一次,但仔细想了下,还是决定遵循族规。 由苏玄明对楚夜白进行考核,未来是使用常规五行材料,还是动用珍贵的筑基灵物为其凝炼灵根,都应当交由苏玄明这位家主来决断。 至於因此可能降低楚夜白的筑基成功率,苏阳却不以为然。 要是楚夜白真如他所料身负大气运,那么筑基对楚夜白而言,绝不会是无法逾越的难关。 …… 数名筑基修士满身血污,从山谷中仓皇遁出,他们神色惊恐,仿佛身后有大恐怖追击。 就在他们即將飞离山谷的剎那,一道幽暗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贯空而至,瞬间洞穿其中一人的胸膛! 刺目的鲜红,在皑皑雪地上洇开。 “啊——” 惊叫声刚起便被风雪吞没,余下修士嚇得魂飞魄散,如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 然而就在他们身后,一道道法术流光破空而至,贯穿风雪! 噗!噗!噗! 仓皇逃遁的身影接连从空中坠落,拋飞的头颅砸进积雪,脸庞上凝固著不甘与绝望。 前方那座被阵法光幕笼罩的坊市已然清晰可见,生路近在咫尺! 只差一步……他们便能冲入阵中,逃过这场劫修的屠戮。 却终究殞命於咫尺之遥。 风雪骤卷,一道窈窕身影翩然落於染血的雪丘上。 紫袍在狂风中猎猎拂动,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曲线,一张精致绝艷的脸庞映在雪光里,眉眼间却凝著冰雪般的漠然。 冯幽垂眸,纤白指尖朝下方的尸身轻轻一勾。 数道浅紫色的细线如活物般钻入尸身,仿佛飢饿的灵蛇,瞬息间便將尸体中的血液与残余灵力尽数抽乾,只留下一具具乾枯的皮囊。 隨后她素手一抬,那紫色细线倏然收回,灵巧地缠绕上她皓白的手腕,化作几缕若有若无的浅紫纹络,悄然隱没。 与此同时,一道道身影在她身后无声落下,齐刷刷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捧起刚刚收缴的储物戒与储物袋。 “少主,前方是清源坊市,筑基势力寥寥无几,最强只有筑基初期。” 其中一名手下恭敬稟报,“不过清源坊市的苏家底蕴不凡,为坊市布下了一座三阶阵法。” 冯幽闻言,美艷绝伦的脸上缓缓漾开一抹妖异的笑意,声线软糯柔媚,带著说不出的魅惑。 “没想到在这种穷乡僻壤,也能看到三阶大阵……这苏家倒是有些意思。” 她轻转腰身,素手凌空一招,手下捧著的储物戒与储物袋尽数飞入她袖中。 隨后她那双美眸流转,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名黑袍男子身上,声音依旧酥软,却已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 “这座阵法,你能破开吗?” 黑袍男子沉默一瞬,沉声答道:“回少主,此阵构造繁复,自成周天,从外部强攻极难。若想破解,必须设法从內部入手,但……” “需要不少时间筹备,属下以为,在此地耽搁恐会……” “够了!” 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冯幽冷声打断。 她脸上那抹妖媚笑意顷刻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雪般的寒意,连声音也变得清脆冷冽,如碎玉击冰。 “我如何行事,何时轮到你来教?” “你只需回答,能,还是不能!” 她眸光如刀,扫过黑袍男子低垂的头颅,寒声道:“再敢多言半句,我便让你这废物,成为我血线下的养料。” 黑袍男子身形微顿,旋即更恭敬地垂首。 “是,属下遵命。” 他低声应下,身影便要后退。 冯幽的声音却又软软地响起,带著一丝慵懒的娇气,仿佛刚才的冷冽只是旁人的错觉。 “记得快些~” 她抬起纤白的手,轻轻呵出一口白气,拢了拢肩头的紫袍,眉眼间儘是惹人怜惜的柔弱: “这风雪冻得人骨头都疼,待久了,皮肤可是会变粗糙的。” 第204章 拦路 清源坊市熙攘如常,自从三阶阵法布下后,便再无听闻魔修害人的消息。 坊间对此议论纷纷。 有人猜测,是三阶大阵震慑了宵小,魔修们都因畏惧悄然遁走了。也有人认为,是苏家利用阵法,暗中將这些毒瘤尽数拔除。 无论真相如何,这份安寧终究是惠及了清源百姓。 坊市愈发显出蓬勃生机,长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驱散了冬日的凛冽。 最令人心安的景象,莫过於那些在街巷间追逐嬉闹的孩童,他们清脆的笑语与欢呼,在雪地上肆意飞扬。 这若是放在之前,哪家孩童敢这般无忧无虑地跑出门外?他们只能瑟缩在家中,惴惴不安的等待父母归来。 追逐嬉闹的孩童们,裹挟著清脆笑语从这群黑袍修士身边跑过。 看著眼前这份在乱世中近乎奢侈的繁荣与安寧,为首的黑袍修士脚步微顿,眸光复杂地闪烁了一下。 此地偏居一隅,更有三阶大阵庇护,儼然成了一块难啃的骨头,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会选择绕道而行。 偏偏他们那位少主…… “师兄,我们真要遵少主的命令,耗费时间精力去破这座三阶阵法?” 身后一名黑袍人忍不住传音,语气里压抑著烦躁,“这完全就是疯子行径,简直不可理喻!” 破解三阶阵法何其艰难,不仅要避开苏家的耳目,还要同时破坏所有阵眼,只要有一处阵眼未能破坏,便会前功尽弃,徒惹一身麻烦。 为首的黑袍修士沉默一瞬,声音低沉的传音回去:“少主的命令,你敢违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发问者嘴角抽搐,“可原定计划里根本没有清源坊市这一环!若在此地耽搁太久,误了大事,我等回头如何向诸位长老交代?” “方才我已劝諫过。” 黑袍修士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声音里透出一丝认命的无奈,“若真因此生出事端,责任也在少主,非我等之过。” “行吧……” 身后眾人闻言,也知多说无益,只能压下心头无奈,依照指令悄然散开,朝著坊市各处预定的阵眼方位潜行而去。 他们心知肚明,破阵最大的难点,在於必须同时摧毁所有核心阵眼。 清源坊市的修士绝非蠢人,一旦察觉阵法异动,必会全力阻挠。 因此他们动作必须迅捷,要在坊市修士反应过来前,一举將大阵瓦解。 只要这座三阶阵法一破,以他们幽冥殿此行眾人的底蕴和实力,屠尽这座坊市不过弹指之间! 黑袍人与一名同伴悄无声息的融入了坊市的人潮之中。 黑袍人掌心紧握的阵盘,正泛起微不可察的灵光,指针隨著推演结果微微转动,將他们引向一处远离主街的阴暗巷道。 巷內寂静,唯余冷风卷过墙角的呜咽。 就在前方几步之遥,一处毫不起眼的墙角,便是阵盘所指示的阵眼所在。 两人对视一眼,正待上前,却倏然同时止步。 只见阴影中立著两道持剑身影。 靠墙而立的男子身形挺拔,面色冷峻如冰,眸光泛著毫不掩饰的杀意,他宛若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连空气都为之凝滯几分。 一旁杂物箱上,那女子隨意而坐,姿態颯爽,她单手拄著长剑,唇角噙著一抹略带讥誚的浅笑,目光自上而下投来,仿佛在此等候多时了。 “嘖。” 卫嫣轻轻一跃,身姿轻盈地落在地上,长剑隨之斜指地面,发出錚的一声微鸣。 “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可算是找著路了?” 她声音清脆,语气却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原以为这座三阶大阵,多少能让你们这些宵小之辈清醒几分,知难而退……” “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你们的脑子,低估了你们的贪念。” 话音落下的剎那,一股如有实质的冰冷剑意,伴隨著她轻描淡写的话语,悄然锁定了巷口的两名黑袍修士,寒意瞬间爬满脊背! 他们在等我们?! 这怎么可能?! 黑袍人心中警铃大作,脊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们此次行动完全是出於少主的临时起意,对方怎会未卜先知,恰好在此地设伏? “二位道友怕是误会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故作镇定地挤出几分僵硬笑容,“我二人只是偶然路过此地,可从未做出任何损害坊市利益之举,我想二位或许是认错人了。” “还在嘴硬?” 卫嫣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眸中却无半分笑意。 这些魔修进入坊市的瞬间,一举一动都在苏家的监视下,无论他们如何隱匿修为气息,在三阶洞察阵下都是形同虚设。 “嫣儿,无需与他们多言。” 一旁的苏玄衡眸光沉凝,声音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既然確定是敌人,直接斩了便是,何必与之多费口舌? 对敌人出手无需理由。 对方喜欢装傻,那就留著下辈子装去! 话音未落,巷中空气陡然凝固。 苏玄衡腰间长剑骤然出鞘,清越剑鸣响彻狭窄巷道。 几乎同时,卫嫣的剑锋亦化作一道惊鸿匹练。 两人剑气一左一右,如日月交辉,带著锐利锋芒悍然绞杀而至! 在剑气勃发的同一剎那,巷道的地面和墙壁瞬间亮起繁杂阵纹,一道无形壁障骤然升起,將整片空间彻底封锁。 糟了! 黑袍修士二人脸色剧变,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破灭,他们身份已然暴露,退路也被阵法封死,除了死战,別无选择。 两人身上黑袍无风自动,筑基期的灵力不再掩饰,轰然爆发,法术与剑气悍然对撞。 轰隆! 沉闷如雷的巨响在阵法屏障內炸开,狂暴的灵力乱流肆虐开来,巷道两侧的屋檐、砖墙如纸糊般不堪一击,在灵力的衝击下寸寸崩裂,化为齏粉! 好在巷道內升起了阵法,否则筑基修士的道法余威,便足以將大半的街巷瞬间夷为平地。 与此同时,一道道阵法光幕,在坊市各处角落亮起。 那些悄然潜入坊市的幽冥殿魔修,皆在不同的巷道、院落或街角,遭遇了修士拦截…… 第205章 魔修 一名幽冥殿魔修身影如幽魂般,悄然翻进院墙,落地轻悄无声。 可就在他双足触地的剎那。 整座院落的地面、墙壁、檐角同时迸发灵光,道道阵纹瞬息间交织成网,將此地笼罩隔绝。 几乎同一时间,屋门敞开。 一对年轻男女並肩走出,立於石阶上。 少年笑容明朗灿烂,少女面容清冷如霜,两人气度沉静,看向院中闯入者的目光里,带著一丝早已料定的瞭然。 幽冥殿魔修眸光一凝,瞬间意识到对方是提前在此设伏。 “虽不知我如何暴露的。”他声音沙哑乾涩,周身黑袍无风自动,筑基威压扩散开来,“但只派两个炼气小娃前来阻我,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炼气期又如何?” 苏心曜笑容未减,右手按上剑柄,利剑一寸寸缓缓出鞘,清越剑鸣在院中迴响。 “別忘了,你现在身处何地。” 他声音清朗,字字如钉:“在三阶大阵內,道友这般目中无人,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 身侧的苏心月始终沉默,凛冽寒意自其周身瀰漫扩散。 她手中长剑未动,气势却已凝如实质,周身繚绕的剑气发出细微的錚鸣。 话音刚落,虚空中骤然迴荡起无数道清越剑鸣,层层叠叠,如山呼海啸! 只见苏心曜与苏心月身后,一道道剑影凭空浮现,它们首尾相连,化作层层嵌套旋转的璀璨剑环。 “这是……”幽冥殿魔修面色微变:“困杀剑阵?!” 剎那间,兄妹二人同时出剑。 一者剑锋赤红,灼热剑气如火山喷薄。 一者剑芒冰蓝,极寒剑气似冰川倾泻。 剑光落处,院落骤然二分! 左半化作焚天煮海的烈焰炼狱,砖石熔融,空气蒸腾。 右半化为亘古不化的极寒冰渊,冰棱疯长,万物霜结。 天空中的万千剑影,在幽冥殿魔修骤然收缩的瞳孔中,轰然砸落! …… 轰隆! 雷鸣如天柱崩折,炸裂在数里之外一处偏僻山头。 无数道粗如水桶的炽白雷霆,如九天劫罚倾盆而下,將整座山头化作一片刺目欲盲的雷暴海洋! 恐怖的雷霆之力疯狂肆虐,阵法震盪起波光涟漪,光幕明灭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撕得粉碎。 雷暴中央,苏玄霄脚踏雷光立於山巔,周身电蛇游走,明灭不定的光芒映照得他面容一片肃杀。 体形健硕的黑虎在其身旁低伏虎躯,喉间滚动著威慑般的低沉呜咽,兽瞳中凶光毕露。 而在他们前方,三具幽冥殿魔修的尸体已焦黑如炭,死状惨烈。 最令人心悸的,是苏玄霄身后那两尊高达丈许,通体宛若白玉雕琢的巨型雕像。 一尊雕像手握降魔铜杵,宝相庄严,另一尊雕像持握石剑和玉璽,威仪凛然。 两尊如神佛般的雕像巍然屹立,脚下踩著焦尸,染血的石剑在雷光中泛著冰冷的光泽。 “幽冥殿,不过如此……” 苏玄霄咧起嘴角,踩过脚下尸骸,眸光投向远方。 …… 坊市深处,某条狭窄巷道。 程澜、许河晏、范秋深三人呈三角之势,將五名试图遁走的幽冥殿魔修死死堵在巷中。 许河晏捋了捋鬍鬚,胖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的惊奇,“没想到还真有不怕死的魔修摸进来,打咱们阵法的主意。” 范秋深面容沉凝,白须在夜风中微动。 “树大招风,自大阵立起那日,我等便料到会有外敌覬覦,只是没想到,大齐的爪子伸得这般快。” 程澜没有说话,她一双凤眸寒光凛冽,周身已有淡淡的水行道韵开始流转,空气中凝结出细密冰晶。 她声音清冷如泉击石,直接喝问:“尔等可是来自大齐?” 五名魔修眼神晦暗,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瞬,他们身影疾闪,站位陡然变幻,结成某种诡异阵势。 五人同时掐诀,磅礴魔气与血气自他们体內疯狂涌出,在半空中急剧匯聚。 眨眼间一尊高达数丈,青面獠牙,头生双角的魔头虚影凝聚成形。 魔头虚影仰天,发出震颤神魂的咆哮,滔天的血煞之气化作肉眼可见的猩色波纹,朝著程澜三人席捲而去! …… 苏家族地內。 月色如水,淙淙琴音悠扬流淌,为这静謐夜色平添几分雅致。 錚—— 琴音陡然一转,清越之音瞬间化作鏗鏘杀伐! 剎那间,各色灵光冲天而起,道道阵纹如活过来般交织延伸,將这片区域瞬间化作一方天罗地网。 与此同时,无数符纸无风自动,於空中猎猎作响。 赤金符文自纸面骤然剥离,化作数十条碗口粗细的金色灵力锁链,如灵蛇出洞,朝著院中几道正欲化影遁走的黑影暴射而去! 锁链精准无比,瞬间缠缚住黑影的脚踝、腰身、脖颈! 符文隨之光芒大盛,將几道黑影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嘭! 一声闷响,伴隨骨骼碎裂的脆音陡然炸开。 魏靖壮如铁塔的身影,裹挟著呼啸风声疾袭而至,一拳轰在其中一名魔修的面门上。 在层层阵法与音律道法的加持下,他周身气血奔涌,拳力凶悍无匹,宛若一头彻底甦醒的远古凶兽。 “噗!” 那魔修口喷鲜血,以魔功强行绷断了几根金色锁链,反手数道凌厉法术轰在魏靖胸膛。 然而法术临身,却只在魏靖体表泛起一层金光,便如泥牛入海,消散殆尽。 魏靖眼神冰冷,毫无停顿,面对席捲而来的法术洪流,他不闪不避,双拳如擂巨鼓,悍然轰出! 道道法术被刚猛拳劲凌空打爆,灵光四溅。 他隨即欺身而上,闯入魔修之中,势大力沉的拳拳打出。 每一拳落下,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打得魔修筋断骨折,身体如同破布袋般横飞出去。 一名魔修趁乱挣脱束缚,身形化影,疾速向后飞退。 然而刚退出数步,他身形便猛的僵住。 月光之下,一道窈窕身影不知何时已拦在前路。 苏玄灵身姿优雅,端坐於大黑牛宽阔平稳的脊背之上,纤纤玉指依旧轻抚著膝上那张流光古琴的琴弦。 紧接著,苏玄静的倩影如一抹淡紫烟霞,悄然自另一侧阴影中浮现。 她嘴角噙著一抹明媚而戏謔的弧度,目光扫过几个被揍得悽惨的幽冥殿魔修。 “还真有不开眼的蠢货,敢来我苏家地盘撒野?” 第206章 只身前来 姿態妖嬈的冯幽立於清源坊市外一处孤峰上,紫袍隨风猎猎,俯瞰著下方的坊市。 只见坊市中骤然亮起阵法光芒,一道庞大的阵法屏障將整个坊市笼罩。 见此一幕,冯幽绝美的脸蛋上那抹惯有的妖媚瞬间消散,隨之蒙上了一层寒霜。 “真是一群废物!” 她的声音不再软糯,字字透著冷冽杀意。 她幽冥殿精心培养的弟子,潜入坊市竟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被对方察觉,不仅连阵法核心的边都没摸到,反而將自己尽数陷在其中。 这就是幽冥殿耗费资源培养出的精锐?简直与一群无头苍蝇般的憨货无异! 此事若传扬出去,被其他虎视眈眈的教派知晓,幽冥殿积累了数百年的凶名与脸面,真不知该往何处搁置。 “少主!”身旁一名属下肃然拱手,低声道:“我们是就此撤离,还是……设法营救被困的师兄师姐们?” “营救?”冯幽猛地转过身,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戾气:“一群废物,有什么好救的?” 那属下看出她正在气头上,於是硬著头皮劝道:“还请少主三思!” “殿主交代的任务是洗劫洛玄城府域各大宗教,精通阵法的几位师兄师姐都困在坊市內,若折损了他们,后续任务只怕难以完成了。” 听到『殿主』二字,冯幽胸中翻腾的怒火微微一滯,眸中的狂躁稍退。 然而,这股冷静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一想到自己手下这群废物如此不济,连个偏僻坊市都拿不下,更强烈的怒意再次涌上心头。 “真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她声音尖利,目光如刀般扫过身后眾人,“连个小小的清源坊市都破不了,就凭你们这些歪瓜裂枣,也配去洗劫各大宗教?” 她縴手一挥,不容置疑地下达命令。 “全部人施法唤魔!今日若破不开这座阵法,你们就都给我永远留在这雪地里!” 眾人闻言,脸上皆露出苦涩。 明明是少主临时起意,不按原计划行事才导致了现在这般窘境,结果却反过来要他们背锅。 心有不甘却无人敢出言反驳,只能默默遵从命令,开始在山峰上搭建简陋的祭坛,准备施展唤魔秘术。 幽冥殿传承的唤魔秘术,能以歷代殿主或长老的骸骨为引,將沉眠於幽冥的强大亡魂强行唤回,暂附於活人肉身上,借其施展生前的部分威能。 此法凶险异常,亡魂生前修为越高,自主意识便越强,施术者的神识若不够强悍,极有可能反遭夺舍,魂飞魄散。 若非万不得已,幽冥殿弟子绝不会动用此术。 可精通阵法的同门尽数被困,他们唯一的破阵方法,便是唤来金丹期亡魂附身,借其全力一击,强行轰开这座三阶大阵。 就在祭坛渐成,阴森魔气开始瀰漫之际。 一道清朗温和的青年嗓音,毫无徵兆地从下方传来。 “真是热闹啊,这是要举办什么庆祝仪式吗?” 冯幽与一眾属下悚然一惊,霍然转头望去。 只见下方风雪中,一名身著青衫的俊秀青年正踏雪而来,步伐轻盈,雪地上竟未留下半分痕跡。 他脸上带著和煦笑意,仿佛只是偶然路过的游人。 然而他出现得太过突兀,以冯幽等人的修为神识,此前竟对他毫无察觉。 不过眨眼间,那青年便已掠过陡峭山径,翩然落在峰顶,恰好站在祭坛与冯幽等人之间。 幽冥殿眾人如临大敌,他们竟完全看不穿眼前青年的修为深浅。 冯幽却是眸光一闪,忽然勾起嘴角,神態从容的展露出嫵媚笑意,声音软糯道:“小哥可是在这冰天雪地里迷了路?需要姐姐带你回家吗?” 她同样未能看穿对方修为,但心中断定,此人必是清源坊市內某个筑基修士,且至多不过筑基初期。 无非是仗著高阶敛息术遮掩气息罢了。 若真是金丹真人亲临,在场所有人在照面间便化为飞灰了,哪有金丹修士会耐著性子与螻蚁废话? 看穿一切的冯幽格外从容,美眸中甚至漾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光芒。 “回家倒不必了。”苏阳面色依旧平和,含笑道:“不过在下倒是可以送诸位一程。” “小哥说话怎的这般老气横秋,跟那些古板老头子似的,真叫姐姐觉得无趣呢~” 冯幽语调依旧娇柔婉转,可眸中笑意却在剎那间转为凛冽凶光。 “不过姐姐对你那敛息术倒是颇感兴趣,不如教教姐姐?”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根猩红如血的细线毫无徵兆地自雪地中暴起,如毒蛇出洞,直射苏阳眉心! 就在血线即將触碰到他额前肌肤的剎那。 一道玄青色的凝实光罩自苏阳周身浮现,將血线死死抵住! 两者碰撞的瞬间,磅礴灵力震盪四散,將周遭风雪强行排开,清出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呵呵……” 冯幽娇媚的笑声中渗出残忍的戏謔。 她陡然加大灵力,筑基后期修为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伴隨一声咔嚓脆响,玄青色光罩表面顿时蔓延开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小哥模样生得倒是俊俏,可惜脑子不大灵光。” 她笑容愈发明艷,眼底却儘是冰冷的讥讽:“在未摸清对手底细之前,便敢孤身前来,你说,自己是不是蠢得有些可爱?” 话音落下,她周身灵力波动再度攀升,仿佛要將那护罩连人一併击穿! 而苏阳却依旧神色平静,嘴角还噙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姑娘这话说得……”他轻轻摇头,语气依旧温和:“谁告诉你,我是一个人来的?” 苏阳话音刚落,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毫无徵兆地贯穿漫天风雪,朝著这座孤峰悍然压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扭曲震颤! 幽冥殿眾人只觉心头剧震,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尤其是冯幽,她脸上的娇媚与戏謔,在感知到那股波动的瞬间荡然无存。 “不好!” 她瞳孔骤缩,那根刺向苏阳的血线闪电般倒卷而回,並以惊人的速度在她周身层层缠绕交织,眨眼间便將自己包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血色巨茧。 也就在她完成防御的同一剎那。 一道璀璨得令人无法直视的蔚蓝色光流,宛若自天际坠落的星辰撕裂天幕。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蔚蓝光芒与血色巨茧狠狠撞在一起,毁灭性的能量衝击如怒涛般向四周疯狂扩散。 那些没能反应过来的幽冥殿魔修,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影瞬间气化,蒸发殆尽! 第207章 清源秘境 那被法炮轰成半块焦炭的血茧,携著未尽的余势横空倒飞,接连撞穿三座山峰的峰体,才在漫天碎石烟尘中轰然坠地。 面对如此恐怖的轰击,冯幽竟还活著! 苏阳瞳孔微缩,心中凛然,筑基后期修士的生命力,当真顽强得令人心惊。 焦黑的血茧表面,无数猩红细线如活物般蠕动剥离,隨后缓缓收回冯幽体內。 她用手背抹去嘴角溢血,在苍白脸颊上留下一道刺目红痕,她抬起头,眸光凝重地望向天空。 只见一艘飞舟悬停半空,冰冷的金属舰体反射著雪光,左右两舷赫然架设著十数口森然法炮,炮口残留著先前轰击的灵力波动。 “这是……战船?!” 冯幽的脸庞瞬间僵硬,满脸难以置信。 一个筑基势力,怎会拥有朝廷军队的战船?! 对方究竟是什么来路?这清源坊市难不成是大魏藏匿的军事要塞? 否则如何解释,此地既有三阶大阵守护,又能出动这等战爭利器?这般配置,便是许多县城也远远不及,怎么看都不像一座普通坊市。 “这都不死?!” 苏心祐趴在船舷,望见那从废墟中重新站起的身影,忍不住失声惊呼。 “筑基修士便能硬撼法炮,那金丹真人又该强横到何等地步?!” 恰在此时,冯幽的眸光穿透风雪,冷冷扫过船头。 与那饱含杀意的视线对上的瞬间,苏心祐只觉脊背骤然窜起一股凉气,头皮发麻,当即厉声喝道: “快!继续开炮!绝不能让她缓过气来!” “是!” 甲板上,数名苏家僕从应声而动,將灵力灌入法炮。 十几口法炮的炮身同时亮起光芒,发出低沉嗡鸣 下一刻,比先前更为凝练的蔚蓝色能量洪流,带著焚山煮海的气息,朝著下方身影轰然集火! “呵……” 面对这足以將筑基修士轰杀成渣的饱和打击,冯幽染血唇角却勾起一抹妖异而疯狂的弧度。 她眸中寒芒暴涨,杀意凝为实质! “血罗天网!” 一声尖利清叱,无数道猩红刺目的血线自她周身毛孔,乃至伤口中暴射而出! 血线坚逾精金,快若闪电,仿佛拥有生命般刺入虚空,在天地间交织,形成一张笼罩百丈的猩红巨网。 面对法炮洪流,冯幽的身影骤然变得虚幻。 唰!唰!唰!唰! 她的真身仿佛融入了那张血色罗网,化作一道捉摸不定的艷红残影,在无数血线的节点间闪烁。 第一道法炮光流擦著残影掠过,將后方一片山岩蒸发成赤红熔岩。 第二道光流贴著血网边缘炸开,狂暴的衝击波將附近古树连根拔起,绞成碎末。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接踵而至! 冯幽踩在血线上身影如鬼魅般尽数躲过,后方山脉炸起漫天尘雾。 在火光与烟尘的掩护下,冯幽以快得令人心悸的速度,逆著能量乱流,朝著悬空的飞舟逼近! 秦江湄面色沉凝,操控战船拉开距离的同时,纤指拂过膝上瑶琴。 清越琴音化作无形音波,层层叠叠荡漾开来,试图干扰那道袭来的血色残影。 音波过处,冯幽鬼魅般闪烁的身影果然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然而其身影只是微微一颤,周身血线猛地一振,就將袭来的音波尽数震散。 “音律道法?有意思……” “如此冷门的道法,在如今这个时代竟还有人修炼,倒是难得。” 冯幽声音软糯娇媚,速度再次暴涨。 覆盖天地的猩红血网,如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隨著她的逼近,不断往战船收拢压下。 千钧一髮之际,一颗灼烧著赤焰的星辰,仿佛自银河中强行拘来,化作流星坠落! 摘星术! 苏阳脚踏飞剑破空而至,他屈指轻弹,陨星拖带著焚天煮海之势,轰然砸向收拢中的血色巨网! “三阶阵法、战船法炮、大魏皇室法术……” 冯幽眸光微凝,更加確信了心中猜想。 这清源坊市果然如她所料,就是大魏为抵抗大齐所埋藏的后手! 她十指如勾,血网豁然迎向坠落的星辰。 血线与陨星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尖啸,炸开无数碎石坠落。 冯幽周身毛孔血光迸发,无数细密血线交织如茧,直接化作一道血色长虹,迎面撞入星辰內部! 轰——! 星辰內部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轰鸣,仿佛一颗小型太阳被强行撑开。 几乎同时,飞舟上响起了苏心祐的厉喝:“开炮!!” 十数口法炮齐声怒吼,蔚蓝洪流朝著爆裂的星辰无差別覆盖! “少主!我等助你!” 下方倖存的幽冥殿魔修嘶声咆哮,將残存魔气疯狂灌注,一尊青面獠牙的魔头虚影拔地而起,挥动巨臂硬撼法炮洪流! 驀然间,琴音破空。 秦江湄纤指翻飞,拨动琴弦,音波化作无形涟漪盪开。 琴音入魂,直撼心神! 原本朝著法炮洪流衝锋的魔像,动作猛地一滯,仿佛被无形的丝线强行拉扯,衝锋的方向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偏折。 庞大的魔像虚影擦著光流边缘,狠狠撞向侧方山峦。 山体崩塌间,陨星轰然破碎。 冯幽破星而出,气势如虹,周身血线狂舞如魔。她双眸赤红,杀意滔天,儼然一副神挡杀神,佛挡弒佛的癲狂之姿。 可她身形刚现,迎接她的却是第二波蓄势已久的法炮洪流! 轰隆!! 冯幽如断线的纸鳶倒飞而出,身影划破长空,朝著远处的山峦坠落而去。 就在她即將砸落大地的瞬间,后背却撞上了一层无形壁垒!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淡银色空间涟漪,以她撞击点为中心荡漾开来,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层层扩散! 一时间,天地色变! 风云毫无徵兆地捲动起来,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隨之涌动起来。 眾人脚下的皑皑雪原、远处的连绵山峦变得扭曲模糊,仿佛一幅被清水浸染的巨幅水墨画,色彩交融,界限崩解。 在冯幽撞击之处,一道高达百丈,边缘流转著七彩霞光的巍峨光门,缓缓自虚无中浮现。 光门內隱约可见山川巍峨起伏,大海怒涛汹涌,沙暴狂舞呼啸,灵雾氤氳繚绕…… 多种截然不同的壮阔景象,在光门內交织变幻,透出一股蛮荒古老的苍茫气息。 一股远比外界浓郁数倍的天地灵气,如决堤的洪流自光门內涌出。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所有人,包括坊市內的修士,都被惊动了! “那是……” 苏阳御剑悬空,脸上写满惊愕:“秘境?!” 他在清源居住了数十年,从未发现过此地竟隱藏著一方秘境! 第208章 汪洋巨兽 在光门彻底凝现的剎那,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爆发。 冯幽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人便被一股沛然巨力吸进了秘境当中。 苏阳很快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没有一丝犹豫。 他身形一晃,稳稳落在飞舟甲板上,声音清晰传遍整艘飞舟。 “我们立刻进去!心祐,你让玄衡他们清理坊市內外所有残存的魔修,隨后固守大阵,確保清源坊市万无一失!” “等我们探清秘境內的情况后,再通知他们是否进入秘境。” 苏心祐神情一肃,重重点头,当即进入神识空间,给族人传递消息。 秦江湄驱动飞舟,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冲入秘境。 在飞舟没入秘境的同时,幽冥殿的那尊魔像虚影终於摆脱音律道法的幻境。 幽冥殿的魔修望向秘境入口,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便要朝著入口追去。 就在这时,数道筑基修士的气息席捲而来。 苏玄衡脚踏飞剑,身影如一道疾电率先杀至,眸中寒光凛冽如冰,长剑挥出,剑气化虹直斩魔像头颅! 苏玄霄紧隨其后,脚下雷霆炸响,九天之上雷云匯聚,炽白雷霆如天罚之矛,轰然贯向魔像胸膛! 剑气与雷霆交织轰击,魔像虚影如遭巨锤猛击的琉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顷刻间爆碎成漫天光点。 …… 汪洋大海一望无际,深蓝色的海水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潮湿的海风带著微咸的气息扑面而来,飞舟稳稳落在海面上,隨著波涛轻轻起伏,船身破开水面,溅起哗啦水声。 前一秒还在风雪交加的清源,眨眼间便置身於这片阳光灿烂的海洋之上。 如此剧烈的环境转换,別说苏心祐了,就连苏阳和秦江湄都不禁感到一阵恍惚,仿佛方才的廝杀只是遥远的前尘。 飞舟上除了他们三人及苏家僕从,程凝香与赵婉仪也在。 两女走到船舷边缘,伸手去接飞溅起的冰凉水花,那真实的触感,咸湿的气味,无一不在提醒她们这绝非幻境。 “爷爷。”苏心祐望著眼前这片仿佛没有尽头的蔚蓝,语气带著不確定,“咱们进的真是秘境,而不是传送阵吗?” 他知晓秘境是独立空间,可眼前这浩瀚无垠的海洋,实在超出了他对秘境的认知和理解。 他们不会是被传送到了海外吧? 苏阳没有回答,他双目微闔,磅礴的神识如无形的网,向四面八方扩散扫荡。 没有岛屿,没有礁石,甚至连一条游鱼,一只海鸟的踪跡都未曾发现。 只有无边无际的海水,以及头顶那片同样空旷得令人心悸的蓝天。 飞舟在秦江湄的操控下,朝著一个方向航行了许久。 目之所及,依旧只有起伏的波涛,单调得仿佛时间都已凝固。 “奇怪,这里没有星寰空间那般的道法波动,难不成此方秘境就只有海水?” 苏阳眉头紧锁,低声自语,“可入口光门呈现的画面並不止这些。” 秘境入口不可能无端端呈现出诸多景象,必定是秘境中存在这些地方。 况且先一步进来的冯幽也踪跡全无,很可能就是落入了其他空间。 想到此处,苏阳心中已有判断,声音低沉道: “此方秘境,应当存在多个独立空间,这片海洋只是其中之一,我们必须儘快找到通往其他空间的入口,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我们很可能会被困在此地,直至寿元耗尽。” 並非所有秘境都会在关闭时將修士自动排斥出去,有些秘境一旦关闭便成绝地,除非拥有破碎虚空的能力,否则这辈子都別想离开。 正因如此,苏阳才严令苏玄衡等人固守清源,未得通知不得擅入。 “爷爷,大伯那边传来消息,清源坊市也有不少修士按捺不住,跟著闯入了秘境。可我们这边一个人影都没见到。”苏心祐说道。 苏阳闻言,微微頷首。 这进一步印证了他的推测,进入秘境的人,会被分散到了不同的空间区域。 他们乘坐同一艘飞舟,被当成了个体传送,因此能聚在一起。 苏阳的目光落在苏心祐身上,忽然想起这小子的特殊命格,在这种茫无头绪的境地下,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苏阳嘴角微扬,拍了拍苏心祐的肩膀,將难题拋了过去:“你觉得,咱们现在该往哪儿走?” “啊?”苏心祐一愣,没想到爷爷会把决定权交给自己,顿时有些无措。 他抓了抓头髮,目光在空旷的海面与深邃的海水之间游移。 最后硬著头皮,指了指下方那片幽蓝:“要不……去海底看看?说不定宝物和出口,其实都藏在下面?” 苏阳当即点头,朝身旁的妻子示意:“有道理!江湄,我们下去。” “好。” 秦江湄应声而动,飞舟微微一震,隨即缓缓向海中沉去。 就在船体接触海面的剎那,舱体表面鐫刻的附灵符文逐一亮起,一道透明的灵光屏障瞬间展开,將整艘飞舟笼罩其中,把海水尽数隔绝在外。 与此同时,飞舟入水后的潜行速度竟丝毫不减,反而如游鱼般灵巧迅捷,仿佛有风灵之力在暗中加持。 这正是苏玄静与安子曜为飞舟精心附灵的效果。 集成了多种五行符籙的妙用。 遇水则生避水屏障,潜行则得疾风加速,诸多效果平时都用不上,却能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惊人的便捷。 飞舟朝著幽深莫测的海底疾速下潜,周围光芒渐暗,唯有船身的符文闪烁著微光,照亮前方一小片未知的黑暗。 忽然,一面布满嶙峋纹路的黑色山壁毫无徵兆地横亘在前方,占尽了所有人的视野。 苏阳与秦江湄身躯同时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苏心祐正欲开口,却被苏阳抬手捂住了嘴。 “所有人都別出声!” 苏阳的传音如惊雷般在每人脑海中响起,语气从未有过的紧绷与严肃。 秦江湄面色凝重,操控著飞舟以几乎无法察觉的缓慢速度继续下潜,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片深海的寂静。 隨著下潜,眼前的山壁並未向海底延伸,反而骤然中断。 苏心祐等人下意识地仰头,看向上方的山壁。 符文闪烁的微光,映照出了一头庞大到令人心神崩溃的躯体轮廓! 他们面前的根本不是山壁,而是一头正在深海中沉睡,身躯比山岳更加巍峨的海洋巨兽! 第209章 沙漠古镇 这一幕令从未见过大海的眾人心神俱颤。 好在这头生灵处於沉睡,若是醒来张开深渊巨口,任凭他们飞舟的附灵技艺再强,也难逃吞噬! 飞舟持续下潜,最终缓缓降落在海底最深处。 就在船体触底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然袭来,仿佛整个天地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强行翻转了一百八十度! 哗啦! 伴隨著一声仿佛空间破裂的轻响,周遭景象骤然剧变。 无边的海水在剎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灌满双耳的狂风怒啸,以及乾燥灼热的漫天沙尘。 飞舟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金黄的沙地上,举目四望,只有一望无际的沙丘。 仅仅一转眼,他们便从那片死寂的汪洋,被拋入了这片燥热的沙漠。 天空被褐黄色的沙尘遮蔽,昏黄一片。 狂风捲起沙砾,如亿万细小的刀锋抽打在飞舟的灵力屏障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响。 “这下我们又该往哪走?” 赵婉仪怔怔望著眼前遮天蔽日的风沙,喃喃轻语。 这里的秘境比洛玄城那次更为奇怪,空间切换毫无规律可循。 她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若非与苏家同行,她孤身一人落入此地,怕是要在那片大海上漂浮一生。 身旁的苏心祐望著这片金黄沙海,同样是一脸茫然。 好消息是他们成功脱离汪洋,可一转眼却又陷入沙漠。 这下该怎么办?难道钻到沙地下面寻找出口? 就在这时,苏阳平静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眾人的茫然:“前方沙丘后有座小镇,我去探查下情况。” “夫君,我和你一起去!”秦江湄立即上前一步,眸中带著关切。 苏阳却轻轻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此地情况不明,唯有你我二人是筑基修为,必须有人留下,以防遭遇其他修士,你留下保护他们,更为稳妥。” 苏心祐见状,提议道:“爷爷,要不我们所有人一起行动,互相有个照应。” “那小镇给我的感觉有些古怪,你们留在外围接应我会更好。” 眾人闻言,心中虽仍有些忐忑,但也觉得確有道理。 一番简短的商討后,最终按照苏阳的计划定下,由他前往小镇探查,其余人待在小镇外围隨时准备接应。 苏阳接过飞舟控制权,见高处沙尘蔽日,能见度极差,便操纵飞舟压低高度,几乎贴著沙丘的轮廓向前飞行。 翻过隆起的沙丘,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建筑古朴灰黄的小镇,坐落在下方沙谷中,与周遭的荒漠几乎融为一体。 在这片被烈日炙烤的沙漠里,小镇却隱隱透出一股阴凉气息,给人感觉颇为诡异。 苏阳御剑飞出飞舟,轻轻落在小镇边缘。 足尖触地,便有一股寒气穿透鞋底,顺著脊椎直窜而上。 他谨慎地打量四周,小镇一片死寂,断壁残垣间不见半点生机,连风声在此都显得格外沉闷。 神识扫过四周,却一无所获,这寒意仿佛凭空而生,无根无源。 他缓步走进其中一户荒废的院落。 院落中央,一口青石砌成的枯井无声矗立。 井口边缘覆满沙尘,乾裂得不见丝毫水汽。 苏阳走近,俯身向內望去。 一阵清晰的水流涌动声毫无徵兆响起。 乾涸的井壁忽然开始渗出清澈井水,水面迅速上升,倒映出了苏阳的俊秀脸庞。 不对! 苏阳心中警铃大作,身形暴退。 在他脚步后移的同一瞬间,周围景象骤然变换。 井口处多了一个衣著朴素的丫鬟,正用水桶在井边打水。 周围响起了鼎沸人声、喧闹的笑语、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响…… 方才还是一片荒芜的院落,此刻竟变成了鸟语花香的精致府邸庭院。 目光所及,处处张灯结彩。 庭院中摆满了铺著锦绣桌布的宴席,数十张圆桌座无虚席,觥筹交错,宾客们衣著华贵,言笑晏晏,空气中瀰漫著酒菜香气与脂粉芬芳。 苏阳顿时汗毛倒竖,神识扫过发现,每一道气息、每一件器物、甚至宾客脸上生动的表情,都传来无比真实的反馈! 他猛地抬头。 天空中哪还有遮天蔽日的昏黄沙尘? 唯有一片万里无云的湛蓝晴空,阳光温暖和煦,与方才的枯寂沙漠判若两个世界。 “小哥这是迷路了吗,需不需要姐姐带你回家?” 就在这时,酥软入骨的熟悉嗓音,自喧闹的人群中传来。 苏阳霍然转头,只见一道紫袍身影正莲步轻移,款款而来。 冯幽姿態依旧妖嬈,细腰轻扭间风情万种,绝美的脸蛋上漾开一抹戏謔笑意。 来者虽是敌人,但熟悉的面孔反而让苏阳紧绷的心弦鬆弛了一丝。 苏阳没有回话,体內灵力悄然流转,正欲施展法术试探,忽然浑身一僵。 一种被无数双眼睛同时锁定的感觉,毫无徵兆的出现。 明明周围的宾客依旧在谈笑风生,根本无人看向他,可他却能感受到四面八方都投来了目光,带著针刺般的强烈危机感。 苏阳心神骤然一跳,本能的直觉在疯狂示警。 不能出手! 他目光扫过,冯幽脸上那抹戏謔笑意显得格外刺眼,也印证了他的判断。 对方堂堂筑基后期修士,在秘境外被法炮轰得狼狈不堪,此刻仇人相见,竟没有半分杀意,反而笑靨如花的打招呼。 这看似符合她妖异的性格,可细想下全然不合情理。 挨了那么多下法炮轰击,谁还会和你笑嘻嘻? 苏阳强行压下翻腾的灵力,將法术波动尽数收敛。 在他停手的剎那,那些令人窒息的目光也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冯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失望。 她轻嘖一声,声音依旧酥软,却多了几分玩味:“没想到小哥还挺聪明,你是苏家的家主吗?” 苏阳神色不变,对她的问题置若罔闻,目光扫过这里的宴席场景,声音冷冽道:“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虽然冯幽没有明说,但不难猜出此地不能动武,一旦强行出手,引发的后果难以预料。 “真是的~” 冯幽拖长了语调,故作幽怨地瞥了苏阳一眼,纤指把玩著一缕垂下的髮丝。 “你不回答人家的问题,却反过来向人家打听消息,哪有你这样欺负人的?” 第210章 再来一杯 这女人又发什么顛? 苏阳没心思与冯幽纠缠,他必须儘快摸清此地的规则,找到离开的方法,並探寻秘境中可能存在的机缘。 至於冯幽的性命,一旦有机会,他会毫不犹豫的让秦江湄发动法炮,將其轰杀。 他不再理会冯幽,径直走向那些正在宴饮的宾客。 冯幽此刻能如此悠閒,说明此地暂时没有直接的危险,这些宾客栩栩如生,或许也能像常人一般交流。 “诸位乡亲,敢问此地是何处?今日又是何喜事,如此热闹?” 苏阳朝周围男女老少拱手,语气平和地问道。 “这里是清水镇啊!”离他最近的一位白髮老者喝得满面红光,笑呵呵地回答,丝毫不觉得他的问题突兀。 “今日是镇长的九十寿宴!来者皆是客,无需贺礼,入席便是!” 说著,老者竟热情地拉起苏阳的手,將他引到一处空位前:“来来来,这儿有空位!小友快坐,晚了可就没了!” “清水镇?” 苏阳依言落座,脑中飞速掠过记忆中大魏各府县的地名,却对此处毫无印象。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刚坐下,一股熟悉的香风便飘然而至。 冯幽竟挨著他坐了下来,身子几乎贴到他的手臂。 苏阳眉头一皱,立刻向旁边挪开距离,同时神识扫遍全身,確保没有被对方留下法术標记。 冯幽见状,脸上顿时浮现出楚楚可怜的神色,眼神幽怨得仿佛在看一个负心汉。 两人就这样沉默的坐著,与周围喧闹喜庆的宴席氛围格格不入。 酒过三巡,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慈祥的老者,在一群年轻人的簇拥下,步履稳健地踱步而来。 席间宾客见状,纷纷起身,恭敬地齐声喊道:“滕老!” 苏阳与冯幽也隨眾人起身,有样学样地拱手行礼,不敢有半分特立独行。 滕老满面笑容,拱手回礼:“多谢诸位赏光前来,老朽这儿有几坛封存了百年的佳酿,今日便与诸位共饮,聊表谢意!” 话音落下,几名壮汉便抬著数个酒罈走出,开始为席间每位宾客斟酒。 苏阳与冯幽起初並未在意,然而当酒罈搬到他们面前,浓郁到化不开的酒香钻入鼻腔的剎那,两人全身毛孔仿佛都在这一刻舒张开来! “这酒……” 冯幽美眸中闪过一抹震惊,“这竟是灵酒!好精纯浓郁的灵气!” 苏阳更是毫不犹豫,仰头便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作为醉仙楼的东家,他对灵酒的品鑑远超常人,这一杯酒中蕴含的灵气,足以抵上他五年苦修! 酒液入喉,一股沁人心脾的暖流瞬间在体內化开,精纯磅礴的灵气如决堤洪流,充盈四肢百骸,並以惊人的速度匯入道基,转化为精纯灵力。 咔嚓! 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应声而碎。 苏阳周身气息猛然一涨,修为竟直接从筑基初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原本需要数年水磨工夫才能突破的关卡,竟被这一杯灵酒轻易打破! 苏阳心中震撼,望向那酒罈的目光顿时变得热切起来,恨不得立刻將全家人都唤来。 但他很快压下衝动。 规则很明显,每人仅此一杯,席间眾人皆是意犹未尽的模样,却无人再討要第二杯。 必须保持理智! 秘境外的族人暂时不必让他们进来,毕竟进入的空间位面不固定,风险未知。 但就在小镇外围的秦江湄等人,却可以喊他们进来一试。 苏阳当即闭上双目,进入神识空间,向秦江湄传去讯息,指引他们进入小镇,寻找院中水井向內望去。 他虽不確定进入此地的確切方法,但按自己经歷的过程復现,应当无误。 片刻后,滕老的灵酒仍在分发。 秦江湄等人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宴席间。 苏阳与冯幽第一时间察觉,然而周围的宾客却恍若未觉,依旧谈笑风生。 斟酒的壮汉神色如常,走到新出现的秦江湄等人面前,同样为他们各自斟满一杯灵酒。 苏心祐饮下后,修为气息接连攀升,从炼气五层一跃而至炼气七层! 赵婉仪与程凝香原本是炼气九层,灵酒入腹,气息圆融贯通,顷刻间便达到了炼气大圆满! 而筑基初期的秦江湄,虽未直接突破,但灵力明显精进了一大截,距离筑基中期更近了一步。 照此进度,她或许会比苏玄衡和卫嫣,更早踏入筑基中期。 宴席依旧喧闹,灵酒的余香在空中久久不散。 “滕老,我还想再来一杯。” 一道清脆的青年声音,毫无徵兆地响起,瞬间击碎了席间的所有嘈杂。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开口之人。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守著每人一杯的规矩,连意犹未尽都只敢表现在脸上,结果竟有人如此胆大包天,不仅敢討要第二杯,还是直接向滕老开口。 真是不知死活! 只见滕老脸上那始终掛著的和蔼笑容,缓缓收敛,目光平静的朝声源方向望去。 苏家眾人瞬间被嚇了个半死,因为开口之人不是別人,正是苏心祐! “心祐!莫要胡言!” 秦江湄脸色微白,厉声呵斥,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慌忙朝滕老躬身拱手,声音带著紧张:“前辈息怒!我孙儿年少无知,不胜酒力,方才全是醉后胡言,还请前辈宽宏大量,莫要与他计较!” “哦豁~”冯幽掩嘴轻笑,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声音酥软却字字诛心: “小哥,你的宝贝孙子好像犯蠢了呢。” “你说这些生灵会怎么处置他?是直接碾成肉泥,还是……烧成灰烬呀?” 苏阳脸色阴沉如水,他万万没想到会突生此等变故。 苏心祐自小是有些顽皮跳脱,可经歷了云梦墟的歷练后,性子已沉稳了许多,怎会因一杯灵酒就故態復萌,做出这等鲁莽蠢事? 难道真是酒力不济,醉后失言? 可他赋予了苏心祐【福至心灵】的命格,理应福缘相伴,直觉敏锐,不该做出不利自身的举动才对。 无数念头在苏阳脑中闪过。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怒与担忧,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决定先静观其变。 第211章 桃源杀场 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滕老会处置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时。 “哈哈哈……好!好小子!” 滕老忽然抚掌大笑,笑声洪亮,瞬间衝散了凝重的气氛。 他脸上重新绽开笑容,甚至比之前更加畅快。 “你是今日第一个,敢向老夫討要第二杯酒的人!” 他目光扫过席间噤若寒蝉的一眾宾客,笑容和蔼道:“方才老夫还与孙儿打赌,赌这席间定有胆色过人之辈,敢开这个口。” “果不其然!今日是老夫九十寿辰,果然逢赌必贏,是个好兆头!” 言罢,他大手一挥,声若洪钟:“来人!给这位小友……再满上一杯!” 哗! 喧囂声如浪潮般再度席捲全场,宾客们集体譁然,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苏心祐身上,眼中交织著难以置信与说不出的艷羡。 很显然,这种机会,有且仅有一次。 唯有第一个敢於討要之人,才能得到这份额外的恩赐,后面若有人敢有样学样,下场可想而知。 见苏心祐的酒杯被再次斟满,苏家眾人悬著的心终於落下,集体鬆了口气。 苏阳嘴角微扬,果然身负福缘之人,看似出格的举动往往不是作死,而是机缘临门! 他下意识瞥向一旁的冯幽,只见她脸上那抹幸灾乐祸的戏謔彻底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仿佛被无形打了一记耳光。 这时,苏心祐恭敬地向滕老行礼道谢后,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举动。 他双手端著那杯灵气氤氳的灵酒,转身走到了秦江湄面前。 “奶奶,这杯灵酒,孙儿想用来孝敬您!” 清朗的声音响起,宴席间顿时一静。 眾人皆是一怔,如此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多少人求之不得,他竟转手就送了出去? 远处的滕老见此,和蔼的笑容里多了一分欣慰,目光变得更加柔和,抚须轻笑道:“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啊。” 秦江湄也愣了愣,隨即温婉笑道:“心祐的心意奶奶收下了,但这灵酒是你的机缘,你快些喝下吧。” “不。”苏心祐摇头,语气坚定,“这杯酒是孙儿孝敬您的。您喝了它,修为便能突破至筑基中期,对家族而言,这比提升我这点炼气期修为更有帮助。” 他神色认真,继续说道:“眼下秘境风险未知,奶奶若能突破筑基中期,於家族最为有利。” 苏心祐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他的一切皆源自家族,如今正是回报家族的时候。 秦江湄闻言,不再推辞。 她眼中暖意流淌,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孙儿的头髮,而后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轰! 灵酒的磅礴灵气在她体內化开,与先前那杯酒力融合,如江河奔涌,冲关破隘!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周身灵光流转,髮丝无风自动,晶莹生辉,衣袍猎猎作响。 一股更加强大的灵力威压隱隱散开! 筑基中期,成! 苏阳在一旁看著,心中感慨万千。 说不羡慕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为妻子感到由衷的高兴。 妻子起步虽晚,如今却已与自己境界相同,他不禁暗嘆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不过这份感慨,很快便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长生路上能有道侣並肩而行,携手共进,是修仙界中难得可贵的幸事。 宴席的气氛正酣,酒香与笑语交织,满堂宾客皆已起身,向著主位上的滕老举杯,贺寿声如潮水般即將达到顶峰。 就在这觥筹交错,欢声鼎沸的瞬间。 一声悽厉惨叫,打破了所有喜庆的喧囂。 轰! 一具浑身是血,不知从何而来的尸体,如同破败的麻袋般狠狠砸落,將摆满珍饈美酒的宴桌瞬间砸得粉碎! 杯盘碗盏的碎裂声,与骨骼断裂的闷响混在一起,格外刺耳。 四周景象骤然扭曲。 前一秒还流光溢彩的美酒佳肴,如同被水洗去的油彩,顷刻间消失无踪。 温暖和煦的阳光被一片阴鬱暗红的天光取代,空气中馥郁的酒菜香气,也被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覆盖。 苏阳等人面色骤变,举杯的动作僵在半空,手中酒杯化作点点星光飘散。 目光所及刀光剑影,法术爆鸣取代了丝竹管弦,哀嚎与喊杀声从院外汹涌灌入,迅速蔓延至庭院每一个角落。 血水混著残肢,在青石地上匯成了刺目的溪流,潺潺流淌,浸透了所有人的鞋履。 整座清水镇从寿宴的桃源,瞬间变成了血腥的杀场。 “这什么情况?!” 苏心祐面色骤然大变,惊呼出声,几乎下意识祭出飞剑,剑光在周身急速縈绕。 自打踏入这诡异的秘境后,周遭的景象就接连不断的变换,每一次转折都毫无徵兆,每一次转换都令人头皮发麻。 你永远无法预知,下一秒会出现什么。 未知才是最令人窒息的恐惧。 就在苏家眾人惊疑不定之际,一旁的冯幽却是眸光一亮。 她手腕轻抬,一道细如髮丝的猩红血线,如毒蛇般自她袖口激射而出,精准刺入地上那具尚温热的尸体。 尸体迅速乾瘪萎缩,一身气血与残存的灵力被血线贪婪吸吮,不过眨眼之间,便化作了一具皮包骨头的枯槁乾尸。 “竟然真能汲取!” 冯幽的绝美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异样的潮红,眼中闪烁著近乎癲狂的亮光。 这浓郁的血气与灵力,正是她此刻最需要的滋补! “真是个好地方!不仅有灵酒喝,还有如此多的养料!” 她脸上病態的喜色尚未褪去,杀意已然沸腾! 唰!唰!唰!唰! 无数道猩红血线,如同爆发的血色荆棘,自她周身毛孔狂涌而出! 它们以惊人的速度分叉,化作一张张贪婪的血口,同时刺向地上的尸体、周围哀嚎的伤者、正与敌人拼死搏杀的身影…… 以及近在咫尺的苏家眾人! 血线破空,带著刺耳的尖啸,直取苏家等人的要害! 苏阳对此早有防备。 在冯幽血线射出的同一剎那,他手腕翻转。 连绵不绝的剑气长虹豁然斩出,如同一道道赤色匹练,精准地迎向那漫天袭来的猩红血线! 第212章 夫妻双打 剑气与血线不断碰撞,爆发出密集如雨的金铁交鸣。 火星迸溅如雨,灵力气浪层层盪开,將周遭瀰漫的血腥气息搅得翻腾四散。 院中假山、墙体、房屋相继坍塌,碎石瓦砾四散飞溅。 苏阳与冯幽的身影,从院落一路激战至街道。 神识扫过四周,只见清水镇上烽火连天,硝烟蔽日。 原本一个个看似普通的镇民,此刻全部化身炼气和筑基修士。 他们怒吼著,与屠戮清水镇的魔修战作一团。 刀光剑影,法术轰鸣,杀得天昏地暗。 道法流光如流星火雨般,在天地间纵横交错,轰然坠落,炸起震耳欲聋的巨响。 滕老脚踏虚空,周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金丹期威压,手持一柄闪烁寒光的长剑,与一名魔气滔天的金丹期魔头廝杀。 两人速度快得只能捕捉到模糊的流光残影,每一次碰撞都撼动天地。 滕老剑气横贯,仿佛要將天穹一分为二。 魔头刀芒连绵,与之斗得难分难解。 恐怖的金丹威压如山岳般,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生灵心头。 苏阳与冯幽皆不敢轻易升空,生怕自己稍一冒头,便会被金丹修士的战斗余波碾成齏粉。 两人在清水镇中激烈交锋,闪转腾挪,既要应对彼此,又需时刻避开从天而降的法术。 秦江湄的身影如一道清风,迅疾掠至院外。 她目光望向苏阳与冯幽逐渐远去的身影,柳眉微蹙,当机立断对身后的族人嘱咐道: “你们保护好自己,镇民们能帮则帮,遇到危险就躲进飞舟內。” 说罢,她便施展夜游神行融入黑暗之中,朝著苏阳离去的方向追袭而去。 面对苏阳这么个刚刚突破的筑基中期修士,冯幽原本还带著几分不屑。 不过是刚踏入筑基中期罢了,实力又能比先前强出多少? 可隨著交锋的持续,种种迥然不同的道法手段,被苏阳信手拈来,运用得圆融无碍,彼此衔接得天衣无缝。 冯幽眼中的轻慢之色,逐渐被难以置信的凝重所取代。 此人掌握得道法,远比她预想的要精深得多! 精妙卓绝的剑法、威能骇人的雷法、变幻莫测的五行术、大魏皇室的摘星术…… 如此驳杂的道法集於一身,更令人震惊的是,苏阳並非浅尝輒止,而是样样都修炼精深。 “你是清源苏氏的族长吧?” 冯幽周身血线猛然一盪,借著一道斩来的剑气余劲向后飘退数丈,她原本软糯的声线此刻变得清晰而冷冽。 能同时將这般多的道法修至如此境界,可谓是世间罕有,眼前之人必是苏家的最强者,其身份绝非筑基客卿可比。 “你我之间,其实並无不死不休的仇怨。” 冯幽眸光流转,语气放缓,带著一丝劝诱,“不如就此罢手,如何?” 她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周围烽火连天的清水镇,声音压低道:“想必你也大致猜到了,此地种种,不过是时空秘境对过往景象的重现。” “但奇妙之处在於,这里的一草一木、一饮一啄,皆如真实造物。” “我们与其在此徒耗灵力,生死相搏,不如趁此机会劫掠一番。” 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想想方才那杯灵酒,这里定然还有诸多类似的宝物。” 她並非畏惧苏阳,只是感到对方颇为难缠,若与之纠缠,会白白浪费四周满地养料,每耽搁一瞬,她都觉得心如刀割。 苏阳闻言,不禁心中冷笑。 他素来没有与敌人握手言和的习惯,更遑论是魔修口中的话,他连半个字都不会相信。 就在此时,秦江湄自阴影中悄然浮现,轻盈地落在苏阳身侧,身前悬浮著一架由天音木製成的古琴,淡金色的道韵如丝如缕,縈绕盘旋。 夫妻二人默契十足,无需任何言语。 秦江湄纤指拨动,琴弦震颤! 一阵刺耳的音波,伴隨著琴音荡漾开来,直袭冯幽! 冯幽反应极快,几乎在琴音响起的剎那便已屏蔽听觉,身形同时如鬼魅般向后暴退。 她见识过秦江湄音律道法的厉害,曾以此法將幽冥殿弟子集体控制。 因此在看到秦江湄现身的瞬间,她便提起十二分的防备。 然而音波所过之处,並未直接衝击她的识海,反而在虚空中凝结出一道道繁奥阵纹,以冯幽为中心,构成一座二阶中品困阵。 “音律与阵法结合?瞬成二阶中品阵法?!” 冯幽脸上露出惊色。 更令她心惊的是,隨著清越音符的持续流淌,笼罩她的阵法灵光愈发炽烈,原本的二阶中品阵法,竟向著二阶上品进阶! “你们苏家秘密当真是多!你们与大魏皇室是何关係?” 无数道血线自她周身毛孔狂涌而出,化作一股血色洪流直接撞上阵壁,以修为优势强行衝破,阵纹寸寸碎裂。 破阵而出的瞬间,冯幽忽觉头顶一暗。 一道金光璀璨,形如山岳的巨印,携著镇压万物的威势,轰然砸落! 她十指疾弹,血线瞬间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向上兜去,勉强拖住了镇岳印的下压之势。 趁这稍纵即逝的间隙,她身形化作血影,从镇岳印的边缘遁出。 她不退反进,身影如离弦之箭,径直扑向抚琴的秦江湄。 她很清楚,秦江湄那防不胜防的音律成阵道法才是最大的威胁,放任不管的话,即便自己修为占据优势,也极有可能在这对夫妻默契的配合下阴沟翻船。 没想到一个苏阳本就难缠,现在又来了个更难缠的秦江湄。 既然双方无法达成和解,那便唯有先斩其辅,再破其主! 在疾扑向秦江湄的同时,冯幽周身血线如灵蛇般分射而出,精准刺入沿途倒毙的尸体,疯狂汲取气血和灵力,不断补充自身消耗。 苏阳身影如电,一言不发地横挡在冯幽前面。 瞬息间连斩两剑,一剑炽烈如熔岩喷发,一剑冰寒似冰川崩裂。 两曜归玄! 冷热剑气交织,宛若岩浆与冰川的对撞,朝著冯幽席捲而去! 第213章 旧日重现 面对苏阳斩出的两曜归玄,冯幽脸色微变。 她周身倏然涌起血色,瞬息间凝成一尊高达数丈,青面獠牙的魔像虚影,硬生生將袭来的剑气洪流撑开! 轰! 两股力量对撞,掀起排山倒海般的灵力波动,气浪將苏阳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见冯幽祭出魔像,苏阳眸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催动法诀。 降魔金身法! 剎那间,一尊同样高达数丈,三头六臂的巍峨金身虚影,自他身后轰然浮现! 金身虚影宝相庄严,六只手臂各持威能。 一手紧握寒光凛冽的利剑,一手托举著山岳般的镇岳印,一手掐诀引动九霄落雷,一手虚握似要摘星拿月,另有手臂掐诀,撑起玄光护心罩將苏阳周身牢牢护住。 两尊巨大的法术虚影在街道上遥遥相对,虽不及真正的元婴法相,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形同缩小版的法相。 “你到底……掌握了多少道法?!” 冯幽瞧见眼前这尊气势远比她的魔像更为恢宏的金身虚影,不由得失神了剎那,旋即破防般地尖声叫道。 这尼玛太欺负人了吧? 一个不久前还是筑基初期的修士,掌握的道法不仅数量远超她这个筑基后期,而且样样都修炼到了精深可怕的境界! 眼前这尊气势恢宏的金身虚影,尤其是那六只手臂,左臂施展法术,右臂催动秘术,攻防一体,圆融无缺。 简直是降维打击! 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对方如此肆意挥霍灵力施展高阶道法,气息却不见丝毫枯竭跡象。 冯幽没时间细想。 只因那三头六臂的金身虚影,已无情地挥动了手臂! 轰!轰!轰! 剑气纵横、山印镇压、雷霆怒啸、陨星坠落…… 多种恐怖道法交织成一片道法洪流,朝著她的魔像虚影劈头盖脸地砸下! 更令冯幽崩溃的是,她眼角余光猛然瞥见,后方抚琴的秦江湄,周身竟也腾起璀璨金光。 另一尊三头六臂的金身虚影,自秦江湄身后显现! 金身双臂抚琴,音波化作阵纹瀰漫虚空,双臂持剑,剑光如虹袭杀而来,双臂掐诀,道法灵光闪耀,与苏阳的攻势形成完美配合。 音律成阵、剑光袭杀、法术轰击…… 三位一体,毫无死角。 冯幽堂堂筑基后期修为,此刻竟被两个刚晋升筑基中期的夫妻联手,打得节节败退,左支右絀。 苏阳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这是他首次在实战中,体会到完美道基带来的优势。 先前遇到的同境敌人,根本逼不出他的全部实力,也无法让他感受到完美道基的优势。 如今面对冯幽这个强劲对手,完美道基的优势才真正展现。 灵力储量磅礴如海,惊人的灵气吸收效率,源源不断的补充消耗。 而秦江湄同样修炼《道衍混元经》,筑就了完美道基。 两个身负完美道基的筑基中期,联手围攻一个筑基后期…… 这確实是在欺负人。 …… 空中,金丹修士的交锋已然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滕老的剑意,不像苏玄衡那般的炽烈狂暴,也不像卫嫣那股寒冷刺骨,更不见任何绚烂华丽的招式。 唯有一片朦朧细雨,好似一场不期而至的绵绵春雨,无声地洗涤著这方天地的污秽。 每一滴水珠,都蕴藏著至纯的剑意。 落在镇民身上,是春意盎然的冰凉,而触及魔修时,则瞬间化为锋利致命的杀招! 噗!噗!噗! 无数道绵密的水珠,在空中穿梭折射,精准地穿透起一连串淒艷的血花。 数之不尽的魔修葬身於这片春雨之中! 滕老於廝杀中终得顿悟,剑意豁然贯通,悟出了清水剑意。 他挥剑长吟,一剑划开昏沉天穹,天地间骤然涌来沁人心脾的春雨与清风。 对面的金丹期魔修被这片剑意凝成的细雨完全笼罩。 伴隨著一阵密集而诡异的沙沙细响,魔修的护体法术如冰雪消融,肉身与魂魄都在剎那间,被无穷无尽的细小水珠洞穿,直至彻底湮灭! 强敌陨落。 滕老却並无胜利的喜悦。 他望著下方置身火海,沦为一片焦黑废墟的清水镇,眸中映照著跳动的烈焰与浓烟。 他悲凉地嘆息一声。 浑浊的双目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穿透了时光的烟尘,看穿了未来的因果,也看清了自己命运的归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战场。 投向那些奋力营救伤者的苏心祐等人,最后定格在远处正与冯幽激战的苏阳与秦江湄身上。 滕老眼中浮现一抹瞭然,带著些许自嘲的了悟之色。 “原来如此……” 他低语一声,声音飘散在风中,充满了看透宿命的苍凉。 在废墟中隨意寻了块残石坐下,气息忽然变得无比虚弱,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在这一刻无可挽回地佝僂下去。 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一具疲惫衰老的躯壳。 与此同时,周遭景象再度剧变! 充满火海与硝烟的清水镇,仿佛被按下了时间的加速键。 在场除了滕老,以及闯入此秘境的眾人外,周围的一切都开始了令人眼花繚乱的快进。 炽烈的火焰与滚滚黑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迅速消失无踪。 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被一道道面目模糊的身影快速搬走。 残破的镇子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重建起来,崭新的屋舍拔地而起,街道恢復平整…… 然而重建的景象仅仅维持了短短一瞬,便在时间的洪流中再度迅速风化、朽坏、逐一倒塌。 隨后漫天的沙尘暴席捲而来,如同褐色的巨浪,淹没了残存的青山绿水,也驱散了镇中最后的百姓。 一口口枯井被流沙填埋,最终只留下几处与荒漠几乎融为一体,色调灰黄的破旧屋檐,孤独的指向天空,诉说著往昔。 “原来如此!” 这一声带著恍然大悟的惊呼,出自苏心祐。 他此刻终於明白,为何沙漠中的死寂小镇会突然变得繁华喧囂,又为何会在觥筹交错间骤然化作血腥屠场。 原来他们看到的这一切,都是秘境在重现旧日景象! 但重现的事物,能在那一刻被修士获取。 例如他们喝得灵酒。 不过苏心祐很快发现,与他们一样没有隨重现一起消失的,还有坐在废墟中的滕老! 那道孤独而虚弱的身影,静静地坐在时光加速的洪流中央,周身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辛酸与无助。 此刻的他,已不见半分剑斩金丹魔修时的冲天意气与凛然风采,只剩无尽的疲惫,与一种仿佛跨越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悲凉。 第214章 佛法镇魂 嘭! 在苏阳与秦江湄的道法合击下,尊魔像虚影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轰然爆碎,化作漫天猩红流光,消散於沙漠的狂风中。 冯幽妖嬈的娇躯遍布伤痕与血跡,胸襟心臟位置被剑光洞穿,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窟窿,裸露的肌肤被雷法轰得一片焦黑,血肉模糊,几乎不成人形。 可即便伤重至此,她依旧活著。 她咳出一口污血,颤抖的手死死攥紧著一块色泽惨白的头骨。 她嘴唇翕动,低声念诵著一种艰涩古老的语言。 隨著她身上的鲜血浸染头骨,那块枯骨骤然迸发出幽冷刺骨的惨绿色光芒,如同来自幽冥深处的鬼火! 与此同时,苏阳与秦江湄的两尊金身虚影,如神魔降世,倏然出现在她左右两侧。 六只手臂高举,托举道法无情砸落! “都是你们……逼我的!” 冯幽略显狼狈的脸庞上非但没有绝望,反而咧开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笑意。 “冥冥幽府,殿魂未销,残骸为引,唤灵归来,附吾形骸,承我术法。” 唤魔术! 口诀落下的剎那,幽绿色的火焰带著一种浸透骨髓的极寒,仿佛从九幽地府被强行接引而来,『轰』的一声自她躯壳上熊熊燃起! 一股阴邪、磅礴、远超筑基层次的力量豁然爆发。 冯幽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从筑基后期疯狂攀升,瞬间衝破桎梏,到达了金丹期! 幽绿焰芒化作一层层的灵力骇浪扩散,將逼近的两尊金身虚影强行震退数丈,虚空都因这股力量而微微扭曲。 “啊——” 悽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冯幽喉咙里挤出。 一道碧绿色的半透明幽魂,自头骨中浮现,带著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强行附在她的身上。 那幽魂与冯幽的肉身显得格格不入,时而浮现於体表,时而隱没於体內,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一半是人,一半是鬼,诡异莫名。 “多少年了?”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男性嗓音,混杂著冯幽原本的女声,从她口中同时发出。 被唤出的幽魂掌控了部分主导权,脸上露出久违人世的病態兴奋:“多少年没有被唤出来感受这阳光了?活著的感觉,真好啊!” 冯幽自己的意识仍在,她带著恳求的语气,急促道:“老祖!还请帮我杀了他们,助我脱离险境! 幽魂闻言,眸光轻蔑地瞥向旁边两尊金身虚影,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 “区区两个筑基中期都搞不定,幽冥殿的传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冯幽的脸上浮出羞愧之色:“老祖教训的是……” 隨即,她的表情再次被幽魂的孤高与冷漠取代,周身的幽绿色焰芒燃烧得愈发旺盛,修为气息还在持续攀升。 她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微微活动手脚,似乎在適应这具久违的活人躯壳。 苏阳与秦江湄见状,心念互通,同时催动法诀。 两尊金身虚影中间的头颅双眸,骤然泛起纯正浩然的金色佛光!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线,犹如洞穿虚空的利剑,毫无花哨地直接照射在冯幽身上。 “呃啊!!!” 前一秒还在愜意適应身躯的冯幽,在金光临体的瞬间,猛地瞳孔剧缩,嘴里爆发出一声比方才悽厉十倍的尖锐惨叫。 身上燃烧的幽绿焰芒,如同冰雪遇沸油,发出嗤嗤声响,直接缩回了体內。 冯幽的肉身表面更是冒出阵阵焦臭的黑烟。 “快!快逃!!” 那苍老的男性嗓音彻底失去从容,变成了惊恐的尖叫,完全主导了发声,语气里充满了恐惧,浑身上下哪还有半点金丹修士的无敌气势? 冯幽眼神里夹杂著茫然,怎么回事? 金丹期的老祖被两尊金身虚影的目光一照,就嚇得屁滚尿流? 冯幽很是不解,难道苏阳还掌握了专门克制幽冥殿秘术的道法?若真如此,她这最后的底牌便彻底废了!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欲逃,无数血线自体內迸发,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残影,在交织的血线上疾速闪烁,向外遁行。 可惜为时已晚,廝杀如此之久,秦江湄的音律成阵早已悄然布下。 一座二阶上品的困杀剑阵骤然升起,灵光流转,將冯幽彻底笼罩在內。 她体內的幽魂不甘受困,试图助她施展出金丹修士的一击,以此强行破开阵法。 两道纯正浩然的金色佛光,自金身虚影的眼眶中激射而出,精准地压制在幽魂上,將其刚凝聚的力量强行打散。 “不!不该这样的!” 冯幽绝望尖叫,周身血线匯聚成汹涌洪流,疯狂撞击阵壁,却只激起层层急促的阵纹涟漪。 与此同时,苏阳利剑高举。 无数道森寒剑影自阵法中凭空凝聚,凛冽杀意瀰漫开来。 “等等!我是幽冥殿的少主,我爹是幽冥殿主,你若杀我,会被我爹的法术標记,永世追杀!” 眼见漫天剑影即將落下,冯幽慌忙嘶声喊出身份,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苏阳对此充耳不闻,眸中唯有冰冷决绝,毫无半分怜香惜玉之心,手中长剑豁然斩落! 唰!唰!唰!唰! 无数剑影如暴雨倾盆,剎那间將冯幽的娇躯彻底穿透! 血肉爆裂声中,一道幽绿色的魂魄从冯幽体內仓皇飞出,试图遁逃。 秦江湄早有准备,琴弦一震,清越音波盪出的同时,金身虚影的金色眸光隨之而落,精准轰击在幽魂上! “啊!!!” 伴隨著一声撕心裂肺的悽厉惨叫,幽魂当场魂飞魄散,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降魔金身法是佛门法术,修炼至第二重时,金身中间的头颅便拥有专克阴邪的能力。 那幽魂虽是金丹期修为,但刚被召唤出来,力量尚未彻底復甦,面对这等至阳至刚的佛门克制之法,无异於以残魂触碰天敌,自寻死路。 冯幽千疮百孔的娇躯,也在无数剑影的震盪下轰然爆碎,血肉横飞。 一道火球紧隨其后落下,將散落的残躯血肉焚烧殆尽,不留丝毫痕跡。 苏阳神识仔细扫遍周身,並未发现所谓的標记。 但出於一贯的谨慎,他还是取出了傀儡。 心念一动,魂魄瞬间转移至傀儡,飞剑寒光一闪,径直刺穿了傀儡的心臟。 傀儡替死术! 魂魄转移进傀儡之中,完美偽装成本体,以傀儡之身自杀,魂魄回归本体时,会洗涤身上一切气机和法术標记。 第215章 清水传承 苏阳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 傀儡替死术虽是以傀儡之躯自杀,但那濒死的瞬间感受却无比真实,魂魄的震盪与反噬並不好受。 秦江湄散去周身道法,快步上前將他扶住,素手温柔地轻抚其后背。 一股柔和的灵力隨之涌入,温润四肢百骸,让苏阳的不適感缓解了许多。 两人抬眼看向四周。 方才还烽火连天,杀声震地的清水镇,已然恢復了最初的死寂,青山绿水的繁华景象消失,唯有乾燥炙热的沙漠,与隨风飘动的黄沙。 景象的剧烈转换,让这场激战显得有几分荒诞与怪异。 他们重新回到清水镇,环顾四周。 断壁残垣,满目苍凉,与初入此地时所见一模一样。 苏阳目光一凝,看到了那道气息萎靡,佝僂著背,独自坐在残石上的身影。 “滕老!” 苏阳上前数步,恭敬地拱手行礼。 滕老仿佛从漫长的回忆中被唤醒,缓缓抬眼,朝苏阳及后方聚拢过来的苏家眾人淡然一笑:“多谢诸位小友方才出手相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语气微顿,带著一丝看透宿命的苍凉:“只可惜,过去的景象即便被拯救,也终究无法改变既定的结局。” 此刻他已明悟一切。 清水镇,早在不知多少年前,就彻底毁於魔修之手,镇民无一倖免。 方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一段旧日残影,连他自身也是! 当年镇子被屠,亲朋尽歿,他在无尽的痛苦与悲愤中,顿悟出了清水剑意,將入侵的魔修斩杀殆尽。 大仇得报,可逝者已矣。 这迟来的突破看似只慢了一步,实则错过了一生。 “不过,你们的心意我看到了。” 滕老话锋一转,眼中多了一丝释然与暖意,“也正因为你们的出现,才让我得以重新见到过去的人与事,了却一桩执念。”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 一滴清澈透明,內部流波微漾的水珠,在他指尖悄然浮现。 水珠虽小,却散发著柔和剑意,仿佛包容著一条溪流的全部灵性。 “这是我以『清水剑意』本源凝聚而成,其中蕴含了我毕生所修的剑法精髓与剑道感悟。” 滕老目光扫过苏阳等人,语气郑重而恳切: “今日,便赠予你们了。” “望你们……能將我的剑法传承下去。” 他自嘲般笑了笑,声音依旧虚弱,却比先前多了几分豁达:“过去的我只知沉沦於悲痛,致使传承断绝,没曾想上天竟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多谢滕老厚赠!” 苏阳神色肃然,当即取出一个玉质宝瓶,小心翼翼地將水珠封存进去。 此物堪称一份完整的金丹剑修传承。 对於任何炼气家族而言,都是足以奠定未来数百年金丹基业的无价之宝,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心愿既了,滕老的身影开始变得飘忽透明。 他虽然因执念而存留到现在,但终究只是秘境重现的一道影子。 清水镇的重现,既是秘境的玄妙,也是滕老这份守护与不舍的执念所引。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秘境回应了他的执念,为他重现了故土与往昔。 “滕老,不知我等该如何离开此地?” 眼见滕老即將消失,苏阳赶忙开口询问。 滕老闻言,却只是缓缓摇头:“老朽只是一道残影,对此亦是一无所知,需靠你们自行探寻了。” 话音落下,他那本就模糊的身影,如同被沙漠的热风吹散的沙砾,迅速变得淡薄,最终化作点点微光,彻底消融。 清水镇,重归寂静。 只有亘古不变的风沙,呜咽著掠过残破的屋檐,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又仿佛一切早在时光中尘埃落定。 眾人站在原地,望著滕老消散之处沉寂良久,耳畔唯有风沙呜咽。 “爷爷,为何这清水镇……我从未在任何典籍上见过?” 苏心祐终於忍不住开口,问出了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疑惑,“秘境为何偏偏要重现这样一个地方?” 族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来。 苏阳沉吟片刻,目光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荒漠与残垣,缓缓道出一个大胆的猜想:“或许……清水,就是清源。” “清水就是清源?!” 苏心祐等人俱是面露惊异,他们环顾四周。 黄沙漫天,地形迥异,眼前这片死寂的荒漠,与他们记忆中那座位於群山边缘,空气相对湿润的清源坊市,哪有半分相似? 怎么看都感觉不是一个地方。 “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而已,未必是真。”苏阳淡然一笑,解释道:“除了名字上的相似外,更主要的是这秘境出现在清源地界。” “一个在清源现世的秘境,它所重现的景象,很可能与清源本身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当然,也存在重现他处景象的可能,只是我更倾向於前者。” 清水镇很可能是远古时期的清源,时间跨越了不知多少个时代。 从清水镇百姓的相处模式就能看出,这绝不是当代修士所能拥有的相处氛围。 他们日常生活与凡人无异,彼此间温情互助,邻里和睦,全然没有当代修士的孤高与冷漠。 这种氛围在如今的修仙界近乎绝跡。 即便是在清源坊市,这般纯粹的温情也只存在於苏家內部。 对外,终究还是要戴上社交面具,表面和睦背地里时刻提防。 苏阳適时转移了话题,没有继续深究清水镇的来歷。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程凝香与赵婉仪,见两人皆已炼气圆满,当下便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枚上品筑基丹,分別递到她们面前。 “此地暂且安寧,秘境中灵气又远比外界充沛,正是筑基的绝佳之所。” “你们便在此地突破吧,我们会为你俩护法。” 两女眼中同时闪过惊喜之色。 她们皆出身宗门,深知一枚上品筑基丹的珍贵与难得,而苏家竟如此隨意的赐下,这份底蕴与慷慨,再次令她们心中震动。 两人郑重道谢后,接过丹药,隨意寻了一处相对完整的院落,布下隔绝阵法。 她们盘膝而坐,凝神静气,確保突破前心境圆满。 第216章 一筹莫展 幽冥殿。 宫闕楼阁此起彼伏,雕樑画栋,室內装潢极尽奢华。 殿宇深处,青年在一蒲团上盘膝而坐。 他相貌俊逸,眉宇间带著股挥之不去的冰冷气质,一袭黑金道袍隨意披在身上,衣襟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洁白胸膛,平添了几分邪异的妖媚。 他双眸紧闭,周身气息沉静如古井。 忽地,他睁开双眼。 深邃的眼眸中骤然泛起刺骨寒芒,一股极寒之意以其为中心轰然扩散,令整座山峰的温度都在瞬间骤降,殿宇檐角甚至凝结出细密的冰霜。 “冯幽……” 他嘴唇微动,吐出这个名字,眼中杀意凛冽。 没有寻常父亲丧女的悲慟,唯有被冒犯的冰冷怒意。 他抬手,指诀飞快变幻,感知留在女儿身上的气机標记。 然而眉头却紧紧皱起。 標记……消失了! “我的气机在某人身上依附了片刻,隨后彻底消失。” 青年低声自语,眸中寒光更盛。 “而消失前气机最后出现的位置……” 他掐指推算,天机却一片混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结果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修为境界在他之上,强行抹去了標记,要么身处秘境之中,隔绝了一切的窥探与推算。 而前些日子,他派给冯幽的任务,是去洗劫洛玄城府域內的几个宗门教派。 虽对这女儿並无多少情感,但也不至於派她去送死,目標名单中最强不过筑基期,以冯幽筑基后期的修为,加上那群属下,本应万无一失。 他甚至將一块幽冥殿歷代殿主的头骨交给了冯幽,那是保命的底牌,即便遭遇金丹修士,施展唤魔附身也有一线生机。 对一个並无感情的女儿,他能给予如此多的帮助,算得上是非常照顾了。 然而即便如此,冯幽还是死了。 “冯幽遇到金丹修士的可能性不大……” 青年指节轻叩膝头,眼中幽光流转,“更大的可能,是闯入了某处未知的秘境里。” “来人。” 他冷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殿宇。 一道黑影应声浮现,恭敬地跪伏於地。 “少殿主死了。”青年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去查清她的踪跡,弄清楚她最后究竟死在了何处,又是何人所为。”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动我幽冥殿的人。” “遵命!” 幽冥殿长老沉声应诺,不敢有丝毫怠慢,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森严的大殿之中。 …… 清水镇內,两股筑基期的气息接连腾起。 赵婉仪与程凝香,一个出自万剑宗,一个出自灵息派,根基本就不俗。 嫁入苏家后,更是在海量资源的填补与温养下,將过往的细微不足一一弥合。 如今在灵气充沛的秘境中,又有上品筑基丹辅助,衝击筑基期於她们而言是水到渠成。 苏家再添两名筑基修士。 按照大魏王朝对修仙势力的评判標准,如今的苏家,是名副其实的五品筑基家族。 两女筑基成功后,眾人相继登上清水镇外的飞舟。 他们进入秘境的主要目的是击杀冯幽,如今目的达成,接下来便该著手探寻秘境中的机缘,並找到离开秘境的通道。 船舱房间內,秦江湄为赵婉仪和程凝香传授《道衍混元经》。 苏阳驾驭飞舟,紧贴著沙漠表面低空飞行。 转眼数日过去。 飞舟在茫茫沙海中漫无目的的飘荡,全程一无所获。 他们曾尝试拔高飞舟,衝上天穹,却被厚重如墙的褐黄色沙尘死死挡住,尘暴之中还隱匿著凶悍的飞行妖兽,带著极强的攻击性,迫使飞舟不得不退回低空。 他们也尝试遁入地下,沙层深处同样潜伏著诸多妖兽,不仅遮蔽视线,更屡屡引来妖兽袭扰飞舟。 眾人只能退回地表,气氛逐渐凝滯。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机缘不见踪影,出路更是渺茫。 正当苏阳等人一筹莫展之际。 苏阳的神识忽然在前方极远处,捕捉到了一支正在炙热沙漠中缓步前行的队伍。 队伍为首之人手持罗盘法器,泛著道法灵光,指引著方向。 此人还是苏阳的熟人——储玉堂! “是周军!” 苏阳眼前一亮,要说谁最有可能活著离开此方秘境,定是储玉堂莫属。 此人精通天机之道,推演离开之法还不手到擒来? 他不再迟疑,当即催动飞舟,化作流光径直朝周军队伍疾驰而去。 储玉堂等人也注意到了那艘疾驰而来的飞舟,瞬间进入戒备状態。 可当他们看清飞舟那熟悉的制式与轮廓时,不由得集体一愣。 这不是他们周军的飞舟吗? 紧接著,便看到了飞舟上的苏阳一行人。 飞舟缓缓停稳,苏阳等人相继踏上滚烫的沙地。 “没想到储兄也进来了,我等还能在此相遇,当真是缘分啊!” 苏阳开怀大笑,声音在空旷的沙漠中显得格外爽朗。 储玉堂心中確实诧异。 对方所言不假,在这等空间错乱的秘境中,双方能够相遇,確实称得上是一种难得的缘分。 他脸上当即露出笑容,心中的警惕隨之放鬆了几分。 周军与苏家毕竟是合作关係,除非苏阳脑子不清醒,否则绝无可能在这种未知险地对他们动手。 “若我没猜错的话,苏族长应当是在为离开之法而苦恼吧。” 储玉堂浅笑道,一语便道破了苏阳等人当前的困境。 苏阳也没故作姿態,坦然承认:“储兄慧眼,確实被困在此地多日,既未寻到机缘,也未找到出路。”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储玉堂,直接问道:“储兄可知离开之法?这段时间可有什么收穫?” 储玉堂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略作沉吟,想到双方的合作关係,还是点了点头。 “暂且算是推演出了离开之法,而且离开的道路上,似乎还有机缘相伴……” 说到这,他话音刻意顿住,眼神变得意味深长,静静看向苏阳,等待对方的回应。 带你们一起上路自然可以,但这沿途的机缘……该如何分配? 苏阳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显得有几分憨厚,仿佛完全没听懂对方的弦外之音。 “真是太好了!既如此,我们快些离开此地吧!储兄你来指路,我驾驭飞舟载你们,这样速度够快!” 第217章 地下迷宫 见苏阳装傻充愣,储玉堂不禁嘴角微微一抽。 答应同行吧,又怕不提前商定机缘如何分配,后续会產生利益纠葛。 断然拒绝吧,苏家与周军终归是合作关係,在此刻拋弃盟友,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 苏阳这一手恰到好处的装傻,正好卡在了这个微妙点上。 毕竟前路究竟是否有所谓机缘,全凭储玉堂一人之言,现在討论分配为时尚早,也毫无意义。 “储兄快上来啊,愣著干嘛呢?” 听到苏阳在飞舟上再次催促,储玉堂权衡片刻,只得暂时按下此事,挥手带领周军眾人登上了苏家的飞舟。 储玉堂立於甲板前端,手托罗盘法器,闭目凝神,全力推演方位。 苏阳则驾驭飞舟,循著他指引的方向在沙海上空疾驰。 “停!就是此地了!” 忽然,储玉堂睁开双眼,沉声喝道。 苏阳当即操控飞舟稳稳悬停。 眾人闻声纷纷探身观望,只见飞舟外依旧是一望无际的金黄沙漠,热浪蒸腾,与来时路上所见景象似乎別无二致。 “什么情况?储前辈可是找错地方了?” 苏心祐下意识脱口问道。 但话刚出口,他的直觉便隱约察觉到,此地似乎与別处有些不同。 储玉堂神色淡然,跃下飞舟,脚踏滚烫的沙地:“没有错,就是此地,只不过入口不在沙面,而在这沙漠之下。” 说罢,他不再多言,抬手间数杆阵旗如流星射出,精准落入沙地特定方位。 隨著他双手掐诀,灵力注入,眾人眼前炙热的沙漠景象开始模糊扭曲,仿佛盛夏远眺路面时,被高温烘烤出的那种空气涟漪。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闷响伴隨脚下沙地的轻微震动传来。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 原本空无一物的沙地上,沙砾自行向两侧翻滚退开,一道向下延伸的石质阶梯,赫然破沙而出,出现在眾人面前。 “不愧是储前辈!天机之道竟已精妙到了如此地步!” 苏心祐语气由衷,带著不加掩饰的敬佩:“不仅能推算出秘境出口的具体方位,连通道的开启之法都瞭然於心!” 话音落下,苏家眾人立时纷纷开口附和,惊嘆与讚嘆之声此起彼伏。 “太厉害了!储前辈当真是国师之资!” “若我也能精通天机术就好了。” “天机术非常人所能精通,可不是人人都如储前辈这般。” 储玉堂平日里接触的人,无不是严谨肃然,对他恭敬有加,何曾遇到过这般带著市井烟火气的热情吹捧?更无人会像现在这样,毫不吝嗇的提供如此直白的情绪价值。 这破天荒的头一遭,让他嘴角差点没压住上扬的弧度,好在多年涵养让他勉强维持住了淡然形象。 他正欲藉此机会,与苏阳商谈那机缘分配的要紧事。 没曾想,苏家人的夸讚声刚落,苏阳就大手一挥,带著族人率先踏入阶梯。 “储前辈既已为我等打开了秘境出路,我等岂能光坐享其成?前方的道路,便由我们苏家来开路吧!” 苏阳语气鏗鏘,义不容辞,一副要为盟友披荆斩棘的豪迈模样。 “请诸位周军的道友们跟紧了!” 苏家眾人齐声应和,个个挺胸抬头,一副斗志昂扬,隨时准备迎战未知风险的样子。 一旁的秦江湄见状,不禁掩嘴轻笑。 夫妻多年,她岂会看不出夫君这看似胡闹,实则精明的作態?分明是故意不给储玉堂开口提条件的机会。 更令她觉得有趣的是,苏心祐等人竟能心领神会,配合得天衣无缝。 储玉堂看著苏家这一唱一和的表演,顿时满头黑线。 他张口欲言,可方才那一片真诚热烈的钦佩与讚嘆声犹在耳边迴荡,此刻若强行打断对方,执拗的討价还价,倒显得自己小气,失了体面。 一时之间,储玉堂被这面子架得有些下不来台。 无奈之下,他只能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大手一挥,沉声道:“跟上!” 隨即带领著一眾面色各异的周军修士,紧隨苏家步入通道。 通道內部意外的宽阔,土黄色的石壁整齐砌成,石面散发著柔和的淡黄色暖光,將前路照亮,光影在石壁缝隙间缓慢流淌。 预料中的危险並未出现。 眾人沿著石阶一路深入,直至抵达尽头。 空旷的石室內,十扇与秘境入口一模一样的光门赫然矗立,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光门的外形与秘境入口的一模一样,但每一扇门中传出的气息迥异。 光门外形虽同,但从门內透出的气息却迥然相异。 有的生机勃勃,仿佛连通著远古森林,有的则死气森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十扇门仿佛对应著十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便是秘境出路同时伴隨机缘的原因吧。” 苏阳神色收敛,语气隨之肃然:“中庸之选,是平安离开秘境,最好的结果是离开的同时,还能收穫一份机缘,而最差情况会让我等陷入绝境。” “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储玉堂面色严肃地走上前,沉声打断了他的话:“这十扇门都只是入口,它们之间既能通往同一处终点,也可能永无交集。” “这是一座地下迷宫!” 说罢,他不再多言,周身道韵流转,手中罗盘指针急速旋转,双手不断打出繁奥法印,全力推演出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看著储玉堂忙活了许久,额角甚至渗出细汗,却仍无明確结果,苏阳目光微动,忽然转头看向身后的苏心祐。 “乖孙,你觉得咱们该往哪走?” “苏族长,此事关乎所有人的性命安危,岂能如此儿戏胡来?!” 储玉堂听到苏阳的问话,立刻停下推演,忍不住沉声提醒,语气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苏阳只是笑了笑,並未解释太多,只隨口道: “反正每条路都可能通往生路,也可能都是死路,不如选一条碰碰运气。” 苏心祐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尷尬之色,没想到关乎生死的抉择,爷爷竟又丟给了他。 在眾人略带错愕的注视下,他只好再次硬著头皮,凭著直觉,抬手指向其中一扇光门。 “要不……走这里?” 第218章 杀穿蛇谷 不是,你还真敢选啊!? 这爷孙俩疯了吧? 储玉堂一脸震惊,下意识看向秦江湄,在他看来,这位族长夫人向来比族长更为沉稳理智。 结果秦江湄却只是唇角微弯,露出一抹瞭然於心的淡笑,完全没有要阻拦这场胡闹的意思。 “既如此,那便选这扇门吧。” 苏阳略作思忖,竟点头同意了苏心祐的选择。 “苏族长!”储玉堂眉头紧拧,声音带著急切与不解,“离开之法我能推演出来,何必急於一时?你这不是拿一家人的性命当儿戏吗?!” 苏阳闻言,却是哑然失笑。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带著篤定:“储兄的顾虑我明白,其实我也略通几分天机术。” “若诸位信得过我,可隨我同行,若是信不过……” 他微微一笑,朝储玉堂及周军眾人拱手:“那就秘境外再相见吧。” 这话並非虚言,他確实掌握天机术,並且通过神识空间观星推演,所见星象確为吉兆。 因此相信苏心祐的命格直觉,不会有错。 苏阳顿了下,笑容意味深长道:“况且,储兄不是一直担心机缘如何分配吗?眼下我们在此分別,各寻机缘,各凭本事,岂不正合你意?” 储玉堂脸色一僵,眉头皱得更紧。 “现在不是爭机缘的时候,我虽確有分配之虑,但绝无陷害诸位之心!” 听到这番坦诚之言,苏阳脸上的笑意变得真诚了许多。 “储兄多虑了,我方才所言亦句句属实,绝无虚言,储兄不必为我们担忧。” 说罢,他再次朝周军眾人郑重一礼:“诸位,保重,我们秘境外再见!”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转身,迈步踏入了苏心祐所指的那扇光门。 苏家眾人竟无一人迟疑,紧隨其后。 在他们心中,族长所言便是真理。 这种近乎本能的信赖,是苏阳用无数次正確抉择所铸就的威望。 望著苏家人相继消失在光门內,周军眾人面面相覷,一时无声。 “储前辈,我们要和苏家人一起进去吗?”一名周军修士压低声音询问。 储玉堂深吸口气,沉声道:“人各有命,我们不必急於一时,待我推演结果再做决定。” 他手中罗盘再度亮起灵光,指针开始飞速旋转,周身道韵流转,重新沉入天机推演。 时间悄然流逝,又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储玉堂终於睁开双眼,推演有了结果。 他看向罗盘指针明確指向的另一扇光门,又瞥了眼苏家进入的那扇,他眸色复杂,最终轻轻嘆了口气。 “祝你们好运!” 他推演出的生路,与苏家所选的並非同一条。 这意味著从此刻起,苏家將只能依靠自己,在未知的迷宫一路走到黑。 储玉堂不再犹豫,收起罗盘,果断挥手。 “走!” 带领周军眾人,踏入了推演所指的那扇光门之中。 …… 一踏入此方天地,刺骨的严寒便如无数细针穿透衣衫,刮在皮肤上。 四周是连绵不绝直入云霄的雪峰,脚下是坚冰覆盖,湿滑难行的谷道。 位於这冰川谷底的苏阳,下意识便要催动灵力,从储物戒中取出飞舟。 却发现体內灵力被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錮在体內,无法催发外放。 “这片空间在压制灵力外放!” 苏阳眸光一凝,心头微沉。 好在神识不受影响,能够正常展开探查。 他目光扫过身边族人,见眾人手中皆握紧著各自的法器兵刃,才稍鬆了一口气。 幸好进入光门前,都提前將法器取出护身,若全都收在储物戒里,这下真成手无寸铁的待宰羔羊了。 苏心祐望著眼前情形,苦著脸道:“看来我的运气,也不是一直都准啊。” 秦江湄温婉一笑,柔声宽慰道:“无妨,只是灵力无法外放罢了,我们体內的灵力並未消失,况且我们都有法器傍身,足以应对寻常危险。”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稍稍驱散了周遭的寒意与不安。 既无退路,唯有前行。 两侧是高耸入云,近乎垂直的冰崖绝壁,光滑如镜,反射著森冷的天光。 苏阳一行人只能沿著蜿蜒崎嶇的冰谷小道,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就在这时,上方一侧的冰崖上,忽然传来『簌簌』轻响。 一大块积雪混杂著冰碴倏然塌落。 苏心祐反应极快,眸光如电,手中长枪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剎那,便已疾刺而出! “嘶啦——” 枪尖精准洞穿雪堆,刺入了一条通体莹白的小蛇七寸! 白蛇身躯剧颤,发出了一声尖锐悽厉的惨叫,仿佛一道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声音在山谷中无限放大,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共鸣。 “不好!” 苏阳瞬间警醒,厉声喝道:“两边悬崖上全是蟒蛇!快,我们加速衝出去!” 话音未落,异变已生! 只见两侧的悬崖壁面上,雪层开始大面积蠕动隆起。 那不是雪崩,而是无数条与冰雪同色的莹白巨蟒! 它们被同类的惨叫惊动,从蛰伏中甦醒。 整片雪山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沉闷的震颤,更多的积雪冰开始崩塌坠落。 “嘶!!” 一条长达数丈,水桶粗细的莹白巨蟒,率先从崖壁的冰洞中电射而出,张开倾盆大口,朝著苏阳当头袭来! 苏阳虽无法动用灵力,但其自身掌握著精妙剑法。 他眸光一寒,手中长剑划过一道凌厉的剑光匹练,一闪而逝! 巨蟒狰狞的头颅应声而落,殷红的蛇血如喷泉般飆射而出,在洁白的雪地上泼洒出一道刺目的猩红! 嗖!嗖!嗖! 越来越多的莹白巨蟒从两侧崖壁的洞穴、裂隙、雪堆中钻出,从高空扑击而下。 “我来断后!” 赵婉仪清叱一声,主动护在队伍末尾。 她剑法轻灵迅捷,虽无剑气纵横,但招式本身已臻化境,剑光如穿花蝴蝶,又似连绵秋雨,精准地点、刺、削、抹,將从头顶袭来的巨蟒一一快速斩杀。 “走!不要停!” 苏阳一马当先,挥剑开路。 秦江湄和程凝香护住两侧,苏心祐长枪如龙,挑飞扑来的蛇影。 整个苏家队伍化作一柄利刃,在漫天扑落的蛇群中奋力向前穿插! 洁白的雪地与冰面,被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蛇血染成猩红,在冰川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惨烈。 不知廝杀了多久,前方狭窄的谷道终於豁然开朗。 当最后一条追出谷口的莹白巨蟒,被苏阳反手一剑钉死在冰面上,眾人终於衝出山谷。 只见前方又是十扇一模一样的光门,静静矗立。 除此之外,还有两座玄冰墙,上面铭刻著一门枪法和一门拳法。 第219章 机缘全收 “是两门战技武学。” 苏心祐用衣袖抹去脸上冰凉的蛇血,注意力被眼前两座玄冰墙完全吸引,目光牢牢锁定在那门枪法上。 只是一眼,他便感到其中蕴含的枪意,远比他当前所修习的更为精妙,心神瞬间沉浸其中,几乎忘了周遭一切。 “也算是一份不错的机缘,带回家里慢慢研习。” 苏阳说著走上前去,靠近光门时,那股禁錮灵力的力量骤然消散。 他心念一动,当即施展净衣术,清洗掉他与秦江湄身上沾染的斑驳血跡。 紧接著袖袍一挥,数杆阵旗应声而落。 阵纹交织,形成封印禁制,將两面冰墙收入储物戒中。 直到此时,苏心祐从感悟中回过神来,脸上犹带著几分意犹未尽的恍惚。 “接下来,我们往哪走?” 苏阳的手掌温和地落在苏心祐肩头,再次將选择权交给了他。 “还……还让我选啊?” 苏心祐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心虚。 经歷过方才之事,他才真切意识到,他隨意选择的背后,承载著多么沉重的后果。 所有人的性命都交在他手上,选错一步,可能就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可爷爷的眼神却如此篤定,似乎比自己更信任这份飘忽的直觉,他自己都对这份直觉產生了动摇,爷爷又为何如此坚信,他的直觉能带大家走出秘境? “自信点。”苏阳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手掌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下,带著不容置疑的信任,“其实我能看透每个人的天赋,你的天赋就是这份直觉,你要相信自己的判断,也要相信爷爷的眼光。” 简短的宽慰如同定心丸一般,驱散了苏心祐心头的犹豫与负担。 他深吸口气,他对自己的直觉或许没底,但他相信爷爷的话。 毕竟爷爷白手起家,一手建立起偌大的清源苏氏,数十年来他的每一个重大决策都从未出错过! 心神逐渐沉静下来,苏心祐闭上眼,不再刻意去想危险与后果,只是纯粹的感受直觉的指引。 片刻后,他睁开眼,指向其中一扇让他感觉最舒適的光门。 “走这边。” 苏阳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眾人调整好状態,紧隨在苏阳与苏心祐身后,再次踏入光门。 两个时辰后。 满身伤痕的周军一行人,出现在了这片冰川山谷。 他们大口喘著粗气,脸上交织著劫后余生的惊悸,与面对陌生环境的本能戒备。 “储前辈推演果然没错!我们真的活著闯过来了!” 一名周军修士声音发颤,难掩激动。 储玉堂面色凝重,手中罗盘边缘甚至沾染了几缕未乾的血跡。 他沉声告诫:“莫要鬆懈,此地虽不似前路那般九死一生,但也绝非善地,定有风险暗藏。” 话音未落,他鼻翼微动,忽然嗅到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脸色骤然变得更加严肃。 就在这时,山谷两侧的冰崖雪壁深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令人头皮发麻的涌动声。 眾人骇然抬头。 只见无数条通体莹白的蟒蛇,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从冰洞、雪堆、裂隙中蜂拥而出,带著冰冷的杀意,朝著储玉堂一行人迎面扑袭而来! …… 光影流转,眼前景象骤然变换。 苏阳等人上一刻还置身於寒冰刺骨的雪谷,下一秒出现在一方幽深寂静的地下矿洞內。 石壁上点缀著莹莹微光,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精纯的天地灵气,带著一丝泥土与矿石的独特气息。 “是一阶灵脉!” 眼前景象令苏阳眸光骤然一亮,惊喜之色溢於言表。 “好东西啊!收了!” 他动作没有丝毫拖沓,当即扬手拋出数杆阵旗。 灵光闪烁间,阵纹如锁链般层层展开,笼罩住矿脉核心,將整条一阶灵脉封印,收入储物戒中。 虽说苏家有二阶灵脉,未来还能晋升三阶,但灵脉这等福地根基,从来都是多多益善。 哪怕只是一阶,融入族地亦可滋润一方水土,同样珍贵。 灵脉消失,原地灵光匯聚,又是十扇散发著不同气息的光门悄然浮现。 这次的直接收穫,让苏心祐眼中那丝不確定彻底消散,信心骤增。 他不再犹豫,目光扫过光门,果断选择其中一扇。 接下来的收穫,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第二扇门后是一片平平无奇的山谷,唯有一座天然形成的困阵稍有阻碍。 苏阳与秦江湄联手,阵法造诣尽显,轻鬆勘破阵眼,破解迷障,安然通往下一处。 …… 第三扇门內,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蕴藏丰富的云翎铁矿,矿石泛著特有的金属光泽。 苏阳嫻熟地布下封印阵法,將整座矿脉尽数打包带走。 …… 第五扇门后,环境骤变为灼热翻腾的火山岩浆,其中盘踞著形似穿山甲,气息极为凶悍的火系妖兽。 经歷了一番有些惊险的搏杀后,苏家收穫了大量的火属性筑基灵物,堪称险中求富。 最令人震撼的,是第八扇门后的景象。 眾人置身於一片光可鑑人的镜面空间,中央巍然屹立著一口古朴厚重,无法挪动分毫的巨鼎。 此鼎拥有复製天材地宝的逆天功效。 苏阳当即取来星寰空间內的星河琉璃水,倒入鼎中。 只见鼎內光华流转,清冷如星河的液体竟凭空倍增! 他迅速將复製出的星河琉璃水收回,星寰空间內那口幽潭被重新填满。 “可惜,地脉晶髓和先天一气露都留在族中宝库……” 苏阳心中略感遗憾。 他想將这口大鼎搬走,但尝试了所有办法,最终都失败了。 其余几扇门后虽无收穫,但都有惊无险,平安度过。 苏家僕从们此时望向苏心祐的眼神,已近乎膜拜。 在场都是明眼人,深知这秘境绝不可能处处坦途,他们能如此顺遂,全是苏心祐带路的功劳。 这精准到可怕的直觉,比天机术还要厉害! 当眾人带著满满收穫,踏入第十扇光门时。 寒意再度袭来。 风雪漫天呼啸,而周遭的景象却变得无比熟悉。 他们从秘境中出来了! 眼前正是清源坊市外,周围早已围满了各方修士,而苏家眾人所立之处,赫然是人群的最前方。 苏阳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道道熟悉身影。 明明只在秘境中度过了短短数日,苏家一行人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这几日里,他们畅游过无边汪洋,跋涉过炙热沙漠,血战过冰川蛇谷,穿越过熔岩火海…… 短短数日所经歷的波澜壮阔,见识的天地奇观,比他们此前大半生加起来都多。 第220章 散播消息 秘境入口附近人影绰绰。 除了清源坊市的修士外,还有来自云梦墟及周边区域的各方势力,皆齐聚於此。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苏阳稳步走入苏家人群,第一时间向苏玄霄传音询问。 “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吗?” 苏玄霄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抹令人安心的笑容。 早在秘境时,苏阳就通过神识空间,让苏玄明將清源秘境的消息大肆散播出去,以此吸引五湖四海的修士闻风而来。 目的很明確,將水彻底搅浑! 在秘境消息被疯狂宣扬的同时,苏玄霄这边则以最快速度,抹去了幽冥殿魔修曾入侵清源坊市的所有痕跡。 幽冥殿少主冯幽殞命,必將引来幽冥殿的追查。 击杀魔修之事的知情人除苏家外,就只有清源坊市的几位筑基修士,他们都是聪明人,为求自保必然守口如瓶。 只要幽冥殿入侵清源的消息不泄露,追查者便只会得知冯幽等人曾路过此地,届时清源秘境会成为幽冥殿调查的重点。 但清源秘境里多空间重叠,岂是幽冥殿能轻易探查明白的? 毫不夸张的说,苏阳修仙数十载,经歷过最凶险的秘境,便是这清源秘境! 苏家一行人能活著出来,运气占了极大成分。 若无飞舟,落入那片无尽汪洋的普通修士,唯有漂泊至死。 筑基修士或有能力潜入海底,但绝对过不了那头海洋巨兽一关。 苏家的战船有附灵符文,才能不惊动那头海底霸主,悄无声息的潜入。 修士直接在海中遁行,大概率还是会被发现的。 除此之外,沙漠中的隱匿通道,若无天机术推演,连苏阳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即便有修士侥倖找到入口,又有几人能闯过迷宫? 而且还没算上苏阳未去过的空间,那边的危机绝不会比他所经歷的场景简单。 正因如此,直至苏阳等人成功离开秘境,也都没有让苏玄衡等人进秘境闯荡。 危险性太大了! 此秘境若无苏心祐的直觉引导,或储玉堂的天机推演,能活著离开的修士,恐怕寥寥无几。 “这些天除了我们,可还有其他修士从秘境出来?”苏阳问道。 苏玄霄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周围一副蠢蠢欲动的各方修士,答道:“进去的人很多,但目前出来的只有我们苏家。” “您看那些人,怕是已经按捺不住,要来打听秘境內的情报了。” 苏阳目光隨之望去。 果不其然,已有不少心急如焚的修士朝这边走来,但都被外围的苏家僕从拦下。 “苏族长!我族子弟进入秘境多日,至今音讯全无,敢问秘境內究竟是何情况?” 这些人的修为虽在苏家僕从之上,却无人敢强闯,只能隔著人群高声询问。 苏阳见状,並无隱瞒之意,当即朗声回应,声音传遍全场: “诸位,此秘境极其凶险!內部存在多种环境各异的空间位面,大海、岩浆、冰川、毒瘴、沙漠……空间数量未知。” “每一处位面都广袤无垠,且空间规则变幻莫测,处处杀机。” 他语气肃然,带著告诫:“我苏家能活著出来实属万幸,我奉劝诸位,炼气修士切莫进入。” “即便是筑基修士,也需仔细掂量自身实力,若无绝对把握与保命底牌,万万不可轻易涉足其中!” 他必须將秘境的凶险公之於眾,才能將幽冥殿的追查思路,引向冯幽等人是死在秘境內,而不是入侵坊市被屠。 如此既能转移幽冥殿魔修的视线,还能卖各势力一个人情,同时避免这些势力因门人弟子大量折损在秘境中,而误以为是苏家在秘境內下了黑手。 毕竟进入者大多有去无回,若无人说明其中险恶,这份血仇很容易被算到苏家头上。 苏家没有故意害人的险噁心思。 但各大势力经常干这种事,他们会认为苏家与他们一样会干这种事。 听完苏阳的话,在场不少人脸色微变。 人群中传来低声议论。 有人忧心忡忡,为进入秘境的亲朋好友感到担忧。有人则是將信將疑,眼神闪烁不定。 苏阳懒得理会这些人怎么想,直接带领苏家眾人返回清源坊市。 回到苏家府邸,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接下来的日子里,清源將因秘境传闻吸引来各地修士,局面会变得前所未有地混乱。 而这正合苏阳心意。 清源的水搅得越浑,幽冥殿后续追查冯幽等人死因的难度就越大,真相也將越发难以浮出水面。 回到府內,苏阳就唤来了计涯与计姝兰。 “此次秘境,我苏家收穫颇丰,得到了一条一阶灵脉。” 苏阳开门见山,取出一条被阵法层层封印,透著浓郁灵气的灵脉,亲手交到计姝兰手中。 “我意以此灵脉为基础,在族地外寻一处合適的山头,打造一座『苏氏道场』。” 他目光扫过二人,郑重交代。 “道场专为培养和激励族內修士所设,凡欲进入其中修炼者,皆需以家族贡献换取资格。具体准入標准与贡献体系,由你二人商议制定,务必公平合理。” 苏家族地內虽有二阶灵脉,但灵气都封存在內院,非核心族人都没资格踏入內院。可想要提升家族的整体实力,就必须为苏家修士提供充沛的灵气环境。 这一阶灵脉正好合適! 它对苏家核心成员增益有限,但对清源广大修士而言,却是梦寐以求的洞天福地。 以此灵脉打造道场,不仅能让清源修士趋之若鶩,更能为苏家修士树立一个明確的奋斗目標,极大激励人心。 计姝兰接过被封印的灵脉,神情慎重点头,心中已开始飞速盘算,如何设定贡献度,才能既激励族人,又不失公平。 交代完灵脉之事,苏阳话锋一转,旋即取出了一条矿脉。 “此乃云翎铁矿脉。” 他將矿脉递了过去,“你们在坊市內寻一处稳妥之地,秘密將其安置进去,再派可靠僕从前去开採。” “此矿矿石品质上佳,打造三阶法器亦绰绰有余,价值极高, 务必派遣得力人手严密守护,绝不容有失!” 两人闻言,面色皆是一凛,心中震撼难言。 没曾想家主此行不仅带回了灵脉,竟还有一整条富矿!如此丰厚的收穫,足以让苏家的底蕴再上一个台阶。 第221章 八方匯聚 待计涯与计姝兰领命退下,苏阳转身来到內院演武场。 此刻演武场上拳风呼啸,热气蒸腾。 苏心毅与楚夜白赤著上身,筋肉虬结,挥汗如雨的激烈对练,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爆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魏靖则抱臂立於一旁,目光如炬,精准的点评与指导著两人的招式与发力技巧。 內院演武场几乎是这三人的专属修炼地,偶尔会加上苏心祐的身影。不过苏心祐初为人父,最近心思多在襁褓中的儿子身上,来演武场的时间比以前少了许多。 场中两人交手拳拳到肉,毫无保留。 灵力与罡气的每一次碰撞,都发出如同擂鼓般的闷响,激盪起肉眼可见的气浪。 两人倾尽全力,打得身上青紫一片,最终双双力竭,气喘如牛地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枚温润的紫玉石在魏靖的灵力牵引下,自楚夜白怀中缓缓飞出。 淡紫色的清辉如月光般洒落,將两人笼罩其中,光芒流转间,他们身上的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癒合。 这枚紫玉石,正是当初楚夜白欲献予苏家的宝物,苏阳虽未收下,却叮嘱他可与魏靖、苏心毅共享。 魏靖与苏心毅这对父子拥有霸体,以炼体为主,此等能快速修復伤势、涤盪疲惫的宝物,於他们而言无异於炼体神器。 楚夜白毫不吝嗇,当日便寻到二人分享。 如今三人不仅关係融洽,更日日在此相互餵招,切磋指点。 得益於此,楚夜白虽仍是凡人武者,但其体魄强度与拳法造诣,已远超寻常武道宗师,甚至具备了与炼气后期修士一战的底气。 紫玉石光辉散去,两人伤势尽復,精神重振,正欲开启新一轮激斗时,才惊觉演武场上多了一道身影。 只见苏阳袖袍一挥,两面寒气凛冽的玄冰墙轰然落地,激起一阵微尘。 冰墙上的枪法与拳法传承图文清晰铭刻,道韵流转。 有阵法封印加持,冰墙稳固如山,无需担心会被高温融化。 “这两门战技,是我从清源秘境中带出的机缘。” 苏阳目光扫过那两面寒气氤氳的玄冰墙,语气平静道: “观其当时情境,应是某位探寻秘境的前辈,因身陷绝境,或预感无法生还,不忍自身武道传承断绝於世,故將战技铭刻於此。” 魏靖、苏心毅与楚夜白三人当即围拢上前。 目光触及冰墙上那笔走龙蛇、道韵流转的图文,三人眼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震撼之色。 冰墙上铭刻的不止招式图谱,更蕴含著那位前辈修士灌注其中的拳意与枪意。对於专精这两道的修士而言,简直是一座可无限挖掘的宝库。 魏靖和苏心毅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明,当场陷入顿悟状態,身体不受控制地演练起来,周身气机隱隱与那冰寒道韵產生共鸣。 楚夜白虽未入仙途,无法感悟其中的拳意,但图谱中展现的招式衔接与发力精髓,就足以让他心神震动。 苏阳没有打扰他们三人,悄然转身离去。 他信步走向亭湖,於亭下跨入星寰空间,开始闭关沉淀自身根基。 …… 转眼过去数日。 清源坊市內人流如织,鱼龙混杂。 除了大齐势力的修士外,也有不少原属大魏的修士闻讯而来。此次清源秘境的消息传播甚广,甚至惊动了一些金丹势力,其中就包括了万剑宗。 大魏境內的金丹势力都被强制徵兵过,协助大魏抵御大齐。 如今洛玄城府域陷落,万剑宗的宗门地界都落入大齐手中,可万剑宗却並未受大齐清算,依然安好,其中缘由耐人寻味。 不过来清源坊市的万剑宗修士,仍以筑基期和炼气期的门人为主,並未见金丹真人亲临。 其他金丹势力同样如此,皆是派遣门下弟子先行探路,在未摸清秘境虚实和真正机缘前,金丹修士自不会轻易离开宗门。 在三阶大阵的笼罩下,面对大批涌入的修士,清源坊市依旧秩序井然。 悬於头顶的阵法对所有势力都是一种无声的震慑,无人敢轻易在此闹事。 大家来此的主要目的是秘境机缘,而非寻衅滋事。 况且这座坊市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修仙坊市,但拥有三阶大阵的庇护,已具备了与之同等的威慑力。 隨著进入秘境的人数增多、时间流逝,却迟迟不见有人从秘境中出来,这让各方势力逐渐感到不安並开始重视。 有人回想起几日前苏家留下的警示,如今看来並非危言耸听,秘境內確实凶险异常。 由於秘境內的机缘未知,不少人心中的热切正被退意取代。 就在这时,沉寂已久的秘境光门再次泛起了熟悉的亮光。 十多道身影被传送而出,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了热议和骚动。 出来的修士,赫然是周军一行人! 他们身形狼狈,身上伤口仍在淌血,有的人更是陷入昏迷状態,是被同伴抬出来的。 每个人脸上都笼罩著一层死寂和疲惫,眼神麻木空洞,全然不见半点收穫的喜悦。 这股压抑沉重的气息,迅速感染了周遭围观的人群。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都减弱了许多。 储玉堂一行人身上散发著若有若无的筑基威压,他们第一时间並未鬆懈,反而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中带著浓烈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杀意,仿佛惊弓之鸟。 直到看清四周熟悉的景象,他们眼中的杀意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恍惚与怀疑。 他们真的出来了吗? 眼前这一切,不会是秘境的幻象吧? 储玉堂等人没有立刻离开原地,而是围拢成防御阵型,保持著高度戒备的姿態。 甚至连驻留在清源坊市,闻讯赶来接应他们的周军同僚,他们都不敢完全信任,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与提防。 直到储玉堂再次运转天机术推演,確认了此地的真实性后,眾人紧绷的心弦才终於鬆懈下来。 他们真的活著出来了! 在同僚的护卫下,眾人迅速进入清源坊市。 储玉堂脸上写满风霜与疲惫,长舒一口气后,声音沙哑地询问道:“苏家的人出来了吗?” 接应的修士下意识点头,道出了一句令储玉堂等人集体愣神的话。 “储前辈放心,苏族长他们早在几天前就出来了。” 第222章 狺狺狂吠 清源坊市前所未有的热闹,大街小巷人潮汹涌。 黄弘方望著眼前盛景,不禁感到一阵恍惚。 数十年前,他的儿子黄晨在清源附近陨落,真凶至今未能寻到。 儘管所有跡象都將矛头指向魔修,他顺藤摸瓜,追查到那魔修疑似出自幽冥殿,可除此之外便再无收穫,那名魔修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黄弘方心中始终存疑。 当年他是否被苏家人给矇骗了?或许那魔修与他儿子,其实都是被苏家所杀?但他翻遍了所有线索,也找不出任何確凿证据。 他曾想过对苏家用强,逼迫对方道出真相,结果却碰上了大魏的百年盛会,苏家在洛玄城一战成名,声名鹊起,备受朝廷瞩目。 有大魏朝廷的关注在前,黄弘方不敢轻举妄动。 他若对苏家强行出手,事后必遭大魏清算。 而他对宗主黄凌霄的秉性再了解不过,为了万剑宗的稳固,届时黄凌霄定会毫不犹豫地將他交出去,以平息事端。 黄弘方本想等风头过后,再找苏家算帐,不料又遇上了大魏强制徵兵。 黄凌霄想借协助大魏抵御大齐的机会,彻底清洗宗门內的残党,真正掌控万剑宗。 黄弘方也因此被派往前线,远离清源是非。 待他从前线浴血归来,惊觉苏家已今非昔比,不仅晋升为筑基家族,更是连斩多名筑基修士,凶名赫赫。 此时黄弘方再想对苏家动手,就必须拿出铁证,否则他根本无法动用宗门力量去逼迫苏家就范。 宗主黄凌霄根本不在乎他儿子的死活,更不会为了替他儿子报仇,而放任他隨意调用宗门力量,那样会有损宗门威严。 种种缘由,导致他直到今日才得以重返清源。 但眼前的一切都已改天换地。 苏家成为了清源坊市的霸主,更在此地建立起了一座三阶大阵。即便是金丹修士亲至,想要攻破这座坊市也需大费周章。 何况他此行带来的万剑宗门人,仅有炼气与筑基修士,这点人手连闹事的资本都不具备,更遑论胁迫苏家交代当年真相了? 黄弘方脸色阴沉如水,脑海中思绪纷乱如麻。 “峰主,查清楚了。” 一名刚打探消息归来的万剑宗弟子快步走近,压低声音稟报导: “第二批从秘境出来的人,表面上是苏家僕从,但据查,他们与苏家似乎只是某种合作关係,另有一层身份……” 这话將黄弘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另一层身份是什么?”他眉头微皱,追问道。 那弟子面露难色,微微结舌:“具体……无法查实。但可以確定他们与苏家关联匪浅,眼下已有几家大齐势力登门苏家,想详细询问他们在秘境中的经歷。” 听到这话,黄弘方阴沉如水的脸上,终於掠过一丝异色。 他正愁不知该如何给苏家製造些麻烦,没曾想,这些大齐势力竟如此配合。 只是不知这些人究竟有几斤几两,可別集体在苏家这块铁板上撞得头破血流。 “我们静观其变。”黄弘方压下心中波动,淡淡道。 没过多久,苏家族地方向便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群修士面色铁青,义愤填膺的被苏家请了出来,个个脸上阴云密布,嘴里骂骂咧咧。 “真是不通人情!不愿透露秘境详情也就罢了,竟连门都不让进,真当有座三阶阵法就能横行无忌了?” “我看进秘境的各方势力迟迟未归,八成是遭了苏家毒手!你们看,前后出来的两批人,全都与苏家有关,难不成他苏家真是天选之子,只有他们能安然无恙?” “若真是他们苏家在秘境中屠戮我等亲朋,诸位还等什么?我们一起杀进去,討个说法!” 人群中,一个明显情绪上头的愣头青振臂高呼。 此言一出,周遭瞬间一静。 隨即附近的人像避瘟神般,赶忙与他拉开距离。 眾人心中虽有不满,却没忘记头顶上高悬的那座三阶大阵,在此地闹事若无金丹修士庇护,与送死无异。 这声嚷嚷动静不小,传到了不远处的街道上。 恰巧,苏心曜、苏心月兄妹,正与联姻对象程剪烛、楚夜白一同在坊市閒逛,七岁的苏心毅也跟在身旁。 坊市因各地修士涌入而格外热闹,大街小巷摆满了售卖各地奇物的摊位,他们本是趁此机会增进感情,顺带见识一番大齐的物產。 没曾想逛到一半,竟听到有人公然叫囂要杀进苏家。 这谁能忍? 几人脸色当即沉下来,互相对视一眼,朝声音来源处走去。 他们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人物,敢在清源坊市如此囂张。 “何人在此狺狺狂吠?!” 苏心曜一声清喝,声若金铁,在喧闹的坊市街道上格外清晰。 围观人群闻声,下意识地向两旁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只见一群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女大步走来,为首的正是苏心曜,他身旁跟著妹妹苏心月,以及程剪烛和楚夜白,苏心毅也绷著小脸紧隨其后。 先前叫囂那人面色顿时一僵。 循声望去,对上苏心曜那锐利如剑的目光,心头顿时一紧。 他眉头紧皱,沉著脸反问道:“你又是何人?” “清源苏氏!” 苏心曜昂首挺胸,眼神凶戾,嘴角咧开一抹带著寒意的笑容,“方才就是你,说要杀进我们苏家?” 龚羽闻言一怔,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没想到自己一时情绪上头喊出的话,竟被正主听了个真切,此刻当眾被质问,顿时有些骑虎难下。 他眼神闪烁,隨即硬著头皮,试图將话题引开,並拔高音量,摆出一副义正辞严的姿態,大声质问道: “原来你们便是苏家人,那来得正好!” “我们想要拜访苏家,问些事情,结果你们將所有人拒之门外,是否意味著你们心虚?各方势力修士进入秘境至今未归,是否……被你们苏家人在里面下了黑手?!” 此言一出,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几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苏心曜等人身上。 第223章 一拳撂倒 龚羽的话一下子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相比於龚羽叫囂杀进苏家的热闹,此刻大家更关心另一个问题——自家进入清源秘境的修士,是否真被苏家下了黑手? 一旦苏心曜回答不当,便可能被在场的大齐各势力一起问责,甚至引得群情激愤,后果不堪设想。 苏心曜闻言面色一怒,下意识就要开口反驳。 可话未出口,便被身旁的程剪烛先声夺人。 她声音平淡轻婉,言语却字字如刀,尤为锐利:“道友口说无凭,在此蓄意造谣是何居心?莫不是想蛊惑各势力成为你手中之刃,来掂量掂量我清源坊市这座三阶大阵,究竟有几分火候?”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为自己的机智煽动而暗自得意的龚羽,顿时面色一变。 只见周围一道道目光,带著不善乃至怨毒,齐刷刷地朝他投来。 “好一招借刀杀人!” 有人低语。 “怪不得方才喊得最凶,原来是想拿我们当枪使,去试苏家的阵法!” 眾人这才恍然大悟,原以为这只是个情绪上头的愣头青,没曾想城府竟如此之深。 一次煽动不成,立刻转换话术,若不是程剪烛点破,大家恐怕真要著了他的道。 “好,好一个阴毒的小子!” 苏心曜一脸震惊,抬手指向龚羽,怒喝道:“报上名来!我倒要看看,是哪方势力要与我苏家为敌?” 龚羽脸色青红交替,想要辩解却无从说起。 他真的只是一时衝动,没料到局面会急转直下,对方不仅未入自证陷阱,反而反將一军,直指他居心叵测。 果然苏家能成为清源霸主,靠的不只是拳头硬,脑子也灵光得很! 龚羽心中暗惊,一群看起来不到二十的年轻人,竟有如此老辣的手段。 “该死!我乃天元派弟子龚羽,岂会做如此下作之事?” 龚羽羞愤交加,身上炼气后期的修为轰然爆发,大声喝道:“反倒是你们苏家,屡屡避而不谈,正是心虚的表现!诸位同道还在等什么?!” “不是要向苏家討个说法吗?既然他们主事的不敢露面,那就先拿下眼前这几人!逼那缩在府里的苏家人出来见我们!” 见龚羽摆出动手架势,苏心曜脸上非但无惧,反而露出一种『早该如此』的表情。 相比於唇枪舌剑,他更习惯直接用拳头说话。 苏心月俏脸寒霜密布,手掌无声搭上剑柄,一股锐利剑气蓄势待发。 龚羽见状,也是彻底豁了出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他確实失言在先,无意间成了出头鸟。 既然局面已无法善了,不如彻底闹大。反正天元派的长辈就在附近,动静越大,越能引来援手。 他盘算著,只要事情闹大,定有其他同样焦急的势力趁机出手,届时苏家便將陷入被动。 金芒於其周身浮现,一道道金色符文自脚底升腾而起,道法即將成形。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 一道高大的黑影以惊人的速度,豁然出现在他面前。 一只硕大的拳头裹挟著碾碎山岳的气浪,朝著龚羽面门轰然砸来! 轰——! 剎那间,龚羽仓促凝聚的金色符文墙壁,被这记重拳直接打爆,炸开一片刺目的金光涟漪。 “武道宗师?!” 龚羽瞳孔骤然收缩,瞬间意识到不妙。 炼气后期修士虽能压制武道宗师,但被对方贴身近战,他同样会陷入绝对劣势。 念头刚起,对策未生。 楚夜白的拳头已悍然落下! 咔嚓! 鼻樑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龚羽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身躯后仰,脑袋『轰』的一声,重重砸在地面! 蛛网般的裂痕以他的头颅为中心,向四周寸寸龟裂! 烟尘轰然四起,遮蔽了视线。 周围人群被这暴力的一幕惊得连连后退,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错愕。 太残暴了! 这个念头,几乎在同一时间浮现在所有围观者心中。 他们既惊恐於楚夜白出手的狠辣果决,也震惊於苏家人应对的乾脆利落。 一言不合,便以雷霆手段镇压! 不少人下意识的在脑中演练,换做是自己,能否接下这石破天惊的一拳? 更令他们难以置信的是,这群看起来年纪不过二十上下的年轻人里,竟然藏著一位实力如此强横的武道宗师! 龚羽双眼翻白,直接被这股刚猛拳劲震得晕死过去。 楚夜白可不是普通的武道宗师,他跟隨魏靖与苏心毅一同锤炼打磨肉身,同为宗师境界,他一人能敌十人。 炼气后期修士能压制武道宗师不假,但若被其贴身近战,同样会陷入极度被动。而楚夜白还是宗师中的顶尖强者,其拳劲之重,绝非寻常炼气后期修士所能硬抗。 见此一幕,在场眾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望向苏心曜几人的眼神里,充满了忌惮与惊惧。 “龚师弟!!” 一声饱含怒意的清脆叱喝,陡然从远处炸响,瞬间打破了场中寂静。 一道身影脚踏璀璨金芒,快如疾电般破空而来。 赫然是一名女性筑基修士!从其服饰与龚羽相似可判断,她是天元派门人。 “该死的螻蚁,竟敢伤我天元派弟子,给我死!” 女子俏脸含煞,筑基期的威压如怒潮般席捲而出,抬手便朝楚夜白一掌扇去! 筑基修士含怒一击,足以將任何武道宗师当场拍成肉泥,纵使楚夜白实力超群,也绝无幸理! 苏心曜与苏心月瞳孔骤缩。 两人反应极快,急忙催动隨身阵器,同时拔剑斩出剑气试图阻拦。 然而筑基修士出手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没有提前催动阵法,两人仓促间的反击,在那沛然莫御的筑基灵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刚斩出的凌厉剑气,就被那掌风余势瞬间碾碎! 一时间,两人心臟几乎停跳。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隆! 一道紫色雷霆仿佛自九天之上凭空炸落,不偏不倚,精准劈在那名天元派女修身上! 雷霆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將她拍出的掌风湮灭! 雷电余威不止,狂暴的雷光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她身上,直接將她轰得肌肤焦黑,嘴角溢出鲜血! 若非她危急关头祭出底牌,身影瞬间挪移出数百米外,此刻恐怕已被这道雷霆轰成重伤,甚至当场殞命! “何方前辈在此阻我?” 女修稳住身形,又惊又怒,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骇然,响彻半空。 “呵!” 一声清朗中带著嗤笑,仿佛回应般响起。 隨之,天空再次炸开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 眾人骇然抬头,只见一袭紫金道袍的苏玄霄脚踏雷光,负手立於半空,周身电蛇游走,明灭不定。 他神色冰冷,居高临下地注视著那名惊魂未定的筑基女修。 第224章 强势苏家 筑基女修仰头望向半空中的苏玄霄,眼中满是惊骇。 对方周身雷霆黑白流转,电蛇明灭间,竟隱隱透出五行道韵。 雷法当中为何会混入五行属性? “在清源坊市还敢对我们苏家人动手,找死!” 苏玄霄声音冰冷如霜,没有丝毫废话。 他掌心雷光再聚,黑白电芒如同阴阳太极般交替盘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此时的筑基女修哪能还不明白,眼前之人正是苏家的筑基修士。 她脸色微变,完全没料到对方实力如此深不可测,方才虽是被偷袭,但一个照面就让自己身负重伤,可见双方实力差距悬殊。 即使正面交战,她的贏面也是极低。 眼看苏玄霄杀意凛然,似要再度出手,她强压下体內翻腾的灵力,急忙高声喝道: “道友且慢!分明是你们苏家先动手打伤我师弟,此事难道不应是你们苏家给我天元派一个交代吗?” “难不成在这清源坊市,我等各大势力都要受你们苏家胁迫,任由尔等为非作歹?” 一开口就將全场势力拖下水,言辞路数与方才的龚羽如出一辙,不愧是同门所出。 四周人群既惊於苏玄霄的强横实力,更暗自咋舌於天元派的厚顏无耻。 分明是龚羽先行动手,被反应更快的苏家一拳撂倒,如今到了这女修口中,竟顛倒黑白,成了苏家先行动手伤人。 然而现场却一时陷入微妙的沉默。 无人出声驳斥,却也无人附和女修所言。 虽知真相併非如此,但不少人心底都藏著一层隱忧,若苏家当真借阵法之威,对各方势力强势镇压,又当如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楚夜白已退回苏心曜等人身侧,闻听此言,当即眉头紧锁,沉声道:“真是满口胡言!方才分明是你天元派弟子欲抢先动手,被我等出手制止,何来苏家先动手一说?” 筑基女修唇角微动,还欲爭辩。 不料苏玄霄根本懒得与之多费唇舌,抬手便是一记九霄落雷术砸落! 女修脸色愈发难看,她深知这雷法古怪,威力骇人,根本不敢硬接,身形急欲后撤。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倏然闪现,挡在了女修身前。 只见他们脚底金色符文层层亮起,演化出重盾、巨锤、飞剑、法印等无数法器虚影,化作一片金光熠熠的神兵洪流,迎头撞向那道暴烈雷霆! 雷光与金芒狠狠对撞,炸开一圈汹涌气浪。 烟尘渐落,现出两名並肩而立的筑基修士,周身金光流转不息,服饰与那女修一般无二,显然同属天元派。 其中一名鹤髮童顏,气质出尘的女子缓步上前,身上散发著筑基后期威压。 她声音清冷道:“道友行事如此霸道,恐怕不妥吧?难不成在这清源坊市,任何得罪你们苏家的人,都要以死谢罪?” “是天元派的王掌门!” 场中立即有大齐修士认出此人,道破了她的身份。 苏玄霄可不管对方如何狡辩,既然確定了是对方动手在先,那便是苏家的敌人,和死人多费口舌完全是浪费时间。 他身伴雷霆直接杀了过去,掌心雷光黑白交替,一击拍出,白光炽雷骤然化作一团黏糊的黑海,朝著天元派三人笼罩而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心曜与苏心月催动了手中阵器。 一道困杀阵法瞬间成型,直接將三名天元派筑基修士覆盖在內! 周围修士见状惊呼出声,纷纷后撤拉开距离,唯恐被捲入这场突如其来的生死搏杀之中。 “该死!你们苏家当真要与我们天元派不死不休?” 王茹等人脸色骤变,他们无法相信苏家的行事作风会如此霸道绝伦,一言不合,就开启阵法要將他们就地镇杀! 这苏家……难道真不怕各方非议?还是说苏家人行事本就如此不计后果? 回应王茹的,是苏玄霄放出的两尊玉石雕像,好似两座山岳迎面撞来! 阵法外,程剪烛也是惊得红唇微启,俏脸上满是错愕。 她原以为这场衝突会以双方各退一步,不欢而散收场,却万万没想到,苏家的应对竟是如此的雷霆万钧,杀伐果断! 天元派同样底蕴深厚,与苏家同为筑基势力,岂能够轻易得罪,甚至当场格杀的? 她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强烈的忧虑。 “苏公子,苏小姐,此事或许……还需稟明族中长辈,从长计议?” 程剪烛快步走到苏心曜与苏心月身边,语气略带紧张地提醒道。 “长辈?”苏心曜闻言一愣,旋即咧嘴一笑,眼中没有丝毫惧色,“方才出手的就是我们四叔,既然他老人家已经动手了,我们这些晚辈在一旁掠阵就行。” “啊?” 程剪烛这才恍然,那位驾驭诡异雷霆,直接对三名筑基修士出手之人,原来就是苏家四子苏玄霄。 难怪其雷法如此骇人,行事风格更是悍勇无匹,竟敢一人直面天元派三名筑基! “大哥二姐,这昏迷的傢伙怎么处置?” 苏心毅稚嫩的声音响起,指著地上如死狗般瘫软的龚羽。 差点忘了这茬。 “楚兄弟,麻烦你解决一下。”苏心曜咧嘴笑道,语气隨意。 楚夜白肃然点头,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拖起昏迷不醒的龚羽,径直走向一旁阴暗的巷子里。 苏心毅下意识想跟进去看个究竟,却被程剪烛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你快回苏家,將这里发生的事稟告家中长辈!” “安心啦!”苏心曜摆了摆手,笑道,“四叔既然亲自过来,说明家里早就知道这边的情况了,程姑娘若心有顾虑,不妨先回程家告知一声。” 四叔是什么性子他最清楚,平日里最是深居简出,若非必要绝不会轻易露面。 能让他亲自出手镇压,必然是得到了爷爷或奶奶的授意。 程剪烛闻言,不禁苦笑摇头。 她確实不了解苏家人的行事作风,更无法理解为何得罪一个同级別的筑基势力,在苏家人眼中会显得如此轻描淡写。 她心中忧虑更甚,当即不再停留,向苏心曜兄妹匆匆告辞,快步返回程家,要將此事通知家主。 万一苏家遇上麻烦,起码不会孤立无援。 第225章 五雷正法 阵法內雷鸣震耳欲聋,各色道法光芒交织。 两尊玉石雕像通体莹润,威势仿若山岳,它们挥动著石杵、法印、玉剑,轮番朝两名筑基修士展开不知疲倦的追杀。 每一击都裹挟著沛然巨力,砸得地面石屑纷飞,灵光乱溅。 此为天罡引玉傀法所炼的玉石傀儡,虽是炼气圆满境界,但其身躯材质源自忘川谷秘境中那些雕像身上脱落的玉石,坚硬程度远超寻常炼气圆满。 加上苏家附灵技艺强化,以及傀儡不知伤痛、不惧殞命的特性,一时间竟让两位筑基修士疲於招架,狼狈不堪。 苏玄霄立於阵中,周身黑白雷霆如龙蛇缠绕,掌心雷光阴阳交替,五色光华轮转不休。 这是他潜心钻研多年,以自身所筑的五雷道基为根基,结合对小五行术的深入研习,最终悟出的五雷正法! 此法蕴含五行真意,变幻莫测,能適应任何环境,可在万物中传导,即便是厚重的土系法术,也无法阻隔雷霆。 王茹何曾见过如此诡异的雷电?被苏玄霄的掌心雷一次次轰击,只觉浑身麻痹,髮根倒竖。 她身为筑基后期修士,修为远超苏玄霄,即便对方同境实力强横,她也有信心压制对手。 然而苏心曜和苏心月却在外面为苏玄霄掠阵。 在三阶困杀大阵的压制下,王茹仿佛时刻背负著一座无形大山,四肢如灌铅石,体內灵力更是不断被阵法汲取。 此消彼长之下,她如同被束缚了双手双脚,处处受制,难以发挥全力。 另一边,被玉石傀儡追杀的两名天元派筑基更是狼狈。 那名女修本就身负重伤,实力十不存一,此刻再遭阵法压制,被傀儡悍不畏死的猛攻打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另一位男修虽稍显从容,却也左支右絀,疲於应付。 此刻王茹才真切体会到,苏家敢於仅派一人出面,行事如此强势的底气何在。 这座三阶阵法的威能,果然名不虚传! 王茹脸色铁青,心知再拖下去必败无疑。 她一咬牙,狠心祭出了压箱底的底牌! 一张蔚蓝色的符宝自她袖中飞出,迎风化作一道散发著极寒气息的婴儿虚影。 它张小嘴,猛然吹出道道冰晶寒气,瞬间冻结了两尊玉石傀儡的动作。 两名筑基修士趁此良机,摆脱傀儡纠缠,一左一右杀向苏玄霄! 与此同时,那婴儿虚影也驀然转身,冰冷的目光锁定苏玄霄,张口便是一道寒气喷吐而出! 一根根粗大的冰柱应声拔地而起,如囚笼般刺向苏玄霄! 王茹本体亦在此时爆发全部修为。 周身金光大盛,无数神兵法器虚影凝聚浮现。 紧接著,她的身影骤然分化出数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握住一柄不同的神兵,化身剑气凌厉的剑修、力拔山兮的锤將、道韵出尘的拂尘客等,从四面八方,携著截然不同的气势与杀招,朝苏玄霄围杀而来! 天元派道法·天元神兵! 面对三方铺天盖地的围杀,苏玄霄的神情却平静得可怕。 他没有施展任何繁复的道法,没有祭出符籙法器,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手。 掌心中,阳雷的炽白与阴雷的漆黑完美交融,金、青、蓝、红、黄五色雷光在其中疯狂流转凝聚,最终化为一颗五色雷球。 轰—— 五色雷球轰然爆发,化作一片狂暴雷海! 袭来的冰柱在触及雷海的瞬间寸寸碎裂,蒸发成漫天水汽。 “啊!!!” 那名婴儿虚影发出一声悽厉惨叫。 被无尽雷海吞没,身影迅速消融,重新变回了一张焦黑的符纸。 下一瞬,苏玄霄的身影仿佛一道真正的雷霆,在漫天交织的道法流光与神兵虚影间一闪而过,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他一掌洞穿了『持剑王茹』的胸膛,那道剑气凌厉的残影应声溃散。 一拳砸碎了『持锤王茹』的重锤,力拔山兮的虚影爆成金光。 一指击穿了『拂尘王茹』缠绕而来的灵蛇浮尘,道韵隨之崩解…… 其身影没有丝毫停滯,如电光石火般连续闪烁,瞬间掠过那两名趁机杀来的筑基修士身旁。 漆黑的阴雷无声无息地蔓延,如同粘稠深邃的泥沼,將两人彻底吞没。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两人连同护体灵光一起,在阴雷中悄无声息的消融,最终变成了两滩漆黑的液体,连尸骸都未能留下。 “噗!!” 所有残影崩灭,神兵虚影消散。 王茹本体显现,她脸色惨白如纸,张口喷出大股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重重地砸倒在地。 “掌教!!” 阵法散去,十多名天元派弟子从人群中衝出,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恐惧。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阵法撤去后,看到的竟是自家掌教的尸体。 苏家竟然真敢动手,而且毫不留情,直接镇杀了天元派的一派掌教! 此事绝无善了的可能了! 剎那间,四周掀起一片譁然。 “好生残暴的苏家!一派掌教竟就这般殞命了?” “我记得……起因似乎只是一句玩笑话?” “玩笑话?我可不这么认为,那天元派弟子可是带头喊著要杀进苏家,若真被他挑唆成功,被灭门的恐怕就是苏家了。” “问题是根本无人响应他。依我看,这终究是罪不至死吧?何况还杀了对方掌教,这下双方可算结下死仇了。” 各方势力修士惊疑不定,议论纷纷,对苏家如此强势和不留余地的行为,既感到震惊,又隱隱生出一股忌惮与愤怒。 茶楼上,黄弘方静坐窗边,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杯中茶水无声地漾开一圈圈波澜。 他確定了! 压抑心头多年的疑云,被今日苏家这石破天惊的杀伐一幕,如同雷霆般骤然劈开。 他確定了杀死儿子的真凶! 苏家的冷酷、果决、出手即见生死的狠辣作风,与他猜想中那个敢於灭口並毁尸灭跡的凶手形象,完全吻合! “当年的魔修,还有我的儿子黄晨……” 黄弘方眼中血丝密布,积压已久的恨意与杀意如火山喷涌,几乎要破眶而出。 “定是被苏家人所杀!!” 唯有苏家这般毫无顾忌,动輒灭门的行事风格,才胆敢將万剑宗这等金丹势力的弟子,当作螻蚁碾杀! 第226章 补偿 程澜赶到之时,街道早已被各方势力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天元派弟子们望著落回地面的苏玄霄,眼中满是惊恐,如同惊弓之鸟般下意识地后退,就连地上掌门的尸首都顾不上收敛。 苏心曜等人立刻围拢到苏玄霄身后,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四周,隨时准备应对任何变故。 “四叔,要杀吗?”苏心曜压低声音询问道。 依照常理,苏家斩杀了天元派掌教,双方已是不死不休,可坊市间那些议论他也听得真切。 这场衝突,堪称祸从口出的典范。 起因不过是天元派弟子龚羽口无遮拦,肆意挑衅,隨后更是他率先对苏家动手,將矛盾骤然激化。 到此为止,本来还有转折余地。 然而天元派的那名筑基女修,同样是个行事不计后果的愣头青,竟不问青红皂白,便对苏家人直接下杀手。 楚夜白撂倒龚羽时都未取其性命,而这女修一出手就是夺命杀招,这等於將苏家彻底得罪至死,再无余地。 苏玄霄隨之强势出手镇压,原本炼气晚辈间的摩擦,瞬间升级为筑基修士的生死搏杀。 在三阶阵法的加持下,天元派毫无胜算,最终导致三名筑基陨落,而苏家这边却是毫髮无伤。 那些动手之人被杀,算是罪有应得,但这些从头到尾只是旁观的天元派弟子,若苏家此刻再赶尽杀绝,必定会引来广泛的非议,甚至成为眾矢之的。 可若就此放虎归山,又与苏家斩草除根的行事铁律背道而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心曜想不出该如何应对这种局面,只能询问苏玄霄下一步该怎么做。 苏玄霄沉默著,並未立刻回答,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让对面的天元派弟子面无血色,额头冷汗涔涔。 四周看客的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与好奇,都等著看苏家这齣戏该如何收场。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道苍老的身影不疾不徐地从人群中踱步而出。 “各位苏家道友。”老者声音沙哑却清晰,“此事確是我天元派有错在先,还请莫要赶尽杀绝。” 他修为仅在筑基中期,身上所穿服饰,赫然也是天元派的式样。 此人的出现,令在场所有围观者错愕不已,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譁然。 “怎么回事?天元派竟然还有筑基修士?” “方才打成那样,这老头身为天元派的人都不见出手,现在冒出来不寻仇,反倒主动求和?” 不远处观战的程澜,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讶异之色。 她原以为此战过后,双方必將结下死仇,不死不休,却万万没料到,局面会朝著如此诡异的方向发展。 “有趣……”程澜红唇微扬,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这究竟是单纯的意外,还是苏家早就算计好的结果?” 若只是意外,只能说苏家运气绝佳。 可如果一切都在苏家预料之內,那这份心机与算计,就著实有些可怕了。 是精心的谋划,还是高深的天机推演? 苏玄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眸光冰冷地扫向老者。 天元派弟子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急切呼喊:“卢长老!” “四叔,这什么情况?居然还藏著个筑基,咱们现在要动手吗?”苏心曜再次低声问道,语气带著困惑。 他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妹妹苏心月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白痴哥哥。”苏心月清冷的声音响起,“闭嘴,安静看著。” 苏玄霄並未理会小辈的插曲,目光始终锁定卢长老,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既然承认有错在先,那你打算如何补偿?” 此言一出,围观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天元派都死了三个筑基加一个炼气期弟子了,苏家居然还反向索要补偿,也太不把天元派当回事了! 卢长老面色也是微微一僵,显然没料到苏家態度如此强硬,竟会反向提出条件。 他定了定神,沉声问道:“苏家打算如何解决此事?” 这句话,立刻让一旁的天元派弟子们急了。他们天元派好歹也是筑基势力,虽然死伤惨重,但也不至於要这般低声下气,任人宰割吧? 苏玄霄的声音依旧冰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所有人需以道心立誓,永生不得对苏家展开报復,同时献上门派內所有道法传承。” 若在此刻赶尽杀绝,非但会授人以柄,落人口实,更可能让某些別有用心之徒暗中得利。 见好就收,平息这场闹剧,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苏家並不在意天元派日后的报復,但属於苏家的威势与脸面,必须当场討回。 至於修炼资源…… 苏家本身底蕴已足,天元派倾其所有,也未必能拿出什么值钱东西。 唯独他们的道法传承还算看得上眼,尤其是镇派道法『天元神兵』,变幻莫测,妙用无穷。 至於道心立誓,在苏玄霄眼中,这不过是个形式上的约束。 “这不可能!”天元派弟子抢先喊道,声音中满是不甘与屈辱。 卢长老一把拉住了他,深吸口气,对苏玄霄沉声道:“道心立誓可以,但这道法关乎门派根基传承,道友这话未免太过狮子大开口了。” 此话一出,苏玄霄面色瞬间冰冷如霜,身上雷光骤然涌动,隱隱有低沉的雷鸣之音响起。 “你觉得自己有谈条件的资格?”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刺骨的寒意:“没有让你们额外付出灵石和天材地宝,已是仁至义尽!” 卢长老脸色微白,沉默了数息,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牙道:“行!我可以答应苏家的条件!但苏家不得將我派道法传播和售卖出去,这是我们的底线!” “卢长老,这万万不可啊!”天元派弟子不甘地再次喊道。 “闭嘴!”卢长老厉声打断,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转向苏玄霄,拱手道:“道法过段时日我们自会派人送来,不知如此能否放我等离去。” 苏玄霄身上躁动的雷电缓缓收敛,他目光在卢长老脸上停留片刻,最终微微頷首。 天元派眾人在卢长老的强行带领下,收走同门尸身后,转身离去。 四周围观的修士们神情各异,纷纷让出通路,无数道目光追隨著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 霎时间,场中响起了更加密集的低声议论。 此时隱於坊市阴暗角落的苏玄衡和卫嫣,悄然收回了神识。 “这卢长老从头到尾都在,亲眼看著同门被杀却迟迟不愿出手,难不成身上有伤?” 苏玄衡望著天元派离去的方向,眉头微皱,有些疑惑。 卫嫣红唇微扬,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声音清冷如泉。 “同门……可不代表同路。” 第227章 算计 其实赶来现场的並不止苏玄霄一人。 苏玄衡和卫嫣也悄然抵达了此地,只不过隱於暗处,未曾显露身形,目的是为了防备同样潜伏在侧的卢长老。 苏家的洞察阵將每位进入坊市的天元派修士,记录得一清二楚。 他们此行共有几名筑基修士,对苏家而言並非秘密。 最先闻声赶至现场的筑基修士,其实有两人! 卢长老与那名出手的女修几乎是同时抵达。 可当卢长老瞧见那女修出手后,他便瞬间收敛气息,悄然隱匿进了围观的人群里。 苏玄衡夫妇做好了隨时出手拦截的准备,本以为隨著那名女修的落败,这位卢长老会趁乱偷袭,给予苏玄霄致命一击。 可谁知,此人竟从头到尾都没现身,就这么冷眼旁观著苏玄霄斩杀三位同门筑基,连自家掌门陨落了,他都没有出手! “娘子的意思是……” 苏玄衡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抹锐光:“这卢长老是故意藉此机会,借我苏家之手,除去王掌门等人,好让他自己彻底掌权天元派?” “这老傢伙,还真是冷血无情!偏偏运气又这般好,正好撞上了这场衝突,我们苏家反倒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卫嫣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宗门教派中出来的修士,本就多的是这等冷血算计,看似同门和睦,实则步步杀机。况且,这可未必是运气……” 她语气微顿,眸光愈发幽深:“说不定,那个叫囂要杀进苏家的蠢货,本身就是卢长老故意派来的。” 这话听著有些阴谋论。 但细想之下,龚羽那等愚蠢衝动,极易得罪人的性子,为何偏偏会被派来苏家拜访? 万一卢长老看中的就是他这份愚蠢,就是想让他去激怒苏家,再利用苏家这柄利刃,替他除掉碍事的掌门与同门呢? 过程或许与卢长老预想的略有出入,但这最终的结果,却恰好如其所愿。 卫嫣在万剑宗那种鱼龙混杂的环境中长大,她见过太多类似的阴私算计。 同门之间,家族內部,甚至是师徒之间,都可能因利益而暗藏杀机。 苏玄衡听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这便是修仙界最无情的背刺。 平日里,宗门教派那套同门友爱的表象,几乎让人忘记了修士本性中的冷酷。 它往往在你卸下防备,交付信任之时,那柄淬毒的匕首,便会悄无声息地从背后刺入,將你置於死地。 “既然这卢长老是故意借刀杀人,那我们还需要按原计划,跟出去將他们斩草除根吗?”苏玄衡沉声问道。 苏家原本的计划,本就没打算轻易放过天元派,只是顾忌眾目睽睽,不便当街將那些炼气弟子屠戮殆尽。 可听卫嫣这么一分析,天元派这位新掌权者,非但不会记恨苏家,反倒可能心存感激。 或许真不必赶尽杀绝? “不,还是要跟出去看看。” 卫嫣摇了摇头,眸光投向天元派眾人离去的方向,冷冽而审慎:“卢长老或许不会仇视苏家,但那些跟隨他回去的普通弟子,却是个后患。他们可未必知晓其中內情,满腔悲愤只想著復仇,不过……” 她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她心中隱隱有种预感,以卢长老这等深沉阴毒的心性,恐怕不会这么简单的回去 …… 清源坊市郊外。 天元派眾人行色匆匆,队伍的气氛沉重,如同被一层阴霾笼罩。 他们此行本是意气风发,为探索清源秘境而来,谁知机缘未曾见得,先是损兵折將,落得个仓皇回返的下场。 他们无言面对留守门中的长辈,更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这堪称耻辱的一日。 待到彻底远离清源,身后坊市的轮廓在视野中模糊,队伍中压抑的死寂终於被打破。 “卢长老,我们当真要这么一走了之?” 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率先开口,声音乾涩。 “是啊!”另一人立刻附和,脸上交织著不甘与屈辱,“难道真要如那苏家所言,乖乖奉上门派所有道法传承?此番回去,我们该如何向其他长老交代!” “蠢货!” 不等卢长老回应,一个带著怒火的声音陡然响起,压低了嗓门厉喝: “我们这是回去搬救兵!天元派有诸多盟友,只要我们联手发难,定要那苏家血债血偿!” 此话一出,眾弟子黯淡的眸子骤然闪烁亮光。 若真能联合多个势力,区区一个苏家,即便有三阶大阵庇护,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苏家敢踏出清源一步,便会遭到他们无休止的围剿与制裁! “苏家总不能在阵法里龟缩一辈子吧?”有人恨声道,“若真如此,他苏家在修仙界的名声必將一落千丈,从此沦为笑柄,再也抬不起头!” 希望的微光,在这些年轻弟子眼中重新燃起。 唯有走在最前方的卢长老,自始至终一言不发,步履平稳,让人看不清他脸上任何神情。 “卢长老,您也是这么想的吗?” 有弟子小心翼翼地追问,试图从这位仅存的长辈身上获得认同。 就在这时。 卢长老在一处林叶茂密,光线晦暗的树林中,毫无徵兆地停下了脚步。 他背对著眾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著一种令人不安的寒意。 “清源坊市与天元派相隔甚远,两地消息若无刻意传播,今日这里发生的一切,最快也需数月才会传回门派。” 这话令眾弟子面面相覷,一时摸不著头脑。 紧接著,卢长老平静得近乎漠然的声音继续响起:“本长老將成为天元派新任掌门。 这种不利於本长老顺利继任的消息,还是让它传得慢一些为好。” “卢长老?”先前开口的那名弟子眉头紧皱,下意识反驳,“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当务之急是……” 现在最重要的是报仇,继任掌门什么的…… 也未必是你卢长老啊!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卢长老缓缓转过了身。 那双眼睛,冰冷得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驀然间,这名弟子只觉视野天旋地转,耳边传来噗通一声闷响,视线翻滚中,他最后看到的是一具鲜血如泉喷涌的无头尸体。 隨即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消散…… 第228章 为荣 死寂。 突如其来的杀戮,让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著,惊恐的尖叫声炸响! 剩余的天元派弟子如梦初醒,脸上血色尽褪,如同受惊的鸟兽般,转身便四散奔逃。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卢长老手中由符文凝聚的神兵大刀,剎那间化作一片森冷的刀光残影。 嗤!嗤!嗤!嗤—— 十数道凛冽刀芒几乎在同一时间迸发,精准、迅疾、无情地掠过每一个逃亡的背影。 一颗颗头颅接连拋飞,在林中划出短暂而淒艷的弧线。 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脚下的落叶与泥土,浓重的血腥气瞬间瀰漫开来。 不过短短数息。 十余名天元派弟子的性命,便如同被收割的杂草,无声无息的陨落在了这片不知名的树林內。 唯有卢长老一人静立血泊之中,脸上依旧没有半分表情。 “两三个月……足够了。” 他喃喃低语,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只要在这两三个月內成为天元派掌门,届时门派上下皆是他的人,即便这里的消息传回,也无人能动摇他的位置。 火焰法术落下,树林內燃起熊熊烈火,將所有痕跡吞噬殆尽。 卢长老正欲转身离去,平静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隨之沉重起来。 只见前方幽暗的林木阴影中,缓缓浮现出一对男女的身影。 男子神色淡漠,双臂抱著利剑,女子唇角微扬,笑容玩味。 什么时候?! 卢长老內心一惊,他竟完全没察觉到这两人的存在! 原以为天衣无缝的行动,结果却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夫君看到了吗?” 卫嫣轻声开口,语气中带著淡淡的嘲讽,“这便是宗门教派的修士,为了权柄与资源,手刃同门亦可面不改色。” 苏玄衡冷哼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家族让他感受到了族人间的互助与温暖,而家族外的修仙界,却充斥著冰冷刺骨的血腥与算计,总让他感到家族与外界有一种格格不入的疏离与荒诞。 苏家与修仙界仿佛活在两个世界,但他从不认为苏家是错的,而是大多数修士都迷失了本心。 “两位道友为何拦路?” 卢长老强作镇定,沉声道,“我派內部之事,应与二位无关吧?” 他无法看透两人的具体修为,高阶敛息术完美隱匿了他们的气息,但两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锐利剑势,却让他心生凛然。 这是两名实力极强的剑修! 苏玄衡沉默不语,只是冷冷注视著他。 卫嫣则轻笑一声,悠然道:“你们天元派內斗,自然与我们无关。但你们天元派与我苏家结下仇怨,此事我们可没法坐视不理。” “苏家?!” 卢长老面色一变,旋即阴沉下来:“苏家方才不是承诺放我等离去?此刻又是何意?” “確实放你们离开了清源坊市。” 卫嫣笑容不变,“但这里是坊市之外。” 听到这话,卢长老身躯瞬间紧绷,灵力暗自运转。 然而卫嫣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 “原本我们是想著將你们尽数解决,隨后再去天元派走一遭,苏家做事从来都是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她语气隨意道,“不过卢长老方才的表现,倒是让我们苏家改变了主意。” 卢长老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拱手:“愿闻其详!” 卫嫣手腕一翻,一张画著赤红符文的符籙轻飘飘飞出,悬浮在卢长老面前。 卢长老警惕地后撤半步,见符籙並无异动,才惊疑不定地伸手接过。 “这是苏家特有的禁咒符。” 卫嫣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激活它,会在你体內种下禁咒,此咒可防夺舍与搜魂,但从此你的性命便彻底掌握在我苏家手中。” 她顿了顿,眸光仿佛能看透人心:“卢长老方才所做的一切,若我没猜错,是想藉机上位,成为天元派新任掌门吧?” “苏家可以放过你,也可以放过天元派,甚至可以助你坐稳掌门之位。” “条件是从今往后,天元派成为苏家附庸,每年上缴三成利润。” 这是苏家给出的第二条路。 苏玄衡与卫嫣在神识空间內,向苏阳与苏玄明请示后,由家族商议决定的。 修仙势力之间的衝突,通常不会动輒灭门,多以赔偿了结。 越是根基深厚、关係网盘根错节的势力,越难做到斩尽杀绝,往往会有漏网之鱼。故而筑基与金丹势力之间,更多是化解矛盾,以避免招致无穷无尽的后续报復。 清源坊市地段偏远,各家筑基势力底细清晰,关係网络相对简单,且自身实力有限。 苏家对盘踞此地的筑基势力了如指掌,有能力做到不留后患。 但天元派远在大齐,苏家对其內部长老和弟子的背景一无所知。虽然一法炮下去摧毁其山门並非难事,但后续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和牵扯出的麻烦,难以预料。 对於这种天高地远,底细不明的门派,与其冒险灭门,不如令其赔偿,或將其收为附庸。 赔偿固然直接,却只是一时之利。 而收为附庸能获得持续收益,缺点是难以掌控,因此少有势力选择此路。 但苏家不同。 凭藉禁咒道法,只要扶持卢长老坐上掌门之位,苏家便能彻底掌握天元派。 一个被苏家控制的附庸门派,所带来的长远价值,远超一次性的赔偿。 卢长老捏著手里的禁咒符,沉默良久,指尖微微发颤。 天元派是五品筑基势力,传承数百年,在大齐也算根基深厚,如今却要向一个远在清源,看上去仅有筑基初期的家族俯首称臣,他只觉得荒谬与难以置信,心中涌起强烈的屈辱与不甘。 但冰冷的现实摆在眼前。 若是拒绝,苏家是否有能力灭掉天元派先不说,他的命肯定会交代在这! 所以摆在他面前的,其实只有一条路。 “老夫明白了……” 卢长老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混杂著血腥与焦土气息的空气,最终化作一声充满疲惫与无奈的长嘆。 他不再犹豫,灵力缓缓注入掌中的禁咒符。 符纸无声自燃,化作一道妖异的血色流光钻入他的眉心,一股隱晦的束缚感在识海深处扎根。 此刻起,生死不再由己。 “你做了个明智的选择。” 卫嫣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声音清冷带著篤定。 “相信我,成为苏家附庸绝非耻辱,未来你们天元派会以此为荣!” 第229章 遗物 “收服天元派给苏家带来的气运……確实要比覆灭更多。” 苏阳的意识从神识空间回归,缓缓睁开双眼。 他站在亭湖畔,朝波光粼粼的湖面挥洒下灵植炼製的饲料。 大片七彩宝鱼聚拢而来,爭相夺食,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绚烂的光彩。 观星术本需仰观天象方能施展,而神识空间內是永恆的夜幕,且其中星辰可映照外界因果,这使得苏阳即便身处白昼,亦能借空间星辰推演吉凶。 虽无法窥见事態的具体细节,但大致走向从未出错。 很多时候只需知晓吉凶,便能提前布局,扭转乾坤。 “族长,听风楼的人求见,说是带来了族长故人的……遗物!” 计涯的声音在內院门口响起,他快步走近,朝苏阳郑重拱手。 苏阳神色微怔。 听风楼故人…… 除了那位多年前在洛玄城重逢的汪松越,还能有谁? 只不过,对方带来的却是遗物…… 苏阳脸上的愉悦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惆悵感。 他没有多言,快步穿过庭院长廊,来到外院正堂。 堂內站著一名相貌平平,气息沉稳的炼气期青年。 “苏族长。” 青年拱手一礼,自称邓回,隨即取出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双手奉上: “这是汪先生留下的遗物,他生前特地嘱咐,待他离世后,务必將此物交到您手里。” 苏阳伸手接过。 神识探入,里面静静置放著一封信件,和一块刻有听风楼特殊纹路的令牌。 汪松越终究只是个凡人,即便侥倖加入了听风楼这等修仙势力,也拿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珍宝。 可这两样看似平常之物,落在苏阳掌中,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他深吸口气,展开了那封信。 信中的字跡依稀还能看出汪松越年轻时那份儒雅功底,只是笔锋间多了许多力不从心的虚浮与疲惫。 汪松越在信中感慨过往,字里行间充满追忆。 他说,自己一生中最意气风发、最快活的时光,就是当年在清源县一同经营醉仙楼的日子。 后来加入听风楼,见识固然广了,天地也大了,但终究是寄人篱下。 他感觉自己活得像条狗,日夜操劳,疲惫不堪。为了家族延续,他不敢停歇,终究没能听从苏阳当年要注重身体的劝告,积劳成疾,落下一身病根。 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写下此信,提出一个不情之请: 若有一日洛玄城破,听风楼撤离时,会將他汪家族人带回故地清源。届时,恳请苏家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稍加照拂。 他知道听风楼是情报组织,並非慈善堂,能答应將他族人护送回清源坊市,已是仁至义尽。 在他所有相识之中,唯一可能……也唯一值得託付此愿的,唯有苏阳。 但他更清楚修仙界的规则,任何情分都需等价之物来维繫。 因此他留下了这块令牌。 此令牌代表著听风楼的最高情报查阅权限,且享有內部一折的惊人优惠。 这是他在听风楼熬尽心血,所能换来的最有价值的遗產。 汪松越拿不出稀世珍宝,唯此物或许对苏家还有些许用处。 听风楼的情报体系等级森严,不同权限所能接触的信息天差地別,有些隱秘,並非有灵石就能购买。 苏阳当著邓回的面,將令牌取出。 邓回面色平静,只是微笑頷首,並无讶异。 显然这块令牌转交苏家,是得到了听风楼高层的默许。 “苏族长。” 邓回语气恭敬,继续说道,“汪家倖存族人,听风楼已安全护送至清源坊市,后续如何安排,全凭苏家决断。” 苏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以苏家如今的实力和地位,照拂一个武者世家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更多的助力也不会再有。 他此刻心里很是惆悵。 又一位老友离世了,消息依旧是那么的突然。 他不禁回想起曾经在外闯荡的日子,那些难得志趣相投,可以把酒言欢的同伴,也都如汪松越一样,与他生死相隔。 苏阳慢慢回过神,方才意识到自己在原地默立良久,那股骤然涌上的追忆与惆悵情绪,让素来沉稳的他忘了眼前还有客人在。 “抱歉失態了。” 他压下心中波澜,语气恢復惯常的平静,同时抬手示意。 “邓道友请坐,你此番前来,应当不止这一件事吧?” 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这份遗物迟来了整整五年。 苏阳心中清明。 其实汪松越五年前就离世了,那时洛玄城虽未陷落,却也早就显出摇摇欲坠的败相。 若听风楼当真有意履行诺言,大可早早將汪家族人护送回清源,何必等到府城被破,到处兵荒马乱之时? 不难推断,听风楼最初或许並未將此託付放在心上。 如今是顺路將人送来而已,更像是借花献佛之举,借著履行故人遗愿之名,顺手送上这份人情,既全了表面道义,又能在苏家人心中博得一丝好感。 这些算计,苏阳看得分明,却也只是看破不说破。 修仙界的人情往来,本就如此。 邓回闻言,脸上笑容依旧得体,“苏族长名不虚传,果然洞若观火,听风楼此来,確有其他事宜相商。” 他並未落座,只是姿態恭敬地继续说道:“其一是受汪先生临终所託,护送汪家族人回清源坊市。其二,我楼近日听闻清源秘境出世,机缘不小,故派我等前来探查,而这第三……” 他略作停顿,语气转为正式。 “听风楼有意入驻清源坊市,苏家是此地执牛耳者,於情於理,我楼都该先来徵得苏族长的首肯。” 听风楼身为金丹势力,底蕴深不可测,本无需对任何筑基家族如此客气。 但清源坊市有其特殊之处。 那座笼罩全城的三阶大阵,掌控权在苏家手中。 听风楼强行入驻,必生齟齬。 而听风楼以情报交易立身,讲究的是和气生財,最忌与地头蛇发生无谓衝突。 况且大魏境內,许多地方的修士都盼著听风楼入驻,以方便获取情报,清源坊市也不例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主动前来打个招呼表明尊重,能省去无数潜在麻烦。 第230章 情报 正堂內茶香裊裊,气氛寧静祥和。 苏阳端著茶盏轻抿一口,悠悠道:“清源坊市自然是欢迎听风楼入驻的,不过……” “若想入坊市经营,还需缴纳一笔入驻费用。毕竟这座三阶大阵的搭建与维繫,耗费的是当初坊市各家共同筹集的资源。” “可以理解。” 邓回神色平静点头,显然深諳此中规矩,“只要价格合理,听风楼愿按规矩缴纳。天下没有白受的庇护,这个道理在下明白。” “邓道友放心。”苏阳展顏一笑,语气温和,“我苏家还不缺这点资源,绝不会坐地起价,无非是走个应有的章程罢了。” 他话锋一转,顺势问道:“既然听风楼有意入驻,我这恰好有几件小事想请教,不知是否方便?” 邓回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喜色。 事情进展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果然如外界传闻那般,苏家並非蛮横霸道的角色,只要不与其为敌便极好说话,合作价值极高。 “苏家主但问无妨。”邓回態度愈发恭敬,“若是些简单消息,邓某可免费告知。若涉及的情报稍多,也必会按您手中令牌的优惠权限计价。” 对方给足了面子,他自然要加倍回敬。 苏阳放下茶盏,笑容和煦,仿佛只是隨口閒聊。 “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只是有些好奇,听风楼此前並未入驻清源,不知对这片地界过往的事情,了解多少?” 邓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看似寻常却又有些奇怪的问题。 他略作斟酌,如实答道:“听风楼耳目虽广布大魏,即便未曾入驻某地,对当地大事变迁也略有耳闻。” “只是清源地处偏远,消息闭塞,对於清源县早年发展、后来毁於兽潮以及清源坊市如何建立的这些脉络,楼中才有大略记载。” 说到此处,他脸上露出一抹歉意般的尷尬。 “但若说到清源县內,或是坊市建立后发生的具体人事细节,听风楼所知確实不深。” 听风楼虽是大魏首屈一指的情报组织,甚至在大齐境內也有布局,却也不是万事皆知。 像清源这般一隅之地,如果不是清源秘境闹出偌大动静,听风楼恐怕也不会特意前来,更別说入驻了。 没有利益相关,自然就不会耗费心力去深入探查。 没有听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苏阳的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不知道才好啊! 他真正担心的,恰恰是听风楼对清源过往了如指掌,能从蛛丝马跡中,推演出苏家曾与哪些势力结过仇怨。 刚才他利用三阶大阵的洞察阵,捕捉到了黄弘方的身影。 此人蛰伏多年,只要不蠢,定会对当年之事生疑。 苏阳忧心的,正是黄弘方会找听风楼,重金购买当年旧事的详尽情报。万一被他找到苏家曾斩杀万剑宗弟子的確凿证据,那便是滔天大祸。 苏家如今底蕴深厚,更有三阶大阵作为屏障,但与万剑宗这等金丹势力正面为敌,无疑是以卵击石。 因此苏家与万剑宗的那段旧怨,绝不能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实证。 只要没有铁证,任凭黄弘方如何跳脚猜疑,也无法说动万剑宗高层,调动金丹修士对苏家大动干戈。 金丹势力声名显赫,一举一动皆在天下修士瞩目下。 没有確凿证据便肆意妄为,会被其他虎视眈眈的金丹势力抓住把柄,扣上『行事酷似魔道』的罪名,从而遭到群起攻之。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大魏境內的金丹势力本就屈指可数,彼此间竞爭激烈,谁都巴不得能少一个对手。 一旦有谁被坐实了魔道行径,其余势力就会名正言顺的联手瓜分其资源。既剷除了竞爭对手,又不会被天下人唾弃,反而能藉此彰显正道立场,吸引更多修士投效。 苏阳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说起来,听风楼对清源秘境一事了解多少?” 邓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苏家是第一个发现清源秘境的,也是第一个进入清源秘境的。” “若苏家愿意提供秘境內部详情,以及秘境开启和被发现的全过程,听风楼愿付重金购买!” 要论对清源秘境了解最深的人,谁比得过你们苏家啊? 你们苏家发现的秘境,现在反倒来问我们听风楼了? 邓回心中掠过一丝不解。 总觉得苏阳所问之事,与他真正想了解的,似乎並非同一回事。 苏阳脸上適时浮现出一抹苦笑,摇头道: “秘境內的情况千变万化,危机四伏,实在难以用言语描述清楚,至於秘境如何开启……” 他摊了摊手,显得颇为无奈,“我苏家也確实不知。它就那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坊市外,恰巧被我苏家僕从撞见罢了。” 稳了! 苏阳心中暗道。 果然听风楼终究只是以情报搜集为业,並非精通天机推演,能窥破虚妄的势力。 这个结论,让苏阳紧绷的心弦又鬆了几分。 如此一来,苏家便不必担心万剑宗和幽冥殿的调查。 若万剑宗或幽冥殿真要不惜代价,强行调动金丹修士强压苏家,苏家也並非全无退路。 有听风楼这等金丹势力入驻清源坊市,届时他们也会出面周旋。 若连听风楼都无法牵制,苏家这边还有最后的手段——联络周军! 大不了,苏家直接投靠周军麾下! 试探两次都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苏阳不再迂迴,道出了核心目的。 “听风楼可有大齐境內各方势力的详细情报?还有,如今清源坊市內所有外来势力的底细,不知能否提供一份?” 这正是苏家当下最急缺的东西。 家族最大的短板,便是情报消息不够通达。 听风楼的入驻恰好能补上这块短板。 如今清源坊市因秘境匯聚四方修士,鱼龙混杂,苏家最需摸清的,是坊市里究竟来了多少大齐的势力,其中又有多少魔道修士。 邓回长舒口气,这下终於能听懂了! 他脸上浮现自信笑容,声音鏗鏘有力:“当然,这些情报我们听风楼都能提供!” 第231章 劫掠 邓回离去后不久,听风楼的伙计便將苏阳所需的情报送到了苏府。 情报显示,大齐境內的金丹势力,有近六成都是魔道势力,这还不包括那些表面上维持著名门正派形象,暗地里悄悄修炼魔功的修士。 据闻大齐皇室內部早就被魔修渗透掌控,这意味著皇室实质上在支持魔道。 导致越来越多的人加入魔道,诸多名门正派被魔修覆灭,这才造成了如今这番魔道横行的局面。 而此番涌入清源坊市的大齐修士中,有七成都是魔修。 天元派竟是为数不多,仍坚持著正道立场的势力之一。 苏阳快速瀏览著情报內容,略过了眾多筑基势力,目光主要锁定在几个金丹势力上。 目前混跡於清源坊市的金丹势力,除了已知的万剑宗外,还有原大魏的鬼面谷。 而来自大齐的金丹势力则有:幽冥殿与大齐白家。 “幽冥殿的人居然已经到了……” 苏阳低声自语,目光幽深。 他能通过洞察阵巡视坊市,却无法洞悉每个人的具体身份。 听风楼这份情报的价值,此刻便凸显出来。 上面不仅將这些金丹势力的人马一一挖出,更附上了详细描述与人物画像,专业程度令人侧目。 苏阳立刻吩咐下去,让家族眼线重点盯防金丹势力修士的动向。 不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些金丹势力似乎都无暇他顾。 他们的精力几乎全被清源秘境吸引,就连一心寻仇的黄弘方,都暂时压下了私怨,带领万剑宗弟子进入了秘境。 隨后鬼面谷和大齐白家也相继进入。 幽冥殿的魔修在坊市內徘徊调查了许久,期间还去听风楼打听过情报,似乎未能查到任何线索,最终只能无奈进入秘境探查。 转眼一个月过去。 秘境入口处,开始陆陆续续有修士身影被传送出来。 每个出来的修士都面带疲惫与惊悸,身上伤势或轻或重。 守候在外的各方势力立刻围拢上去,急切的打探秘境內部情报。 结果每个人经歷的景象,遭遇的危险都截然不同。 清源秘境內部凶险异常,规则复杂。 不是一起进入的人,会被分散到不同的空间位面,相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一事实,使得先前有关苏家的猜忌和流言不攻自破。 苏家也因此终於迎来了一段安寧时光。 苏家这段时间格外低调,渐渐淡出了修士们茶余饭后的热议话题。 但很快,一则惊人消息在坊市內掀起波澜。 洛玄城府域內,多个宗门教派遭大齐修士劫掠烧杀,有的宗门甚至被直接覆灭。 原本在清源秘境附近查探的各方势力,闻讯急返山门。 匆忙间,有人在途中便与大齐魔修爆发衝突,廝杀激烈。即便身处坊市之內,亦有修士因同门被害或故土遭难,而对大齐魔修愤然动手,当街斗法。 幸得坐镇坊市的清源势力及时镇压,未致更大动乱。 …… 云梦墟內,火光映照下,杀戮与掠夺正在这片修仙坊市上演。 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此刻都撕下了表面的偽装,以各种隱匿法器或秘法遮掩身形、气息与容貌,化身劫修毫无顾忌的烧杀劫掠,如同嗜血的蝗虫席捲过境。 苏氏商会驻地前,安子曜身影如山岳般挺立,周身升腾著灼热赤焰。 一名劫修刚闯入苏家地界试图抢夺,便被安子曜一拳轰碎了头颅! 血浆与碎骨在火焰中炸开,刺鼻的焦臭瀰漫开来,令周围不少修为较弱的劫修胆寒,纷纷退避。 “家主,云梦墟怕是要完了!我们苏家还不撤吗?!” 安子曜转身,急切地向苏玄明喊道。 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已容不得片刻迟疑。 几乎同时,远处传来破空声与妖兽低吼。 陈皓脚踏一头鳞甲幽黑的筑基期巨蟒,风驰电掣的从硝烟中衝出,脸上神色凝重。 “家主,情况极糟!劫修中有太多筑基修士,方才梁家的筑基战死了,整个家族被人连根拔起!” 话音刚落,宋柏青身影骤然显现,周身散发著锐利气息。 “苏家多处產业同时遭袭,属下分身乏术,未能全数保全。” 他语气沉重道:“家主,大势已去,我们该撤离了!” 劫修实在太多了! 更致命的是,有大量筑基修士混跡其中。 他们有备而来,以强力手段破坏了云梦墟各处阵法,连那层庇护坊市千百年的天然隱匿大阵,也被彻底摧毁。 此刻的云梦墟化作了一片人间炼狱。 烽烟冲天而起,连外围的凡俗小镇上空都被黑烟笼罩。 四面八方皆是法术爆裂的光芒、法器碰撞的鏗鏘、以及濒死的惨叫。血腥味与焦糊气混杂在一起,死死压在每一位倖存者的心头。 苏玄明站在商会门口,面色阴沉似水,他缓缓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 周军求援令。 只需激活,便能召唤附近所有周军修士驰援,他们会无条件听从持令者的调遣。 只不过…… 为了保住这即將倾覆的云梦墟產业,动用周军令真的值得吗? 苏玄明听了父亲的话,知晓天下即將大乱,所以提前做了些布置。在云梦墟遭遇劫修时,苏家就以最快速度回收了將近八成的核心资產与流动资金。 此刻捨弃驻地与固定资產直接撤离,苏家的帐面损失其实不大。 可云梦墟的產业,终究是苏家过去数十年最稳定的资源命脉。 短期虽可承受,长远来看,放弃这片经营已久的根基,无疑是战略上的巨大亏损。 但动用周军令呢? 即便能击退这波劫修,可经此一劫后,云梦墟还能剩下多少势力坚守?若此地彻底衰败,苏家要耗费多少心血与资源,才能让它重现生机?而回报又是否可期? 利弊交织,风险难测。 苏玄明紧握著冰凉的令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踌躇。 他不再犹豫,心念沉入神识空间。 篝火跃动,映照出他紧锁的眉头。 “爹,你说我要用这周军求援令吗?”他看向那个静坐於石墩上的身影,直接问道。 苏阳盘膝而坐,神態出乎意料的轻鬆。 “用唄,这令牌有三次机会,以苏家如今的发展势头,未来估计都用不上三次。” “可是……” 苏玄明欲言又止。 他考虑的何止是令牌本身的次数?更是云梦墟的未来、苏家在此地的战略布局、投入与產出的漫长算计…… “玄明!” 苏阳忽然出声打断,脸上笑容敛去,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仿佛蕴藏著一片无垠的星海。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在苏玄明的心上。 “並非所有事,都值得用『利益最大化』的尺子去丈量。世间诸事本就难得圆满,『完成』往往比『完美』更重要!” “在你犹豫的这段时间里,或许就错过了撤离或使用周军令的完美时机。” “放手去做吧!” 苏阳的语气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点亏损,对今日的苏家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別自己钻进了利益得失的死胡同里,反而看不清真正的大势与前路。” 第232章 周军令 苏玄明身躯一震,整个人如梦初醒。 他太注重利益最大化了!简单来说就是完美主义者,事事都想算计到最佳。 诚然,这种精细到极致的行事风格,確实为家族创造了惊人的財富,这些年来几乎从未出过错。 可长此以往,必將落入完美主义陷阱。 世间岂能事事皆如愿?若遇到一件永远无法完美解决的困局,那这种思维便不再是优势,而是束缚手脚的枷锁。 苏阳的那番话如晨钟暮鼓,让他彻底醒悟。 苏玄明自嘲地轻扯嘴角,意识回归现实,他不再有半分犹豫,心念一动,毫不犹豫激活了周军令! “所有人听令!守住苏氏商会所有地盘,任何劫修胆敢闯入,格杀勿论!” 他眸光明亮,拂袖一挥,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这突兀而坚定的命令,让宋柏青等人皆是一怔。 他们不明白,家主为何忽然做出这样的决定,甚至周身气势都变得截然不同。 眼下局势,撤离云梦墟,退回清源才是最佳决策。 但他们的身份是苏家的僕从和长老。 他们只有建议权,没有决策权,无论家主做出何种决断,他们都应遵从。 心中虽有疑虑,宋柏青与陈皓仍是对视一眼,隨即朝苏玄明拱手沉声应道:“遵命!” 两人如离弦之箭,向周围飞驰而去,毫不犹豫地杀向那些闯入苏家產业的劫修。 此刻的云梦墟烽火连天,硝烟瀰漫。 绝大多数外来势力仓惶撤离,唯有少数根基在此的本地大族,被迫咬牙坚守。 苏家在云梦墟经营多年,產业庞大而集中。 陈皓与宋柏青两位筑基修士的坚守如同黑暗中醒目的灯塔,迅速吸引了筑基劫修的目光。 “难怪这片商铺完好无损,原来是有两位筑基道友在此坐镇。” 一名身形被法术遮掩,面目朦朧的劫修悬於半空,语气带著戏謔与讥讽。 “真是蠢得可以,以为区区两个筑基就能逆天改命,挡得住我等?”另一名劫修嗤笑出声。 “別忘了,还有那头筑基期的妖兽蟒蛇,准確的说,是三个筑基战力。” “有区別吗?” 瞧见筑基修士入场,炼气期的劫修们识趣的退出苏家地盘。 而天空中,一道道散发著强横气息的身影接连浮现。 陈皓与宋柏青停下追杀,並肩而立,望向半空的眾多身影,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不过短短十数息,竟匯聚了超过十名筑基期劫修,任凭他们二人战力如何出眾,也绝无可能抵挡如此数量的同阶敌人。 “家主!”宋柏青肃然低喝一声,声音中带著询问。 苏玄明明白他的意思。 他神色却异常平静,甚至负手而立,坦然与空中那些劫修对视,掌心那枚周军令,传来一阵温热的感应。 “到了。” 他轻声自语,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宋柏青与陈皓闻言,面露不解。 空中的劫修们见苏家人既不逃也不攻,反而一副气定神閒的模样,脸上狰狞的笑容更盛。他们只当对方是自知不敌,准备束手就擒,或是天真的想要谈判。 就在他们失去耐心,准备一拥而上,將苏氏商会洗劫一空时。 异变陡生! 数道遁光自远处疾驰而来,他们並未遮掩容貌,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劫修的对立面,隱隱与苏家形成了犄角之势。 紧接著破空声接连不断,转眼间又是十数名筑基修士赶到,將此地连同那些劫修,隱隱反包围了起来! 劫修们的眼神骤然一凝,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云梦墟何时潜伏了这么多筑基修士?他们是从何而来? “诸位道友,这是何意?莫非是这苏氏商会请来的帮手?”一名为首的劫修强压惊疑,沉声发问。 来者无人应答,他们只是沉默地立在空中,身上散发著整齐划一的肃杀气势。 驀地! 天际尽头,五道流光以惊人的速度由远及近,瞬息间穿透云层,出现在了云梦墟上空。 低沉的战鼓声轰然响起,咚咚震天,仿佛有千军万马正踏破虚空,奔袭而来! 眾人骇然抬头。 只见五艘庞大如山岳,灵光熠熠的战船,呈战斗阵型横亘天穹。 船身侧舷,数十门铭刻著复杂符文,闪烁寒光的森然法炮齐齐调转,冰冷的炮口精准锁定了下方所有劫修! 一股铁血、磅礴、秩序井然的凛冽军威如洪流压下,笼罩整个战场。 劫修们无不瞪大双眼,被这突如其来的庞大军势震慑,脸上的囂张与贪婪瞬间凝固,转为一片惊骇与苍白。 “这……这是战船?!” 一名劫修失声惊呼,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 “是大齐的军队……还是大魏的军队?!” 恐慌如瘟疫般在劫修中蔓延,所有人额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 战船,唯有朝廷军队拥有。 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为何会有一支军队突然降临云梦墟。 死亡的阴影骤然笼罩。 有人反应极快,当即催动法力,身形化作遁光试图逃离。 数名面容冷峻的筑基修士早已守在外围,法术灵光在他们掌心流转,如同悬顶之剑,直接將这些人拦了下来。 五艘战船的数十门法炮更是齐齐转向,炮口符文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如同无数只凶兽睁开了眼睛,將下方所有劫修牢牢锁定。 就在这片死寂的压迫中,一名身披沉重玄甲,面容刚毅的筑基修士,身形如鬼魅般自战船上一闪,瞬间出现在苏玄明面前。 他单膝触地,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如战鼓,响彻四方: “周军在此,听从大人调遣!” 望著十数名筑基修士,以及五艘附灵战船,苏玄明嘴角再也抑制不住向上扬起。 没想到驰援的周军竟如此之多! 他眼中厉色一闪,抬手向空中惊骇的劫修猛然挥下,声如寒铁: “杀!一个不留!” “遵命!” 那甲士沉声应诺,霍然起身,面向战船与周军修士,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眾军听令——杀!!!” “杀!杀!杀!” 排山倒海般的吼杀声从五艘战船上轰然炸响,与震耳欲聋的战鼓声交织在一起,匯聚成一股铁血洪流。 下一秒,数十门法炮同时咆哮! 刺目的灵力光柱如倾盆暴雨,朝著下方的筑基劫修轰然倾泻! 第233章 九殤拳 清源,苏家內院。 苏阳静坐於湖边,手中握著一枚温润玉简,神识沉入其中,仔细阅览天元神兵的种种玄妙。 这门法术他已了解得七七八八,確实不凡。 在筑基法术中足以名列顶尖,与《降魔金身法》、《九霄落雷法》、《镇岳印》等同属一个层次。 如今的苏家不再是当年法术匱乏的光景,家族藏书阁內收录的道法日益增多,寻常法术已难入他眼,而这门《天元神兵》倒是有些意思。 或许这么说有些好高騖远,但苏阳真正对此法產生浓厚兴趣,却是源於一个更长远的目標。 金丹期的本命法宝炼製! 他早就开始思考,未来应以何种器物作为自己的本命法宝。 金丹修士的本命法宝一经炼成,几乎再无更改可能。 《天元神兵》的最大特性,便是能隨心演化万千神兵形態,千变万化,不拘一格。 苏阳掌握诸多道法,若本命法宝也能千变万化,无疑与他最为契合。 苏阳隨之摇头失笑,將这些过於遥远的念头暂且压下。 修行当脚踏实地,本命法宝之事,还需待结丹后再去筹谋。 他转而研究起了从清源秘境带回的枪法和拳法。 《九殤拳》和《流云碎灵枪》! 两门战技的路数截然不同,一个阴柔诡譎,一个凌厉明快,显然並非出自同一人之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阳推测,或许是某位先贤在秘境中留下其一,而后来的寻宝者有感於前人之举,为不使自身传承断绝,便也將自己所擅长的战技铭刻於旁,这才有了两面冰墙。 其中《九殤拳》明显更胜一筹。 它不仅是一门金丹期拳法,其拳理还能衍化为枪法招式,底蕴极为深厚。 而《流云碎灵枪》虽略逊一筹,只是一门上乘的筑基期枪法,却也精妙凌厉,放在外界仙城拍卖会上,绝对能引来枪修爭夺,拍出不菲价格。 苏阳对《九殤拳》兴趣最浓。 此拳法与他过往所见的刚猛路子相反,走的是阴柔內敛,专攻內损的路子。 它不重外表声势,专伤修士生机根本、动摇道基、侵蚀神魂。 更妙的是,此拳法並非独立存在,而是能作为一种劲意,完美融入其他阳刚霸道的拳法之中,形成刚柔並济的杀招。 刚猛的拳势下,暗藏《九殤拳》的阴损內劲。 每一拳落下,看似是硬碰硬的较量,实则拳劲已如附骨之疽,悄然蚕食对方生机、扰乱灵力运转、无声侵蚀道基、逐步消磨神识魂魄。 对手以为是在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肉身搏杀,殊不知身躯与神魂,都在不知不觉中一步步滑向崩溃的深渊。 “若能將此拳意精髓,融入剑法和法术之中……” 苏阳眼中精光闪过,嘴角不由得咧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日后任何与苏家交手的敌人,身体和神魂都会隨著战斗持续而悄然崩解,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此处,他兴致大起。 当即起身摆开架势,缓缓演练起《九殤拳》的入门招式。 他的动作初看极为缓慢轻柔,甚至有些像凡俗老者舒展筋骨的养生操,毫无威力可言。 可若是有眼力高深者细观,便能察觉其手臂摆动与步伐移动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圆融流畅,一股阴柔而绵长的道韵暗藏其中,引而不发。 苏阳神情专注,对著身前一个用来练功的实心木桩,轻飘飘地递出一拳。 拳面触及木桩,没有发出丝毫碰撞声响,木桩表面甚至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仿佛只是被微风拂过。 他不急不躁,一拳接著一拳,依旧那般轻缓,持续击打在木桩的同一位置。 数十拳后,看似完好无损的厚重木桩,忽然发出一阵细微的簌簌声。 紧接著,整个木桩从內部悄然粉碎,化作一摊细腻的木粉簌簌落下! 原地只留下一层极薄的外壳,勉强维持著木桩的形状,但內部早已被拳劲侵蚀一空,脆弱得如同被蛀虫蛀空了的老木。 苏阳对拳法的效果颇为满意。 正待继续深入研习时,心念微动,他感应到了苏玄明正在神识空间中呼唤自己。 他没有因此停下现实中的动作,而是继续按著《九殤拳》的拳路缓缓演练,同时將神识一分为二。 现实中的意识专注地控制身体每一个细微动作,感受著拳劲在体內流转的轨跡与变化。 另一半意识脱离躯壳,投入神识空间。 隨著《宗源炼神典》的持续修炼与神识日益壮大,苏阳已经能做到一心二用,让现实与神识空间中的两个意识同时並行,互不干扰。 但这也存在局限,在这种分心二用的状態下,他的神识无法承受空间內的锤炼。 或者说,他目前的神识强度尚不足以支撑他神识一分为二的同时,再去承受罡风和潮汐的洗礼。 他曾大胆尝试过一次,结果险些要了他半条命。 星海边的篝火旁,苏阳的身影悄然凝聚。 他看向在此等候的苏玄明,率先开口:“情况如何?” 只见苏玄明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眉宇间神采奕奕,一看便知云梦墟之事进行得相当顺利。 “周军帮我们解决了所有劫修。” “但许多势力还是选择撤离,他们担心大齐修士会捲土重来。” 这次能杀光来犯的劫修,不代表下一次还能如此幸运,恐惧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再难根除。 因此即便知晓眼下安全,仍有许多势力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离开。 对他们而言,在这乱世中还能算得上安全的去处,似乎只剩下仙城了。 仙城独立於王朝管辖之外,皆坐落於独立的洞天福地中,那片地界完全归属城主一人。 能坐镇一城的城主,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后期,多数更是元婴期的大能。 但无论是大齐还是大魏的疆域內,都没有仙城坐落。 想要前往仙城,就必须长途跋涉离开大魏, 这对云梦墟的修仙势力来说,无疑是一场生死未卜的远征。 “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苏阳听罢,平静问道。 苏玄明眸光闪烁,他压低声线,难掩其中的雄心: “我认为这是我苏家千载难逢的机遇!我打算趁此机会,一举让苏家成为云梦墟霸主!” 他深吸一口气,將思虑已久的规划和盘托出。 “由我们苏家出面,仿照清源坊市的先例,在云梦墟布下三阶大阵,不止是坊市內部,连外围的凡人小镇也一併囊括进阵法。” “从此以后,云梦墟不再是只允许修士进入的封闭坊市,而是如清源坊市一般,由我们苏家建立新的秩序与规矩。” 第234章 金丹灵物 对於苏玄明的计划,苏阳认为可行。 只要苏家能在云梦墟布下一座三阶大阵,就能给坊市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苏阳当即指示:“眼下当务之急,是去將那些准备撤离的势力尽力挽留下来,坦诚告知他们,苏家將在云梦墟布设三阶大阵的计划。” 一个坊市的繁荣离不开眾多势力的聚集。 坊市的势力越多,整体底蕴越强,这对掌控著三阶阵法的苏家而言,无异於水涨船高,百利而无一害。 “我正有此意。”苏玄明脸上露出会心笑容,郑重点头。 商议既定,行动迅速展开。 苏阳立刻安排了苏玄灵与苏玄霄前往云梦墟。 两人阵法造诣精深,有过搭建三阶大阵的经验,由他们主导云梦墟的阵法建设,完全可以胜任。加上云梦墟本身匯聚了不少阵法师,有他们从旁协助,人手方面也是绰绰有余。 得到父亲的明確授意,苏玄灵与苏玄霄毫不耽搁,当即启程。 很快,一道驾驭鹰隼的身影与一道御剑飞行的流光自苏家冲天而起,朝著云梦墟的方向疾驰而去,消失在远方天际。 时光荏苒,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月。 黄弘方带领的万剑宗门人,终於从秘境中出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出乎苏家预料的是,黄弘方並未前来寻衅滋事,反而一个个神色难掩激动,直接离开了清源。苏家密切留意著万剑宗的动向,对此异状不禁感到疑惑。 数日后,鬼面谷、幽冥殿以及大齐白家的修士,也相继从秘境中脱身。 不得不说,底蕴深厚的金丹势力確实非同凡响。 此前诸多筑基势力折戟沉沙,人员损失惨重,而四大金丹势力虽也各有折损,但核心力量都得以保全,顺利退出。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四个势力离开秘境后的第一反应,竟与万剑宗如出一辙,都是毫不犹豫的迅速撤离清源,只留下几名弟子住在坊市客栈。 就在外界对此议论纷纷,猜测不断之际,听风楼的人也从秘境中出来了。 各方势力立刻围拢上去打探消息。 这才得知,清源秘境內竟出现了三转金丹灵物! 此消息一出,瞬间引发轩然大波。 所谓三转金丹灵物,意味著清源秘境內至少存在三种不同的金丹灵物。 金丹的品阶共分一至九转,一转最低,九转最高。 金丹品阶直接关係到修士未来的根基与成就。 品阶越高,同境界下的实力越强横,未来衝击元婴期的成功率也会隨之增长。 有说法称,一位九转金丹修士,能在同等境界下碾压十名一转金丹修士。 但想要凝结出高阶金丹,条件极为苛刻。 例如凝结九转金丹,不仅需要集齐九种不同的金丹灵物,还须拥有能修炼出九转金丹的功法,以及修士自身道基能承载九种灵物的融合。 若功法品阶不足,或是道基无法承受九种灵物却强行炼化,结果非但无法结丹,反而会因此爆体身亡。 灵物、功法、道基,三者缺一不可。 金丹灵物的出现,其吸引力对於任何有志於大道的修士而言,都是致命的。 即便是万剑宗现任宗主黄凌霄,当年结的也不过是五转金丹。 清源秘境中可能存在三转,乃至更多金丹灵物的消息,足以让筑基圆满修士和金丹势力为之疯狂。 这也解释了,为何万剑宗等金丹势力会如此急切离去。他们必然是第一时间返回宗门,调集更多人手,准备全力爭夺此次机缘! 秘境出现三转金丹灵物的消息如野火燎原,点燃了所有修士的野心与渴望。 苏玄衡得知此事后,面色凝重的来到亭湖,踏入星寰空间。 苏阳正修炼星寰秘术,扩大星寰空间的边界。 苏玄衡见到父亲,忍不住急切开口:“爹,秘境中出现了金丹灵物,此等惊天机缘,我苏家难道要坐视不理吗?” 苏阳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真恨不得给这个大儿子后脑勺来一巴掌。 “爭?爭个屁!”苏阳没好气地斥道,“咱们苏家不过是筑基家族,拿什么去跟万剑宗、幽冥殿这些金丹势力爭抢?”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况且,清源秘境何等凶险?金丹修士进去都未必能活著出来。如今最好的选择就是安坐家中,静观其变,这份机缘暂时与我苏家无缘。” 苏玄衡却心有不甘,他握紧拳头,声音带著一股执拗:“可是以苏家的底蕴,迟早都会走到凝结金丹的那天,家族目前仅有一种金丹灵物储备,远远不够!” 苏家拥有无上功法《道衍混元经》,族人所筑皆是完美道基。 九转金丹的三个条件,苏家人满足了两条。 只要集齐九种不同的金丹灵物,家族中的每个人,都有机会结出传说中的九转金丹! 这便是苏家的恐怖底蕴! 对旁人而言,最大的阻碍是难以寻觅的高阶功法,和能承载多种灵物的强大道基。 而苏家人忧愁的,却是金丹灵物的需求量。 光是供给一人,就需要九种。 若家族未来有三人衝击金丹,那就需要二十七种灵物,如此层层累加,所需资源堪称海量。 除非苏家愿意退而求其次,放弃那传说中的九转金丹。 可坐拥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谁又会甘心放弃? 因此在苏玄衡看来,无论前路多么艰难险阻,苏家都必须去爭、去抢!他希望家族每个人都能踏上九转金丹的巔峰大道。 苏阳岂会不明白长子的雄心? 但他比谁都清楚清源秘境的可怕,那是一个稍有不慎,连金丹修士都可能陨落其中的绝地。 他长嘆一声,决定不再隱瞒,坦言道:“玄衡,得知秘境有金丹灵物时,为父也曾心动过。为此特地以《观星术》推演过此次因果。” 苏阳目光变得深邃:“推演结果显示,苏家此次若强行介入秘境爭夺,是凶多吉少之兆。” “或许是秘境內部发生了未知变化,也可能是有金丹修士会在秘境中对我苏家不利。” “总之此地去不得!” 他走到苏玄衡面前,直视著儿子眼中仍未熄灭的火焰,语重心长道: “机缘虽好,却要量力而行。我辈修士確实要与天爭、与人爭,但绝不可盲目冒进,被贪念蒙蔽双眼。” 苏阳语气愈发沉重,带著警醒的意味。 “苏家这些年顺风顺水,取得了太多胜利。” “这些成功正在不知不觉蒙蔽你的判断,让你对潜在危险放鬆警惕,甚至產生了一种『每次机缘都会归我苏家所有』的错觉。” “这种心態绝非一往无前的无敌之势,而是即將踏入万劫不復深渊的前兆!” 第235章 秘境钥匙 苏阳这些年的运筹帷幄与极度谨慎,为家族排解了许多潜在的危机,让苏家发展得愈发顺遂。 但这份长久的顺遂,也让家族中的一些人,尤其是年轻一辈,心態悄然发生了变化,渐渐滋生了一种苏家无所不能,可以无惧一切的盲目自信。 其中以苏玄衡最为典型。 早年间在外闯荡,屡遇险境,那时的他对万事万物都保有警惕与深思,凭藉这份谨慎,他才能屡破难关,化险为夷,夺得机缘。 可自从修为精进,同辈中罕逢敌手后,这份谨慎就开始悄然褪色。 遇事逐渐变得直率,遇事不决先莽上去再说。 他的这种作风还影响到了苏心曜,让这孙辈也染上了『干就完了』的狠劲。 勇猛无畏固然可贵,可如果失去了审时度势、的头脑,和无智莽夫毫无区別,迟早会有阴沟翻船的一天。 听完父亲的警醒,苏玄衡深吸口气,努力压下心中对金丹灵物的执念与不甘。 他脸上浮现出如年少犯错时的赧然,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低声认错道:“父亲教训的是!只是孩儿仍有一事不明。” 他抬起头,眼中带著困惑,“金丹灵物本就珍稀罕见,每次现世必引各方疯抢,我苏家对灵物的需求缺口如此庞大,若要供给全族,该如何填补?” “总不能真让部分族人,放弃九转金丹之路吧?” 说到这,苏玄衡自己都觉得先前的想法过於天真。 想让家族每个人都结九转金丹,所需资源堪称海量,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念头及此,他心中反而豁然几分,甚至生出一种为家族牺牲的决绝。 若实在资源有限,必须有人做出取捨的话,他愿做那个带头者! 苏阳闻言,莞尔一笑。 “若果真时运不济,寻不到足够的灵物,退而求其次也並非不可。” “金丹品阶有高低,但道途却未必因此断绝,即便品阶稍低,同样有结婴希望。” 他话锋微转,眸光深邃道:“不过我辈修士求道,自当力爭上游。此次机缘不爭並非放弃,而是审时度势。” “其一,此次爭夺必有金丹修士介入,以苏家目前的实力,强行参与弊远大於利。” “其二,清源秘境本身尚未被完全探明,规则诡异,凶险莫测。盲目进入,会造成难以承受的损失。” 苏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谋算的沉稳。 “不如让外界各方势力先行探索,为我们摸清秘境规则与危险。” “未来等我们准备充分后,隨时可以重启秘境,从容入內搜寻。更关键的是……清源秘境的开启方式,普天之下唯有苏家知晓!” 苏阳眼中光芒闪过。 结合此前开启秘境的情景,他心中已有推测。 清源秘境的开启,並非简单轰击即可,关键在於需要附灵过的法炮! 普通法炮徒具蛮力,而经过附灵的法炮,其攻击蕴含独特的五行符籙效果,再配合强大的能量爆发。 二者结合,才是触动秘境的真正钥匙! 这个开启方式看似简单,却因附灵这一关键,而变得极难被外人勘破。 苏阳篤定道:“以清源秘境的危险程度可以断定,当中的机缘绝不止目前流出的这些,因此没必要焦虑和急切。” “原来如此……是孩儿思虑不周,太过心急了。” 苏玄衡听完父亲全盘的分析与长远布局,心中那点不甘与焦躁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 见长子心结已解,苏阳笑著翻手取出一只玉瓶,递了过去。 “瓶中封存著一道『清水剑意』,乃为父从秘境中所得,剑意中包含了一位金丹剑修的毕生感悟与剑道传承,你们一家都是剑修,正好拿去参悟,结合自身剑道,或能有所裨益。” “金丹剑修的剑意传承?!” 苏玄衡双眼骤亮,方才的沉稳瞬间被兴奋取代。 他连忙双手接过玉瓶,顾不上再多说什么,告退一声,便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去,想要与妻儿分享。 看著长子那恢復了几分少年心性,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苏阳失笑摇头。 他收敛心神不再多想,继续修炼星寰秘术。 …… 与苏家的寧静截然相反,整个修仙界风起云涌,形势剧变。 大齐军势如燎原之火,锋芒不可阻挡,接连攻陷大魏多座府城,短短数月间,鯨吞了大魏近半疆土。 烽烟所过之处,城池化为焦土,修士陨落如雨,凡民流离失所。 修仙王朝说是朝廷,实际上还是由一个家族掌控多个家族组成的群体。 一个冰冷的共识在无数人心中蔓延。 大魏王朝,气数已尽! 这个延续了数百年的庞然大物,如今油尽灯枯,唯有皇室与少数死忠势力仍在苦苦支撑,做著最后的挣扎。 修仙王朝不过是由核心的统治家族,联合诸多附庸家族构成的利益共同体。 大魏皇室如今退无可退。 要么在抵抗中彻底败亡,要么支撑到最后一刻寻找渺茫生机。 就在所有旁观者都以为,大齐接下来將毫无悬念的吞併整个大魏时,变数陡生! 大齐境內,一支名为『周军』的起义军,如彗星般骤然崛起。 他们行动迅疾如雷,以『天下太平,为万民请命』为號,短时间內竟同时向数座大齐县城发起突袭,並以惊人的效率接连攻克。 这仅仅是开始,隨后周军更是一举攻破了府城防御,成功將横江城管辖的整片府域拿下! 横江府域与洛玄府域紧密相邻,中间原本被百莲山脉阻隔。 但如今的百莲山脉早就被金丹修士打穿,其內妖兽十不存一,两片府域之间已可畅通无阻。 消息灵通者得知,周军的兵锋悄然指向了洛玄城府域。 这片刚刚被大齐占领,尚且混乱未稳的土地,极有可能成为周军的下一个目標。 大齐、大魏、周军三方势力,在这片广袤疆土上角逐,將时局搅得沸反盈天。 在天下大势剧烈动盪之际。 四名来自不同势力的金丹修士,抵达了清源! 第236章 降临 清源秘境外,山川间匯集万人。 无数势力与散修闻风而至,其中筑基圆满修士数量剧增,他们不敢奢望三转金丹,只要能获得任意一种金丹灵物,便有希望衝击金丹大道,增寿数百载。 此刻秘境前无人急於进入,全都驻足原地观望。 原因无他,清源来了四位金丹真人! 有过探索其他秘境的经验,大家都明白一个道理,让金丹修士先行开路,既能清除前方的未知凶险,也能避免不必要的损耗与衝突。 先前没有金丹修士带队,各势力只能硬著头皮自行探索,如今有金丹大佬在前,自然没人再愿意充当探路的炮灰。 此刻,大齐白家、幽冥殿、万剑宗、鬼面谷四个金丹势力,各自占据一方,隱隱形成对峙之势。 四名金丹修士皆立於各自阵营的最前方,彼此隔空相望,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威压。 鬼面谷的修士最为诡异,所有人皆佩戴著造型奇诡的面具,不仅遮掩了面容,周身更有特殊禁制笼罩,连神识都无法窥探他们的真容。 鬼面谷此次前来的金丹真人正是谷主——姚夜。 他声音尖锐刺耳,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调侃,率先向万剑宗的方向发难:“怎么是你刘老头来了?黄凌霄呢?” 万剑宗这边,来的金丹真人並非宗主黄凌霄,而是峰主刘渡川。 他维持著中年人相貌,髮丝黑灰相间,气质沉稳,闻言只是冷声回应。 “我万剑宗底蕴深厚,此等秘境还无需劳烦宗主大人亲自出手。刘某前来,三转金丹的机缘自当手到擒来。” “呵!” 姚夜顿时发出一阵怪笑,声音忽男忽女,令人难以分辨。 “谁不知道你们万剑宗,不过是几个修仙世家各占一峰,彼此谁也不服谁。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刘家最后竟甘愿当了黄家的……”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吐出最后两个字:“走狗。” 刘渡川的脸色骤然一沉,周身气息都冷冽了几分,厉声道:“外界无知者的胡言乱语,你也敢信?我万剑宗上下团结一心,岂是尔等藏头露尾的小门小派能够妄加揣测!” “好好好,我们是小门小派。”姚夜的声音陡然转寒,面具后的目光如同毒蛇,“希望你刘渡川的命,能和你这张嘴一样硬。” 刘渡川眼中杀意一闪而逝,却强压下来,不再与之爭辩。 双方虽针锋相对,剑拔弩张,但此刻却都保持了理智。 他们心知肚明,秘境中的机缘才是首要目標,若在外面先行开打,只会让旁边虎视眈眈的大齐白家和幽冥殿坐收渔利。 待前方氛围稍缓,一直侍立在刘渡川身侧的黄弘方,才压低声音开口道:“刘长老,我有一事想请你相助。” 刘渡川面色依旧冷硬:“何事?” 两人虽同为万剑宗长老,地位却天壤之別。 刘渡川是凭自身金丹修为实至名归的长老,而黄弘方不过是倚仗黄家势力才得此虚衔。 在宗门內,刘渡川碍於黄家权势,不得不对黄家人客客气气。 但出了宗门,在这等实力为尊的场合,黄弘方只能对刘渡川俯首帖耳,谨言慎行。 黄弘方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沉声道:“我儿黄晨当年陨落清源附近,我怀疑此事与这苏家脱不了干係。” 刘渡川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瞬间明白了黄弘方的意图。 他是想借自己金丹真人的威势,逼问甚至拿捏苏家。 可黄晨並非他的子嗣,他根本懒得理会这种陈年旧怨。况且苏家坐拥三阶大阵庇护,贸然为其出头,完全是件吃力不討好的麻烦事。 他刚想开口回绝,黄弘方却仿佛早有预料,抢先一步继续说道: “刘长老且慢。你可知,这苏家不仅是第一个发现並进入清源秘境的家族,而且他们进去的所有人,最后都完好无损的出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诱导的意味:“你想想,此秘境凶险异常,葬送了那么多筑基势力,他苏家只是个刚突破筑基不久的小家族,凭什么能全身而退?而且还是第一个进去的?” 黄弘方眼眸微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依我看,苏家必定是掌握了清源秘境中的某些特殊规则,或是找到了安全的路径。” “若能让他们为我万剑宗所用,此番探寻三转金丹机缘,岂不是事半功倍,手到擒来?” 刘渡川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闻言陡然一凝,眉头微微挑起。 黄弘方这番话,確实点醒了他。 细想之下,此事確实蹊蹺。 那么多底蕴更深的筑基势力都折戟沉沙,为何偏偏是这最先进入的苏家,能够安然返回? 这绝不仅仅是运气可以解释的。 原本对针对苏家之事毫无兴趣的刘渡川,此刻心中瞬间涌起了浓厚的兴致。 如果苏家真掌握了秘境的关键信息,那其价值就截然不同了。 他神色稍缓,淡淡道:“你想如何?” 黄弘方见说动了对方,心中一定,立刻道:“我想知道晨儿是否为他们所害!” 刘渡川略一沉吟,道:“若他们矢口否认,你又待如何,难不成还想用强硬手段?本座可还指望他们进去探路呢。” 黄弘方立刻领会,恭敬道:“我明白!一切都可等离开秘境后,再从长计议,眼下以秘境机缘为重。” 刘渡川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下一刻,他周身灵光微闪,袖袍一卷,便带著黄弘方从原地骤然消失。 几乎瞬息间,两人身影如鬼魅般,无视了坊市外围的寻常警戒,直接出现在了清源坊市內,站在了苏家府邸的大门前! 一直在府中通过阵法密切关注万剑宗动向的苏阳,脸色骤然一沉。 他没想到万剑宗的金丹修士抵达清源后,竟不入秘境,反而直奔他们苏家而来。 “来者不善啊!” 苏阳心中一凛,种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整理神色,快步走出府门。 首次直面金丹修士,苏阳不卑不亢,拱手深深一礼。 “清源苏氏族长苏阳,拜见万剑宗金丹真人,见过黄长老。” “不知二位前辈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第237章 逼迫 刘渡川並未收敛自身修为气息。 金丹真人的磅礴威压,如海潮般瀰漫开来,令整个苏家府邸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他的骤然降临,让苏家上下瞬间进入最高警戒。 苏玄衡等数名筑基修士,几乎同时身形微动,紧隨苏阳身后走出,目光沉凝。 其余族人无论修为高低,甚至包括武者僕从,都迅速占据了府邸內外各处,隱隱形成合围之势。 面对一位金丹修士亲临带来的恐怖压力,竟无一人脸上显露出惧色,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同仇敌愾。 刘渡川与黄弘方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两人面上虽无表情,心中却不由得略感讶异。 这种自上而下的团结一心,在当今冷漠的修仙界中实属罕见。 没想到一个偏居一隅的筑基家族,竟能培养出如此多的死忠。 不过这点讶异也仅仅是剎那。 在刘渡川看来,再多的螻蚁聚在一起,也终究还是螻蚁,数量或许会形成麻烦,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前,不过是蚍蜉撼树。 若他真动了杀心,一念之间,便足以让眼前这些身影灰飞烟灭。 他的目光越过眾人,直接落在为首的苏阳身上,面色沉静道:“听闻苏家第一个进入清源秘境,且全员安然离开。” “想必苏家对秘境內部情况了解颇深。” 他顿了顿,直接道出来意,“既然你是族长,那便隨我万剑宗,再入秘境走一趟吧。” 此言一出,苏家眾人脸色皆变。 他们比谁都清楚,清源秘境何等凶险。 族长等人好不容易才侥倖脱身,如今这万剑宗的金丹修士,竟要强行让族长再次踏入那等绝地? 万剑宗自己找死也就罢了,偏偏还要拉上他们族长,这哪里是邀请?分明是挟持与逼迫! 一时间,愤怒与不甘的情绪在苏家人眼中交织,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刘渡川与黄弘方身上,气氛剑拔弩张。 苏阳迎著刘渡川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拱手回应: “真人明鑑,我苏家確实侥倖从清源秘境中脱身,但那实属运气使然,绝无多少经验可谈。若二次进入,陨落其中的可能远大於生还。” 他神色诚恳,继续说道:“实不相瞒,苏家所知离开清源秘境的方法,唯有寻到秘境中的光门,並连续穿过十道方可离开。” “每一道光门之后,皆是一片未知天地,或是机缘福地,或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 “苏家当时也是歷经九死一生,才侥倖寻得生路。除此之外,苏家对秘境再无了解。” 苏阳脸上適当地露出几分心有余悸和为难之色。 他这番话並非虚言。 苏家能出来,运气確实占了极大成分。 听完苏阳这情真意切的解释,刘渡川的眉头再次微微蹙起。 金丹修士的神识何等敏锐,对低阶修士的神態、气息、乃至神识波动都有著超乎寻常的洞察力。 在他的感知中,苏阳这番话確实不似作偽,情绪流露自然,没有欺瞒跡象。 若他所言为真,那苏家岂非毫无利用价值? 这个念头让刘渡川心中刚升起的兴致,瞬间冷却大半,脸色也隨之阴沉几分。 难不成苏家真的只是走了狗屎运? 可清源秘境吞噬了那么多筑基势力,连金丹修士都不敢说能全身而退,一个小小的苏家,凭什么能靠运气就毫髮无伤的走出来? 离开秘境需穿越多重光门的规则,他们万剑宗自然知晓,也深知其中步步杀机。 因此刘渡川绝不相信,单凭运气就能连过十关。 思绪电转,只在瞬息之间。 刘渡川面上神色迅速恢復平静,眼中的审视却未散去。 他不再纠结苏阳话语的真偽,直接以不容拒绝的口吻淡然道:“是否为侥倖,苏族长隨我等进去一探,便知分晓。”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无论如何,你苏阳都必须跟我们一起进秘境! “你……!” 苏家眾人闻言,集体露出怒容。 这分明是要强行掳走他们的族长! 苏阳的眉头也是微微一皱,心沉了下去。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一位金丹修士若铁了心要强行带走他,即便苏家有三阶大阵庇护,抵抗起来也极为艰难。 大阵固然能抵挡一时,可如果刘渡川不惜代价,率领万剑宗弟子持续猛攻,再坚固的阵法也终有被耗尽能量,强行轰开的一刻。 届时,不仅他自身难保,整个苏家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我替我爹去便是,还请真人放过我爹!” 苏玄霄倏然上前一步,声音虽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哦?” 刘渡川眉头一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没想到这小家族的子女竟如此重情重义,果然和外界大多数修仙世家不同。 “四弟莫要逞强!” 苏玄衡一步踏出,魁梧的身躯直接挡在了苏玄霄身前,周身剑意隱而未发,目光灼灼地直视刘渡川,“此事由我来替父亲前去!” 兄弟二人爭先恐后。 “莫要胡闹!”苏阳厉声喝止,“你俩从未进过清源秘境,对地形规则一概不知,如何去替我?!” “那便由妾身替夫君走这一趟。” 秦江湄的声音適时响起,她莲步轻移,来到苏阳身侧。 “爷爷奶奶都不要爭了!” 苏心祐的声音带著急切,他从人群里挤上前来,“此事该由我去!我也进过秘境,而且……” 他刚想说离开秘境的路都是他指的,试图以此说服刘渡川选择自己,但话未说完。 “闭嘴!” 一声饱含怒意的厉喝,骤然从苏阳口中迸发。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锐利如刀,瞬间镇住了每位族人。 整个苏家门前,一时间落针可闻。 大家还是第一次见族长如此愤怒。 苏心祐被嚇得浑身一颤,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双拳下意识攥紧,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心里满是对金丹修士蛮横压迫的愤懣与不甘。 看著苏家老小爭先恐后赴险的一幕,刘渡川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他对这种罕见的亲情感到有趣,但更多的只是淡漠与不屑。 这种情感不过是长生大道上的阻碍罢了,苏家人如此注重亲朋好友的死活,註定难成大道! 第238章 再入秘境 苏阳深吸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面色恢復平静。 他朝著刘渡川再次拱手,声音沉稳道:“前辈,苏某愿隨万剑宗同往秘境,只是族中突逢此事,尚需片刻安排,还请前辈行个方便。” 刘渡川淡然頷首,语气不容置疑:“可以,莫要让我们等太久。” 说罢,他不再多看一眼苏家眾人,袖袍一卷,便带著始终冷眼旁观的黄弘方,化作两道流光,瞬息间消失在苏家府邸上空。 那令人窒息的金丹威压隨之散去,只留下一片压抑后的死寂。 威压刚一消失,苏玄衡等人立刻围拢到苏阳身边。 “爹!”苏玄衡语气激愤,眼中怒火未消,“不过是一个金丹初期罢了,我苏家有三阶大阵固守,並非没有一战之力!若实在不行,我们还可求助周军,何须如此忍气吞声,任他拿捏?!” “是啊族长!” “我们与他们拼了!” 周围族人群情激愤,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这些年苏家顺风顺水,何曾受过这般屈辱?眼看族长要被强行带走,眾人血性上涌,皆有拼死一搏之心。 苏阳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写满不甘与担忧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微微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霎时间,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眾人皆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大家的心意我明白,但眼下绝非逞一时血气之勇的时候。” 他话音顿了下,眸光深邃道:“你们所有人守好家族,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苏家眾人听完,心中依旧忧虑,却一时又想不出更周全的劝说之词。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中,一道清朗而略显稚嫩的少年声音打破了沉默: “爷爷,以万剑宗的实力,带领队伍离开秘境並不难,但问题的关键在於,万剑宗根本没打算让您活著出来。” 开口之人是年仅十四的苏心睿,苏玄明的小儿子,也是苏阳带在身边培养时间最长的孙辈。 多年的精心栽培,苏心睿早已独当一面,全面接手了家族的炼丹重任。 他缓步从人群后走出,身上带著股儒雅气质,明亮的眼眸中闪烁著与其年龄不符的精明。 “孙儿记得爷爷曾提及过苏家与万剑宗的旧怨。”苏心睿声音清晰,条理分明,“若我没推断错,此次万剑宗前来苏家,其实带有两个目的。” “除了让您给他们带路外,也是为了藉机探查,甚至是清算当年黄晨之事。”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亲人,语气愈发凝重: “即便爷爷侥倖活著离开秘境,万剑宗也绝不会放过苏家,他们从一开始就打算灭掉整个苏家!” 黄弘方跟在刘渡川身边,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心睿这番分析,如同一柄重锤砸在每一位苏家人的心口。 他自幼聪慧过人,继承了父亲的縝密思维,这番推论有理有据,將万剑宗潜在的恶意赤裸裸的揭露出来。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一种风雨欲来的沉重感瀰漫开来。 “爹,既然对方摆明是冲苏家来的,那就更不能让您一人独自面对了!” 苏玄衡面色铁青,眼中怒火与决绝交织,“您不让我们替您去,我们理解,但请务必让我们同行,人多至少能相互照应!” “没错,带上我们一起吧!” 苏玄霄等人立刻齐声附和,群情激愤,皆愿与族长共赴险境。 苏阳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断然拒绝。 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目光深沉,显然在认真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此行凶险万分,並非人多就好,人太多在秘境中反而容易互相拖累,成为累赘。” 他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终定格在苏玄霄身上:“这样吧,玄霄隨我同去,其余人留守家族。” 此令一出,家族內部顿时掀起一阵骚动。 “为什么只有四叔能去啊?” 苏心曜第一个跳了出来,脸上满是不服,“爷爷,您不应该带上我吗?我的直觉向来很准,一定能帮您逢凶化吉的!” 不少族人觉得此话有理,下意识地微微点头。 苏阳只是摇头,並未多做解释。 选择苏玄霄並非隨意之举。 苏玄霄的手段最为繁复多变,且性格谨慎,与他最为相似。 若论手段和实力,现在的秦江湄都未必是苏玄霄的对手。 清源秘境內部空间诡异,规则莫测,存在极大的操作空间和变数,同行者必须拥有足够多的自保和破局手段,才能从金丹修士手中逃脱。 环顾整个家族,底牌最多的就是苏玄霄! 除开赋予的命格,苏玄霄仅凭自身能力,就掌握了阵法、符籙、傀儡、枪法、剑法、雷法、五行术、遁术等等。 道法天赋堪称妖孽。 得知会是自己陪同父亲前去,苏玄霄面容一肃,周身一贯的散漫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仿佛换了个人。 “放心吧爹。”他声音低沉,眸光闪烁,“咱们父子联手,就算带不回三转金丹机缘,也要让这金丹老儿,付出意想不到的代价!” 在场的族人不禁面面相覷,既感到热血沸腾,又觉得心惊肉跳。 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他们大多人都只盼著族长能平安归来便好,而苏玄霄却在盘算该如何反制金丹真人…… 一番简短的准备与叮嘱后,苏阳带著苏玄霄,在全家老小担忧的目光注视下,踏出了苏府大门,走出了被三阶大阵笼罩的清源坊市。 只见四艘形制各异的飞舟,静静的悬浮半空。 这些飞舟虽灵光熠熠,但舰体两侧却並无炮口,且防御功能用的还是传统的阵法,与苏家的附灵战船相比,气势上便逊色了一筹。 当苏阳与苏玄霄出现在万剑宗飞舟前时,另外三艘飞舟几乎同时灵光大盛,如离弦之箭般,先后没入光门之中。 刘渡川立於万剑宗飞舟船首,对苏家父子的到来並无多言,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 待两人登船站稳,他便袖袍一挥,庞大的飞舟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调转方向,毫不犹豫朝著秘境光门疾驰而去! 第239章 清源宗 四个金丹势力已达成默契。 大家分头行动,各凭机缘。 一同横扫秘境固然稳妥,可要是遇到金丹灵物,四方势力碰在一起,必然会爆发激烈衝突。 根据他们匯集的情报,清源秘境內空间位面眾多,机缘分布广泛。与其挤在一处爭夺,不如分散探索,各寻各的造化。 至於途中意外遭遇,那便手底下见真章! 飞舟速度极快,转瞬间遁入光门,天旋地转的传送感袭来。 未待视野恢復清晰,飞舟便猛地一震,伴隨著一声沉闷巨响,仿佛撞上了某种无形的壁垒,整个舰体剧烈顛簸,失控下坠! 惊呼声在甲板上炸开。 待飞舟在一片撞击声中彻底停稳,灵力屏障的光芒黯淡下去,呈现在眾人眼前的,是一片前所未见的死寂黑暗。 没有天光,没有星月,甚至连一丝风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飞舟仿佛坠入了大地深处,四周是轮廓模糊的山川与树林剪影,空气里瀰漫著一种阴冷彻骨的寒意。 苏阳稳住身形,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 山林死寂得诡异,连虫鸣鸟叫都全然绝跡,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寂静在蔓延。 立於船首的刘渡川眉头紧锁,金丹期的神识向四方扩散。 然而神识触碰到周围黑暗的边界时,竟被一层无形的力量阻隔。 他心念一动,试图操控飞舟重新升空,却发现飞舟纹丝不动。 “是禁空阵法。” 一旁的黄弘方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凝重。 禁空阵是四阶阵法,区域內禁止一切飞行。 即便是金丹修士,若无特殊手段或破阵之法,也无法强行飞遁。 刘渡川脸色微沉,不再尝试,他袖袍一挥,声音传遍飞舟。 “所有人立刻下船,探查四周环境,保持警戒!” 万剑宗弟子们依言纷纷跃下飞舟。 不少年轻弟子对眼前的黑暗景象,既感好奇又心怀畏惧,窃窃私语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苏阳与苏玄霄无声地对视一眼,两人不动声色靠拢,周身灵力悄然流转,全神戒备著黑暗中可能潜藏的任何危险。 苏阳眉头微蹙,心中疑竇丛生。 就在刚才穿越光门,意识恍惚的瞬间,他眼前闪过了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似乎看到了熊熊烈火在山川间燃烧,赤红火光映亮了半边天穹…… 但那画面快如电光石火,一闪而逝,隨即便是这片吞噬一切的漆黑。 这种场景变换的感觉有些熟悉。 就在此时,刘渡川的目光投了过来。 “苏家主。”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对於此地景象,你有何看法?” 苏阳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恭敬,拱手回道:“回稟真人,在下对此一无所知。” “上次苏家进入秘境,落点是一片无垠汪洋,在海面游荡数日才侥倖寻得光门踪跡,穿过的十扇光门当中,也从未遇到过如此黑暗诡譎之地。”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刘渡川满意,他眼中审视之意更浓。 但苏阳神態自然,语气诚恳,一时之间刘渡川也难辨真偽,无法確定他是否有所隱瞒。 “哼。” 刘渡川不再追问,冷哼一声,挥手將庞大的飞舟收回储物戒。 “所有人隨我探查,注意警戒四周。” 万剑宗队伍在刘渡川的带领下,小心翼翼的探索著这片黑暗森林。 脚下是崎嶇不平的山路,四周影影绰绰,仿佛隨时会扑出未知生物,气氛压抑而紧张。 摸索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探路的弟子忽然发出低呼。 眾人加快脚步,只见在山脚一处相对开阔之地,一条由粗糙青石铺就的古老阶梯赫然出现。 阶梯起始处,立著一座颇为气派但已显残破的石制门关。 门关的石匾上,鐫刻著某种极为古老的文字。 在场的万剑宗弟子中,不乏学识渊博者,很快有人根据古籍记载,辨认出了这种文字的涵义,並低声念了出来: “清……源……宗。” “清源宗?!”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响! 清源宗……清源县…… 这其中千丝万缕的关联,不言而喻! 刘渡川的目光再次投向苏阳:“苏族长对此,有何见解?” 苏阳心知,若再一味推说不知,只会彻底耗尽这位金丹真人的耐心,將自己与苏玄霄置於险境。 他必须展现出一定的价值,但又不能暴露太多。 心思辗转间,苏阳已有了计较。 他上前一步,朝著刘渡川再次拱手,声音沉稳而清晰: “回稟真人,依在下浅见,此方秘境玄奥莫测,能重现古时天地景象,眼前这『清源宗』山门,或许就是远古时期的清源县!” 刘渡川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这秘境在重现过去的片段?” “正是。” 苏阳坦然点头。 “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信息?” 刘渡川追问,目光如炬。 苏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在下所知仅限於此,我等不妨进去一探?” 清源县、清源宗、清水镇…… 还有刚进来时,闪过的烈火燃烧景象,与他在清水镇遇到的情况极为类似。 没猜错的话,整个清源秘境的眾多空间位面,所呈现的场景,很可能都是不同时期、不同面貌的清源。 眼前这清源宗,大概率和清水镇一样,是某道执念的显化。 破解之法应该就两种,要么完成执念所愿,要么將其抹除。 但这些信息,苏阳不可能向万剑宗全盘托出。 “看样子,你是曾经歷过类似的情景,才会如此篤定?”刘渡川眼眸微眯,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苏阳面色不变,语气依旧平稳:“真人言重了,在下只是根据『清源宗』的名字,以及周围的地形略作联想,至於是否属实,还需进一步查证。” 刘渡川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眼中却没什么温度:“既如此,那便一同上山吧。”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条幽暗不明的青石阶梯,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你,走最前面。” 淦! 苏阳心中暗骂一声,脸色不由得微微发沉。 这金丹老怪,远比他预想的更加谨慎,也更加难缠。 第240章 紫霞神光 苏阳无法违抗金丹修士的话,只能乖乖地走在队伍最前列。 苏玄霄朝万剑宗眾人投去一抹无声的冷笑,似在嘲讽他们的胆怯,旋即迈步上前,与父亲並肩踏上青石阶梯。 前方是一片漆黑,目力所及,全然不知阶梯尽头在何方。 所有人的神识都被某种无形力量屏蔽,如同行走在盲夜中,周遭的一切都透著未知与不安。 苏阳指尖亮起一点柔和的灵光,照亮脚下方寸之地,一步一印,缓慢而谨慎的向上攀登。 后方的万剑宗修士沉默地紧隨其后。 不知行进了多久,前方浓稠的黑暗中,忽然毫无徵兆地亮起了一盏幽幽的灯笼。 眾人瞬间止步,面露警惕,气氛陡然凝固。 仔细望去,才发觉那是一名身著素净道袍的青年,手提一盏白纸灯笼,静静地立在阶梯中央。 四周死寂无声,这突兀出现的身影,在昏黄光晕的映衬下,显得尤为诡异。 那青年缓缓转过身来,眾人赫然发现,他双目紧闭,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弧度,声音轻柔地开口:“诸位是来上山拜师的吗?” 这没头没脑的问话令人费解。 苏阳没有应答,只是微微侧首,目光投向身后的刘渡川。 刘渡川略一沉吟,直接问道:“你是何人?清源宗又是什么地方?” 青年依旧闭著双眼,脸上笑容不变:“在下清源宗弟子,此地自然是清源宗。诸位既登此山门阶梯,难道不是来拜师学艺的么?” 谁会大晚上来荒山野岭拜师? 刘渡川眼神微闪,顺著对方话头应道:“確是来拜师求艺的,还请小友引荐一番。” “诸位,隨我来吧。” 青年不再多言,提著灯笼,转身便向山上行去。 眾人面面相覷,虽不明所以,此刻也別无他选,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刘渡川的想法不难猜测,无非就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在这毫无头绪的诡异秘境中,与其盲目乱闯,不如暂且遵循眼前出现的规则,走一步看一步。毕竟秘境中常有玄奇禁忌,肆意妄为往往招致不测。 队伍在灯笼幽光的引领下,沉默的行进在漫长的阶梯上,紧张氛围如影隨形。 又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抵达了一处位於半山腰的平阔之地。 一面布满古老图文,高耸陡峭的石壁矗立在前,灵光术的照耀下,壁上篆刻的文字和图案清晰可见。 不等眾人询问,那提灯的青年便再度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诸位既欲拜师,需经受入门考验,限一炷香之內,参悟石壁上所载道法。能悟出者留於此地,未能悟出者隨我继续上山。”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心中疑竇丛生。 考验的规则竟如此古怪?通常不都是通过考验者上山吗?为何反其道而行? 虽有疑惑,却无人出声质疑。 刘渡川微微頷首,眾人纷纷席地而坐,凝神望向石壁,试图参悟石壁道法。 苏阳与苏玄霄对视一眼,亦当即盘膝坐下。 隨著心神沉入,父子二人很快察觉到此法的非同寻常。 石壁上的道法竟是一门金丹期法术,名为《紫霞神光》。 內容艰深晦涩,绝非炼气和筑基修士能在短时间內领悟。 环顾四周,万剑宗弟子大多眉头紧锁,面露苦色。就连身为金丹修士的刘渡川,此刻也都眉头紧锁,显然参悟得极为艰难。 一炷香的时间,在沉寂而紧张的参悟中飞快流逝。 香尽之时,苏阳与苏玄霄几乎同时睁眼,目光无声交匯,瞬间明了彼此皆已成功悟出了这门《紫霞神光》! “时辰已到。” 那清源宗弟子闭目问道,“诸位之中,可有人参悟出了道法?只需告知我道法名字即可。” 现场一片死寂。 万剑宗弟子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刘渡川。 只见这位金丹真人脸色颇为难看,沉默片刻后,才沉声开口:“老夫未能悟出。” “唉!” 清源宗弟子闻言,失望地摇了摇头,又將脸庞转向其他人,“你们呢?可有人悟出?” 眾人皆是摇头,无一人应声。 “既如此……” 清源宗弟子轻嘆一声,提著灯笼转身,“那便都隨我上山吧。” 苏阳与苏玄霄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的选择了沉默。 这清源宗处处透著不合常理的诡异,绝非善地。 在这种未知的局面下,留在原地看似通过考验,实则是將自己置身於未知险境。 相比之下,跟在金丹期的刘渡川身边,反而是当下更稳妥的选择,毕竟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著。 山路漆黑,越往上,四周瀰漫的阴寒之气就愈发刺骨,仿佛渗透骨髓。 苏阳悄然运转紫霞神光,一股微弱的暖流在体內滋生流转,所过之处,阴寒瞬间驱散。 他將道法的波动压至最低,只在体內悄无声息流转,未泄露分毫气息。 这番尝试,让苏阳心中豁然一亮。 紫霞神光能克制这里的诡异寒气,此法会成为他们在清源宗活下来的关键! 但同时,一个更深的疑问隨之浮现。 如果紫霞神光与清源宗的阴寒之气天然相剋,那清源宗设下考验,期盼有人学会此法,目的又是什么? 是为了找人帮他们驱散宗门阴寒? 难不成清源宗是被这股阴寒,导致山门漆黑一片?而构成此方秘境空间的那道执念,愿望是驱散山门的寒寂? “我们到了,前方便是清源宗主殿,你们自行进去吧。” 就在苏阳思绪翻涌之际,提灯引路的清源宗弟子忽然停下脚步,开口说道。 不知不觉间,眾人已抵达山顶。 一座巍峨却透著陈旧的殿宇矗立山顶。 殿门两侧,立著两名手提白纸灯笼的门童,他们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身形僵硬,宛如两个被抽走了魂魄的纸扎人偶,无声地守卫在殿门外。 “为何……你们都闭著双眼?” 刘渡川终於按捺不住,沉声发问。 在彻底弄清此地的诡异之前,他绝不会贸然踏入这座未知的殿宇。 这里实在太古怪了! “闭著双眼?” 带路的清源宗弟子流露出不解与疑惑。 “我们何时闭眼了?我们的眼睛不是一直睁著吗?” 说著,灯笼眨了眨眼。 第241章 纸人灯笼 刺骨的寒意自脊椎尾端轰然窜起,直衝头顶,在场所有修士只觉头皮发麻! “这……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是谁失声惊呼,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变调。 眾人惊慌失措地向后退缩,各色护体法术的灵光瞬间亮起,映照出一张张惊疑不定的面孔。 苏阳与苏玄霄不动声色地后撤数步,与万剑宗队伍拉开些许距离,全身灵力悄然运转,警惕著四周的一切异动。 那名提灯的清源宗弟子却对眾人的反应不以为然,语气依旧平静得诡异:“诸位这是怎么了?既然已到主殿,哪有不进去的道理?” 他依旧闭著双眼,脸上神情自然,仿佛感受不到灯笼上那只突兀睁开的眼睛,给人带来的恐怖观感。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清源宗又是何地?若不解释清楚,休怪老夫直接动手了!” 刘渡川面色阴沉如水,金丹真人的威压如潮水般瀰漫开来,他不打算再与眼前的诡异之物虚与委蛇。 清源宗弟子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淡然笑道:“你们想知道的答案,都在里面,甚至连你们此行想要的东西,也在里面。” 他的笑容愈发诡异,声音冰冷彻骨,令人脊背生寒:“如今你们抵达了山顶,即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两名如雕塑般侍立殿门两侧的门童,倏然间睁开了双眼! 眼眶內色泽纯黑,一股无形的能量宛若神识衝击般,撞进所有修士的脑海之中! “呃啊——” 霎时间,所有万剑宗修士的眼球隨之蒙上了一层同样的漆黑,眼神失去焦距,变得空洞而麻木,如同提线木偶,不由自主地朝著前方那座残破殿宇,迈开了僵硬的步伐。 唯有苏阳一直悄然运转著紫霞神光,体內那股暖流自发流转,堪堪抵御住了这股直击神魂的侵蚀。 他目光一凛,反应极快,反手一掌拍在身边苏玄霄的后心,將紫霞神光暖流渡入其体內。 “醒来!” 苏玄霄浑身一震,眼中漆黑迅速褪去,恢復了清明。 他骇然四顾,只见万剑宗修士已如行尸走肉般,正缓缓走向大殿。 走在最前的刘渡川脚步迟滯,眼神挣扎,一只脚即將迈过门槛。 千钧一髮之际,他眼中猛地爆发出一抹凶悍精光。 “哼!何方魑魅魍魎在这装神弄鬼?!” 一声怒喝,金丹期修为轰然爆发! 狂暴的灵力以其为中心席捲开来,那扇沉重的殿门首当其衝,在这股沛然巨力下四分五裂,炸成漫天齏粉!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名一直提灯引路,自称清源宗弟子的青年,周身气息骤然攀升至金丹期! 他脸上的诡异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 轰!! 两道身影没有任何废话,如同两颗陨星轰然对撞在一起。 整座山峰剧烈震动,恐怖的衝击波如同海啸般横扫四方! 山石崩裂,古树折断,原本巍峨的殿宇一角应声坍塌,激起漫天烟尘! 这股足以撼动山岳的灵力衝击,终於將那些被控制了心神的万剑宗修士震醒。 眾人摇晃著脑袋,眼中恢復神采,还未来得及弄清状况。 两名门童的身影如同被撕碎的纸片般,化作无数道惨白的纸人,无声无息,却散发著刺骨的阴寒,如同白色的鬼潮,朝著惊魂未定的万剑宗修士席捲而去! 阴寒气息快速蔓延,距离最近的万剑宗修士四肢百骸瞬间僵硬,灵力运转都变得迟滯。 更恐怖的是,那些纸人手中提著的白纸灯笼,齐齐亮起幽绿的光芒,散发出一种针对魂魄的诡异吸力! “啊——!!!” 一名修为较弱的万剑宗弟子首当其衝,他的魂魄竟被硬生生从肉身中扯出,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化作一道模糊的光影,吸入了灯笼之中。 而他的肉身直接瘫软倒地,气息全无…… “师弟!” “这……这是什么邪术?!” 这一幕,令在场所有活人脸色骤变,心底寒气直冒。 “斩了它们!” 黄弘方目眥欲裂,厉声喝道。 霎时间,剑光如瀑! 万剑宗修士惊怒交加,各式剑气、法术、符籙疯狂倾泻,一道道纸人身影被凌厉的剑光斩成漫天碎屑。 可当吸收同门的那盏灯笼,被剑气斩破时。 先前被吸入其中的那名万剑宗弟子的魂魄,竟然化作了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纸人,从灯笼內飘然而出。 这纸人动作迅捷无比,手中握持著由碎纸凝成的长剑,施展的赫然是万剑宗剑法,且招式威力比其生前还要强横三分。 它不仅攻向最近的同门,身躯更是在剎那间分化,数个一模一样的纸人分身,各自扑向不同的万剑宗修士。 场面瞬间混乱到了极点。 苏阳拉著苏玄霄,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退。 夜游神行运转到极致,两人身影融入了黑暗之中,气息近乎完全隱匿。 那些疯狂攻击的纸人,竟似真的將他们忽略了过去,径直扑向显眼的万剑宗人群。 “运转紫霞神光,驱散侵入体內的阴寒,切莫被此地诡异影响心神。” 苏阳的声音通过灵力传音,清晰传入苏玄霄耳中。 苏玄霄不敢怠慢,立刻依言催动紫霞神光。 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流转四肢百骸,体內那股令人不適的阴寒感,顿时如冰雪消融般散去。 “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该往哪里撤?” 苏玄霄神色凝重,低声问道。 苏阳眉头紧锁,神识尝试向外探查,却依旧被无形的力量阻隔。 放眼望去,上下四方皆是浓得化不开的漆黑,那清源宗的主殿是唯一的光源,却也是最危险的核心。 就在苏阳凝神思索脱身之策时,身旁的苏玄霄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疑。 “爹……那殿宇深处,似乎有金丹灵物的气息波动!就是不知真假?” 他目光紧盯著残破殿宇的幽深入口,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 这种时候发现殿宇里有宝物,怎么看都像是陷阱。 苏阳与苏玄霄对视一眼,父子二人心念相通,瞬间达成共识。 机缘在前,岂能完全无视? “用傀儡探路。” 苏阳传音道,声音短促而果断。 两人同时袖袍微动,两具与自身容貌一致的傀儡,自储物戒中滑出,落在地面。 第242章 无面 苏阳与苏玄霄施展夜游神行,遁入黑暗之中,气息近乎完全消散。 两具与他们外貌一致的傀儡,悄无声息地从暗处掠出,绕过外围廝杀的万剑宗修士与纸人群,直接进入残破殿宇內。 与此同时,隱匿暗中的苏阳与苏玄霄,敏锐地捕捉到一道鬼祟身影。 黄弘方在激战中途,忽然捨弃同门,调转方向,以极为隱蔽的身法,尾隨他们的傀儡身后,一同潜入了殿宇。 显然,黄弘方也察觉到了殿內那若有若无的金丹灵物波动。 为了独占机缘,他毫不犹豫的拋弃了正在苦战的宗门弟子,任由他们在外面与诡异纸人廝杀,自己则打算入殿抢夺宝物。 他的潜行技巧颇为高明,若非苏阳父子的本体在外观察窥视,仅凭被此地限制的神识探查范围,很难发现他的踪跡。 殿宇內部景象比外部更为阴森。 装潢同样破旧不堪,仿佛被遗忘了千万年,空气中瀰漫著死寂与一股刺入神魂的极寒,那寒意比外界山道更甚。 好在苏阳二人是以傀儡身进入,可直接无视这股寒意。 当两人傀儡抵达殿宇最深处时,只见一道背对著他们的身影,静静地坐在蒲团上。 “此地有你们想要的宝物,二位何不亲身进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背对著的身影轻声开口,声音平淡,却一语道破了苏阳父子並非真身! 紧隨其后的黄弘方听到这话,面色顿时一惊。 没曾想对方如此谨慎,竟用分身或傀儡探路。 他心中不禁暗骂自己鲁莽,竟这般轻易的跟了进来。 此时,由苏阳操控的傀儡开口回应:“既然前辈愿意將殿中宝物交予我等,是否本体亲临,应当无甚区別吧?除非……” “前辈根本就没打算將宝物给我们。” 背对著的身影闻言,发出一声轻笑:“世间宝物岂有白拿的道理? 二位想要此地的机缘,自然需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话音微顿,仿佛能看穿殿內一切,继续说道:“不过,后面那位小友倒是可以上前来,选择一物取走。” “什么?!” 黄弘方瞬间脸色剧变。 没想到对方会直接点破他的存在。 原以为苏阳父子会立刻对他发难,却发现两人毫无反应,仿佛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既然需要代价,在下便不再贪图此殿宝物,告辞!” 黄弘方心生警兆,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轰隆! 驀然间,殿宇的大门在一声闷响中,自动关闭,將唯一的退路完全封死。 黄弘方也是果决狠辣之辈,应声拔剑,凝聚全身灵力,一道凌厉的剑气狠狠斩在门上。 巨响迴荡,灵力激盪,可那扇看起来腐朽不堪的殿门竟纹丝不动,连一道划痕都未留下! “该死!前辈强行將在下拘於此地,意欲何为?!” 黄弘方脸色难看至极,猛地转身,怒视那道始终背对著他的身影。 就在他转身的同时,那道盘坐的身影,也缓缓转了过来。 当黄弘方以及苏阳父子,看清那张转过来的面孔时,皆是心神一震! 那人脸上,没有五官…… 整个面部光滑一片,如同蒙著一层惨白的布匹。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张无面脸庞,正逐渐变得清晰,轮廓与细节迅速浮现。 赫然变成了黄弘方的模样! 苏阳与苏玄霄下意识转头,看向真实的黄弘方。 只见他的脸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扁平,仿佛正在被无形之力抹去五官。 黄弘方对自身的变化起初浑然不觉,他只是惊骇於对方为何变成了自己的脸,直到他瞥见苏家父子惊愕的目光,才猛然意识到不对。 他急忙伸手摸向自己的脸。 五官的轮廓还在,但触感却变得异常绵软滑腻,仿佛正在融化! 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救我!帮我衝出去!” 黄弘方爆发出濒死的嘶吼,转身不顾一切的再次疯狂攻击殿门,剑气如暴雨般倾泻,可那扇门依旧固若金汤,连一丝碎屑都未曾崩落。 苏阳与苏玄霄的本体在外,对此自然毫无动作。 苏玄霄声音带著惊疑:“爹,你看得出这是怎么回事吗?” 苏阳眸光凝重,虽未亲临险境,却依旧感到毛骨悚然。 他沉声回应:“这似乎是一种夺舍之法,待黄弘方的面孔被完全夺走时,恐怕就会被那无面人取代。” 苏玄霄闻言,心中骇然,庆幸听从了父亲的安排,没有亲身涉险。 这清源宗果然步步杀机,诡异绝伦! “快助我!否则我万剑宗必將你苏家满门屠尽!” 死亡的恐惧让黄弘方失去了理智,直接对看戏的父子发出威胁。 见苏家父子毫无反应,他暴怒之下,將怒火转向两人,挥剑狠狠斩来! 而更诡异的是,正在夺舍的无面人竟也同步模仿著黄弘方的动作,同样挥出一道凌厉的攻势,朝著苏阳二人斩杀而来。 “抢灵物!” 苏阳当机立断,剑气化虹骤然斩出,將无面人逼退半步,傀儡身上的附灵纹路亮起光芒,速度暴增,身影化作一道快若闪电的流光,直扑殿宇最深处的藏宝台。 只见石台上的宝物堆积如山,灵光熠熠。 不止有散发诱人波动的金丹灵物,更有各色灵果、玉瓶丹药、形態各异的法器、以及诸多罕见的天材地宝。 旁边还散落著数十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其中几件法器上,甚至沾染著暗沉的血跡。 很显然,这些宝物绝非清源宗原有,更像是从其他修士身上收缴的战利品。 另一边,苏玄霄操控的傀儡周身雷霆轰然炸响,硬撼黄弘方含怒斩来的剑招。 傀儡被剑气震得连连后退, 苏玄霄却顺势借力,身影如同被狂风推动的落叶,朝著藏宝台的方向飘退靠近。 两具傀儡终究只有炼气圆满的修为。 即便以《天罡引玉傀法》炼製,材质非凡,又有附灵技艺大幅增强,面对筑基修士的猛攻也只能勉强抵挡片刻。 傀儡身躯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灵光明灭不定,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爹,傀儡快顶不住了!” 苏玄霄喊道。 苏阳的大脑飞速运转。 通过对无面人的观察,他隱约猜到了对方夺舍的限制或规则。 风险与机遇在心头激烈碰撞,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瞬间成型。 “赌一把!” 苏阳眼神一厉,决断已下,声音斩钉截铁: “我们直接本体进去,抢了东西就跑!” 第243章 夺舍 “这……能行吗?” 苏玄霄被父亲的疯狂提议震惊到,“咱们进去不怕也被夺舍?” “无面人的夺舍方式虽然诡异,却不像寻常的夺舍方式那般简单粗暴,这正是其弱点所在!” 苏阳一边朝大殿入口掠去,一边传音快速解释。 “若我猜得没错,这无面人的夺舍並非身处大殿就会被取代,而是需要一个模仿的过程,只有模仿得足够完美,才能取而代之。” 无面人复製了黄弘方的面孔,却没有瞬间完成夺舍,反而模仿起了他的一举一动。说明模仿才是夺舍的关键步骤! 若它无需模仿就能直接夺舍,又何必连黄弘方对他们的进攻都一同模仿,安静地坐在原地等待岂不更好? 苏阳心中怀疑,无面人可能需要模仿面容、神情、语言等所有细节,才能完全夺舍。 或许他们只要遮住面容,就能直接打断夺舍过程。 见父亲分析得头头是道,神色篤定,苏玄霄心中大定,不再犹豫。 两人身影在殿外匯合,毫不犹豫的一同发力,直接推开了那扇残破殿门。 在殿內的傀儡视角中,这扇门分明是紧闭著的。 “好好好!尔等助我出去,关於晨儿的事,便不再与你们苏家计较了!哈哈哈哈!” 正在发疯攻击傀儡的黄弘方,见到苏家父子真身忽然闯入,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当场大笑出声,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忽然转身,一剑斩向那个与他容貌一模一样的无面人,同时大声喝道:“还请两位苏道友助我,联手斩了这妖孽!” 霎时间,黄弘方与无面人激烈斗在一起,殿宇內剑气纵横交错。 他冷静下来后便意识到,想活命的话,光逃是没用的,必须杀掉这个正在夺舍自己的无面人! 听到黄弘方这番不计前嫌的许诺,苏阳面色冰冷,毫无波澜。 果然不出所料! 黄弘方早已认定黄晨的死与苏家有关,此番引刘渡川前来,就是为了覆灭苏家。 只不过苏家暂时还有利用价值,因此没有立即动手。 黄弘方的承诺,苏阳是连半个字都不会信! 以黄弘方拋弃同门的行为来看,前一秒你刚救他脱困,下一秒绝对会落井下石! 因此苏阳二人对黄弘方的话充耳不闻,任由他与无面人继续廝杀。 两人身形瞬间模糊,融入了殿內阴暗之中,气息完全收敛,宛若两道魅影,朝著堆积如山的藏宝台疾速掠去。 “混帐东西!你们苏家简直找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黄弘方见状,气得脸庞通红,破口大骂。 话音刚落,他直接朝著苏阳二人消失的方向,疯狂斩出密集剑气。 “混帐东西!你们苏家简直找死!” 无面人模仿黄弘方的动作、神態、剑招,连他破口大骂的言语,也一字不差地学了过去,同步厉声喝骂,仿佛两个黄弘方在隔空配合。 密密麻麻的剑气交织成铺天盖地的剑网,在破旧的殿宇內掀起漫天尘雾! 然而苏阳二人的身影已彻底融入黑暗,没有泄露一丝一毫气息与痕跡。 黄弘方无法捕捉两人身影,剑气斩在空处。 他目光下意识投向藏宝台方向。 明明前方空无一物,可他的手臂却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体內自行运转灵力,施展出了一招万剑宗的精妙剑招! “这……?!”黄弘方瞳孔骤缩,骇然欲绝。 他余光瞥见,发出这一击的,是那无面人!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失控,不再是无面人在模仿他,而是反过来他在模仿无面人! 黄弘方感知不到苏阳二人的位置,但无面人洞悉殿內的一切,他强行带动黄弘方,杀意凛然的朝苏阳与苏玄霄的位置扑杀过去。 “不,快停下!!” 黄弘方惊骇欲绝地嘶吼出声。 他此刻虽恨不得將苏阳父子千刀万剐,但身体的失控感与意志的剥离,却让他泛起恐惧的寒意,脊背冰凉一片。 “不,快停下!!” 那无面人同步模仿著他的嘶吼,声音、语调、乃至惊恐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它不仅模仿,更是在强行牵引黄弘方的身体, 让他如同提线木偶般,被迫与自身动作完全同步, 扑向苏阳与苏玄霄! “我来挡住他!” 苏玄霄不再隱匿身形,直接从阴影中踏出! 周身黑白交织的雷霆如龙蛇狂舞,轰然炸响,刺目的电光瞬间照亮了他冷峻的面容。 他抬手一挥,一团浓稠如墨、沉重似水的阴雷砸了出去。 与此同时,苏阳的行动更是果决。 他將背后交给儿子,身形毫不停顿,直扑殿宇最深处的藏宝台! 面对堆积如山的宝物,他甚至来不及细看,神识与袖袍齐动,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將台上的灵物、法器、丹药、天材地宝、储物袋等等,一股脑尽数捲走,收进星寰空间。 就在他將最后一件宝物收起的剎那。 “小友,拿了清源宗的东西,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道冰冷漠然的低语,在耳边骤然响起。 苏阳浑身汗毛倒竖,头皮瞬间炸开!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施展两曜归玄斩向身侧。 轰! 冷热交织的剑气轰然爆发,赤焰与寒流將周遭黑暗瞬间驱散,照亮了整个大殿。 映入眼帘的景象,却令人心胆俱寒。 只见大殿的黑暗深处,影影绰绰,竟矗立著无数道无面人的身影!它们密密麻麻,如同鬼魅林立的森林,无声地包围著殿中活物。 其中一个无面人,脸上赫然是苏阳的容貌! 在苏阳斩出两曜归玄的瞬间,无面人同步抬起了手,手中凝聚出完全相同的赤焰与寒流,以分毫不差的姿態,施展出了两曜归玄! 轰隆! 一道缠绕著黑白雷霆的身影,如陨石般轰然砸落,携著万钧之势撞向苏玄霄。 苏玄霄反应极快,直接施展降魔金身法,一尊三头六臂、宝相庄严的巍峨金身虚影轰然显现,灿灿金芒犹如烈日照亮四方,同时抵御黄弘方与无面人的进攻。 光芒映衬下可见那道雷霆缠绕的身影,其面容与苏玄霄一模一样! 父子二人,此刻都被殿內的无面人模仿了面容和道法…… 第244章 天骄父子 殿宇內,道法流光与阴影交织,映照出令人心悸的一幕。 苏阳、苏玄霄、黄弘方三人,与复製了他们面容的无面人相互对峙,宛若镜像画面。 “哈哈哈哈!你们也中了无面人的夺舍!事到如今还不与我一同联手,难道是想都死在这里吗?!” 黄弘方面容扭曲,表情狰狞地嘶吼道。 苏玄霄冷哼一声,声音冰冷:“苏家从不与敌人联手,你自求多福吧。” 话音未落,他周身金光大盛,降魔金身六臂齐动,一手虚托,凝聚镇岳印,另一手掐诀,引动五雷正法! 两股威能合而为一,朝著模仿他无面人轰然砸下! 整座殿宇瞬间被刺目的雷光与金芒充斥。 无面人反应迅捷,身上同步浮现出降魔金身相,同样凝聚出镇岳印与五雷正法,甚至同样的冷哼一声,朝著黄弘方投去嘲讽的目光。 动作、神態、乃至道法波动,都分毫不差! 轰隆! 两座如山法印裹挟五色雷光轰然对撞! 爆鸣声震耳欲聋,狂暴的灵力衝击波横扫四方,將周遭诸多无面人泯灭成灰。 苏玄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对方的能力,绝非简单的模仿!竟连他创造的五雷正法都能施展出来,而且连他这个创始者都看不出丝毫破绽。 “这怎么可能?!” 苏玄霄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与此同时,苏阳这边也陷入僵局。 他接连斩出剑气长虹与两曜归玄招式,冷热交织的剑气化作磅礴剑势,在无面人群中撕开裂口。 而对面的无面人,竟也同步施展出完全相同的剑招与剑势! 剑气纵横,剑势对冲,每一次碰撞都令整座古老的殿宇剧烈震颤,簌簌落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可即便如此,殿宇內残破的屋顶和门墙,却依旧完好无损。 苏阳心念电转,再这样被对方模仿下去,他与苏玄霄迟早会步上黄弘方的后尘! “既然你们这么能模仿……” 苏阳眼中厉色一闪,声音陡然转冷,“那来试试这招?” 话音落下,一股炽热的纯阳气息,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一道璀璨夺目的耀眼光轮,在他背后骤然升起! 紫霞神光! 剎那间,炽烈如大日初升的光芒,照亮了殿宇每一个角落,光芒中蕴含的纯阳之力,仿佛能焚尽邪祟。 “啊!!!” 光芒所及之处,周围的无面人像是被烈阳灼烧的冰雪,发出悽厉刺耳的惨叫! 模仿苏阳的无面人首当其衝,脸上瞬间露出惊恐神色,第一次出现了非模仿的动作,以飞快速度向后撤离。 紫霞神光如光柱般照射过去。 这次无面人终於没有再模仿出相同的法术,他狼狈地闪避退却,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控制不住,五官都在此刻逐渐变得模糊。 反观苏阳的面容却是愈发清晰,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瞭然於胸的笑意。 他的推测果然没错! 清源宗的诡异存在,无法復刻紫霞神光。 倘若他们懂得这门法术,根本没必要期待外人学会石壁上的紫霞神光,而且这门法术能对清源宗的一切诡异现象造成克制,因此任凭无面人的模仿能力再怎么强悍,都无法模仿出紫霞神光! “紫霞神光?!怎么可能!” 那无面人惊骇失声,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对方在石壁前不过是参悟了一炷香的时间,此刻竟能直接施展运用?!还被他引进了殿宇內,这完全就是引狼入室! 苏玄霄见此情景,脸上也露出了冷冽的狞笑。 他心念一动,体內灵力运转。 一轮炽热耀日,自他背后煌煌升起! 凝练的紫霞神光隨之迸发,如同扫荡阴霾的晨曦,將围攻他的无面人逼得连连后退,甚至连一旁黄弘方斩来的杂乱剑气,都被这道神光消弭於无形! “怎么你也会?!” 无面人惊骇欲绝,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妖孽。 一炷香时间,能有一人悟出紫霞神光並运用,就已是罕见的绝世天骄,结果现在却一次出了两个。 真是见了鬼!当代修仙界的天纵奇才这么多吗? 它惊疑不定的目光,下意识瞥向场中唯一没有施展紫霞神光的黄弘方,见对方同样是一脸震惊与茫然,这才勉强压下了心中骇浪。 此刻黄弘方心中翻江倒海,他虽然不知紫霞神光具体为何,但从无面人的话语中不难猜出。 苏家父子此刻施展的法术,正是石壁上的道法。 连他们万剑宗的金丹长老都未能参透的道法,这对父子不仅悟透,还用在了实战中。 这是何等恐怖的道法天赋?! “继续模仿啊!不是要夺舍我们吗?来呀!” 苏玄霄得势不饶人,背后那轮耀日光芒大盛。 紫霞神光如同道道利剑,在无面人之间不断折射扫荡,每照到一处,便有一道无面身影发出惨叫,如同被点燃的纸片般迅速消融! 苏阳亦是如此,他没有回应任何话,只是一味的催动紫霞神光,如同执掌煌煌大日的神祇,无情的净化著殿中的无面人。 追著那个模仿他面容的无面人,一路碾压横推过去。 他能如此迅速掌握並运用紫霞神光,得益於他多年来钻研了各式各样的道法,经验摆在那。 高屋建瓴,自然触类旁通。 而苏玄霄之所以也能做到,纯粹是道法天赋太高了! 霎时间,殿內局势陡然逆转。 苏阳与苏玄霄的紫霞神光煌煌流转,光轮如烈日悬空,纯阳之气涤盪四方。 父子二人神光所向,无面人惨叫溃散。 黄弘方与他的无面人朝二人杀来,直接被当作路边一条野狗。 神光一照,两人斩出的剑气如朽木般寸寸碎裂,两人同时口喷鲜血,身形宛若被狂风捲起的破布娃娃,横空倒飞出去。 黄弘方怎么都没想到,他与苏家的筑基差距竟如此之大,同时心中不由得恐慌起来。 他发现自己彻底失去了身体的控制,在无面人的牵引下,他的动作愈发流畅自然,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却有种第三视角下观看自己的错觉。 “不!不要!!” 黄弘方发出濒死的嘶吼,他挣扎著抬起模糊的视线。 他拋弃了所有尊严、算计与仇恨,用尽最后的气力,声音带著哀求和颤抖。 “恳请……恳请二位道友救我,我愿以道心立誓,永不与苏家为敌!” “我……我愿意被种下奴印禁咒,只要留我一命!!” 为了活下去,这位万剑宗长老,彻底撕下了最后的麵皮。 第245章 黑暗逃杀 处心积虑要將苏家置於死地的黄弘方,此刻却为了活命向苏家父子摇尾乞怜,甚至不惜提出成为苏家的奴隶。 “真是丑陋啊,黄长老!” 苏玄霄咧嘴冷笑,眼中儘是嘲讽,“你认为我们苏家会愚蠢到相信你的鬼话吗?” 苏玄霄的讥讽如同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黄弘方最后一丝希望。 他发出绝望的嘶吼,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与那无面人同步朝苏阳父子扑杀而去。 这不是他的自主意志,而是无面人在强行操控他的肉身。 纵使他此刻无心与苏家为敌,也都无能为力。 他的意识如风中残烛般快速溃散,魂魄与肉身正被无面人一点点蚕食取代。 当苏阳与苏玄霄以紫霞神光成功击杀模仿自己的无面人时,黄弘方的脸庞也隨之彻底消失,变成了一层惨白布匹覆盖,平滑无物,彻底沦为了无面人中的一员。 反观原本的无面人,此刻完全套上了黄弘方的脸庞。 黄弘方被成功夺舍了! 父子二人冷眼目睹此景,心中毫无波澜。 他们击杀各自的无面人后,瞧见紧闭的殿宇大门自行敞开了。 可见此地规则並非完全由无面人掌控,离开大殿的方法,便是击杀模仿自己的无面人。 然而即便知晓规则,离开也绝非易事。 再给黄弘方一次机会,他也不可能击杀自己的无面人,因为能够做到这点的真正关键,是紫霞神光! 苏阳与苏玄霄毫不犹豫地衝出殿外,他们本就为夺宝而来,如今殿內宝物尽数收入囊中,自然没有理由久留。 成功夺舍了黄弘方的无面人,率领著大群无面人,如跗骨之蛆般紧隨二人身后追出殿宇,恰好撞上了仍在与万剑宗弟子惨烈廝杀的灯笼纸人。 “黄长老!” 有万剑宗弟子瞧见『黄弘方』衝出殿宇,不禁为之一怔,下意识喊道。 但很快,他们就察觉到了异样。 『黄弘方』的神情异常冷漠,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身后跟隨著一大群面容空白,如同鬼影般的无面人,似乎这支诡异大军在听从他的调遣。 不等他们惊疑询问,更骇人的景象发生了。 一道道无面人身影如同归巢般,开始飞速融入『黄弘方』体內。 隨著不断的融合,他的修为如火山喷发般急剧攀升。 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再到筑基后期……筑基圆满…… 直至突破界限,攀升至金丹期! “那……那是黄长老?” “怎么回事?黄长老的修为……” “金丹期?!发生了什么?那些无面人是什么东西?!” 万剑宗弟子目睹此景,集体骇然后退。 眼前的『黄弘方』与此地的清源宗弟子一样,透著令人不安的诡异,他们立刻意识到出大事了! “回去!” 就在这时,手持灯笼的纸人齐声开口,语调冰冷,竟是在对『黄弘方』下令,命他返回殿宇,仿佛无面人侵占了他们的领地,言简意賅的话语里透露著敌意。 然而『黄弘方』却对此充耳不闻,他那空洞漠然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黑暗中急速遁逃的苏阳与苏玄霄,冷声道: “他们掌握了紫霞神光。” 此言一出,仿佛触动了某种警报。 唰! 所有灯笼纸人齐齐转过身,纸灯笼上的眼睛咕嚕转动,阴冷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苏家父子消失的方向。 下一秒,无数纸人如白色鬼潮般,集体扑杀而来! 苏阳与苏玄霄反应极快,夜游神行催动到极致,身形融入黑暗,气息收敛,朝著山门外疾速遁走。 纸人大军与无面人同时朝他们逃离的方向追去。 只是离开了殿宇范围,无面人也无法再精准锁定两人位置。 哗啦啦! 无数白纸人影从灯笼中纷纷飞出,如同被风吹散的冥钱,朝著四面八方扩散搜寻,形成了一片滚动蔓延,要吞噬一切的纸人海啸! 杀戮並未仅限於苏家父子。 纸人和无面人也同时扑向了剩余的万剑宗修士。 惨叫声、哀嚎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有的人魂魄被灯笼强行吸走,转化成新的纸人从灯笼內飞出。 有的人则被无面人拖向殿宇,被无面人成功夺舍后,以全新姿態走出。 昔日的同门,转眼间变成了索命的纸人或是麻木的无面人,向还活著的人发起攻击。 这一幕,被正在与清源宗金丹修士廝杀的刘渡川尽收眼底。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究竟是什么东西?!意欲何为?!” 刘渡川不禁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再次质问。 他愤怒的,並非宗门弟子的陨落,而是他们连一件宝物都还未寻到,就濒临团灭! 清源秘境的危险程度远超他的预料,此前他將注意力都放在了离开秘境需穿过十扇光门的规则上,严重低估了秘境本身的凶险。 此刻別说夺取金丹灵物了,能否活著离开都成了问题。 “不能再拖了!” 刘渡川眼中厉色一闪,周身剑意冲霄! 一道道凝实的剑影在他身后凭空浮现,呈环形急速旋转,发出低沉嗡鸣。 “万剑归宗!” 他悍然施展出万剑宗传承道法。 一剑斩出,万影相隨! 剎那间,无尽的黑暗被这煌煌剑光撕开了一道细长的裂口。 一缕来自外界的刺目阳光,从中折射而入。 与他对战的清源宗金丹弟子猝不及防,被斩去一臂,手中灯笼也脱手飞出。 他似乎极其畏惧这外来的光芒,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眼眶內一片漆黑,散发出看不见的道法波动,那道被斩开的裂口隨之急速闭合。 这一刻,这名清源宗弟子也彻底动了真格,与刘渡川展开了不死不休的碰撞! 两道金丹身影化作流光,在漆黑的山门中疯狂对冲、绞杀! 每一次对轰都引发山崩地裂般的巨响,周边山峰接连坍塌,巨石崩裂,烟尘冲天! 而在下方,苏阳与苏玄霄正竭尽全力遁逃。 身后是『黄弘方』率领的无面人与纸人组成的恐怖浪潮,如同吞噬一切的白色海啸,疯狂席捲,吞没著整个清源宗山门。 夜游神行虽能隱於黑暗,避开无面人和纸人的探查,但这铺天盖地的搜索,却让苏阳和苏玄霄犹如置身於一张急速收紧的巨网之中…… 第246章 重返人间 漫山遍野的无面人与惨白的灯笼纸人,如潮水般集结,逐渐覆盖了整座清源宗山门。 无数盏幽绿的纸灯仿佛鬼火,星星点点,將山川照得一片森幽。 苏阳与苏玄霄的活动空间被急速压缩,四周是密不透风的诡异包围,最关键的是他们找不到离开清源宗的方向。 “爹,咱们这下该怎么办?”苏玄霄面色凝重,与父亲一起时,他总是下意识的依赖。 苏阳抬头,目光投向先前被刘渡川一剑斩开的天空,若有所思道:“只能等了。” “等?”苏玄霄闻言一愣。 话音刚落,父亲的手掌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墨跡,自浓稠的黑暗中彻底消失,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堆积如山的宝物映入眼帘,各色灵光交相辉映,不远处还有一口幽深的潭水,散发著浓郁的星辰能量。 是星寰秘境! 苏玄霄瞬间认出了此地,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得到一丝鬆懈。 他都忘了自家还有一个星寰秘境,只不过整个家族只有苏阳修炼了此秘术。 不仅仅是因为此秘术难度极高,更是因为太耗资源了,家族中的星辰能量只能供一人修炼此术,光凭掠夺天地间的星辰能量,不知要修到猴年马月才能成型。 久而久之,苏玄霄都忘了父亲掌握著这种极强的生存手段。 “等刘渡川杀掉那名金丹修士,破开此方空间后,我们再伺机离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罢,苏阳一脸淡定地走向那堆宝物,开始著手清点此次战利品。 父亲这般轻鬆写意的態度,让苏玄霄瞠目结舌,仿佛两人已置身事外,安然脱险。 不过星寰秘境確实是安全区,就算是金丹修士的神识,也无法察觉星寰秘境的存在,更何况这里还会限制神识。 “可是咱们就这样乾等著也不是办法啊。” 苏玄霄依旧担忧,“万一那刘渡川没能杀死那名金丹修士,咱们岂不是要永远被困在这里?” 苏阳淡然一笑,手上清点的动作不停。 “若他败了,我们再另想办法。” “你可別小瞧了万剑宗的底蕴,刘渡川就算杀不死对方,也会竭力破开此方空间选择逃亡。” “届时,我们再从他破开的路杀出去。” 听父亲分析得有理有据,苏玄霄也接受了现实,压下心中不安,开始一同清点战利品。 “这里竟然就有三种金丹灵物了!” 苏玄霄忍不住惊呼出声。 原以为殿宇內至多有一种金丹灵物,没成想直接收穫了三种!看来清源秘境內的金丹灵物储量,远比外界猜测的更为丰厚。 “不止。”苏阳笑著补充,眼中也闪过满意之色,“这里还有许多修仙百艺的珍贵传承,以及海量的修炼资源,粗略估算,足够支撑我们全家修炼到筑基后期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分出一半意识沉入神识空间,向家里人报了平安,並简单说明了眼下处境。 苏玄霄也紧跟著分神进入。 他的神识化身一出现,就忍不住向家人吐槽: “外面那夺舍了黄弘方的金丹期无面人,简直像条疯狗,对我们穷追不捨,要不是有爹的星寰秘境保命,我们此刻还在被他往死里追杀!” 远在云梦墟的苏玄明也进入了神识空间。 听完父子二人的敘述,他並未立刻接话,而是面露沉吟,似在飞速整合信息。 “玄明,你想到什么了吗?”苏阳注意到二儿子的神態,隨口问道。 苏玄明揉了揉太阳穴,显然脑中信息庞杂: “怎么说呢……这清源宗,应该如爹所推测的那样,和清水镇类似,是某道强烈执念所重现的景象。” “这道执念的核心,很可能就与《紫霞神光》有关,但又不完全正確。” 他条理逐渐清晰,快速分析道:“这些诡异存在,一面设下考验,期盼有人学会紫霞神光,一面自身却又忌惮此法,这两点本身就极为矛盾。” “更奇怪的是。”苏玄明语气加重,“那无面人明知父亲和四弟能施展紫霞神光,能够克制它们,却依然像飞蛾扑火般穷追猛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的话,让神识空间內大多数族人都陷入了迷惑。 既畏惧又疯狂追逐,这逻辑实在不通。 只有少数几人眉头紧锁,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却又隔著一层薄纱。 苏阳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无面人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没变,就是为了夺舍我和玄霄!” “他们之所以对我们穷追不捨,正是因为我们掌握了紫霞神光!他们真正想要夺舍的目標,就是能够施展紫霞神光的修士!” 苏玄明闻言,眼眸骤然瞪大:“难道……夺舍了掌握紫霞神光的修士,他们便能继承这份能力,从此不再惧怕紫霞神光?” “可他们不是一道执念形成的假象吗?”苏玄霄下意识问道:“夺舍了又能如何?” 此言一出,苏阳与苏玄明的脸色同时变得愈发凝重。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父子二人脑海中同步浮现。 苏阳声音低沉,缓缓道:“清源秘境重现的虽是过往假象,但在显化过程中,其產物却是真实的。例如我们在清水镇饮用的『灵酒』,以及带回家族的那道『清水剑意』。” 苏玄明立刻接上,语速加快:“所以,此刻的无面人虽是执念所化,但现在他们都是真实存在,如果能成功夺舍修士肉身,即便此地执念散去,他们也能以夺舍之躯继续存活下去,甚至……离开清源秘境!” 苏阳的语气愈发凝重,揭示了最后的拼图: “但清源宗的所有存在都畏惧阳光,就算夺舍了万剑宗弟子,他们的肉身也无法在阳光下存活。” “因此,它们需要夺舍能够施展紫霞神光的修士!一旦夺舍成功,它们便能藉此克服阳光!” 父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如同抽丝剥茧,逐步推演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这並非简单的秘境考验或诡异杀戮。 这是一场跨越了时光长河的执念,对新生的疯狂掠夺,目的是为了重返真实人间! 霎时间,神识空间內一片死寂。 所有族人都被这个推演出的真相所震撼,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247章 生死一瞬 清源宗之所以陷入永恆的黑暗,是因为执念的主人畏惧阳光,而非黑暗侵蚀了清源宗,才导致此地漆黑一片。 “所以此人的执念是紫霞神光?想利用此法克服阳光,但他现在却还想藉机復活?” 苏玄衡的声音打破寂静。 他虽不通那些复杂的弯绕,却也抓住了关键,心中震撼莫名。 被秘境重现的过去之人,竟妄图在今世復活! “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 苏心祐此时发问:“这执念的主人,究竟是正在和刘渡川激斗的金丹修士,还是那个金丹期的无面人?” 苏阳这次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是刘渡川的对手!无论是提灯纸人还是无面人,都只是他的道法化身。” “纸人拘魂,无面夺舍。” “整个清源宗或许只有他,才是唯一的活人,是真正的清源宗弟子,也是执念的主人!” “无面人和纸人都是他的道法?”苏玄霄面色凝重,“可他夺舍黄弘方后,却多了一个金丹期分身,此等道法未免太过逆天了吧?” “还是说……金丹期本就是他真实修为的一部分?” 他回想起了黄弘方从筑基一路攀升至金丹的过程,是通过不断融合无面人才达成的。 想到这,他瞬间明悟过来。 那名清源宗弟子的真实修为,恐怕远超金丹初期,很可能是金丹中期,甚至后期。 而他分裂出的每一个纸人和无面人,都分走了他的一部分修为,因此无面人融合时,实力会逐步攀升。 “若真如此,刘渡川岂不是必败无疑?”苏玄霄眉头紧锁道。 苏阳却异常镇定:“不论胜败,他都一定会尝试破开此界,逃离出去,做好准备吧,时机快到了。” 听到这话,苏玄霄的意识立刻从神识空间撤出,透过星寰秘境看向外界。 两名金丹修士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刘渡川与清源宗金丹修士原本势均力敌,打得难解难分,然而被夺舍的『黄弘方』因找不到苏家父子的方位,竟调转矛头,加入了战团! 两个金丹期,围攻刘渡川一人。 任凭刘渡川的万千剑影华丽无双,在两名同阶修士的道法轰击下,也只得节节败退,剑招渐乱,万千剑影寸寸碎裂。 “该死!黄弘方被夺舍后怎会变成金丹期?!” 刘渡川惊怒交加,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被现实碾碎。 他在心中快速权衡利弊,万剑宗弟子几乎死绝,苏家父子踪跡全无,留在这里已经毫无意义,唯有死路一条! 逃! “万剑归宗,破!” 刘渡川一咬牙,毕生剑意轰然爆发! 一道璀璨如流星的银白色剑罡匹练,剎那间撕裂苍穹,宛若开天闢地,再次將那无尽的黑暗天幕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只见外界灼目的阳光,如金色瀑布倾泻而入。 嗤—— 阳光所照之处,附近来不及躲避的无面人与纸人如同被点燃的冥纸,瞬间腾起苍白火焰,在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中化作飞灰。 刘渡川身化剑光,不再恋战,朝著那光芒涌入的裂口疾遁而去! 几乎在裂口出现的同一剎那,苏阳与苏玄霄的身影也自黑暗中显现。 他们距离出口尚远,但这一瞬的暴露,立刻被清源宗的金丹修士牢牢锁定。 “原来你们躲在这里!” 被夺舍的『黄弘方』咧嘴狞笑,身形如鬼魅,捨弃刘渡川,径直朝二人扑杀而来! 苏阳父子岂会傻乎乎硬撼? 两人再度施展夜游神行,身影如墨滴入水,瞬间融入黑暗,朝著裂口方向飞遁。 然而前路是漫山遍野的无面人与纸人大军,如白色浪潮迎面扑来。 “杀出去!”苏阳声音冰寒刺骨。 下一刻,一股迥异於道家清灵的气息,带著蛮荒暴戾的灵力自体內轰然爆发。 黑红色的粘稠液体从周身毛孔急速渗出,瞬间覆盖全身,隨即凝固、塑形…… 稜角狰狞,宛若魔神附体的漆黑甲冑,覆盖全身。 天魔体! 剎那间,苏阳气息暴涨,遁速骤增。 身旁的苏玄霄亦同步完成变化,身覆黑红甲冑,两人身形挺直如枪,矫健如龙。 “疾!”数张符籙化为流光缠绕周身,两人速度再增! 面对前方浪潮般涌来的诡异大军,父子二人同时手掐雷诀。 九霄落雷! 轰隆隆! 无数道紫霄神雷宛若天罚,自虚无中凝聚,朝著惨白色的鬼潮疯狂倾泻! 雷光交织成罗网,所过之处,纸人灰飞,无面湮灭,硬生生在无边无际的诡异大军中,炸开一条焦灼通道! 两人身化雷光,在无数悽厉的尖啸与崩散的灰烬中急速穿梭。 金丹期的『黄弘方』在后面紧追不捨。 他虽不惧雷法,但无法精准锁定二人的位置,夜游神行在这种黑暗环境中,可位列顶尖遁术。 他只能暴怒地挥出漫天剑气,施展地毯式的覆盖斩击,试图將两人逼出黑暗。 “站住,你们不能走,都给我停下!” 怒吼声中,『黄弘方』身影骤然模糊,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越过九霄落雷,闪烁至那道光芒裂口的边缘。 然而,他却不敢真正堵在出口前。 那倾泻而下的阳光,对他来说是致命的毒药,触之即焚! 明明生路近在咫尺,他却无法封堵,只能癲狂般挥砍剑气,轰击光芒照耀的区域,试图用以乱剑將苏阳二人截停下来。 只要他们身形稍有迟滯,显露出一丝痕跡,凭藉他金丹期的修为压制,能瞬间禁錮对方,再將他们拖回永恆的黑暗之中,完成最终夺舍! 生死一瞬,间不容髮。 驀然间,两道身影在漫天剑气的逼迫下,终於从黑暗中显露破绽,他们的身法出现了一丝踉蹌。 “抓到你们了!” 『黄弘方』喜出望外,金丹修为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与此同时,那名清源宗金丹修士的本体也瞬间闪现而至,与『黄弘方』一左一右,封死了阳光裂口的两侧。 他们速度快到极致,根本不给苏阳和苏玄霄任何反应的机会,禁錮道法瞬间落下,如同无形的枷锁,將暴露身形的父子俩当场定在原地。 “哈哈哈哈哈!” 两人嘴里同时发出狂笑,强忍著阳光灼烧手臂带来的剧痛与滋滋白烟, 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死死扣住了苏阳和苏玄霄的肩膀。 手臂用力一拽,以惊人的速度倒射而回,重新没入黑暗之中! 两人迫不及待的冲向殿宇,速度之快,连神识都难以捕捉。 就在他们即將冲入殿门,脸上狂喜之色达到顶点的剎那。 笑容骤然僵住…… 只因那道即將闭合的阳光裂口处,倏然出现了两道熟悉的黑红色身影! 正是天魔体状態下的苏阳和苏玄霄! 而两人手里扣著的『苏家父子』,脸上哪还有半分惊恐?嘴角正不受控制地缓缓扬起,露出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第248章 金丹追杀 山峦叠嶂,雾气朦朧。 久违的阳光穿过云层,洒落在苏阳与苏玄霄身上,带来令人心安的暖意。 清新的空气、温暖的阳光、以及远比清源宗內更浓郁的天地灵气,让两人紧绷的神经终於得以放鬆,身上的黑红甲冑快速褪去,显露出了真身。 两人感受著真实的阳光,仿佛刚从一场漫长而压抑的噩梦中挣脱,重获新生。 “终於出来了!” 苏玄霄直接仰面倒在鬆软的草坪上,大口喘著粗气。 这疲惫並非源於灵力消耗,而是傀儡替死术带来的反噬,令他心神俱疲。 方才被清源宗弟子抓走的,其实是苏阳与苏玄霄的傀儡身,为了能骗过对方,他们甚至施展了傀儡替死术,將灵魂寄存在傀儡上。 如今对方发现受骗,而真身成功脱逃,气得將怒火倾泻在傀儡身上。 苏阳与苏玄霄体验了一回,被金丹修士力量碾碎的恐怖感受。 “我精心炼製的傀儡啊!就这么被那鬼东西摧毁了。” 苏玄霄一脸肉痛地哀嘆。 苏阳哑然失笑:“別得了便宜还卖乖,能用两具傀儡换回你我性命,世间哪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 玄霄嘿嘿一笑,翻身站起观察四周。 周围的景象终於有了一丝熟悉的轮廓,与他们居住了数十年的清源县周边地形,竟有七八分相似。 “看来这清源宗的歷史,距离咱们清源县不算太遥远,难怪名字如此相似。” 听到儿子的话,苏阳微微頷首,道:“或许清源县的名字,本就是传自这清源宗,只不过这段歷史可能埋藏得极深,至少在我查阅过的所有古籍中,都未曾见过有关清源宗的记载。” 正当父子二人,思索下一步该去往何方时。 “咦?你俩竟然还活著?” 一道带著浓重血腥气的身影,伴隨著嘶哑的声音骤然出现! 两人身躯瞬间绷紧。 来人正是刘渡川! 他浑身浴血,气息略显紊乱,脸上写满了意外与惊疑。 他带来了那么多万剑宗精锐弟子,几乎全军覆没,而眼前这个他原本视为螻蚁的苏家,父子二人竟都活了下来! 他眸中一抹冰冷的凶光倏然闪过。 苏阳反应极快,几乎在捕捉到那丝危险气息的瞬间,便毫不犹豫的祭出飞舟,一把拉上苏玄霄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长虹朝著天际疾驰而去。 “有意思……” 刘渡川的声音不紧不慢传来,身影却快得拖出数道残影, 朝著战船紧追不捨。 “小小的苏家,竟藏有军用的战船?看来你们苏家果然藏著大秘密。清源宗內的那些机缘……是否也落入你们手中?” 虽然他没看到清源宗的宝物,但他可以断定如此危险的地方,绝对藏有宝物。 这父子俩能安然无恙出来,说不定就是得到了某种至宝,才侥倖脱身。 “老东西,早看你不爽了。” 苏玄霄毫不客气,直接催动船侧法炮,数道炽烈的流光,朝著刘渡川连续轰击! 刘渡川起初並未在意,可当法炮流光临近的剎那,他眼中再次掠过惊异之色,原本打算硬扛的身形猛地侧转躲避。 他发现,这些法炮的威能远超朝廷制式军用法炮,每一道流光中都蕴含著独特的术法波动和惊人的破坏力。 “这苏家的底蕴,根本不似寻常筑基家族。” 刘渡川心中震动,重视程度陡然拔高。 他注意到不仅是法炮,就连那艘战船通体都铭刻著类似符籙的符文印记。 “难道这些战船和法炮,都经过了附灵?” 刘渡川想起黄弘方等人曾提过,苏家掌握著一种附灵技艺,当时他並未放在心上,如今亲眼所见,才发觉此技艺的非凡。 虽然二阶法炮仍不足以重伤他,但经过附灵强化过的法炮,如倾盆暴雨般不断轰击,即便他有金丹修为,也不敢肆意硬接。 更让他感到棘手的是,附灵后的战船速度奇快。 刘渡川尷尬的发现,自己竟有些追不上! “真是小瞧你们苏家了。” 刘渡川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声音透过灵力远远传来。 “可即便你们此刻能逃,又能逃到几时?待离开此地,你们苏家的一切秘密,都將被我尽数挖出!” 说罢,他也祭出自己的飞舟,跃身而上,紧咬不舍。 双方一追一逃,在苍茫山川的高空上展开追逐。 刘渡川凭藉金丹期深厚的灵力修为,强行催动飞舟,硬生生將速度提升了一截。 然而每当他的飞舟有逼近的跡象,迎接他的便是苏玄霄的法炮齐射。 狂暴的灵力衝击迫使刘渡川或躲或挡,速度一滯,双方距离便再次拉开。 如此反覆拉锯,不知跨越了多少山川河流。 刘渡川的意图很明显,他想凭藉自身金丹期的灵力总量,打一场消耗战,硬生生耗光苏家父子的灵力。 “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苏阳脸色微沉。 就在这时,他目光陡然一凝。 前方平原上,赫然屹立著两座熟悉的光门! 左边光门赤红如火,散发著炙热暴烈的气息。 右边光门则幽蓝深邃,仿佛连通著无垠的汪洋大海。 看到这两座光门的瞬间,苏阳便意识到,这是摆脱刘渡川的唯一希望! 但,该选哪一边? 仅仅瞬息间的权衡,苏阳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的朝著右边那扇幽蓝光门撞去。 只要没赌错,右边光门通往的地方,很可能就是无尽海洋! “想逃?!”后方刘渡川见状,没有丝毫犹豫,同样催动飞舟冲入了光门。 剎那间,天旋地转,景象剧变! 冰冷、咸腥的深海气息如同重锤般迎面袭来。 无穷无尽的海水瞬间將飞舟吞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至! 刘渡川反应极快,施展法术,在飞舟外撑起一道坚实的护罩。 即便如此,仍有大量海水灌入船舱。 当他稳住身形,看清周围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 一面布满嶙峋纹路,巨大到望不到边际的黑色岩壁,横亘在侧前方,占满了整个视野,散发著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慄的生命气息! 这根本不是什么岩壁,而是一头在深海中沉睡的海洋巨兽! 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刘渡川惊骇瞧见,苏家战船侧舷的法炮,骤然亮起了灵光…… 第249章 满载而归 “快住手!你们疯了吗?” 刘渡川甚至不敢发出丝毫声音,更不敢释放任何灵力波动,只能通过灵力传音,朝著苏阳父子发出惊怒的咆哮。 苏玄霄脸上却扬起一抹残酷的笑意,毫不犹豫的催动了战船法炮。 数道刺目流光同时轰向了那头沉睡的海洋巨兽。 轰! 法炮流光狠狠撞击在海洋巨兽那如山的身躯上,强大的衝击在深海中掀起狂澜怒涛。 刘渡川惊骇欲绝,却见那头生灵竟毫无反应,似乎仍在沉睡。 他心中还未来得及庆幸,就见苏家战船的法炮毫不停歇,如倾盆暴雨般再次齐射,接连不断的轰在巨兽身上。 轰隆隆! 连绵不绝的爆炸在深海中响起,激盪起一圈圈深海暗流。 “该死!快给我住手!” 刘渡川再也按捺不住,怒叱一声,手中剑光猛然斩出,意图直接將苏家父子连同战船一併葬送深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战船上的所有防御阵法,与附灵符文瞬间亮起。 一层凝实厚重的灵力护罩骤然展开,竟將他这含怒一击的大半威力尽数卸去!战船虽剧烈震颤,船体出现了明显破损,可苏阳和苏玄霄两人却只是脸色发白,並无大碍。 刘渡川正欲再度挥剑时,异变陡生! 那头沉睡的海洋巨兽,醒了过来! 一只庞大到宛若山岳的巨眼,在无尽黑暗中骤然睁开!如同深渊本身,直接呈现在战船面前,將整艘战船映衬得宛如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恐怖到令人灵魂冻结的古老气息,轰然席捲整个深海!仅仅是它一次急促的呼吸,便令冰冷的海水疯狂搅动翻涌,形成巨型的暗流旋涡! “呜——!!” 一道如同巨鯨长鸣般的怒吼,在深海中震盪开来,声音中裹挟著被惊醒的滔天愤怒,形成音波衝击,横扫一切! 在场的三人,神魂都险些被这声怒吼直接震散! 刘渡川凭藉金丹期修为硬生生抗下,面色瞬间惨白。 苏阳与苏玄霄则依靠战船上的附灵功能与阵法加持,勉强抵御住了这波灵魂衝击。 生死关头,双方都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选择遁逃。 刘渡川本能的朝著海洋上方遁行,秘术燃烧全身灵力,爆发出了他此生最快的速度。 可还没衝出多远,就被巨兽怒吼掀起的海水漩涡,硬生生吸扯了回去! “不——!!” 刘渡川发出一声充满绝望与不甘的嘶吼,身体完全失控,被狂暴的暗流裹挟著,朝著那深渊巨口般的漩涡中心急速卷回。 反观苏阳,他没有往上遁逃,而是驾驭战船朝海底最深处全速疾冲。 在船底触碰到海底泥沙的瞬间! 哗啦! 仿佛空间破裂的轻响。 周围无穷无尽的海水,在剎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乾燥热浪,以及无数带著滚烫温度的沙尘,劈头盖脸的砸在两人身上。 苏玄霄还处在惊魂未定的状態,脸色苍白。 苏阳看著眼前这片一望无际的金黄沙漠,神识扫过远处熟悉的废墟轮廓,脸上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熟悉的沙漠,熟悉的清水镇…… 眼前的一切,都与他上次进入秘境时所经歷的景象,一模一样! “爹,这里难道就是你上次来过的清水镇?” 苏玄霄逐渐回过神来,望著这片沙漠,立刻想起了父亲上次回家后的讲述。 “没错,这里就是我上次来的地方,前方的残破小镇就是清水镇。” 苏阳大笑道,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轻鬆。 从深海进入沙漠的方式,以及他们出现在沙漠上的位置都完全一致。 那么沙漠中的光门位置必然也不会变。 如此一来,只要按照上次所走的光门路径,便能安全离开清源秘境。 他眼中精光闪烁。 由此可见,清源秘境的空间是固定的,只要能將秘境內的所有路线都摸清,这里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宝库!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安全回去了?”苏玄霄脸上顿时涌现狂喜。 苏阳微笑点头。 两人原地等待了片刻,沙漠上始终没有出现刘渡川的身影。 几乎可以断定,这位万剑宗的金丹真人,已然葬身於那头恐怖海洋巨兽之口。 “刘渡川虽有金丹修为,但在那等古老生灵面前,连螻蚁都算不上。” 苏阳心中暗忖,同时也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普通修士若无附灵飞舟,且不知离开深海之法,落入那片无尽汪洋,基本只有死路一条。 稍作休整后,苏阳带著苏玄霄前往清水镇废墟看了一眼。 那口枯井依旧,但预想中的景象並未重现,整个小镇一片死寂荒凉。 苏阳对秘境又多了一层了解。 秘境中由执念重现的景象,一旦执念消散,便是机缘了结,彻底归於平静。 两人不再耽搁,一路穿越茫茫沙漠,找到了那条被开启过的隱匿通道,顺利寻到了光门。 他们踏入光门,一路穿行。 冰川、山谷、岩浆…… 所见经歷的场景,与苏阳上次离开时的路线完全相同。 唯一让苏阳略感奇怪的是,当初穿越冰川时遭遇的大量白蟒攻击,此次却未曾出现。 “难道是上次被我们杀怕了?” 苏阳喃喃自语了一句,隨即就把这个无关紧要的疑问拋诸脑后。 数日后,父子二人成功离开了清源秘境。 他们进行了一番易容乔装,偽装成寻常散修,悄然脱离了清源地界。 確认所有尾隨的劫修都被甩开后,才调转方向,返回了清源苏家。 此次秘境之行收穫远超上次,大量道法传承和修炼资源堆积如山,粗略估算,足够支撑整个家族消化二三十年。 苏阳一回到家族,便立刻叮嘱所有族人,务必守口如瓶,不要透露他和苏玄霄归来的消息。 四个金丹势力都还没出来,若让外界知晓他们父子竟能率先脱身,必会引来各方猜忌与针对,平添无数麻烦。 交代完毕,苏阳不再耽搁,身影一闪,进入了星寰秘境,开始著手清点和整理战利品。 第250章 秘境落幕 清源宗內的收穫过於丰厚,苏阳耗费了数日才將战利品大致清点完毕。 那名清源宗弟子恐怕从未想过,有人能活著离开殿宇,更別说將宝物带走了。 因此殿宇內的各种宝物,就这样毫无设防地摆在藏宝台上,最终被苏阳尽数收入囊中。 “加上忘川谷洞天所得,苏家如今已拥有四种金丹灵物。再凑齐五种,便是一份完整的九转金丹机缘。” 苏阳盘算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距离筑基圆满还需很长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凑齐九种金丹灵物,应当不成问题。” 要是战乱能够结束,或许还能在各大修仙坊市的拍卖会上,竞拍到金丹灵物。 苏家如今並不缺钱,缺的是购买资源的渠道。 乱世之中,诸多坊市与仙城之间的贸易路线被彻底阻断,导致各地资源稀缺。 苏家当前的处境,便是有钱也无处可花。 “只能期盼战乱儘快结束。” 苏阳心中暗嘆,对此却並无把握。 大魏王朝气数已尽,但新兴的周军才刚刚起步,估计还要与大齐缠斗十数载才能见分晓。 他將此次收穫的战利品逐一分类整理。 修仙四大技艺,各有好几套完整的三阶传承,全都存入家族的藏书阁。 此外还有不少炼丹和炼器材料,全是源自那些不知名修士的储物袋,只是其中不少材料因年代久远已失去灵性,只能当作废品处理。 各类法术与秘术更是数不胜数,其中以炼气期和筑基期的居多。 金丹期的道法共有两篇,一篇是功法,被苏阳直接忽略,另一篇却令他颇为惊喜——竟是一门金丹期的音律道法《瑶徽定魂箴》。 此法效果专一而霸道,旨在定格对手魂魄。 若中术者强行挣脱,便会导致肉身与魂魄分离。 其施展分为三个阶段:初奏时可令对手行动滯涩,尚有逃脱之机,至中段,则需特殊秘法方能破解,倘若让施法者奏完全篇,除非修为远高於对方,否则神魂將永世受困,再无脱身之日。 “此法倒是適合江湄和玄灵,她们二人於此道颇有缘分。” 苏阳轻笑一声,將玉简妥善收好。 余下的战利品多是各式各样的修炼资源,包括一些珍稀的三阶灵植种子,以及大量修士遗留下来的法器。 灵植种子可留作栽培,那些法器则全部交由苏氏商会变卖。 “可惜,没能拿到刘渡川的储物戒。” 苏阳略感遗憾。 那可是一位金丹修士的全部身家,不过当时情形凶险,实在不敢冒险强求。 况且刘渡川也未必携带了全部身家,除非是万剑宗宗主亲至,或许才值得搏上一把。 清点完毕,苏阳便顺势闭关修炼,巩固此行所得。 时光荏苒,转眼一月过去。 外界传来消息,鬼面谷与幽冥殿的人马终於从秘境中出来了。 两家金丹修士似乎在秘境中结怨,出来时狭路相逢,当场大打出手。 金丹交锋,余波骇人,不少围观修士遭池鱼之殃,当场殞命,嚇得眾人纷纷躲进清源坊市寻求庇护。 最终这场衝突竟以双方谈判收场,只留下一地狼藉与那些枉死者的亲友暗自悲愤,却无人敢向金丹势力討要说法。 又过了一月,坊市內开始流传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万剑宗与大齐白家的人,至今仍未从秘境中出来! “连金丹势力都折在里面了?” 一时间,诸多原本对清源秘境抱有幻想的修士纷纷被嚇退。 金丹修士尚且生死未卜,他们这些炼气、筑基修士进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就在坊市內对此议论纷纷之际,清源秘境的入口忽然绽放出耀眼光芒,伴隨著一阵低沉的嗡鸣,那道光门缓缓闭合,最终消失不见…… 秘境关闭了! 此结果令所有围观者一片譁然。 如此一来,不论万剑宗与大齐白家是已然陨落,还是被困其中,如今都失去了离开的可能。 “先前那些金丹势力派筑基弟子探路,不都安然出来了吗?怎会如此?” “许是秘境內部发生了未知异变,凶险倍增。” “我看,定是那些金丹真人自恃修为,贸然深入未知险地,结果托大了……” 坊市內眾说纷紜,无人知晓清源秘境何时会再度开启,更无人知晓其开启的规则,因此未能出来的人,基本上都死定了。 隨著秘境入口的消失,这场席捲各方的风波,终於缓缓落下帷幕。 各大势力陆续撤离,清源坊市也渐渐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不过今日,却有一名不速之客到访。 虽然来人收敛了修为,但那不经意间逸散的一丝金丹威压,还是触动了坊市的阵法警报。 苏阳心头一凛,第一反应以为是万剑宗或大齐白家的人寻上门来探查情况。 他立刻开启府中的洞察阵,映照出来访者的面容,竟是周军的周璇璣! 上次相见时,她尚是筑基圆满,如今竟已是一名金丹修士。 苏阳不敢怠慢。 且不说对方金丹修为值得敬重,单是这些年与周军的紧密合作,为苏家带来了海量资金与资源,就足以让他礼遇相迎。 “原来是周前辈大驾光临。” 苏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主动走出府门相迎,“前辈亲至,怎么不让周军的弟兄们提前知会一声?苏某也好准备一番。” 周璇璣步履从容,姿態雍雅,但行走间自有一股霸道之意透出,面容气度隱隱呈现出一种俯瞰眾生的帝皇之相。 苏阳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此人恐怕並非周军普通的领导层,极有可能就是周军真正的主公,那位未来要执掌天下的人物! 储玉堂所走的国师之路,將来要辅佐的,或许就是眼前这位。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不远处,储玉堂带著几名周军修士匆匆赶来。 显然,他们也是刚知晓周璇璣的到来。 周璇璣尚未开口,储玉堂率先上前,语气带著一丝惊讶与恭敬:“周大人,您亲临此地,怎么也不提前吩咐一声?” 周璇璣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轻淡的笑意:“本想与苏族长谈完正事再寻你,没成想你倒先过来了。” 说罢,她目光转向苏阳,那目光平和却自带威仪,直接道明了来意: “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商。周军不日將正式入驻广陵边关,並著手重建广陵县,此地位置紧要,恰好处在云梦墟与清源坊市之间。” “此番前来,便是想问问苏族长,苏家可有兴趣前往广陵县,共谋发展?” 第251章 人口增长 广陵? 听到这个名字,苏阳心中一震。 这个快要消失在记忆中的县城名字,居然会被再次提起,且对方言下之意竟是要重建? 更关键的是,周璇璣这番话里,分明透露出周军即將进军洛玄城府域的意图! 若洛玄城府域真能被周军掌控,此地定会比之前安定许多,对苏家商业发展无疑是重大利好。 不过听周璇璣的言外之意,似乎是想让苏家出资,共同重建广陵县? 苏阳没有让贵客久立门外,而是先將眾人请进府內正堂落座,亲自沏泡了上好的灵茶招待。 “重建县城绝非小事,仅凭我苏家一家入驻,恐怕还远远不够。” 苏阳放下茶壶,轻声说道。 周璇璣端起茶盏,浅抿一口,美眸微亮,玉指轻点杯沿,显然对这茶颇为满意。 她隨即道:“以苏家如今的影响力,只要肯入驻广陵县,与我周军共建此城,自然会有更多人和势力逐步跟进,这点苏族长无需担心。” “我周军亦会全力支持,军中將士的亲眷也会迁入广陵居住。待广陵县崛起后,我周军亦可助清源坊市,重新发展成一座县城。” “让苏家派人前往广陵县,並非不可。”苏阳听后,略作沉吟。 “但我有一个条件,我需要周军派驻人手,长期驻扎清源、广陵以及云梦墟三地,確保我苏家產业与人员的安全。” “为此,我苏家愿意出资,在广陵县搭建一座三阶防护大阵。” 搭建三阶阵法,还要周军入驻协防。 周璇璣一眼便看穿了苏阳的打算,这是想让周军充当县城的护卫。 她嫣然一笑,螓首微点道:“可以,洛玄府域迟早是周军的疆土,庇护境內百姓,本是分內之事。” 双方的交谈出乎意料的顺利,三言两语间便敲定了重建广陵县的合作框架。 一旁的储玉堂全程没有插话。 他看著苏阳,脸上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不自然,这种略显窘迫的神色,在他向来温润平和的脸上极为少见。 当初在清源秘境中,他推演出了生路,而苏阳却选择信任孙辈那毫无根据的直觉,率全家踏入了截然不同的光门。 那时他心中暗自摇头,只觉得这位苏家族长过於儿戏,完全是在拿族人性命胡闹,分道扬鑣亦是不得已。 谁能想到,最终竟是苏家父子先一步安然脱身。 此刻听著苏阳与周璇璣从容不迫的敲定广陵县重建大计,储玉堂心中五味杂陈。 如今看来,苏家哪里是乱来?分明是胸有成竹,走了另一条更高效稳妥的路径。 自己当初那番自以为是的判断与选择,此刻回想起来,不免有些令人尷尬。 “周军接下来会逐步收復周边县城,期间消耗的物资,还需苏家保障供应。” 临行前,周璇璣不忘提醒道。 苏阳微笑頷首,恭敬的將这位金丹修士送至门外,储玉堂朝苏阳拱手一礼,隨即紧隨周璇璣离去。 …… 时光如溪,悄然流淌数载。 苏心曜与苏心月兄妹,也相继迎来了各自的婚礼。 楚夜白以赘婿之礼入苏家,与苏心月共结连理。 程剪烛则风风光光嫁入苏府,成为苏心曜的妻子。 婚礼宴席上,程澜笑得合不拢嘴,眼角舒展著得意。 程家与苏家的关係,早年其实颇为平淡,甚至曾因试探有过些许不愉快。 好在程澜行事有度,未曾真正触犯苏家底线,这才有了今日联姻的契机。 如今的苏家在清源坊市如日中天,是无可爭议的第一世家,程家与之联姻,便等於彻底坐稳了第二把交椅,地位稳如磐石。 眼见程家捷足先登,碧海会的许河晏也坐不住了,三番五次登门拜访,言语间透露出强烈的联姻意愿,目標直指即將年满十六,天资聪颖的苏心睿。 对此,苏阳依旧是他那套从容不迫的说辞:“姻缘之事,顺其自然便好。” 况且,苏心睿的婚事,理应由其父母苏玄明与阮寧操心,他这个做爷爷的,乐得清閒。 婚嫁的喜气仿佛点燃了苏家血脉中旺盛的生机,接下来的数年,苏家迎来了人口井喷般的增长,內院里婴啼声此起彼伏,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先是苏心祐与计姝兰再添一子,取名 『苏正衍』 ,寓意繁衍不息,家族绵延。 紧接著,苏心曜与程剪烛的女儿降生,取名 『苏正璇』。 当苏阳在血脉族谱上看到这个新生儿的命格时,饶是以他的定力,也不禁瞳孔微缩,当场瞪大了眼眸。 天生命格【窃星者】! 【窃星者:可窃取陨落星辰或星辰碎片中残存的星核本源,用以强化自身灵根。】 “这命格……著实逆天!” 苏阳心中震动。 这意味著,苏正璇的灵根资质能不断提升! 造化虽弄人,给了这孩子一个无灵根的起点,却偏偏又赋予了她如此逆天的命格。 可对拥有《混元凝真法》的苏家而言,这恰恰是最完美的组合。 先以道法为她凝炼出真灵根,再凭【窃星者】之能不断向上突破,苏家將迎来第一位天灵根的绝世天骄! 喜讯接踵而至。 苏心月与楚夜白的儿子呱呱坠地,取名 『苏正澜』 。 此子天生水灵体,与族谱中的【黑帝水皇】命格珠联璧合,苏阳毫不犹豫的將此命格赋予曾孙。 与此同时,在父亲苏玄明的安排下,苏心睿也与云梦墟钱家女子喜结良缘。 对方是钱澈的外孙女钱瑶音,並很快诞下一子,取名『苏正弈』。 短短数年光景,苏家『正』字辈的子嗣,便如雨后春笋般接连涌现。 整个內院充斥著稚嫩的咿呀声、欢快的嬉笑声,以及偶尔爆发的不明所以的爭执哭闹。 稚童的身影隨处可见,或在廊下蹣跚学步,或在花圃边好奇张望,或在兄姐们的带领下追逐打闹。 芳龄十二的楚云舒,与已显出几分岁月疲惫的小梅,成了这方小小天地里最不可或缺的守护者。 她们的身影,总是不知疲倦地缀在一群精力无限的小尾巴后面。 楚云舒动作迅捷,带著少女特有的活力,总能及时扶住踉蹌的小傢伙。 小梅则经验老道,既用温和的言语哄住闹彆扭的孩子,又能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散落一地的玩具。 常常一天下来,两人都被累得气喘吁吁,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望向那群嬉笑奔跑的孩子们时,脸上却始终带著温柔而满足的笑意。 第252章 魏亡 苏家內院,亭湖。 苏阳將內院的天灵果树迁入了星寰秘境,围绕它种下了诸多珍稀灵植。 在天灵果树浓郁的生机滋养下,秘境空间內的花草树木都显得格外灵秀,生机盎然。 秘境內屹立著一座精巧雅致的庭院,將天灵果树与星辰幽潭一併囊括其中。 此刻,苏阳与秦江湄便坐在这星寰秘境的庭院中,透过与內院相连的微妙感应,对苏家內外皆瞭然於心。 看著內院静謐祥和、与世无爭的景象,夫妻二人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淡淡笑意。 这笑意並未持续太久,便缓缓敛去。 苏阳轻嘆一声,打破了寧静:“小梅她是真的老了,怕是撑不了几年了。” 小梅虽靠驻顏丹维持著年轻容顏,但神態和举止间的暮气,已遮掩不住。 这是无法避免的,小梅终究只是个凡人,而修士修行的,不仅是绵长的寿命,更是一颗能抵御岁月冲刷的『道心』。 苏阳与秦江湄年岁虽高,但因道心的存在,两人的心態、气质、思维,都维持著青年时的活力。 小梅没有道心支撑,岁月的痕跡尤为明显。 听到丈夫的话,秦江湄美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与感伤。 小梅从小陪伴她长大,又作为陪嫁丫鬟隨她来到苏家,几乎是她半生最亲密的伙伴。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如今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修仙岁月的无情。 但她也明白,此事无可强求。 小梅自身並无丝毫求道之心,在苏家这些年,她接触到不少家族隱秘,若她真的嚮往仙途,只要开口,苏家绝不会吝嗇资源。 可她从未提过…… 或许对她而言,安稳的凡俗一生,就是最大的满足。 小梅拥有的,是一颗纯朴而知足的凡心。 “夫君。”秦江湄声音轻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若是小梅將来走了,可否让她葬入苏氏族地?” “当然可以。”苏阳毫不犹豫地点头,伸手轻轻握住妻子的手,温声道,“小梅早已是苏家不可或缺的一员,自然要葬入族地。” 片刻后,亭外光影微动。 苏玄灵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她先向父母恭敬行礼问好,才在一旁落座。 秦江湄从感伤的情绪中缓过神,看著女儿越发精致秀美的面容,轻声问道:“如何?毅儿那边怎么说?” 苏玄灵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不愿,说是要专心追求大道,不宜过早成婚,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他三姑的影响。” 一旁的苏阳闻言,不由笑道:“这跟你三姐可没关係,纯粹是这小子满脑子都是肌肉。” 他太了解这个孙子的脾性了,苏心毅继承了魏靖的霸体,成天和楚夜白混在一起,不是切磋就是对练,脑子里除了修炼和战斗,哪还有地方装得下儿女情长? 秦江湄忍不住嗔怪地白了丈夫一眼:“心毅可是你亲孙子,哪有这么说自己孙儿的?” 苏阳哈哈一笑,並未反驳。 话糙理不糙,事实便是如此。 苏玄灵也点头附和:“父亲说得没错。他们父子俩,加上楚夜白,刚才还商量著要结伴去十万大山那边歷练一番呢。” 秦江湄闻言,柳眉顿时微蹙:“心毅还未成婚便罢了,魏靖和楚夜白竟也跟著胡闹?我去说说他们。” 说著,她便要起身。 苏阳抬手轻轻拦住了她:“算了,由他们去吧。心毅也確实到了该外出歷练的年纪,这是苏家每个子嗣都要经歷的一步,况且……” 他话锋一转,目光看向苏玄灵,“我正有一项任务要交给你。” “三阶传送阵的材料已准备妥当,玄霄在广陵县就位,你便隨魏靖他们一同前往云梦墟,主持那边传送阵的搭建与布设。” 传送阵法耗资巨大,且三阶阵法的传送距离有限,通常只有大型仙城內部才会布设,用於核心区域间的快速通行。 苏家不惜耗费如此人力物力,其目的在於打通清源、云梦墟与广陵县三地的经济脉络,构建一个稳固的內部交通网。 这样的传送阵,未来还將逐步覆盖整个洛玄城府域。 倘若周军真能成功夺取大齐与大魏的疆土,以苏家与周军密切的合作关係,洛玄城府域极大概率会交由苏家来代为管理。 毕竟任何一片领地,都需要可靠的本土势力坐镇,苏家无疑是最佳人选。 得到父亲的明確指示,苏玄灵当即郑重领命。 她前脚刚离开星寰秘境的小院,后脚苏玄明便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身为家主的苏玄明,已重新回到苏家坐镇大局,云梦墟的事务交由计姝兰与苏心祐一家主持,广陵县的建设交给了苏心睿和他的妻子钱瑶音。 苏玄明面色带著几分罕见的凝重,將一份情报简书递到苏阳面前。 “爹,这是刚刚收到的大魏最新情报。” 苏阳心中微动,能让儿子这般神情亲自送来的,绝非寻常小事。 他接过简书,展开一看。 一行字跡清晰地映入眼帘: 大魏镇魔將军,投敌大齐,助齐军攻破大魏皇城。大魏王朝崩塌,皇室成员四散逃亡。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饶是苏阳见惯了风浪,此刻心中也泛起一阵波澜。 大魏亡了! 一个延续数百年的庞然大物,就此轰然倒塌。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意味著这场战爭,彻底从三足鼎立,演变为两强对决。 失去了大魏的牵制与消耗,周军真能顶住大齐的全力绞杀吗? 这几年,周军的崛起之势確实如烈火燎原。 不仅一举將洛玄府域收入囊中,更展现出了远超一般割据势力的魄力,他们並未放任魔修横行,反而主动出兵,涤盪府域內的诸多魔窟,让这片饱经战乱的土地,难得重归了几缕安寧的气息。 民心与士气由此凝聚,周军以此为跳板,朝著邻近的府域继续进军。 他们的旗號与行事,吸引著大量厌倦战乱、渴望秩序的本土修士与武者纷纷来投,势力如同滚雪球般日益壮大。 但王朝更迭的最终角力,从来不是简单的疆域与人口的对比,而是顶层力量的生死搏杀。 苏阳不清楚周军究竟藏著多少底牌,更摸不透大齐的全部实力,尤其是金丹修士的数量,会极大程度影响战局。 第253章 抗婚 “没想到大魏……就这样亡了。” 秦江湄轻轻靠向身旁的苏阳,瞥了眼那份摊开的情报简书,低声感嘆,“好在洛玄府域眼下还算安寧,无论两军打得多么激烈,都波及不到清源了。” 今后这片洛玄府域,究竟姓『齐』还是姓『周』,全凭两军的拳头说话了。 不过苏阳心中仍是更偏向周军几分。 《观星术》的推演虽不能给出明確的时间与过程,但结果却指向了最终胜利者会是周军。 “对了,爹、娘,还有一事。”苏玄明在一旁补充道,“周军拿下了剑塔,给了我们苏家几个进入剑塔歷练的名额。” “剑塔?”苏阳闻声,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是剑湖上那座传承剑塔吧?” 他记得清楚,此塔最初出现便被大魏皇室独占,之后隨著大魏势微,又落入大齐手中。 如今又被周军夺了回来。 不过周军並未对所有修士开放剑塔,而是设立了名额机制。 唯有周军给予资格,才能进入剑塔。 作为周军长久以来的紧密盟友,这份特权自然少不了苏家,不仅所有苏家子弟皆可免费进入,更额外赐下了几个可由苏家自行支配的名额。 这意味著,苏家甚至可以將这些名额对外售卖。 这不仅仅是资源,更是一种身份的彰显。 其他势力求而不得的珍贵机会,苏家不仅拥有,还握有支配的余地。 这种无形的特权,是比直接赠予灵石灵物更为高明的拉拢手段,让你习惯站在规则的便利上,享受他人仰望的目光。 但周军能赋予特权,也意味著他们隨时能收回特权。 苏阳与苏玄明深知其中关节,却並不在意。 因为苏家未来要攀登的高峰,远不止於此,待到苏家诞生金丹修士的那天,便不再需要任何特权。 不过既然有现成的机缘,自然没有浪费的道理。 “那就让玄衡他们去吧。”苏阳轻声道,“在家闷了这些年,也该出去走走了。” 苏玄明点头称是。 苏玄衡一家皆是剑修,剑塔的歷练对他们而言无疑是最佳选择。 看著儿子们又要离家远行,秦江湄眉眼间不由得浮起一丝淡淡的悵惘:“孩子们一个个都长大了,全都开始往外飞了。” 苏氏一代当中,苏玄衡要带妻女们去剑塔歷练,苏玄霄坐镇广陵县,苏玄灵去了云梦墟。 只剩下忙碌家族事务的苏玄明,以及天天宅在屋內研究附灵的苏玄静。 没有一个子女是有空陪她老人家嘮嗑的。 “不怕!”苏阳咧嘴一笑,伸手揽过妻子的肩膀,“为夫永远陪著你。” 秦江湄闻言,风情万种地斜睨了他一眼,唇角微扬:“谁要你个糟老头子陪呀?” “嘿!”苏阳顿时佯怒,“我哪里老了?我这容貌,这身段,走出去多少小姑娘都要多看几眼!” 秦江湄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满是温柔的打趣。 一旁的苏玄明默然无语,看著爹娘这番打情骂俏,只觉自己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莫名被塞了一嘴狗粮。 他心中暗嘆一声,悄然转身,不动声色的退出了星寰秘境。 爹娘还真是人老心不老啊! 一把年纪了,兴致倒是比年轻人还足,连拌嘴都成了日常情趣,感觉他们这些做儿女的,都只是他们情趣的一环。 …… 转眼又是两年过去。 清源、广陵、云梦墟三地通过传送阵紧密相连,打通了经济脉络,繁荣景象远超以往。 这股势头甚至辐射到了周边。 在周军的治理下,蓝水县与泽阳县也逐渐恢復了生机,当地修士听闻清源三地的便利与富庶,无不眼热,纷纷派遣代表前来苏家,恳求合作建立传送阵。 经过一番细致的商议,最终敲定了方案。 由各家势力共同出资,苏家则负责出人出力,主导阵法的搭建与维护。 在此期间,苏玄霄与程凝香、赵婉仪也曾操心起儿女的婚事,私下物色了几家合適的道侣人选。 然而他们的提议,却遭到了儿女的一致拒绝。 苏心澈与苏心慎异口同声,理由坚定:“道途漫长,不宜过早拘於婚嫁。” “定是心毅这小子起了坏头!带坏了弟弟妹妹。” 苏玄霄黑著脸,语气颇为不满。 他总觉得是苏心毅那满脑子肌肉,只顾修炼的战斗狂人作风,影响了下一代。 女儿苏心澈如今的模样,让他尤为头疼。 她仿佛成了苏心毅的翻版,对战斗充满狂热,性格爽利乾脆,行为举止间竟颇有男儿的英气与果决。 而儿子苏心慎则完全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他虽天生雷灵体,按理应是最为霸道张扬的性子,可实际却胆小谨慎,甚至都不愿出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胆小的儿子偏偏特別惧怕姐姐。 苏心澈凭藉姐姐的威严,硬是將苏心慎从家中拽了出来,一同前往十万大山歷练。 程凝香和赵婉仪看著丈夫鬱闷的模样,皆是哭笑不得。 她们出身修仙势力,观念更为开阔,心中其实也觉得两个孩子年纪尚轻。 修士寿元绵长,三四十岁再考虑婚嫁都算早。 苏心澈与苏心慎今年才十八岁,完全无需著急。 “夫君是习惯了咱们苏家早婚的传统,习惯了凡俗的成婚年纪,才会对孩子们的抗拒感到不高兴。”程凝香柔声分析道。 “我赞同凝香的话!” 赵婉仪单手托腮,悠閒地嗑著瓜子,接话道:“这两孩子的性子,一个胆大妄为,一个胆小怕事,心性上都还不算沉稳,即便真要成婚,以他们现在的性格,夫君你能放心?” 苏玄霄闻言,脑子里不由自主的闪过各种闹腾画面,顿时满头黑线。 这话……说得好像真没错。 赵婉仪见他神色鬆动,又笑著补充道:“他俩去了十万大山正好,让山里的妖兽好好磨一磨他们的性子,见见世面,经歷些风雨,说不定歷练归来,两人都能有所改观呢。” “確实如此。”程凝香螓首微点。 第254章 结金丹辅材 十万大山,层峦叠嶂,林海茫茫望不见尽头。 幽深的山谷中,不时传来令人心悸的兽吼,迴荡在寂静的山林间。 嗤啦! 凌厉的匹练划破长空,一头体型壮硕,长有三颗狰狞头颅的狮妖轰然倒地,鲜血汩汩流淌,生机迅速消散。 就在眾人以为战斗结束的剎那。 轰隆! 一道粗壮的雷霆紧隨其后砸落,精准地轰在狮妖的身躯上,將其彻底化为焦炭,断绝了最后一丝的气息。 烟尘稍散,四男一女五道年轻的身影隨之显现。 “它都死了你怎么还打?” 一名留著利落短髮,气质颯爽的女子双手叉腰,皱眉看向身后青年。 苏心慎一脸认真地回答:“爹和爷爷说过,任何时刻都要保持警惕,即便对方可能死了,也必须补刀。” “可它都已经死透了呀?”苏心澈表示难以理解。 “万一只是假死呢?姐姐不可如此粗心,否则必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酿成大祸。” 苏心慎语重心长,那副老成的模样,与他尚且稚嫩的面容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心澈撇了撇嘴,懒得与他爭辩。 这段时间的歷练,苏心慎的胆子確实大了不少,但这过分谨慎的性子却一点没变,甚至变本加厉。 她转念一想,谨慎些总归是好事,便也不再纠结。 在姐弟俩拌嘴的间隙,楚夜白和苏心毅已经手脚麻利的將妖兽有价值的部位分解完毕,收入了储物戒。 “这头狮妖气血异常旺盛,对炼体大有裨益。” 苏心毅掂量著手中一块泛著血光的兽骨,眼中闪著光。 楚夜白笑著点头:“確实不错,看来今日可以早些收工了。” 这些年跟隨苏家眾人外出歷练,经歷了诸多风雨,楚夜白也终於得到了家族的认可,由家主苏玄明授予了《混元凝真法》,正式踏上了修仙之路。 他选择的是一条更为艰难的法体双修之道,需要付出比旁人更多的努力。 这时,一直警惕著四周的魏靖忽然开口,指向山林深处:“前方有一片灵植,面积不小,我觉得可以过去看看。” “灵植?”苏心澈疑惑道,“这东西咱们家不缺吧?” “多多益善嘛,去看看也无妨。”楚夜白笑道。 魏靖解释道:“我在家族里没见过这种灵植,或许有些用处,也可能只是寻常品种,但既然遇到了,总该去確认一下。” 几人闻言,都没有异议。 他们对灵植的了解並不算深,但既然魏靖说家族內未曾见过,说不定真是些稀罕物。 当一行人来到魏靖所指的那片区域时,只见一片生机盎然的奇异灵草生长在背阴的山坳里,散发著淡淡的灵气。 苏心毅等人看著这些形態独特的植物,脸上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唯有苏心慎仔细辨认后,下意识地深吸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激动:“是地灵草!” “嗯?弟,你认得这东西?” 苏心澈惊讶地转头,没想到这个平时闭门不出的弟弟,竟然还懂灵植。 苏心慎肃然点头,先是谨慎地探查了周围,確认没有隱藏的危险后,才快步上前,一边开始小心採摘,一边语速加快地说道:“快!全部採集起来,这可是炼製『结金丹』的辅助材料之一!” “结金丹?!” 此话一出,眾人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都涌现出惊喜之色。 结金丹乃是三阶丹药,其作用类似於筑基丹,但层次更高,是辅助修士突破至金丹期的珍贵丹药,其价值不言而喻。 没想到在这十万大山深处,竟能有如此意外的收穫! 眾人不再多言,立刻行动起来,脸上都洋溢著兴奋的笑容。 “等等,有人来了。” 就在眾人忙於採摘时,魏靖忽然低声喝道,神色瞬间变得警惕。 苏家眾人反应极快,几乎在魏靖话音落下的同时便停下了手中动作,迅速聚拢,摆出了戒备姿態。 只见不远处,一群身著黑白相间道袍,手持拂尘的男女修士正缓步走来,个个神情淡漠,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们的目光先是落在眼前这片茂密的地灵草上,眼中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了惊喜与贪婪之色,隨后才將视线转向严阵以待的苏家几人。 为首的中年男子气息浑厚,赫然是筑基期修为。 他目光扫过苏家眾人,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我等乃道玄宗修士,不知诸位来自哪方势力?可莫要大水冲了龙王庙。” 苏心慎嘴唇微动,下意识想编造个假身份,但旁边的魏靖却已直接开口。 “我们来自清源苏氏,与道玄宫素无冤讎,这片地灵草是我们先发现的,还请诸位行个方便,离开此地。” 苏心慎闻言,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心中暗忖,如今苏家在洛玄府域也算小有名气,他们几人又未做偽装,即便此刻撒谎,对方事后也很容易查清。 魏靖这般直接亮明身份,反而能借苏家如今的名头形成一定威慑。毕竟此地距离云梦墟不算太远,苏家在那里也有筑基修士坐镇。 听到『清源苏氏』的名號,中年道士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旋即又舒展开,淡淡道:“此地確是苏家道友先发现,不过修仙界规矩,见者有份,我道玄宫既然遇上了,分一杯羹,想来也是合情合理。” 魏靖与身旁的楚夜白交换了一个眼神。 按常理,谁先发现,资源便归谁所有,完全可以一点都不分出去。 但对方是金丹势力道玄宫,不好轻易得罪。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魏靖沉声道:“可以分你们三成。” 魏靖回答道:“可以分你们道玄宗三成。” 没想到对方颇为爽快,那中年道士直接点头:“可以,三成便三成。” 说罢,他回头示意了一下,身后那些道玄宫弟子立刻上前,开始採摘地灵草。 苏家眾人见状,虽然心中有些不快,但也只能继续採集自己这边剩下的部分。 然而就在双方各自採摘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 那中年道士眼中骤然掠过一丝寒光,手中拂尘毫无徵兆地猛然一甩! 拂尘上柔软的细毛,如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瞬间绷得笔直,带著刺骨的锋锐之气,迅疾如电般朝著背对著他的魏靖袭去! 第255章 拳撼筑基 面对筑基修士蓄谋已久的突然袭击,换做任何炼气修士,都是必死无疑。 道玄宗弟子们眼神淡漠,嘴角噙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謔与嘲讽。 在他们看来,苏家几人简直是不自量力,竟敢与道玄宗爭抢机缘,更是对他们毫无防备之心,天真得可笑,死不足惜。 可就在拂尘细毛即將洞穿魏靖后心时,魏靖仿佛背后生眼,骤然转身! 他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璀璨的金色纹路,如同流淌的熔岩,他低吼一声,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拳锋与拂尘相撞,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巨响! 筑基期的灵力將魏靖的身形震得向后滑退数步,但他那泛著金光的拳头上,却是毫髮无伤! “咦?” 中年道士心中猛地一惊。 他一个筑基期修士偷袭炼气期,不仅未能得手,对方竟还硬撼一击而丝毫无损?这苏家的底蕴,確实不简单! “道友这是何意?是要与我苏家为敌吗?” 魏靖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腕,声音沉冷。 苏家眾人迅速聚拢到他身边,个个怒目而视,剑拔弩张。 其实从一开始,苏家眾人就未曾放鬆对道玄宗这些人的警惕,他们根本不信对方会满足於三成的地灵草。 果不其然,对方还是按捺不住贪念,动手了。 一次偷袭未成,中年道士虽感诧异,却也並未太过在意,一群炼气修士或许有些家族赐予的保命手段,但终究是螳臂当车。 他语气淡漠,带著居高临下的冰冷,“倒是有些手段,难怪敢与我道玄宗爭机缘,不过到此为止了,诸位可还有什么遗言?” “卑鄙无耻!” 苏心澈柳眉倒竖,厉声斥道,“堂堂筑基修士,竟偷袭炼气修士?这就是道玄宗的做派?” 苏心慎立刻接口,试图威慑:“我们已经通过秘法通知家族,我苏家的筑基修士很快便会赶到,若不想死在这里,我劝你们立刻离开!” “哈哈哈哈!” 一名道玄宗弟子当场嗤笑出声,“真当我们是三岁小孩?这里距云梦墟如此遥远,你们拿什么通知?真是笑话!” 中年道士眼中杀机一闪:“不必与他们废话了,动手!” 话音落下,道玄宗弟子齐齐出手! 手中拂尘猛然甩动,无数细若牛毛的尘丝瞬间硬化,化作漫天尖刺,如暴雨梨花般朝著苏家眾人笼罩而下! “你们先走!我和夜白拖住他们!” 魏靖暴喝一声,周身金色纹路光芒大盛,炼气七层的修为毫无保留的爆发,同时一层武道罡气浮现体表。 他双拳如擂巨鼓,轰向铺天盖地的尖刺雨,拳锋与尖刺碰撞,爆发出密集如雨的『叮叮』脆响,火星四溅! 楚夜白亦是长啸一声,踏步上前。 他本是武道宗师,如今踏上法体双修之路,肉身气血、武道罡气、炼气灵力三者合一,威势丝毫不逊於魏靖。 他怒吼著,拳风刚猛无儔,与魏靖並肩,直扑中年道士。 两人目的明確,不惜一切,为苏心毅等人拖住这名筑基修士,爭取脱身之机! 至於那些炼气期的道玄宗弟子? 以苏心毅、苏心澈、苏心慎三人的实力,足以应对。 苏心毅等人没有丝毫犹豫,在魏靖与楚夜白迎敌的瞬间,便果断抽身撤离。 他们修为尚浅,强行留下只会成为累赘。 在刚才採集地灵草时,苏心慎就通过神识空间,將此地遭遇传回了家族。 他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便是为赶来的家族长辈爭取时间。 其余的道玄宗弟子见状,脸上掛著戏謔冷笑,纷纷催动身法,朝著他们逃离的方向急追而去。 “蚍蜉撼树。” 中年道士面对两人的合击,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 手中拂尘轻轻一挥,无数细小的绒毛脱离尘柄,在他周身轻盈漂浮旋转,看似柔软,却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砰!砰! 魏靖与楚夜白势大力沉的双拳轰在这绒毛屏障上,却感觉像是砸在了一座坚不可摧的万仞山岳上。 巨大的反震力传来,两人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的震退出去。 中年道士眼中寒光一闪,手中拂尘再度挥动。 身体两侧的虚空中,凝聚出数十道闪烁著金属寒光的锐利棱刺,每一道都蕴含著锋利的庚金锐气,隨著他拂尘一指,如暴雨般朝著魏靖与楚夜白激射而去! 魏靖面无惧色,低吼一声,不退反进,双拳舞动间幻化出漫天金色拳影,如怒涛般迎向那片棱刺雨。 中年道士嘴角勾起冷笑。 筑基修士的法术威能,岂是区区炼气螻蚁能以肉身硬撼? 然而,就在他嘴角的冷笑尚未完全展开的下一瞬! 法术棱刺与金色拳影相撞! 预想中摧枯拉朽的画面並未出现,那些锐利的棱刺竟如同脆弱的琉璃撞上了精钢铁壁,在金色拳影的轰击下,发出一连串『咔嚓』脆响,瞬间炸裂成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於无形! 中年道士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瞳孔骤缩。 他反应极快,手中拂尘急挥,周身漂浮的绒毛瞬间聚拢,再次凝成屏障。 魏靖趁势欺近,周身金色纹路光芒大盛,匯聚於右拳。 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他倾尽全力,一拳狠狠轰在屏障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由筑基灵力凝聚的法术屏障,竟被这一拳硬生生砸出了一道醒目的裂纹! “什么?!” 中年道士瞳孔剧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无法理解,一个炼气七层的修士,凭什么能撼动筑基期的灵力屏障? 真当筑基修士的灵力是摆设不成?! 嘭! 裂纹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如同冰面碎裂的蛛网,瞬间遍布整个屏障!下一秒,这道屏障再也无法支撑,轰然爆碎成漫天灵光! 在屏障破碎瞬间,楚夜白的身影如鬼魅般从侧翼切入。 双拳上罡气流动,气血沸腾宛若烘炉,將全部力量灌注於一击,一记九殤拳,结结实实的轰在中年道士的面门上。 噗! 中年道士头颅猛地向后一仰,鼻樑处传来剧痛与酸涩,鲜血瞬间飆出。 他稳住身形,面目因疼痛和暴怒而扭曲狰狞,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楚夜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杀意。 他竟凭藉体內雄浑的筑基期灵力,硬生生扛下了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 楚夜白心中一凛,首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筑基期修士的灵力强度,远非炼气期可比。 “好!很好!” 中年道士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带著刺骨的冰寒与滔天的怒意,“是我小瞧你们苏家了!” 话音刚落,他脚下那些漂浮的绒毛骤然托起他的身体,整个人凌空飞起,居高临下地俯瞰著魏靖与楚夜白,筑基修士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第256章 杀局 一串连绵爆鸣在山川间炸开。 苏心毅周身泛起金色流光纹路,高大身躯如铁塔般巍然屹立,拳势凶猛,一拳砸落,竟將一名道玄宗弟子的头颅当场轰得四分五裂! 血雾混合著骨渣溅开,骇人的压迫感扩散开来,嚇得周围的道玄宗弟子齐齐后退,眼中写满了惊骇。 “这傢伙怎么回事?为何可以如此轻鬆的破掉我们的道法?” “这傢伙身上有古怪。” 一眾道玄宗弟子面色凝重,死死盯著苏心毅身上流淌的金光,却完全辨认不出是什么法门,只知道此人拳头蛮横到不讲道理,一切法术,皆被那双铁拳硬生生打爆。 不仅於此,另外两人也是相当棘手。 苏心澈身形灵动,手中天元神兵隨心幻化,时为凌厉长剑,时为裂天长枪,招式切换间行云流水,毫无滯涩。 拂尘挥出的连绵道法如潮水般涌来,她却总能精准捕捉到那一闪即逝的破绽,剑光或枪芒点出,以巧破力,將攻势轻描淡写的瓦解。 最令人心底发寒的,却是看上去最为人畜无害的苏心慎。 周身紫霄神雷狂暴窜动,震得山石崩裂。 一道道紫色雷霆如天劫降临,呈地毯式覆盖轰击,不少道玄宗弟子来不及逃遁,愣是被劈成焦黑的人形木炭。 明明人都已经死透了,却还要继续补上几道雷电才肯罢休,似乎是有鞭尸的癖好。 不过片刻,战局顛覆。 本以为是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没想到迎头撞上的却是三头出闸猛虎,道玄宗弟子组成的阵线,被苏心毅三人硬生生杀穿。 轰隆! 远处天际陡然传来巨响,苏心毅余光瞥见,那片天空乌云匯聚,雷光如瀑,无数道闪电狂乱劈落,集中轰击在一道悬浮半空的身影上。 “二阶雷符!” 苏心毅心中一凛,“是爹和姐夫动用了符籙……” 紧隨雷符之后,各种属性的二阶符籙被毫不吝惜的打出。 一时间,天地流光溢彩,剑气纵横如虹,通天巨木拔地而起,烈焰火海焚天煮海,更有陨星般的法术光芒接连砸落…… 这般豪横到近乎奢侈的符籙轰炸,让残存的道玄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趁著对手心神震颤的剎那,苏心澈眼眸一冷,身影再动。 刀光剑影,枪出如龙,切换流畅得令人目不暇接,几名道玄宗弟子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就毙命於神兵锋芒之下。 苏心慎的紫霄落雷紧隨其后,无情的清理著战场。 苏心毅同样反应极快,几乎同步出手,铁拳所向,头颅如西瓜般接连爆碎。 砸向他们三人的法术,尽数被那对金色拳头以最暴力的方式凌空打爆,道法流光连他们的衣角都未能沾到。 待到最后一个敌人倒下,震耳欲聋的爆鸣终於停歇,山川间只余下风吹过焦土的呜咽,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三人这才稍稍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略微放鬆。 “毅哥,那边的战斗还没结束,我们要回去帮忙吗?” 苏心澈望向魏靖和楚夜白所在的方向,低声问道。 明知筑基修士非他们所能敌,但眼睁睁在一旁看著族人苦战,她实在难以心安。 苏心毅眸光沉凝,正欲开口时,猛然转头,凌厉目光如鹰隼般投向侧方山林,厉声喝道:“谁在那里?给我出来!” 喝声在山谷间迴荡。 一道身影,应声从林木阴影中缓缓踱出。 来者是一名英俊青年,脸色带著一种不健康的阴翳苍白,双眼空洞无神,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死气沉沉的麻木感。 “你们……是苏家的人,对吗?” 青年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有气无力,却带著一股莫名的寒意。 三人瞬间肌肉绷紧,迅速摆出戒备阵型。 此人来歷不明,服饰与道玄宗毫无关联,但一现身便直指苏家,敌友难辨。 “与你何干?道友前来,所为何事?” 苏心慎最为谨慎,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沉声反问。 不料,这话似乎触动了青年的某根神经。 只见他脸庞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几下,周身气息陡然变得阴鬱,声音拔高,带著悽厉的破音。 “我问你们是不是苏家的人?回答我!!” 声浪化作实质的音波,裹挟著筑基中期的灵力威压席捲而来! 三人只觉被一座无形山岳当头压下,闷哼一声,脚下地面『咔嚓』脆响,瞬间裂开蛛网状的纹路。 答案不言而喻,来者不善,且与苏家有仇! 苏心慎心念电转,迅速在记忆中搜寻可能结仇的对象,却一时毫无头绪。 “道友与苏家,究竟有何恩怨?”他直接问道。 青年面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一字一顿,吐出冰冷的话语:“萧家是你们灭的吧?” 萧家? 三人闻言,神色皆是一怔。 萧家覆灭已是多年旧事,难道当年还有漏网之鱼,潜伏至今前来復仇? “看来我调查到的消息没错。” 青年从他们的反应中得到了確认,脸上布满杀意,“既如此,那便死吧!” 话音刚落,一股玄奥晦涩的道韵气息,自他体內瀰漫开来,无声无息,却重若万钧,朝著三人笼罩而下! 苏心毅怒吼一声,不假思索地踏步上前,周身金色纹路光芒大盛,竟是要以霸体肉身,硬撼这股无形的道韵衝击! 噗! 接触的剎那,苏心毅脸色剧变,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沛然莫御的道韵能量远超想像,瞬间衝破了他霸体当前的承受极限,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 “毅哥!!” 苏心慎与苏心澈同时惊呼。 苏心澈银牙一咬,娇躯一闪便要挡在前方。 苏心慎则反应更快,一手凌空接住倒飞的苏心毅,另一只手早已夹住数张符籙,闪电般拍在三人身上。 “走!”他嘶声大喝,就要发动遁术。 “走得了吗?” 青年脸上露出一抹残忍冷笑。 只见他抬手虚按,方圆千米內,地面光线骤然扭曲变幻。 一道庞大的黑白太极图案,凭空烙印在大地之上,缓缓旋转,將三人完全覆盖其中。 一股无法抗拒的禁錮之力陡然降临,空间仿佛凝固,苏心慎三人如琥珀中的飞虫,被死死定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青年朝前跨出一步,身影瞬间模糊,再清晰时,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三人面前,近在咫尺。 那只苍白而修长的手掌,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蕴藏著冰冷的杀意,在苏心毅三人绝望的目光中,轻轻按下…… 第257章 奴役 面对近在咫尺的手掌,苏心慎三人被太极图禁錮得动弹不得,窒息的压迫感迎面碾来。 他们虽然看不见那股无形的道韵力量,却能清晰感知到死亡正急速逼近。 一旦落下,三人都將被碾成肉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锐利到刺破耳膜的剑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由远及近,唰的一下,青色剑光如惊鸿掠影,从青年与苏心慎三人之间骤然划过。 那即將压下的无形道韵,被这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硬生生斩开一道缺口! 宋柏青人隨剑至! 他身影如电,裹挟著青元剑势,宛若一股狂暴颶风,直扑那阴翳青年。 青年身影急退,原本压向苏心慎三人的道韵瞬间转向,如同无形的怒涛,朝宋柏青碾压而去。 宋柏青冷哼一声,面对这股道韵攻击,竟是不闪不避,手中长剑一振,裹挟青元剑势斩出! 剑势与道韵轰然碰撞! 道法能量的衝击瞬间炸开,周遭十丈內的山石树木,在两股力量的绞杀下,直接化为齏粉! 青年见状,瞳孔微缩,单手迅速捏出一个玄奥法印。 唰!唰!唰! 他的身影接连闪烁数下,快得留下道道残影,最终竟在宋柏青眼前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太上宫的『无极挪移法』?” 宋柏青持剑而立,眼眸微眯,轻声自语,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与此同时,另一处战场。 陈皓脚踏筑基期巨蟒的头颅,巨蟒庞大的身躯在山林间急速游动,快如黑色闪电,直扑魏靖与楚夜白所在的战团! 一人一蟒,皆是筑基修为,一加入战局,形势瞬间逆转,在陈皓与巨蟒的联手猛攻下,中年道长被打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唳!” 几乎在同一时间,十数头鹰隼破空而来,羽翼划破长空的尖啸声由远及近。 苏家的援兵,到了! 苏玄灵盘膝坐在大青宽阔的背上,双手轻按琴弦,眸光清冷地扫视下方战场,却发现此处的廝杀已然接近尾声。 那名中年道士如同死狗一般,被陈皓的巨蟒以身躯死死捆缚,动弹不得的摔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 “娘、陈长老、宋长老,你们终於来了!” 苏心毅强忍著臟腑移位的剧痛,挣扎著爬起身,咧嘴笑道,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 苏玄灵柳眉微蹙,语气带著责备与后怕:“还好意思笑?让你们別太深入十万大山,非要跑到这种险地来。” “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们几个怕是已经……” 她目光扫过远处的魏靖和楚夜白,“你爹也是,连这点道理都不懂,看来回去后,有必要让你们父子俩回家好好反省一段时间了。” 苏心毅訕訕地摸了摸头,不敢反驳,连忙服下疗伤丹药,调息体內紊乱的灵力。 此时魏靖和楚夜白走了过来,將被五花大绑的中年道士拖到近前。 陈皓拱手请示:“玄灵小姐,此人是杀是留?” 苏玄灵清冷的目光投向那中年道士。 道士浑身一颤,他惊恐的发现,自己带来的所有道玄宗弟子已经全军覆没,现在只剩他一人苟活,心中顿时涌起悔恨之意。 可他真的想不通,苏家的人为何能来得如此之快?明明没有看到任何求救信號发出…… 原来苏心慎之前的警告並非虚张声势,苏家真有这种神鬼莫测的传讯手段! “误、误会!都是误会!” 中年道士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声叫道,“在下愿以道心立誓,绝不將今日之事透露半分!我、我还可以帮你们瞒过道玄宗那边的调查,只求饶我一命!” 苏心慎闻言,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姑姑,此人绝不能留,苏家行事向来都是斩草除根。” “况且宗门修士的承诺,岂能轻信?” 他对於这些大派弟子的冷漠与虚偽,早有认知。 苏心澈这次难得赞同了弟弟的看法,点了点头。 苏玄灵却並未立刻决断。 她並非犹豫不决,而是考虑到道玄宗弟子皆在宗门留有命灯,此事若处理不当,后患无穷。 她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神识空间,询问二哥和二嫂该如何决断。 阮寧作为前道玄宗弟子,对道玄宗的规则和行事作风极为了解,或许能有更好的应对之策。 神识空间內,光影流转。 听完苏玄灵的敘述,苏玄明与阮寧迅速交换了意见。 阮寧轻声道:“那道士的提议,倒也算是一条路,不过绝不能仅凭道心誓言,须给他种下我苏家禁咒,方算稳妥。” 苏玄灵有些担忧:“金丹势力手段莫测,我担心家族的禁咒会被破解。” 阮寧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据我所知,道玄宗並不擅长破解此类神魂禁制。” “更重要的是,道玄宗內人情淡漠,別看死了这么多弟子,那道士心中恐怕毫无波澜,他只想活命,只要能回去,同门的生死与他何干?” 苏玄明点头赞同:“夫人所言极是,关键是能让他回去替我们遮掩,避免道玄宗高层追查,不过禁咒是否绝对保险,確需斟酌。” 苏玄灵沉吟片刻,道:“其实还有一法!心睿这些年丹道精进,自行研製出了一种奇丹,名为『奴命血契丹』。” “此丹需定期服用苏家人鲜血炼製的解药方能压制,否则必死无疑,即便金丹修士法力通天,对此丹毒也是束手无策。” 金丹修士尚未掌握神通,因此道法能力都还在可理解范围內,如若是掌握神通的元婴修士,那这毒丹可能就没用了。 苏玄明闻言,眼睛一亮。 家族药房角落確实有这么一种丹药,因家族中有了禁咒之法,这种毒丹平日几乎被遗忘。 苏玄明当即拍板,“既如此便双管齐下吧,禁咒与丹药,一同给他种下!” 意识回归现实,苏玄灵眸光转冷,看向地上面如死灰的中年道士。 “想活命就放开心神。” 说罢,她素手在琴弦上轻轻一拨,禁咒音阵在中年道长略微抗拒的心神下,种入体內。 “张嘴。” 苏玄灵再次开口指示,素手轻轻一弹,一枚丹药飞进了道长嘴里。 第258章 迷茫 “这是苏家特製的毒丹,除我苏家外无人能解。此外,你体內已被种下禁制,回去后若想耍任何花招,下场你自己清楚。” 苏玄灵声音清冷,目光如冰:“道玄宗那些弟子的死因,你自己想好理由交代。记住!绝不能让道玄宗的人前来调查,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 中年道士面如死灰,堂堂筑基修士竟沦落至此,只觉前途一片黯淡。 可他心底仍存有一丝侥倖。 什么禁咒和毒丹,他根本不信苏家有此等手段,回宗门他便去藏经阁查询相关內容,定会有解除方法! “走吧。”苏玄灵甚至懒得问他的名字,挥手催促。 中年道士身上的束缚应声鬆开。 他狼狈起身,朝眾人勉强拱了拱手,隨即化作一道遁光仓惶离去。 这时,宋柏青快步上前,沉声稟报:“玄灵小姐,方才与我交手的那名筑基修士,遁术精妙,疑似出自太上宫!他提前布下了遁逃印记,属下未能將其留下。” 苏心慎立刻补充:“姑姑,那人似乎是为云梦墟萧家报仇而来,当年爷爷灭萧家时,难道还有漏网之鱼在外?” “太上宫?云梦墟萧家?” 苏玄灵先是一怔,隨即想起多年前那桩旧事。 萧家覆灭时,確实与太上宫有过牵扯。 可父亲明明说过,只是萧家的一位凡人女子,被太上宫修士收为小妾而已,太上宫和萧家的因果早已了结,所谓的太上宫靠山,不过是萧家在虚张声势罢了。 怎么时隔多年后,真有太上宫的人找上门来? 难道……方才的筑基修士,就是当年那位娶了萧家女子的太上宫弟子? 可太上宫与道玄宗的门风相差无几,竟也有如此重情重义之人?而且为的还是一个凡俗女子的家族? “此事关係不小,先回族中再说。”苏玄灵神色凝重。 此事牵扯太深,必须稟告父亲定夺。 眾人迅速返回云梦墟。 苏玄灵再次进入神识空间,將太上宫与萧家之事,详细告知苏阳与苏玄明。 苏玄明当即通过听风楼的情报网,查清了那名青年的身份,及其与萧家的渊源。 “没想到,当年那个被太上宫修士纳为妾室的凡人女子,竟生了一个好儿子。” 苏阳看著手中情报,面露讶色。 来为萧家报仇之人,並非那名女子,也不是那位太上宫修士,而是他们的儿子——彭霄! 这点著实出乎意料。 “玄明,此事你怎么看?”苏阳转头看向苏玄明。 “爹是在考验我?” “考验个屁,我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苏玄明失笑,摇了摇头。 还以为是老父亲考验的心思又上来了,结果却是自己想太多。 他当了家主这么多年,该考验的东西早就考验完了,哪还有那么多的考验? 他略作沉吟,开口道:“依我看,或可借听风楼的关係网,向那位太上宫修士传信,尝试化解这段恩怨。” 苏阳没有立即反驳,问道:“你觉得一位金丹期的太上宫长老,会听我们筑基家族的提议?” 根据听风楼的情报,当年那位路过云梦墟的太上宫修士,其实是太上宫的彭长老! 只不过萧家不知其身份,误以为只是一名普通弟子,错失了天大机缘。 “我不敢確定。”苏玄明坦然道,“但值得一试,实在不行就另谋他法。” 他之所以倾向和解,是因为太上宫与苏家之间並无深仇大恨。 以太上宫一贯的修道理念,对这等凡人妾室的家族,本就不会有多少情分。 那名为彭霄的青年,自幼不在萧家长大,他为萧家报仇,多半只是源於对母亲的执念。 原本苏玄明还打算备些赔礼,毕竟萧家確为苏家所灭,给萧家唯一血脉一点补偿,完全是看在太上宫长老的面子上。 可既然彭霄先对苏家动了手,这赔礼一说,自然也就作罢了。 苏阳听后微微点头:“此事便全权交由你处置。” 太上宫距离洛玄府域尤为遥远,即便双方真的结下仇怨,也很难大动干戈。 真正棘手的,是藏在暗处的彭霄。 这个隨时可能对苏家下手的筑基修士,必须儘快解决。 若那位太上宫长老对苏家的和解信件置之不理,苏家便只能亲自动手,將彭霄彻底镇压。 苏玄明深吸一口气,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终究没有出声。 苏阳察觉到他神色有异,不禁疑惑:“怎么了?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苏玄明向来行事果决,雷厉风行,苏阳还从未见过他如此犹豫不决的模样。 “爹,我……” 苏玄明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微微发白,脸上罕见的流露出一丝深藏的落寞。 “寧儿她……已经炼气圆满了,正在为筑基做准备,可她总是说还没准备好。” 听到这话,苏阳这个做了几十年父亲的人,瞬间便明白了儿子真正想说的话。 阮寧即將筑基,而苏玄明如今五十一岁,修为却还停留在炼气六层! 从炼气六层到七层,固然是一道坎,但对拥有真灵根的苏家子弟而言,本不该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可偏偏苏玄明將太多心力,耗在了繁杂的家族事务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竟就这样被卡在了这道关口前,迟迟未能突破。 放眼苏家一代,比他年岁更小的苏玄静、苏玄霄,早已是筑基修士。 就连最小的妹妹苏玄灵,如今也已是炼气八层的修为。 苏玄明此刻的落寞,既有对自身修为停滯和寿元前景的迷茫,更有对妻子的深重愧疚。 阮寧当真是因为『没准备好』,才迟迟不衝击筑基吗? 根本不是。 她是怕!怕自己一旦筑基成功,寿元大增,会无形中给道途艰难的丈夫带来巨大的压力,更怕在漫长的未来里,要眼睁睁看著所爱之人,一步步走向衰老…… “爹!” 苏玄明极力压抑著声音里的哽咽,那承载著苏氏家主威仪的身姿,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单薄无力。 属於家主的光环与气度仿佛瞬间褪去,他变回了数十年前,那个得知自己身无灵根时,茫然无措的少年。 他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几乎不敢宣之於口的希冀与惶恐,颤声问道: “您说……我的长生梦,还有望吗?” 第259章 曾孙 星寰秘境小院。 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 “玄明!”苏阳长嘆一声,声音低沉而郑重,“这些年,我一直在提醒你要勤加修炼,你可有真正放在心上?” 苏玄明垂下头,面容隱在阴影中,声音有些艰涩:“有些时日確实在努力,可总被家族事务耽搁后……” 他的话戛然而止,没有再说下去。 说穿了,便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他何尝不知,正是自己的懈怠,才导致了今日这般困局,此刻他心中充满了悔恨。 今日说出这番话,实则萌生了退意。 他想將家主之位传下去,而后在这仅剩的几年里,全身心投入修炼,做最后一搏。 修士一旦年过六十,气血衰退,筑基便难如登天。 因此他必须在九年內,从炼气六层,一路攀升至炼气圆满,並衝击筑基! 其中的难度不言而喻。 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这几乎是天方夜谭,尤其是像苏玄明这般,坐拥家族庞大资源,却几十年还困於炼气六层之人。 在外人眼中,他的潜力早已耗尽。 苏阳目光如炬,仔细端详著儿子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 忽然,他咧嘴笑了。 “这样吧。”苏阳语气轻描淡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接下来几年,找人暂代你的家主之位,待你突破筑基之后,再重掌权柄。” 这平淡的话语,仿佛蕴含著神奇的魔力,瞬间吹散了苏玄明心中积压的悔恨与不安。 “爹,您的意思是……” 苏玄明猛地抬头,愣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我还有望筑基?” “可我只剩九年了,我真的能在六十岁前筑基吗?” 苏阳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缓缓道:“当然不能,九年时间对你而言太短了。”他话锋一转,“但你可以在六十岁之后筑基啊!” “可是六十岁后……”苏玄明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话未说完,便被苏阳抬手打断:“你的路,在六十岁后,而非六十岁前,所以能在六十岁前幡然醒悟,便是成功。” “如今你已醒悟,而且比我预计的还早了九年。” 他凝视著儿子,语气转为郑重:“若你信爹的话,便从此刻起,收心敛性,莫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安心修炼,待到六十岁后炼气圆满之日,便是你尝试突破筑基之时。” 苏玄明的命格是【大器晚成】,走的是厚积薄发之路,所以苏阳从未真正担心过苏玄明的未来。 也幸亏当年將【大器晚成】的命格赋予了他,否则今日,恐怕真是一场令人心碎又压抑的对话。 对於苏阳的话,整个苏家子嗣都深信不疑。 儘管苏玄明觉得不可思议,但冥冥之中,有股莫名的力量在告诉他:父亲所言,句句属实! 父亲是真心相信,他能在六十岁后筑基成功! “我明白了,爹!” 苏玄明的眼神从迷茫彷徨,逐渐变得坚定而自信,那份属於苏氏家主的气度与威仪,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苏阳欣慰地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你觉得,该让谁来暂代家主之职?总不能让我这老头子重新出山吧?” “自然不会叨扰爹的清静。” 苏玄明脸上露出一丝浅笑,显然心中有了人选,“我打算,让心睿暂代家主之责。” “心睿么?”苏阳略作思忖,“那小子心性沉稳,確是可造之材,但比起你来,在处理家族事务上,终究还是略显青涩。” “我会以修炼为主,如果心睿遇到拿捏不定的事,我再从旁指点。”苏玄明回答道。 目前苏氏二代之中,最为沉稳可靠的,当属苏心睿,他继承了父亲苏玄明的一部分能力。 其余子弟则大多在斗法天赋上更为耀眼,並未展现出执掌家族的特质。 只不过苏心睿的天赋更多倾注在炼丹一道上,处理庞杂家族事务方面的经验与火候,都尚显不足。 如今苏氏一代子嗣中,除了苏玄静外,都已为家族开枝散叶,看情形他们短期內也暂无继续生育的打算,苏氏二代子嗣的规模基本確定。 这也意味著,能够真正继承苏玄明家主之位的人选,很可能要等到苏氏三代成长起来后,才能从中显现了。 与父亲恳谈之后,苏玄明心中阴霾尽扫。 他当即去找了苏心睿,向他交代了暂代家主之责的事宜,隨后又去见了自己的妻子阮寧。 见到丈夫一扫之前的落寞,眼中重新燃起坚定与斗志,阮寧终於彻底安心。 她不再犹豫,选择了闭关,衝击筑基期。 …… 送走儿子后,苏阳並未留在秘境內,而是缓步来到了內院亭湖。 湖水清冽依旧,大黑牛仍是最喜欢泡在水里。 它如今的修为达到了筑基期,灵智大开,察觉到苏阳从秘境走出,便亲昵地“哞”了一声,主动打起招呼。 苏阳微笑著上前,轻轻摸了摸它硕大温顺的牛头,目光隨即投向不远处。 三个小小的身影正在认真练习著基础法术。 其中一对男女年纪尚幼,而为首的那个俊秀男孩个子略显挺拔,正是苏心祐与计姝兰的长子——苏正钧。 按照苏家为三代子嗣定下的规矩,无灵根者是否踏上仙途,由本人自行抉择,共有两次机会:一次在十二岁,一次在二十岁。 今年,苏正钧恰好十二岁。 他决心追隨先祖的脚步,踏入修仙。 家族以筑基灵物助他修炼《混元凝真法》,一次功成,顺利凝聚出了真灵根。 在他身旁练习的另外两个孩童,一个是苏心曜与程剪烛的女儿苏正璇,另一个则是苏心月与楚夜白的儿子苏正澜。 苏正澜天生水灵体,生来便是单一水灵根,只是初始资质仅为杂灵根,经过《混元凝真法》的洗礼,成功晋升为真灵根。 而苏正璇的情况则有些特殊,她本是毫无灵根的凡人,按规矩本应等到十二岁再行决定。 但她身负特殊命格【窃星者】,潜力堪称逆天,为此苏阳自私了一回,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强行要她踏上仙途。 苏阳目光温和地扫过三个曾孙。 在苏氏三代中,他最为看重的,无疑是苏正璇和苏正澜。 至於三代长子苏正钧,他也会偶尔关注,却並未投入过多心思。 终究是隔了三代,血脉虽亲,但那份源自初代老祖的喜爱与关注,终究无法均等的灌注给每一个孩子。 不过苏阳心中清楚,这些孩子们绝不会缺少来自爷爷奶奶、父母、叔伯等长辈的呵护与关爱。 只是在他这位家族老祖这里,那份独特的偏爱,註定无法雨露均沾了。 第260章 搜魂失败 “族长爷爷好!” 见苏阳走近,三个正在练习法术的小傢伙连忙停下,齐声问好。 苏阳笑容和蔼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他们稚嫩的脸庞,温声问道:“在道法修炼上,可有遇到什么疑难,需要爷爷解惑的?” 苏正钧摇了摇头。 他才刚引气入体不久,所有道法都还在打基础的阶段,若有疑问,家中父母叔伯都能为他解答。 苏正璇却抬起小脸,带著几分迷茫开口:“族长爷爷,家族收藏的道法传承太多了,我不知道该专精哪一种才好。” 苏阳闻言,微微一笑,这问题他听过不止一次。 “很多人初学时都会有此困惑,既然不知如何选择,不妨將现有的道法都粗略接触一遍,感受一番,觉得哪种修炼起来最为顺心,日后便往那方向深入,不过……” 他略作停顿,目光落在苏正璇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引导,“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不妨多接触与星辰相关的法术,你身负特殊天赋,星辰之道,无论未来是否以此为主修,对你都大有裨益。” 【窃星者】可提炼星核本源,提高灵根资质。 但提炼星核本源,需要掌握星辰道法才能做到,不然便只能搜寻现成的天材地宝进行吸收。 可世间哪有那么多现成的星核本源? 因此修炼星辰相关的道法,才是最稳妥的资质提升方式。 苏正璇似懂非懂,但仍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旁的苏正澜也迫不及待地嚷嚷起来:“族长爷爷,那我呢?我適合修炼什么道法呀?” 苏阳看向他,眼中带著瞭然的笑意,答案早已明晰。 “你自然是专攻水属性道法,你是天生水灵体,单一水灵根,这条路可谓得天独厚。你在水行法术上的天赋极佳,未来的道路,可以说是再明確不过了。” 苏正澜听了,小脸上顿时露出恍然又兴奋的神色。 苏正钧犹豫了一下,也小声问道:“族长爷爷,您觉得……我適合修炼哪种道法?”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阳的语气依旧温和,带著鼓励。 “你和正璇一样,先將家族现有的各类道法都尝试接触一番吧,看看自己更喜欢哪一种,更契合哪一种,修行之路,有时也需要自己去摸索和发现。” 苏正钧並未像弟弟妹妹那样身负特殊命格或体质,这孩子仙途上最大的依仗,便是家族助他凝炼的真灵根,以及苏家日渐丰厚的道法传承。 若他日后在某一道路上展现出特別的兴趣与才华,恰巧又与族谱中某个閒置的命格相契合,苏阳自会予以扶持。 若无这般机缘,那他的道途,就要看其自身造化了。 …… 数日后。 道玄宗,藏经阁。 一排排的书架上,玉简与古籍堆积如山,瀰漫著陈旧的墨香与尘封的灵韵。 中年道长蜷缩在一张堆满古籍的木桌前,他双手颤抖,髮丝凌乱,神色近乎癲狂,在一堆摊开的书卷中疯狂翻找。 金丹宗门藏书浩瀚如海,可任凭他如何查阅,都没找到与他体內禁制有关,或是那枚毒丹相关的记载。 “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语,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与绝望。 “难道这禁制,还有这毒丹,都是苏家自创的?” 这个念头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几近崩溃。 “孙师弟这是怎么了?一回来就日夜泡在此处翻书,不如与我说说,我也来帮你找找?” 一个带著几分玩味的声音,在寂静的藏经阁內突兀响起。 中年道长猛地一颤,手中古籍『啪』的一声掉落在桌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清来者面容的瞬间,脸上表情瞬间凝固,强行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声音乾涩: “原……原来是少宗主,在下只是为那些陨落的同门感到痛心,痛定思痛,想提升实力,这才来寻些道法参详。” “痛心?”少宗主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冷笑,“孙师弟为同门陨落而痛心?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中年道长訕笑著不知如何接话,额角却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少宗主隨手从桌上拾起一本关于丹药辨析的古籍,语气悠然,却字字如冰锥刺入中年道长的心臟: “让我猜猜……我宗弟子陨落的真相,恐怕並非你稟报时所说的那般吧?” 中年道长身躯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少宗主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来翻找这些冷僻古籍,只怕不是因为想提升实力,而是此事关乎你自己的性命吧?” “你中了某种难以破解的道法禁制,或是某种诡异的奇毒,急於寻找解法,对吗?” 他晃了晃手中的古籍,脸上轻蔑更甚。 “不过看你这副模样,显然是没能找到。” “说吧,我宗弟子究竟是如何死的?你身上,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中年道长此刻已是面无人色,呼吸紊乱。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被这位少宗主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难道是自己这几日惶惶不可终日的异常举止导致的? “少宗主误会了,没有这种事……” 中年道长面上带著痛苦神色,回答道。 苏家种下的禁制如同跗骨之蛆,任何一丝试图泄露真相的念头,都会引发神魂深处的剧烈警兆与撕裂般的痛楚。 “你的表情,可不像是在说误会。” 少宗主眼神转冷,最后一丝耐心耗尽。 “既然你自己开不了口,那便由我亲自来看吧。”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鬼魅般闪现至中年道长面前,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或求饶的机会,手掌直接按在了其天灵盖上! 搜魂术! “啊!!” 中年道长发出一声悽厉惨叫,双目瞬间翻白,浑身剧烈抽搐起来。 少宗主的神识蛮横地侵入对方识海。 可预想中的记忆画面並未出现。 他看到的只是一堆破碎、混乱、无法拼接的记忆残片,且这些残片內容,竟都与中年道长之前稟报的说辞完全吻合。 “这怎么可能?” 少宗主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神情。 就在他惊疑的剎那! 砰!!! 一声闷响,中年道长的头颅如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炸裂! 少宗主闷哼一声,猝不及防下被这股反噬之力震得踉蹌后退数步,脸色微微发白。 他挥手拂去溅到袖袍上的污秽,盯著地上那具无头尸身,眼神阴沉得可怕。 “果然是禁制!而且是能防搜魂的禁制!” 他缓缓擦去嘴角一丝血跡,心中寒意骤升。 “方才所见,皆是禁制偽造的假象……好高明的手段!” 他目光投向藏经阁窗外,仿佛要穿透重重山峦,看向遥远的清源方向。 “莫非是有金丹势力,在暗中针对我道玄宗?” 第261章 目光澄澈 一个月后,苏家內院接连传出两道筑基突破的灵力波动。 除了阮寧筑基成功外,安子曜也紧隨其后,顺利突破筑基期。 对此,苏家人都不觉得意外。 在家族海量资源的倾注下,筑基对他们而言,早就不是遥不可及的难关。 若这般条件仍无法筑基,反倒成了怪事。 修士筑基,最大阻碍无非两点。 一是年龄,二是筑基丹难求。 而苏家拥有一株天灵果树,每十年便能稳定收穫一批天灵果,筑基丹的来源可谓源源不断。 不过苏家对外拋售的筑基丹,始终严格控制在市面流通的正常数量內,且只售中品与下品。 因此外界从未怀疑过苏家能自產此丹,只当是苏氏商会財力雄厚,从外採购或秘境探寻所得。 安子曜筑基功成,意气风发地走出闭关静室,正欲向族人报喜。 暂代家主之职的苏心睿见他出来,便开口道:“子曜叔叔来得正好,太上宫那边对我们的信件並无回应,看来是不打算理会,这几日听风楼已查到了彭霄的行踪。” “明白!”安子曜闻言,双拳一碰,眼中战意升腾,“镇压此獠,便交给我吧!” 苏心睿却摇头失笑:“彭霄实力不俗,此行並非子曜叔叔一人,玄静姑姑也会与你同去。” “此人近期在清源坊市附近出没,想来是云梦墟那边戒备森严,他无从下手,便转而来清源附近,意图堵截我苏家之人。” “好大的胆子!敢来清源撒野?”安子曜勃然大怒,火爆脾气一如往昔,“他连云梦墟都进不去,竟以为能在清源外堵到我们?此人莫不是昏了头?” 苏心睿神色微肃,提醒道:“此人精通太上宫独有的挪移秘法,击败他或许不难,但想要留下他,却极为困难。” 安子曜听罢,收起了几分轻视,眼珠一转。 忽然凑近苏心睿,压低声音问道:“心睿少爷,你是不是还瞒著我什么?这次行动,主力恐怕並非我和玄静小姐吧?族长和夫人是否也会暗中压阵?” 此言一出,苏心睿脸上掠过一丝诧异。 子曜叔竟也有如此机敏的时候? 安子曜见状,一拍手掌:“果然!此人在清源附近,族长他老人家怎么可能按捺得住不去看看?” 苏心睿无奈苦笑,点头承认:“族长確实会去,但此次歷练的主力,依旧是子曜叔你和姑姑,这是族长给你们的考验。” “没问题!”安子曜拍了拍结实的胸膛,信心十足。 …… 清源坊市外,某处隱秘的山峰洞府中。 彭霄盘膝而坐,吞吐著天地灵气。 良久过后,他周身灵力缓缓收敛,睁开了那双略显空洞的眼睛。 他缓步走出洞府,目光径直落在前方不远处並肩而立的两道身影上,眼神漠然,仿佛对他们的到来早有预料。 “喂,你就是彭霄?” 苏玄静双臂环抱,红唇微扬,带著几分调侃开口,“看你这模样,对我们的到来毫不意外,是早就等著,想与我们苏家谈谈?” 见彭霄沉默不语,她继续道:“萧家旧怨,说到底与你並无直接瓜葛,你娘亲也非我苏家所害,何必执著於此?你有什么诉求,不妨直说,或许我苏家可以帮你。” “玄静小姐,跟他废什么话?” 安子曜在一旁杀气腾腾地插了一句,“家主的命令是镇压此獠!” “哎,別那么急躁。”苏玄静抬手拦了他一下,“我们苏家是讲道理的,能化解的恩怨,何必非要动武?” 安子曜咂咂嘴,显然不认为对方会听道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彭霄此时竟开口了:“我想將我娘的坟迁回萧家,可你们灭了萧家,我娘的坟,成了无根孤坟。” 苏玄静微微一愣,隨即反问:“你娘的坟不该迁入你们彭家,或是太上宫的宗族墓地吗?” 彭霄的脸色更加阴沉:“我爹不许,我娘的坟只能在宗门外的一座荒山上。” “呵!”苏玄静闻言嗤笑一声,打抱不平道,“那你爹可真不是个东西,既已纳你娘为妾,无论名分如何,总该给个归宿,所以让你娘成为孤坟的不是我苏家,而是你爹!你真要报仇,该去找他才对。” 这话一出,不仅彭霄愣住了,连一旁的安子曜也呆在原地。 这话听起来……好像確实有几分道理? 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们双方不是应该理念不合,直接动手吗? 怎么忽然论起是非来了?而且看对方的样子,似乎听进去了? 就连隱於暗处的苏阳与秦江湄,也相视一眼,目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们做好了出手镇压的准备,却没想到苏玄静这番临场发挥的话,似乎起了某种微妙的作用。 更离谱的是,彭霄那原本空洞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茫然与澄澈? 苏玄静趁势继续说道:“不过我看你这样子,估计也打不过你爹,不如这样,我们苏家可以出资,为你萧家重修坟场。嗯……等等,好像也不用重修。” 她话锋一转,道:“我们苏家当初並未摧毁萧家坟场,其实你现在就可以將你娘的坟迁回去。” 苏玄静这一番话,说得彭霄一愣一愣的。 原来萧家的坟场还在? 苏玄静语气平静,最后问道:“话已至此,你待如何?是要与我苏家死磕到底,还是想將你娘的坟迁回故土?你得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彭霄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终於,他缓缓开口,声音乾涩:“好……如果萧家坟场还在,我便將我娘的坟迁回去,但你们苏家需以道心立誓,永远不得毁坏我萧家坟场。” “没问题!我们苏家好端端的,动你们萧家坟场做什么?”苏玄静爽快应道。 隨著这番简单的对话,一场不可避免的衝突竟在寥寥数语间,就这么被消弭於无形。 苏阳旁观完整个过程,一时陷入沉默。 他目光锐利,审视彭霄良久,最终確信,此人並非作偽演戏。 不仅如此,对方似乎还因苏家这番出乎意料的宽宏,而有所触动? 这傢伙看起来和陈皓有点像,但因出生於太上宫,导致性格有些扭曲和极端。 “夫君怎么看待此事?”秦江湄柔声询问。 苏阳意识沉入神识空间,藉助《观星术》稍作推演后,缓缓睁开眼,沉声道:“此子或许能收服,但蕴藏著不小的风险……” “罢了,能了结这段恩怨,就是最好的结果。” 事情的发展全然出乎预料。 苏阳以为会有一场激烈廝杀,待镇压彭霄后再与太上宫交涉,却没想到对方竟被苏玄静几句漫不经心的话语说服了。 第262章 附灵天魔体 云梦墟外,一座荒僻的山头上,密密麻麻的墓碑静静矗立,在风中显得有些寂寥。 彭霄站在一块刻著『萧家墓』的石碑前,望著那三个字,怔怔出神。 “怎样?我没骗你吧?” 苏玄静双臂环抱站在一旁。 萧家的墓地不在云梦墟內,而是在云梦墟外边山头,所以即便族地被灭,也影响不到萧家的墓地。 苏家也没那閒心和恶趣味,特地去外面毁掉萧家的坟墓。 “原来萧家的坟场……是在云梦墟外?” 彭霄低声喃喃,眼中的偏执与戾气,似乎隨著这句话悄然散去,化作一丝释然。 云梦墟內寸土寸金,修仙势力何等现实冷漠,怎会为了一群逝者,特地购置昂贵的地皮来安置族人尸骨?自然是在坊市外寻一处荒山野岭,更为划算。 萧家可不是財大气粗的太上宫 ,更不需要讲究宗门体面,因此没有將族人骸骨葬於族地內的习惯。 彭霄没有沉浸太久,他很快在墓园中寻了一处空地,郑重地將母亲棺槨安葬下去,立起墓碑。 点燃三炷清香,朝著墓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娘,儿子將您迁回萧家了,您……安息吧。” 苏玄静在一旁默默看著这一切,心中恍然。 难怪这彭霄行事如此偏激极端,原来是早就把母亲的棺槨与墓碑隨身携带,一心只想让母亲落叶归根。 结果一来却发现萧家被灭,想当然的以为连坟场都被苏家一併扬了。这份执念与误解,才驱使他像条疯狗般咬著苏家不放。 这傢伙脑子果然有点问题!就不知道去调查一下吗? 做完这一切,彭霄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转身便欲离去。 “喂!你就打算这么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苏玄静的声音適时响起,“若不是我苏家的人及时赶到,我那几个后辈恐怕就遭你毒手了,如今我们帮你解决了心头大事,你难道不该为之前的所作所为,道个歉吗?” 彭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那双原本空洞漠然的眼眸里,此刻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我愿为先前之事,向苏家后辈致歉。” 说罢,他忽然抬手,將几颗不起眼的灰褐色种子拋向苏玄静。 苏玄静下意识接住,尚未辨明这是何物,彭霄周身空间便一阵模糊波动,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 “这小子,真没礼貌!” 一旁的安子曜有些气不过,“玄静小姐,咱们就这么让他走了?要不追上去揍他一顿出出气?” 苏玄静摇了摇头,懒得计较。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几颗平平无奇的种子,隨后与安子曜一同通过传送阵前往广陵县,再辗转回到清源苏家。 一回到族中,苏玄静第一时间找到父亲,將几颗种子递了过去。 “爹,您看看,这是彭霄临走前丟给我的,不知是什么灵植的种子。” 苏阳接过种子,神识细致地探入其中,仔细感应辨认。 种子这类东西,辨识起来本就困难,通常需种出成品才好判断。 可当苏阳神识触及种子內部,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精光,此物他正好认得。 “是灯心草!” 苏阳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惊喜,“这是炼製结金丹的主药,灯心草的种子!” 结金丹与筑基丹类似,丹方中辅材种类繁多迥异,但核心的主药材却相对固定。 灯心草便是其中不可或缺,且极为珍稀的主药。 这些年,苏氏商会凭藉雄厚的財力,暗中收购到了一份结金丹的丹方,唯独欠缺几味关键药材,尤其是主药灯心草,因其生长条件苛刻,產量稀少,在市面上有价无市。 而结金丹的炼製,偏偏又需要数量不菲的主药。 没想到彭霄留下的这份赔礼,竟是如此珍贵之物! 有了这几颗种子,苏家能源源不断培育出灯芯草,从此苏家不用再为结金丹的主药忧愁。 灯心草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种植难度极大,但这对於苏阳而言,却根本不成问题。 有著【天道酬勤】和【枯木逢春】命格,天下间就没有他培育不出的灵植与药草。 “此事你办得相当不错。” 苏阳看著女儿,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讚赏与感慨。 苏玄静不仅动动嘴皮子就化解了一场廝杀,还从彭霄手中討来了灯心草种子,这番收穫,可谓远超预期。 “爹若是真想感谢我……” 苏玄静狡黠一笑,眼眸亮晶晶的,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不如帮我一段时间?我最近在附灵研究上,可是卡住了。” “我又不懂附灵,如何帮你?” 苏阳眉头微挑,有些好笑地看著女儿。 “爹知道的,我一直在尝试『肉身附灵』。” 苏玄静收敛了玩笑之色,认真道,“可我发现,普通修士的肉身太过脆弱,根本承受不住符文的直接烙印,唯有专修炼体的修士,或许能勉强一试。”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但后来我发现,问题或许不在於体质本身,而在於『强化』!只要有一种能临时大幅增强修士肉身的道法作为媒介,就能为附灵提供一个稳定的『载体』。” “你是说……”苏阳瞬间捕捉到了关键,眼神一凝,“《天魔体》?” “没错!正是爹你改良后的《天魔体》!” 苏玄静用力点头,语速不自觉的加快。 “只要在施展天魔体的状態下,便能完美承载我的附灵符文,而且附灵后的天魔体,无论是甲冑的形態、色泽、还是气息,都会发生变化,威力倍增!” 说到这,她秀气的柳眉又微微蹙起,露出一丝困扰。 “可问题也隨之而来,一旦解除天魔体状態,附灵效果便会隨之消散,下次再施展,又得重新刻画一遍,耗时费力,无法固化。” “我试过將附灵后的天魔体状態『拓印』成符籙,但难度极高,而且寻常符纸似乎无法承载完整版『附灵天魔体』……” 她讲述的想法天马行空,將符籙、附灵、道法三者结合,思路之奇诡,让苏阳都听得暗自心惊。 苏玄静仅凭一个【万象符形】命格,竟能拓展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境地。 “所以无论是想实现『附灵天魔体』的永久固化,还是想將它成功封入符籙,其根本癥结,都在於《天魔体》这门道法本身,需要进一步修改和优化,对吗?” 苏阳总结道,眼中带著瞭然。 苏玄静闻言,那双明亮的眸子充满希冀,她如小鸡啄米般用力点头。 第263章 小梅离世 接下来的时间里,父女俩一同投入了道法和附灵的研究当中。 期间,来自万剑宗、幽冥殿、大齐白家、太上宫、道玄宗五个金丹势力的弟子,又曾数次来到清源坊市。 有的依旧是为了探查清源秘境,有的则怀揣著其他目的。 与数年前一样,他们查来查去,最终都是寻不到任何想要的线索,只得无功而返,不了了之。 苏家也因此进入了一段相对平稳的发展期。 隨著周军彻底清剿了洛玄府域內的劫修势力,府域內的商路变得前所未有的通畅。 苏氏商会的扩张势头迅猛,其铺面不仅遍布了府域內每一座县城,更成功在府城洛玄城內扎下了根,还建立了楼船商队游走各大县城。 在洛玄城各大势力的合力筹资下,连通府城与各县城的三阶传送阵得以建立,整片府域的经济隨之飞速腾飞,苏家光是赚取传送阵费用,都赚得盆满钵满,甚至吸引了一些从遥远仙城路过的商队。 苏家趁此良机,耗费巨资在拍卖会上成功竞得了两份金丹灵物。 而与这片欣欣向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外界愈演愈烈的战火。 周军凭藉附灵战船与附灵法炮的惊人威力,在与大齐军队的战爭中势如破竹,接连攻占了二十三个府域。 大齐与大魏的疆土合计不过五十三个府域,周军已占据了近半壁江山,看此气势,覆灭大齐王朝似乎指日可待。 数年光阴,弹指即过。 在苏心睿暂代家主的稳妥管理下,苏家整体稳中有进。 这几年里,苏玄明几乎是拼了命的修炼,修为终於提升到了炼气八层,却也年过六十,错过了最佳的筑基年龄。 但他並未就此消沉,心中始终坚信著父亲当年的断言,坚信自己能在六十岁后筑基,因此一日也不敢懈怠,日日勤修不輟。 这一日,寒风卷著枯叶扫过清源苏府。 府邸內外死寂如渊,唯余落叶摩擦石阶的沙响。 灵堂素白,棺槨静臥。 小梅,这位於襁褓中接过苏玄衡,於庭院里追过苏心祐,在烛火下轻拍苏正钧入睡的丫鬟,终是燃尽了凡人八十载的寿元。 十年前她便灯枯油尽,是苏家用丹药强续的命数,只为多留这双抚过三代苏家孩童的温暖手掌,能再长久一些。 小梅的葬礼,將散落各处的苏家人重新聚拢了回来。 无论是在剑塔歷练的苏玄衡一家,还是在十万大山磨礪自身的苏心毅等人,亦或是在外镇守的苏玄霄…… 任是仙途艰险,山河阻隔,此刻皆跪於棺前。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啜泣声在肃穆白幡间浮动,每一张面孔都映著被那双手抱过的童年。 秦江湄的指尖抚过冰冷棺木,脸上写满了难以言喻的哀伤。 那个从娘家带来的小丫鬟,终究还是走到了时光的尽头。 她想起数十年前,秦家宅院里那个怯生生的小丫鬟,想起自己出嫁时小梅紧攥她嫁衣的手,想起小梅为孩子们拭汗时鬢角沁出的细密汗珠。 她曾想强渡小梅入仙途,却终究尊重了那句“凡人一世,足矣”的选择。 临走前,小梅只是紧紧握著她的手,苍白的脸上挤出温柔而满足的笑,断断续续地说道:“夫人……我这一生,真的很幸福!此生无憾,还望夫人能替我,继续去看看修仙界外,更广袤的山河景象……” 寒风呜咽著穿过庭院,捲起漫天的白色纸钱,如同冬日里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濛濛细雨,细密冰凉,沾湿了青石地面,也沾湿了人们的衣襟和脸颊,仿佛连苍天都在为这个平凡的灵魂垂泪。 这一日,清源无言,天地同悲。 …… 时光的溪流终究抚平了悲伤的沟壑。 苏家內院渐渐恢復了往日的寧静,只是偶尔在某个熟悉的角落,那双手曾拂过的温暖记忆,仍会悄然漫上心头。 星寰秘境內,沉寂被倏然打破。 磅礴的灵力如地脉喷发,汹涌激盪! 苏阳盘坐於院中,周身道韵流转,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每一次鼓盪都牵引著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筑基后期! 雄浑的气息如渊似海,稳固的攀升至新的巔峰。 筑基修士寿元不过两百余载,而苏阳年逾九十,尚在壮年,便登临此境。 一百五十岁前,是衝击金丹大道的黄金岁月。 以他此刻根基,纵是资质駑钝之辈,五十年內臻至筑基圆满亦是水到渠成。 苏阳缓缓睁开眼,眸中星辉內敛,深邃如古井。 “道途再进,下一步,便是金丹灵物的搜罗,与结金丹的炼製了。” 目光扫过秘境,灯心草翠绿的嫩叶在星辰辉光下摇曳生姿,遍地皆是。 这是结金丹不可或缺的主药,已然无忧。 苏心睿丹道天资卓绝,此刻正在丹房日夜揣摩结金丹方,以他的能力,五十年內炼出上品结金丹绝非虚言。 因此苏家真正的瓶颈,仍在金丹灵物。 “六种……” 苏阳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的在膝上轻点。 想结九转金丹需九种金丹灵物,苏家如今只得到了六种,还缺三种。 此等宝物非大机缘不可得,纵是仙城巨贾手中,亦是凤毛麟角,有价无市。 他眉峰微蹙,一丝难以言喻的焦灼在眼底沉浮。 他追求长生,还拥有血脉族谱,自然不可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低阶金丹。 可即便动用全族之力搜刮,所得依旧寥寥,金丹灵物的稀有程度,远超他原先预料。 “不对,这是思维误区。” 苏阳忽然警醒,心中暗忖:“我接触不到,只因层级未到,苏家终究只是筑基家族,所能触及的资源有限。” “或许……可通过金丹势力获取?周军崛起至今,底蕴深厚,手中必然不缺金丹灵物!” 只是想从周军手中换取金丹灵物,仅凭附灵飞舟与附灵法炮的价值,还远远不够。 別看双方合作多年,到了真正以物易物的关头,仍是利益为先,情义难倚。 苏阳为此苦恼了一段时日。 就在此时,外界忽然传出一道石破天惊的消息,宛如一道曙光,径直照散了他心头的阴霾。 周军与大齐忽然宣布停战了! 周军传檄天下,广发詔令,邀请疆域內各大势力与修士同赴盛典,恭迎君主登临至尊大位,宣告一朝基业正式开国定鼎! 届时会有海量修炼资源,以远低於市价的方式,售予各方势力! 第264章 立国登基 苏家神识空间內。 星辰海浪轻拍沙滩,哗啦声清脆悠长,跃动的篝火將暖橘色光芒铺洒在每一位族人脸上。 苏家人在此召开了族会。 周军即將立国的消息,让在场所有人都难掩震惊之色。 苏玄衡眉头紧锁道:“我实在想不通,周军明明占尽上风,眼看就要將大齐彻底击溃,为何会在这时突然停手?” “大齐那边也是蹊蹺。”苏玄静接过话头,语气中带著同样的不解,“他们被周军打到这般地步,竟能咽下这口气,说和解就和解了。” 不只苏家困惑,两国疆域內的修士都在为这场戛然而止的战爭议论纷纷,猜测背后究竟藏著怎样的玄机。 苏玄明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依我看,这停战恐怕只是暂时的,能让双方同时罢手,必然是因某种能牵动全局的利益。” “什么样的利益能让两军停下?难不成是涉及元婴的机缘?”苏心睿沉声道。 此言一出,篝火旁的眾人陷入短暂寂静。 元婴机缘还真有可能让两军暂时停下战爭!只不过元婴修士极为罕见,更遑论元婴机缘?若真有元婴机缘现世,绝对会搅得天翻地覆,甚至引来海外修士。 片刻后,苏阳沉稳的声音响起,將眾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无论停战原因为何,那都不是我们眼下该深究的,苏家当前最紧要之事,是抓住周军要立国,广邀八方势力的时机,儘可能多的获取金丹灵物。” 苏玄明点头赞同:“父亲说得对!此次登基大典,疆域內各方势力云集,正是我苏家寻觅金丹灵物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这时,一直静坐聆听的卫嫣忽然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苏阳与苏玄明。 “族长,家主,此次前往紫帝城,我想隨家族同去。” 话音落下,眾人皆面露惊愕。 他们都清楚,万剑宗作为金丹势力,必定会出席此次大典。儘管卫嫣修有苏家的高阶敛息术,可世间奇功异法无数,难保没有能窥破偽装的手段。 以往但凡涉及万剑宗之事,卫嫣总是最为谨慎,从不主动涉险,此刻的请求著实出乎眾人意料。 面对族人投来的询问目光,卫嫣轻声解释道:“我师父很可能也会前往紫帝城,所以我想……”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眾人都能听出未尽之言中的期盼。 卫嫣的师父,万剑宗的前任宗主,距今已消失数十年。 苏玄明与苏阳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隨即苏阳的声音响起:“可以。” “爹,这是否太过冒险?”苏玄明仍有顾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苏阳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无妨,我苏家既已走到台前,此番前往紫帝城,多半会受周军正式册封,获得洛玄府这片疆土的管辖权。” “只要在新王朝辖境內,便受朝廷庇护,即便万剑宗也不敢轻易对苏家动手,除非他们想公然挑衅一个新王朝的威严。” 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要万剑宗的宗主头脑清醒,就绝不会与周军正面衝突。 毕竟周军是拥有覆灭一国之力的庞然大物,若万剑宗真敢妄动,那正好给了周军一个杀鸡儆猴,立威天下的机会。 苏阳目光扫过眾人,继续道:“紫帝城之行,是见识修仙界的良机,但家族根基不可动摇,必须有人留守。” 接下来,族会商討的核心便是人员的去留。 苏阳与秦江湄必然前往,苏玄衡与卫嫣实力出眾,足以应对诸多风险,亦在同行之列。 苏玄明与苏心睿主动请缨,愿留守家族,主持內外大局。 苏玄静则在一旁连声要求同去,她提起上次前往洛玄城未被带上,语气中带著几分耿耿於怀。 苏阳见状,便点头应允了她。 苏玄灵性情嫻静,对外界纷扰並无太多好奇,自愿留下看守家业,魏靖见妻子不去,自然也选择陪伴左右。 在苏氏二代子弟中,经过一番商议,决定带上苏心毅、苏心澈、以及苏心曜和苏心月兄妹二人。 苏心祐选择了留守家族,安心照顾年幼的子女。 这几年,他与计姝兰又接连迎来了两个女儿,心思已全然沉浸在家庭的温馨,与为家族添砖加瓦的日常中。 苏心慎则一如既往,只想安稳的待在家中,对外界纷扰毫无兴趣,对所谓的王朝立国更是提不起半分念想。 至於苏氏三代,苏阳决定带上苏正璇、苏正澜、苏正钧三个小傢伙,让他们见见世面。 有如此多长辈同行,足以护佑他们周全。 此外,队伍中还需配备一些筑基期的苏家护卫,以及少数炼气期僕从,处理沿途琐事。 这些年来,苏家也招揽了一些筑基修士,不过他们根基寻常,潜力大多耗尽,筑基初期便是他们的顶点,不似宋柏青和陈皓那般,尚有精进可能。 而宋柏青与陈皓需坐镇家族,因此此次並不隨行。 数日后。 苏家眾人准备妥当,整装待发。 就在这时,储玉堂登门来访,来到苏家府院,面带微笑问道:“苏家此行,可愿与我周军同行?” 储玉堂看上去神采奕奕,显得意气风发。 苏阳心中有些诧异。 “能与周军同行,自是求之不得。” 他笑著回应,隨即打量对方,“观储兄气色红光满面,可是有喜事临门?” 储玉堂负手而立,眉宇间透著几分昂扬:“待新朝立国,我將在紫帝城任职,今后清源这边会有其他人代我与苏家交涉。” 原来如此! 没想到还真让储玉堂走上国师之路了。 苏阳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储玉堂的天机术確实有其独到之处,虽然在清源秘境中不如苏心祐的命格高效,但天机术的真正强项,本就在於推演世间万物运行的规律与脉络,而非专为探寻秘境生路而设。 此人的天机造诣,確实不容小覷,苏阳曾与对方探討过天机术,从中获益良多。 苏阳当即拱手笑道:“那就恭喜储兄了。” 储玉堂哈哈大笑,心情格外愉悦,双方言谈甚欢。 隨后清源诸多势力修士,也都纷纷登上飞舟。 只见十数道流光並驾齐驱,划破长空,迅速驶离清源,消失在云天之际。 第265章 紫帝城 周军將紫帝城定为皇城,与洛玄城相距三个府域,路途极为遥远。 即便飞舟迅疾,此行也耗费了將近一个月,方才抵达。 一路相当平静,与周军同行,震慑了所有劫修,无人敢犯。 飞舟悬停,前方城池浩阔得超乎想像。 紫气繚绕如烟霞,宫闕殿宇层叠起伏於群山之间,城池上空悬浮著座座流光溢彩的浮空岛屿,由道法凝成的光桥相连。 无数阵纹与符文的光辉在城內外流淌荡漾,將整座城池映衬得既美轮美奐,又透著一种浑然天成的壮阔与威严。 苏正钧三个小傢伙趴在船舷,齐齐发出惊呼,眼眸里映满了绚烂光彩。 莫说他们,就连活了近百岁的苏阳,也是头一回见到如此恢宏的城池。 紫帝城虽然不是置於洞天的仙城,但其巍峨气象与繁华规模,足以与仙城媲美。 “诸位!” 储玉堂的声音响起,清晰传遍各舟。 “紫帝城內严禁飞行,即便御空赶路,高度也不得超过十丈,至於飞舟这等大型法器,更是严令禁行。” 说罢,他率先驾驭飞舟缓缓降落。 眾人纷纷跟隨,收起飞舟。 在储玉堂引领下,行至巍峨城门前,经过护卫与阵法层层探查、核验身份,方才得以放行。 刚一踏入城门,一股前所未有的浓郁灵气便扑面而来。 紫帝城本就坐落於灵脉匯聚之地,城內的灵气浓度,更是外界的数倍不止。 眼前街道宽阔笔直,人流如织,商铺林立,顾客络绎不绝,凡人与修士摩肩接踵,各自忙碌,儼然一派欣欣向荣的盛世景象。 储玉堂为眾人安排妥当居所后,便匆匆离去復命。 苏阳与秦江湄二人相伴,信步於长街,领略皇城风光的同时,也在留意沿途商铺与拍卖会,希冀能寻得金丹灵物的线索。 另一边,苏玄衡与卫嫣则带著其余族人,游走於城池的大街小巷,带领年轻一辈开阔眼界。 苏阳与秦江湄接连数日,流连於街道与商铺之间。 他们在一家拍卖会內,遇到了三场金丹灵物的竞拍,但最后只成功拍下了一份金丹灵物,另外两份被两个金丹势力拍走。 不是苏家財力不济,而是在紫帝城这龙盘虎踞之地,一个筑基家族若表现得过於財大气粗,频频从金丹势力口中夺食,无异於稚子怀金,行於闹市。 仅仅是拍下这一份灵物,苏阳都能感受到数道隱晦目光扫过,如芒在背。 但是別无选择。 苏家需要更多的金丹灵物,既要在不触怒金丹势力的前提下尽力爭取,又不能让旁人觉得苏家软弱可欺,可以隨意拿捏。 待到苏阳突破金丹期,便无需如此畏手畏脚了。 …… 转眼便到了开国定鼎之日。 黎明时分,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九响景阳钟与三通大鼓的雄浑声浪次第响起,声震百里,唤醒了整座沉睡的皇城。 宫廷雅乐隨之缓缓奏响,庄重沉穆的音律涤盪四方,仿佛將多年乱世的杀伐之气一扫而空。 鸣礼启坛! 天坛內外,遍插玄色龙旗,十万旌旗於晨风中垂立如林,三层白玉祭坛石阶层层铺展,气象庄严,阶前陈列著象徵天下的青铜九鼎,礼乐仪仗手持法器,肃然分列两侧。 周璇璣头戴十二珠旒帝王冕冠,垂落的珠玉半掩其眉眼锋芒,鬢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她身著一袭明黄龙凤帝袍,锦缎流光,其上遍绣五爪金龙与祥凤纹路,下摆以金线织就山河海浪图样,气势磅礴。 腰间束著嵌玉鎏金玉带,身姿挺拔凛然,妆容清艷而冷肃,昔日女儿柔態尽褪,唯余九五至尊俯瞰天下的君临威仪。 太史令跪於坛前,手捧鎏金祝文,朗声宣读:“细数乱世流离、苍生疾苦,言明天命归新君,扫平四海、安定九州。” 读祝毕,周璇璣亲执玉圭,面朝苍穹。 焚香跪拜天地、山川、社稷。 隨即,她昂首而立,清越而鏗鏘的声音响彻天坛,字字清晰,传遍四方: “今天命归焉,扫乱靖宇,肇启新朝,定国號为——【乾】!以今岁为开国元年!” 礼成瞬间,礼乐大作,恢弘之音直上云霄。 坛下百官齐齐躬身,三呼响应:“天命有归,社稷永昌!” 隨著礼乐攀至高潮,全场百官、將士、百姓齐齐跪伏於地,行最高规格的三跪九叩大礼。 山海同声,万人齐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喝声层层叠叠,如潮水般迴荡天际,震彻整座紫帝城,连尘埃都为之微动,宛如天地同贺。 前来观礼的各方修士,无论心中作何感想,此刻皆齐齐拱手作揖,庆贺大乾王朝立国,女帝正式登基。 国號定为“乾”,而非其本姓“周”,令在场无数修士心中讶异。 修仙王朝虽疆域辽阔,本质仍是由核心家族掌控的庞大势力,故多以家族姓氏为国號,以彰其威,如大齐和大魏的统治者,便是齐家和魏家。 苏阳本以为周璇璣会沿用“周”字,没想到竟取“乾”为號。 “乾坤无量的寓意么……” 苏阳坐在观礼席,喃喃轻语。 他安静注视著这场宏大典礼,端起杯中御赐佳酿浅尝一口,酒液入喉,精纯浓郁的灵气化开,能清晰感受到修为有了一丝精进。 倒是苏正钧等几个小傢伙境界尚低,年岁又小,仅是浅尝一口灵酒,便被其中蕴含的灵力冲得晕晕乎乎,一个个小脸通红,不一会儿便相继趴在桌上睡著了。 一番隆重、繁杂而漫长的仪式过后,典礼终於进入了最后的册封环节。 只听礼官立於高阶之上,展开一卷明黄詔书,运足灵力,声音洪亮肃穆,传遍全场: “今新朝鼎立,特赐殊荣,册封清源苏氏为洛玄府域世袭镇守,代天子牧民,抚境安邦。望尔族恪尽职守,永固疆土,辅佐皇朝,共襄盛世。钦此!” 詔书宣读完毕,在场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朝苏家投来! 有人好奇,有人打量,也有人不怀好意…… 第266章 大乾学府 册封仪式仍在继续,每个府域的镇守之位逐一揭晓。 前面的册封无一例外,疆土不是赐予金丹大派,便是授予在周军中立下赫赫战功的宿將。 可当最后一道詔书宣读完毕,全场却陷入寂静。 洛玄府域的镇守之位,竟落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筑基家族头上。 无数道目光,带著惊疑、审视与探究,齐刷刷地投向苏家眾人所在席位。 身处洛玄府域的修士,对苏家尚有些了解,知晓此族近年推动府域商贸,颇有建树,或许这便是他们获封的原因。 可对於来自其他府域的势力而言,『清源苏氏』四字陌生至极,他们只知得此殊荣的既非金丹大宗,也非功勋彪炳的军中將帅。 一道道属於金丹真人的强横神识,毫不避讳地从苏家眾人身上扫过,如细针扎肤,令人如芒刺在背。 隨即这些金丹修士的目光,又带著几分玩味与戏謔,转向了洛玄府域本土的几家金丹宗门代表。 万剑宗、鬼面谷、道玄宗的宗门山门根基,皆在洛玄府域,镇守大位却旁落於一个筑基家族,岂非天大笑话?席间隱隱有低低的嗤笑声响起。 就在这微妙的静默与暗流中,一直稳坐於万剑宗首席的宗主黄凌霄,缓缓开口了。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恭喜苏家,荣膺洛玄镇守。” 话音微顿,他眸光如剑,径直投向高台御座上的周璇璣,语气淡然却带著不容忽视的质询:“不过在下心中尚有一惑,还望陛下能为黄某解惑。” “不知这苏家,究竟是为大乾立下了何等不世之功,方能越过诸多金丹同道,获此镇守之位?” 此言一出,宴席间霎时落针可闻。 所有修士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皆屏息凝神,竖起了耳朵。 这问题看似请教,实则锋芒毕露,直接將苏家推到了风口浪尖。 苏阳眉头不自觉皱起。 这个问题无论答与不答,都会把苏家置於火架上。 朝廷如何册封,何时轮到一个宗门宗主来质疑?黄凌霄此举,分明是借题发挥,其平静表面下,是对万剑宗屈居一个筑基家族下的强烈不满。 御座上,周璇璣凤仪端凝。 面对这近乎挑衅的质问,她神色未变,清脆悦耳的声音从容响起: “黄宗主有所不知,苏家与朕的大乾渊源颇深,合作密切。朕的大乾军伍能势如破竹,屡战屡胜,苏家提供的附灵战船与附灵法炮,居功至伟。” 她目光扫过全场,字句清晰,不容置疑:“若论功勋,確无人能与苏家媲美!只因大乾將士每一次炮火轰鸣,战船每一次抵御衝击,其威能中,皆有苏家独门附灵技艺加持!”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苏家眾人脸色微变,在场修士无不面露错愕。 周璇璣本可不予理会,帝王旨意,何须向臣属解释?可她不仅答了,还將合作细节和盘托出,將苏家推到了明处。 苏阳心中骤然一沉。 大乾这是要將苏家彻底绑上自己的战车,再无退路。 经此一言,苏家拥有附灵技艺,並为大乾军队提供核心装备之事,必將如野火燎原,传遍两国。 大齐王朝会如何反应? 要么不惜代价摧毁苏家,断绝大乾的利器来源,要么竭力拉拢,將这技艺据为己有。 而苏家则是被逼至墙角。 要么死心塌地依附大乾庇护,要么倒向修习魔功的大齐皇室,或是向更遥远的王朝求助,但那无疑是与虎谋皮。 周璇璣正是看准了这一点,她的回答对大乾有百利而无一害,却是在用阳谋,强行將苏家的命运与大乾王朝牢牢锁在一起。 “真是好算计……” 苏阳於心中暗嘆。 新朝初立,便对昔日的合作伙伴施展手段,这確是他所熟知的的修仙界法则,他早就预料到附灵技艺迟早会暴露,却未料到是以这般无可转圜的方式。 席间短暂的寂静后,顿时议论纷纷。 “附灵技艺?那是何物?” “难怪大乾军械如此犀利,原来是这苏家手笔!” “一个筑基家族,竟掌握如此关键之术?” 隨著窃窃私语的扩散,各方势力看向苏家的目光,少了几分轻视,多了许多审视与忌惮。 对於苏家获封镇守的不满之声,似乎因此消减了些许。 但这绝不意味著麻烦的结束。 消息一旦传至大齐,苏家必將成为眾矢之的。 而眼前的万剑宗宗主黄凌霄,看似平静无波的脸庞下,苏阳能感受到一丝冰冷的寒意。 此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只见黄凌霄听完周璇璣的解释,脸上並无太多波澜,只是微微頷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刚才的质问真的只是一时好奇。 “原来如此,苏家深藏不露,倒是本座见识浅薄了。” 他不再多言,重新归於沉寂。 周璇璣仪態雍容,端坐御座上,待场中稍静,她红唇轻启,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册封之事已毕,接下来,朕有一事宣告。” 她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各方修士,缓声道:“朕欲创立『大乾学府』,广纳天下修士,教习百家道法,培育大乾英才,以拔高我朝修士整体道行。” 大乾学府?” 一名金丹修士眸光微微闪烁,抚须缓声道:“陛下此举,莫非是要令学府士子,將来皆为大乾军伍衝锋陷阵?” 这话问得含蓄,却点出了许多人心中疑虑。 王朝办学,岂会做赔本买卖? 周璇璣面色无波,道:“非也。” “大乾学府,唯有一旨:强我修士之基,壮我道法之林。” “至於学成之后,是投军报国、是留府任教、还是衣锦还乡……皆由学士自行抉择,朝廷绝不强求。” 话音落下,现场先是一寂,隨即譁然之声四起! 这条件听起来简直如同天降机缘,毫无苛刻之处。 “陛下!”立刻有人按捺不住,扬声问道:“不知这入学,需缴纳多少束脩?” 周璇璣早有成算,从容答道:“学府初创,为示诚意,前十年入学,分文不取。” “十年之后,將依学府內部考评定下名次。排名前百者,学费全免。” “百名之后,学费依名次递增,具体章程,十年后方才完善公布。” 最后,她唇角微扬,拋出一枚足以让在场所有修士,尤其是中小势力出身的修士心神震盪的重磅消息。 “朕可在此明言,大乾学府所藏道法,將囊括天下诸多教派真传,凡入学士子,皆有缘触及。” 第267章 疯批女帝 满场气氛为之一凝,旋即如沸水般翻腾起来。 大乾学府所藏道法,將囊括天下诸多教派真传? 诸多教派是指哪些?各大金丹势力的传承道法是否也在其中?大乾又是从何处,以何种手段,得到这些道法传承的? 无数猜疑在每个人心头浮现。 倘若大乾学府当真掌握並公开传授各大教派的道法,无异於釜底抽薪,直接动摇了所有宗门教派维繫地位的核心利益! 一名金丹修士按捺不住,沉声开口,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陛下方才所言的『诸多教派传承』,可是连我等金丹势力的传承,也包含在內?” 周璇璣嘴角微扬,眸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冰冷,不带丝毫转圜余地: “自然!” 哗! 剎那间,喧囂声如海啸般席捲全场! 金丹势力所属的修士们脸色骤变,惊怒交加。 炼气和筑基势力的修士,则在短暂的呆滯后,眼中爆发出近乎疯狂的热切光芒。 大乾王朝竟真敢触碰修仙界的禁忌,要將金丹势力的传承道法传於天下! 一旦大乾学府创立,天下间那些原本可能拜入各宗各派的修道苗子,还有多少人愿意屈居门下?必將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向大乾学府! 加入宗门才学一种传承,加入大乾学府能学多种金丹传承,只要不是傻子都清楚该怎么选。 “周道友!” 一名金丹老者再也无法维持表面恭敬,霍然起身,连『陛下』的尊称都弃之不用,声音冰寒刺骨:“还请解释清楚,大乾究竟是如何得到这些传承道法的?!” “哈哈哈哈!” 周璇璣仰首,发出一声清越长笑,眉眼间儘是睥睨天下的狂傲:“如何得到?自然是从大齐手中夺得!难不成诸位以为,是大乾屠戮贵教弟子,强取豪夺而来?” “即便如此!大乾也无权將我宗传承公之於眾,散播天下!” “若周道友执意如此,肆无忌惮,罔顾各教传承根基,就休怪我等转投大齐!” 老者鬚髮皆张,周身金丹期的灵力威压轰然爆发,衣袍无风自动,仿佛瞬间从垂暮老者化作择人而噬的凶兽。 恐怖的气势如山岳般压向四周,令金丹之下的修士呼吸窒涩,脊背发凉。 “放肆!” 周璇璣一声清叱。 声音不大,却蕴含著帝王的威严与浩瀚灵力,如同无形的重锤,轰然砸落! 老者那勃发的威压,剎那间竟如琉璃般应声碎裂。 紧接著,席间又有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金丹气息爆发而起,试图联合抗衡。 可这些灵力尚未完全展开,便被周璇璣身上骤然绽放的帝皇气运,如同煌煌烈日融化大雪般,当场碾得粉碎! “自己守不住传承,不去寻那屠戮你们门人,劫掠你们典籍的大齐报仇雪恨,反倒来向我大乾討要公道?” 周璇璣踏前一步,周身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天地间隱有龙吟凤唳之声响彻,龙凤虚影交缠显现,磅礴的帝皇气运如百川归海,匯入其身。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 她的修为一路暴涨,直至金丹圆满! 只差一线,便是元婴威压! 浩瀚如海的恐怖灵力席捲整座紫帝城。 先前那几名爆发修为的金丹修士如遭重击,齐齐闷哼一声,口喷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金丹圆满! 虽借了帝皇气运加持,但这身修为与威势,却是实打实的强悍。 在此方疆域內,金丹圆满便是巔峰战力,除非有海外或十万大山中的元婴真君降临,否则此刻的周璇璣,堪称无敌。 能与她抗衡者,唯有同样承载一国气运的大齐皇帝。 席间一片死寂。 所有金丹宗门的代表都面如土色,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周璇璣的应对会如此霸道。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没有利益交换。 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下,他们连討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周道友当真不怕天下势力反乾?你想让大乾重蹈大魏覆辙?” 那名金丹老者犹自不甘,嘶哑著喉咙,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声音在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周璇璣闻言,面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讥誚。 “我大乾是为开万世太平,是为苍生谋福祉,是为传道法於天下!会反我大乾者,唯有尔等这般固守私利、罔顾大势之徒。” 她凤眸微眯,目光扫过全场金丹修士,声音陡然转厉,带著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在大乾疆域內,尔等便要遵循大乾的规矩!” 她眸光一寒,沛然杀意倾泻而出,厉声喝道: “所有不服者,灭!”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毫无徵兆的炸开! 那名金丹老者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身躯就在眾目睽睽下轰然炸裂,化作一团刺目的血雾! 殷红的鲜血泼洒在华贵地毯上,將本就鲜红的地毯染得愈发深暗,浓烈的血腥气刚刚腾起,就被席间瀰漫的灵酒佳肴香气粗暴掩盖。 那些飞溅的血肉碎末尚未落地,就被煌煌烈日般的法术威能点燃,化作细微灰烬,隨著殿內流转的微风无声飘散。 只剩一枚光华內敛的金丹,孤零零地悬浮半空,闪烁著微弱的灵光。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名金丹修士……就这么死了? 死得如此乾脆,如此彻底!血肉成灰,魂魄俱灭,仅余一枚金丹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噗通! 几声轻响,是那名老者带来的宗门弟子,面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恐惧,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直接软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开国定鼎之日,金丹血染大地! 周璇璣的霸道、果决与近乎疯狂的强势,如同一柄冰寒的利剑,悬在了在场每一位金丹修士的心头。 席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难以抑制的心跳在迴荡。 “这御酒滋味甚妙,不知……可否为苏某再续一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道轻鬆甚至带著几分笑意的声音,突兀响起,传遍每个角落。 这声音是如此不合时宜,以至於所有人都僵硬地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声音来源。 说话之人,竟是苏阳! 只见他嘴角微扬,勾起一抹从容弧度,手中举著一只空空如也的玉杯,姿態閒適,与周围紧绷恐惧的氛围格格不入。 对比之前愁眉神態,此刻他只觉得神清气爽。 先前苏家是被周璇璣强行绑上大乾的战车,那么现在就是心甘情愿躺在战车上。 周璇璣用最血腥的方式,展现她的霸道。 今后还有哪个势力,敢明目张胆的针对苏家? 任何想要动手的势力,首先要考虑,能否承受住周璇璣这个疯批女帝的怒火! 苏家这下不仅不用担忧各方势力的明枪暗箭,还要大张旗鼓的与大乾加深合作,继续提供更多的战船和法炮。 还要派遣族人进入大乾学府,去狠狠修习那些被各大宗门视若珍宝的金丹传承! 苏阳决定先给族人们定个小目標:霸占大乾学府榜单前三甲! 第268章 寻人 席间迴荡起周璇璣清脆的长笑声。 她皓腕轻抬,御座上专供的御酒瓶,在灵力的牵引下,稳稳飘至苏阳的玉杯前。 女帝亲自倒酒。 苏阳笑意盈盈地举杯道谢,仰头一饮而尽,隨即赞道:“好酒!”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简短互动,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打破了先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席间的氛围开始缓缓回暖,低声的交谈与杯盏轻碰声重新响起,慢慢恢復了表面的热络。 炼气与筑基势力的修士们脸上,几乎压不住笑容,反观各大金丹势力修士,则是一个个不是摆著张臭脸,就是笑容僵硬勉强。 宗门教派的立根之本,在於独门的传承道法,正是这项无可替代的优势,才能吸引源源不断的仙苗投入门下。 如今大乾学府的创立,直接將最优质的仙苗来源拦腰截断,各大宗门此后只能捡拾那些,被学府筛选后遗漏的边角料,这对任何宗门的底蕴传承,是极其沉重的打击。 宗门越是庞大,运转所需的弟子数量就越多。 这些弟子,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消耗品。 天赋卓绝者成为宗门未来的支柱,天赋平庸者则充作杂役、僕从,乃至必要的炮灰。 一旦弟子数量因来源锐减而大幅削减,宗门的日常运作、资源开採、势力维繫等诸多环节,都將出现严重问题。 然而形势比人强。 在周璇璣方才展现的实力与铁腕下,各大金丹势力纵然心中万般不甘,也毫无办法。 所谓『投奔大齐』的话,更多只是一时激愤之语,真去了那边,处境未必就比留在大乾更好。 他们如今只能暗自祈祷,自家的核心传承並未落入大乾手中,如此或许还能保住作为金丹宗门的那点优势。 这场开国登基的盛会,最终在一种微妙而怪异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临散场前,每方势力都收到了一份由大乾颁发的宝物购买清单,上面罗列了诸多能以极低价格购买的修炼资源,並註明了可购买的份额。 当苏家人看到自家那份清单时,不禁心头一震。 上面赫然写著,苏家有五份金丹灵物的购买资格!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经过后续打探,他们得知各势力收到的清单內容与份额皆不相同。 苏家能获得如此优厚的待遇,尤其是这五份金丹灵物配额,极有可能源於苏阳在盛会上对周璇璣的公开支持。 回到居所,苏玄衡面色凝重地对苏阳道:“爹,经此一事,咱们苏家算是彻底与大乾绑在一起了,倘若將来大乾有败落之日,我苏家恐怕……” 苏阳却神色淡然,打断了他的忧虑。 “你所虑者,无非是苏家尚无金丹修士坐镇,根基不稳,但若我苏家自有金丹真人,或是能请来一位金丹真人作为客卿长老,那所有的担忧,自然迎刃而解。” 苏玄衡闻言,心中猛地一震。 难不成爹的修为已经即將结丹了? 他正欲开口询问,却见苏阳已將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卫嫣。 “嫣儿,此番盛会,可曾见到你师父的踪跡?”苏阳问道。 卫嫣眼中掠过一丝担忧与失落,轻轻摇了摇头。 她与师父已经断联了数十年,这场盛会是她最有可能见到师父的机会。可直到盛会结束,她都未能找到师父的身影。 她心中不禁泛起焦虑。 师父是出了意外,还是正在某处闭关? 金丹修士闭关,动輒数十载也是常事。 但以她对师父性情的了解,尤其是万剑宗被黄家把持,日子滋润的当下,师父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选择长期闭关不出。 此时苏玄衡开口道:“方才我留意到,万剑宗的人並未立即离去,像是在紫帝城中暗中寻人。” “爹,您说他们找的,会不会就是嫣儿的师父?” 苏阳沉吟片刻,道:“万剑宗要找的人未必就是卫嫣的师父,但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反正我们也不急著返回清源,就在紫帝城多盘桓些时日,静观其变。” 事实上,各方势力大多都未选择离开。 大乾学府即將招收第一批学子,许多家族都忙著安排符合条件的子嗣准备入学,有的甚至派人火速返回家族,去接引族中的天骄前来。 …… 数日后。 大乾学府正式公布了招收士子的要求。 大乾学府招纳天下天骄士子,对修士出身並无限制,即便是宗门出身,也能加入大乾学府。 第一批学子,需满足『筑基期以下、不足六十岁』的基本条件,並依灵根资质进行筛选。 像那些年近六十却仅有炼气低阶修为,或是偽灵根资质的修士,学府原则上不予招收。 但规矩也非绝对,若身家足够丰厚,能缴纳巨额赞助,学府亦可破例接纳,只是日后成就,便全凭个人造化了。 苏家这边二代和三代子嗣,均符合大乾学府的招揽要求。 苏心曜和苏心月属於刚好卡门槛过关,他们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炼气九层。 苏心毅和苏心澈则是完全达標,无论年龄还是修为,都符合天骄范畴。 但对於苏氏三代的那几个小傢伙,苏阳却並不打算让他们现在就进入学府。 这个年龄,正是塑造心性、培养对家族归属感的关键时期,过早送入大乾学府,难保这些孩子將来会对学府的认同高於家族。 先让苏家二代子弟进入学府站稳脚跟,摸清情况,铺好道路。 待几年后,再让三代子弟入学,有长辈在前照应,他们不仅对家族有归属感,而且学府生涯还会顺利许多。 苏阳陪同子嗣们,来到紫帝城上方的悬空岛屿。 宏壮阔的大乾学府便坐落於此,岛屿上人山人海,各方势力的年轻修士匯聚,熙熙攘攘。 苏心曜等人隨著人流,在学府门口排起长队,准备办理入学事宜。 苏阳则退至一旁人流稍少的空地,静静驻足。 从这里望去,整座紫帝城的壮丽景色尽收眼底,宫闕连绵,紫气繚绕,悬浮的岛屿和光桥构成一幅梦幻般的画卷。 视野辽阔,风光醉人。 就在他沉浸於皇城气象时,身侧光影微微一动,一道身影毫无徵兆的出现在他身旁。 苏阳眸光一凝,侧首看去。 来人竟是大乾女帝,周璇璣! 她未著冕服,只一身简约常服,却依旧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度。 她与苏阳並肩而立,同样远眺著脚下的城池,侧顏平静。 片刻静默后,她淡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朕私自將苏家的附灵技艺公之於眾,苏族长心中可有怨念?” 第269章 赔礼 周璇璣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苏阳身侧,仿佛一抹融入光影的虚像,来往的人流从她身畔擦过,却都对她视而不见,连一丝目光的偏转都未曾发生。 就连周围的声音,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悄然隔绝,方才还充斥耳畔的喧囂人声瞬间褪去,只余下一片令人心安的寧静。 两人所处的这片小小空间,与外界彻底割裂开来,自成一方静謐天地。 面对周璇璣如此直白的问话,苏阳的回答同样不加掩饰:“陛下事先未与我苏家商议,便將附灵技艺公之於眾,可谓是完全没將苏家这个合作多年的盟友,放在心上。” 周璇璣听后,非但不恼,反而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长笑,笑声中带著几分罕见的轻鬆。 “与苏族长说话,就是这般痛快,不像朕朝中那些官臣与將领,一个个都跟谜语人似的,说话总爱绕弯子,与朕打哑谜。” 她笑声渐歇,语气转为平和:“此事確是朕有错在先,朕还要多谢苏族长心胸宽广,肯在盛会上主动表態。” 她微微侧首,凤眸看向苏阳,声音放得更轻了些:“苏族长可有什么需要之物?朕愿以此作为对苏家的赔礼,並且朕可承诺,今后凡涉及苏家之事,必先与苏家商议。” 苏阳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顺势道:“苏家確实有所求,我们需要更多的金丹灵物,不知陛下能否提供?” “哦?”周璇璣凤眸轻瞥,目光中带著几分探究,“朕赐下的宝物清单上,已经给了苏家五份金丹灵物的份额,如此数目竟还不够?看来……苏家机缘不浅啊。” “陛下谬讚。” 苏阳神色不变,从容应对。 “不过是家中晚辈天资尚可,在下身为族长,总想为他们多筹谋几份机缘,金丹灵物可遇不可求,错过此次,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凑齐些许,都是为了家族后人,未雨绸繆罢了。” 周璇璣静静的打量了他几眼,那双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眼眸里,显然並未全信这番说辞。 但她並未深究,只是略一沉吟,道:“可以,朕再为苏家提供五份金丹灵物,不知能否抵消朕先前的失当之举?” 苏阳闻言,当即神色一肃,拱手深施一礼。 “陛下厚赐,苏家感激不尽,岂敢再有他求?苏某谨代表苏家,拜谢陛下恩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周璇璣再次仰首,发出一阵清朗长笑,袖袍隨意一拂,五道流光溢彩的玉盒便凭空出现,悬浮於苏阳面前。 紧接著周璇璣身影如水中倒影般微微模糊,从苏阳面前倏然消失。 来得突兀,去得无痕。 苏阳反应极快,灵力一卷,將五份金丹灵物收入星寰秘境。 几乎就在同时,周遭被隔绝的声音如潮水般重新涌回耳中,一切恢復如常。 方才那片刻的静謐交谈,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象,未曾对周遭產生丝毫影响。 只有星寰秘境中静静躺著的五份金丹灵物,证明周璇璣刚刚来过。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喧囂,將苏阳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转身看去,只见大乾学府门口围起了一圈人,人群中央,几名年轻人正在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而被围在中间的其中一人,赫然是苏家的苏心澈! 她对面站著一名衣著华贵的青年,此刻正捂著红肿的脸颊,踉蹌后退,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又羞又怒。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中不时爆发出几声嗤笑,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那青年脸上。 “干得漂亮,心澈!对这种登徒子就该重拳出击!” 苏玄静站在人群前方,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拍著手大声叫好,声音清脆响亮。 “放肆!” 一声怒喝响起,一名中年筑基修士快步衝出人群,將那鼻青脸肿的青年护在身后。 他周身灵力轰然爆发,道韵流转,威压毫不掩饰地压向苏家眾人。 “同辈切磋,点到为止即可,尔等怎能下如此重手?还有没有规矩!” 苏玄静毫不示弱,双手叉腰,下巴微抬:“怎么不是点到为止了?你看他,不是活蹦乱跳,还能喘气吗?” 话音刚落,她同样展露筑基修为,抬手间,一沓厚厚的符籙自袖中飞出,如同一条灵动的符籙长蛇,在她周身盘旋飞舞,符纸灵光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般豪横的亮家底方式,顿时引得周围一片惊嘆。 那名中年筑基修士脸色微变,没想到对方不仅也是筑基,而且看起来家底颇厚,不好招惹。 事情的起因,是他家少主见苏心澈容貌清丽,上前言语轻佻,意图调戏,结果反被苏心澈教训了一顿。 唐家这边,根本不占理。 他们不仅可能打不过对方,要是引来紫帝城护卫,他们还是理亏的一方。 “这……这里是紫帝城!是在大乾学府门口!”唐家筑基修士色厉內荏地高声道,“道友难道想在此地违背大乾律法,公然动手不成?” 苏玄静闻言,冷哼一声,周身的符籙长蛇缓缓收敛灵光,但並未收回。 “我还以为你要动手呢,正想著正当防卫。” 她撇了撇嘴,语气带著几分不屑,“罢了,让你家那个不成器的小辈,过来给心澈恭恭敬敬道个歉,此事便算揭过,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那双明媚眼眸中闪过的一丝厉色,以及再次微微躁动的符籙灵光,足以表明態度。 那名筑基修士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回首看向唐家青年,声音带著几分压抑的劝诫:“少主,此事……” “不可能!”唐识捂著青肿的脸庞,羞愤与怒火烧得他双眼赤红,对著苏玄静嘶声吼道:“我凌川唐家何时如此卑微过?有种报上名来!” “喂喂,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不等苏玄静回答,围观人群中便传来一道带著戏謔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前些天的开国大典上,你们没见过他们吗?清源苏氏,新册封的洛玄府域镇守!他们可是有女帝撑腰的家族,惹谁不好,非去惹他们?”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唐家眾人脸色瞬间僵硬,方才的羞愤与不甘,顷刻间被一层难以掩饰的惊愕和忌惮所取代。 第270章 旧友 开国大典上,更多人的目光其实都聚焦在苏阳这个族长身上,对於苏家其他人都並未过多留意。 因此唐家人没能第一时间认出苏家,况且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在大乾学府门口隨便调戏一女子,竟然就是苏家子弟。 难怪对方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 一时间,唐家这边气势为之一滯。 唐识脸色青红交加,家族的尊严让他难以低头,可苏家显露的威势又让他陷入两难。 “此事是我唐家有错在先,我代少主向苏姑娘赔个不是。” 那名唐家的筑基修士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苏玄静却是不依不饶,看向唐识的眼神充满了鄙夷:“这么没诚意?居然要让你家僕从替你道歉?” 唐家的筑基修士仿佛没听见这句挑衅,转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灵光氤氳,形似莲花的灵植,递了过来。 “此乃凌川特產『玉髓莲』,有强筋壮骨,短暂提升修炼速度之效。权当我唐家的一点心意,还望苏姑娘海涵,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不得不说,唐家这位筑基修士处事颇为圆滑老道,只是他们家这位少主,著实有些不成器。 苏玄静也懒得再与对方纠缠,既然对方少主拉不下脸亲自道歉,这份赔礼倒也勉强算个台阶。 “行吧,此事便算了。” 苏玄静接过那株玉髓莲,转手便递给了身旁的苏心澈,“不过,希望你们唐家进了大乾学府后,莫要在背地里搞些小动作。” 她眸光微寒,以示警告道。 “自然不会。”唐家筑基修士说完,便带著脸色依旧难看的唐识,迅速离开了现场,不敢再多停留片刻。 待唐家人走远,苏玄静这才转向苏心澈等人,叮嘱道:“进了学府,你们要多加小心,唐家或许不会明著如何,但那个唐家少主,心胸狭窄,你们须得提防。” “放心吧姑姑!”苏心曜上前一步,拍了拍胸脯,语气篤定,“有我和心月在,没人能欺负咱们家的人。” 苏玄静闻言,笑著点了点头。 以苏心曜和苏心月两人炼气九层的修为,在这批新入学的士子中,確实可以横著走。 此时,苏阳踱步走来,目光扫过一眾小辈,语气温和道: “等我们离开紫帝城后,遇到任何事都需靠你们自己应对。不过苏家经营了不少人脉,碧海会、灵息派、程家、钱家等,他们之中应当也有人考入大乾学府,你们可以尝试接触,若是脾性相投,彼此照应,总归是好的。” “苏族长说得没错!” 话音刚落,身旁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眾人转头看去,只见灵息派门主程岳负手而立,笑容和煦地走来。 “我门中確有几位弟子考入了大乾学府。” 程岳来到近前,对苏阳点头示意,又看向苏家小辈,“我已叮嘱过他们,可与苏家子弟多多往来。” 苏家眾人见状,纷纷行礼。 苏心澈更是乖巧地喊了一声“外曾祖”。 虽然程岳並非她的亲外曾祖,但他是弟弟苏心慎的亲外曾祖。 程岳是程凝香的爷爷,与苏家是亲家关係。 灵息派歷经多年发展,又在苏家些许助力下,如今除程岳外,也仅有两位筑基修士坐镇。 因此门主之位,大概率会传给程凝香。 双方寒暄几句,程岳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略带疑惑地问:“怎么不见慎儿那孩子?” 苏阳摇头苦笑:“那小子没来,留在清源了。” “胆子太小可不行啊。”程岳也摇头感嘆,“不像他爹,当年那叫一个凶悍。” 苏阳笑了笑,没有接话。 在外人看来,苏玄霄行事果决,雷厉风行,一身雷法霸道至极。 可在自家人眼中,这小子骨子里其实颇为谨慎保守,苏心慎那胆小的性子,多少是受了父亲的影响。 “苏族长,好久不见。” 就在双方相谈甚欢时,又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 苏阳抬眼望去,心中不由道了声“好傢伙”。 开国庆典上各方势力都保持著矜持,少有走动,没想到今日在大乾学府前,倒是接连遇到故人。 来者竟是数十年未见的张显——当年的清源县仙官! 自洛玄城百年盛会后,苏阳便再没见过他,没曾想此人竟还健在? 並非苏阳性情刻薄,实在是炼气修士寿元不过百载左右,未能筑基,便算不得真正踏上长生路。 岁月无情,故人凋零是常事。 苏阳神识悄然扫过,只见张显满头华发,脸上皱纹深深刻著岁月的痕跡,气息虽未大变,修为却仍停留在炼气七层。 他不禁面露疑惑:“张道友?你这是……” 这么多年过去,以张显当年显露的家底,不该仅有这点修为才是。 张显声音带著苍老,笑起来牵动满脸皱纹。 “筑基失败了……家中还有些底蕴,勉强保住了性命,但也撑不了多少时日。没成想能在此地再见故人,也算无憾了。” 筑基失败,运气好些是修为倒退,运气差的就是当场殞命。 而修为倒退者,想要再次筑基更是难上加难。 筑基的黄金年龄就摆在那里,黄金时期都未能成功,年过六十后,又能有几分希望? 苏家子弟因资源丰厚,从未出现过筑基失败的例子,以至於苏阳几乎快要忘记『筑基之难』是何等滋味,更难以对失败者真正感同身受。 除了上品筑基丹管够的原因外,苏阳曾怀疑过,修炼《混元凝真法》或许能提高筑基成功率,只是道法传承中並未明言。 因此苏家人全都筑基成功了。 苏阳仍是佯作伤感地嘆了口气,拍了拍张显的肩膀:“走,我们去喝一杯。” 神识顺势探查对方身体情况,他心中不禁再次嘆息。 张显气血衰败,寿元確实所剩无几了,这情景让他想起了当年与汪松越重逢时的景象。 长生路上,终究绕不开生离死別。 身边的旧友故交,一个个相继离去,每一次看似寻常的告別,都可能成为永別。 苏阳下意识地回首望去。 身后,一眾年轻的族人正相隨谈笑,每张脸庞上都洋溢著蓬勃的朝气与轻鬆的笑意。 他心中微微一暖,暗自道: “好在,还有族人相伴。” 第271章 遗蹟 紫帝城,皇宫深处。 周璇璣修长的玉腿隨意交叠,慵懒地斜倚在御座上,手中正翻阅著一卷卷玉简。 忽地,一道清冷剑光自窗外无声掠入,於殿內一个流转,化作一道人影,静立於周璇璣面前。 来人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袍,衣袂飘飘,仙姿佚貌,气质清冷如霜雪,手中握著一柄纯白无瑕的长剑,周身散发著浑然天成的锐利气息,仿佛一柄隨时出鞘的绝世神剑。 面对此人的突兀到访,周璇璣神色平静,毫无意外之色,她红唇微扬,露出一抹瞭然的笑意。 “洛道友回来了,那边的情况探查得如何?” 洛挽云声音清脆,却如她的人一般,带著一股疏离的冷意,言语简洁干练: “遗蹟入口已成功打开,內部瀰漫特殊黑雾,能持续吞噬修士神识。凡人入內顷刻毙命,修士进入,神识会不断被蚕食,直至耗尽而亡。” 周璇璣放下手中玉简,饶有兴致地问道:“遗蹟內的机缘,可曾探明?” “暂未。”洛挽云淡淡道,“我是第一时间回来復命,遗蹟內部空间异常广袤,建议多派人手,分头探查。” 周璇璣微微頷首,心中已然明了。 遗蹟广袤,又有黑雾持续消耗神识,意味著单个修士能在其中探索的时间与范围极为有限,必须依靠大量人手轮番进入,接力探索,方能在神识耗尽前儘可能摸清內部情况。 修士消耗的神识能够恢復,前提是能在神识耗尽前离开遗蹟。 周璇璣眸光微转,看向洛挽云,笑容意味深长,道:“若朕……若我將这遗蹟的消息公之於眾,想来万剑宗的人,也会闻风而动进入其中。” “洛道友可需我派些人手,从旁协助一二?” 听到『万剑宗』三字,洛挽云清冷如冰的神色终於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但旋即恢復如常。 她冷冷道:“我自会处理,便不劳周道友费心了。” 说罢,不再多言,身形一转,再次化作一道凛冽剑光,自原路飞出窗外,瞬息无踪。 周璇璣望著她离去的方向,轻笑摇头:“真是个冷艷又倔强的女人。” 隨即她神色一正,清越声音传至殿外。 “来人!將以下消息,即刻昭告全城。” …… 不久,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紫帝城內激起千层浪! “大乾於境內发现黑雾遗蹟,內藏机缘未知,现公开徵召各方修士,协力探索?” “遗蹟?竟是遗蹟现世,这下发財了!” “遗蹟与洞天有何不同?”有年轻修士不解发问。 一名见多识广的筑基修士闻言,冷笑著解答: “洞天多是灵气匯聚的福地,虽也有险阻,终究是修行宝地。” “而遗蹟往往是上古宗门的废墟,或是上古战场,甚至是埋葬大能的墓穴!因此內部凶险诡异,与洞天不可同日而语。” “若以探索洞天的心態进去,十条命也不够填!” 眾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对遗蹟的危险有了新的认知。 但惊惧之余,贪念也隨之升腾。 那可是上古遗蹟啊!其中很可能封存著失传的功法或法宝,即便只是里面一株侥倖存活至今的灵草,恐怕也都是千年以上的珍品! 千年灵草,是炼製三阶丹药的核心资材,任何一株都价值连城。 遗蹟消息一经传出,热度瞬间压过了大乾学府。 所有尚未离开紫帝城的势力,几乎都將目光聚焦到了遗蹟上,无人愿意错过此番机缘,纷纷紧急商议对策。 苏家院落內,眾人同样在议论此事。 跟隨大乾军队一同探索,安全无疑更有保障,但这也意味著行动受限,只能跟在大部队后面捡些残羹冷炙。 是求稳喝汤,还是冒险搏肉,需要仔细权衡。 苏阳闭目凝神,悄然运转《观星术》推演此行吉凶。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推演结果显示的卦象,竟是:吉! “有意思……”苏阳喃喃自语,“莫非这遗蹟內的某些规则,对我苏家有利?还是说,家族掌握的某门道法,恰好能克制或规避其中的危险?” 他想起之前在清源宗秘境,那永恆的黑暗环境让掌握《夜游神行》的苏家如鱼得水,助他们屡次化险为夷。 “爹,推演结果如何?”一旁的苏玄衡按捺不住,急切问道。 苏阳展顏一笑,点了点头:“此遗蹟,我苏家当去,但不可倾巢而出。” “我观卦象,炼气期修士进入其中风险颇高,因此正钧、正澜、正璇他们三个需留在紫帝城,等我们回来。” 话音刚落,苏玄静便接口道:“那我留下来照看他们吧。” 苏阳闻言颇感意外,这个平日里跳脱爱闹的女儿,竟会如此乖巧主动担责? 见父亲疑惑的目光投来,苏玄静掩嘴轻笑,浑不在意的解释道: “我本来就是来紫帝城见世面和寻开心的呀!那遗蹟听著就危险,估计还荒凉得很,哪有留在繁华的皇城有意思?我才不想去呢。” 我就说嘛! 苏阳暗自点头,这才是他印象中的女儿。 什么机缘都不重要,玩得开心才最重要!遗蹟哪有皇城好玩? 一旁的苏正澜听了,却是小脸一垮,嘟囔道:“族长爷爷,我们也想去看看遗蹟到底是什么样子嘛……” 苏阳温和地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莫急,等你们將来修为高了,天地间的机缘多的是,任你们去闯荡见识。” “修仙之路漫长,首要的是活得够久,不必爭这一时。” 世间机缘无数,只要活得够久,总会一一见证。 最终,苏家此次前往遗蹟的人员就此定下。 苏氏二代等人需入学大乾学府,无法参与遗蹟机缘。 苏氏三代年纪尚小,修为不足,所以留在紫帝城,交由苏玄静和炼气期僕从照顾。 前往遗蹟探索的人,只有苏阳、秦江湄、苏玄衡、卫嫣,以及数名筑基期的家族护卫。 第272章 黑雾 各大势力修士纷纷登上大乾准备的飞舟,数十艘飞舟化作流光,破空而去。 苏阳站在甲板上,环顾四周。 许多熟悉的面孔与势力都在其中,一些与苏家交好的家族门派,自然而然的聚拢过来,眾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谈著,气氛鬆弛。 “此番遗蹟机缘,老夫不求別的,能跟著大乾军喝口热汤,便心满意足了。”灵息派门主程岳抚须笑道。 一旁钱家的筑基修士接口道:“我等筑基家族也是如此想法,有金丹修士带队,稳妥最是要紧,跟在后面分些残羹,总好过冒险独行,把性命搭进去。” “確实如此。”周围不少人点头附和,“在场金丹真人眾多,我等炼气、筑基势力,若不紧贴大乾军,实在太过危险。” 大多数人的想法都很明確,隨军喝汤,安全第一。 遗蹟机缘的爭夺主力是金丹修士,所以任凭炼气筑基修士机缘再大,也不可能分到大头。 “苏族长,不知苏家此番是何打算?”有人將话题引向苏阳。 苏阳略一沉吟,坦然道:“苏某打算先在遗蹟外围探查一番,若觉情况不对,会立刻退回大乾军阵中。” 脱离大队独自行动本就显眼,遮掩反而引人猜疑,不如直言相告,同时也表明苏家並未远离,隨时可能回归,藉此打消某些宵小之辈暗中算计的念头。 苏家眾人不再多言,纷纷闭目调息,养精蓄锐。 飞舟在云层中疾驰十余日,终於缓缓停下。 前方景象令人心头一凛。 浓厚的黑雾如同凝固的墨海,无边无际地翻涌著,却被一座恢宏的阵法光幕牢牢封锁在內,一丝也无法外泄。 黑雾前方,是大乾王朝的连绵营寨,旌旗如林,甲士如蚁,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飞舟依次降落,各方修士走下甲板,踏入这片临时军营。 一名身披玄甲,气息雄浑的大乾將领踏前一步,声如洪钟,传遍全场: “前方即是黑雾遗蹟!凡隨我大乾军同行者,按功论赏,分配资源。若欲离队独行,生死自负,后果自理!” “遗蹟只开启一月,逾期即闭,莫要耽搁!” “另,遗蹟內黑雾能持续侵蚀修士神识,若觉神识难支,务必即刻退出!否则命丧其中,我大乾概不负责!” 言毕,他大手一挥,率领黑压压的大乾军阵,朝著黑雾方向开拔。 数名阵法师早已立於雾墙前,同时掐诀,手中阵器灵光大放,隨著一阵低沉的嗡鸣,黑雾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数丈宽的裂口。 浩浩荡荡的军队如长龙入海,涌入黑雾之中。 后方各势力修士深吸一口气,紧隨其后。 苏阳等人一步踏入。 瞬间,一股阴冷的感知笼罩识海,仿佛有无数细密的火焰,正以难以察觉的缓慢速度,持续灼烧神识。 修士的神识本如体力般可自然恢復,寻常斗法消耗有限,但此刻在这黑雾內,神识却如置於漏壶之中,正被一点点地蒸发掉。 眼前景象更是被浓郁的黑雾彻底遮蔽,伸手不见五指,唯有依靠神识向外探查,方能感知周围环境。 然而隨著神识被持续消耗,探查范围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一旦神识耗尽,不仅会沦为睁眼瞎,识海还会遭到黑雾侵蚀,至於后果,大乾已经给出过答案。 神魂俱灭,当场殞命! “还好没让正钧他们跟来。” 苏玄衡感受著识海中那持续的流失感,低声道,“以他们炼气期的神识强度,怕是一个时辰都撑不住,就得狼狈退出。” 这黑雾遗蹟虽未禁止炼气修士进入,但真正的探索主力,无疑是神识更为强大的筑基期。 炼气修士进来,恐怕连喝汤都艰难。 苏阳心念微动,下意识分出一缕意识,进入神识空间。 可刚一进入,他就愣住了。 那持续不断的神识灼烧感,消失了! 他尝试將意识一分为二,一半留於肉身感知外界,一半驻於神识空间。 惊异发现,留在肉身的那部分意识所受的黑雾侵蚀,速度竟变得微乎其微,近乎於无! “原来如此!”苏阳心中豁然开朗,“难怪观星推演卦象为『吉』,这《宗源炼神典》开闢的神识空间,竟能免疫黑雾对神识的侵蚀!” 如此一来,计划要做出调整了。 他当即转身,对隨行的数名筑基期护卫传音吩咐:“你们跟隨大乾军队行动,不得擅自离队,若觉神识支撑不住,立即退出遗蹟。记住,你们的任务就是跟著大乾军安稳喝汤,切莫贪心妄想吃肉。” 眾护卫虽不明所以,但见族长神色严肃,当即凛然应诺。 隨后,苏阳对秦江湄、苏玄衡、卫嫣三人微微頷首,示意他们跟上。 四人脱离了大部队,朝著与主流方向略有偏离的浓鬱黑雾深处行去。 “爹,为何不让护卫们一同行动?”苏玄衡传音问道。 秦江湄与卫嫣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苏阳嘴角微扬,传音回道:“你们进入神识空间一看便知,若能心分二用,我们此次探索將便利许多。” 三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当即分神进入神识空间。 果然! 进入神识空间后,外界那股令人不適的侵蚀感就被隔绝开来,留在肉身的意识虽仍能感到微弱消耗,但比起其他修士,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不愧是家族传承道法!果然玄妙!” 苏玄衡眼中精光爆闪,满脸兴奋。 他修炼《宗源炼神典》多年,早就能做到心分二用了,卫嫣与秦江湄同样如此。 秦江湄嫣然一笑,温婉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轻鬆和期待:“有此法依仗,我们探索黑雾遗蹟便再无后顾之忧,无需离开遗蹟也能恢復神识。” 她眸光微转,看向苏阳,心中瞭然。 难怪夫君让护卫们隨大部队行动,却带著他们几人脱离队伍深入。 护卫们未曾修炼《宗源炼神典》,无法抵御黑雾对神识的持续侵蚀,跟隨大乾军方能安全的分润些汤水。 而他们四人则不同。 凭藉《宗源炼神典》的神识空间,他们几乎免疫了黑雾的侵蚀,能去往更深处,寻找那些大部队难以触及的机缘,同时也不必因护卫们的神识限制而束手束脚。 此行,他们才是真正能吃肉的人! 第273章 药园 “我们此行,以採集千年灵药为主,若遇其他机缘,则视情况而定,量力而行。” 苏阳说完,便率先走在前方。 他心念一动,神识向四周瀰漫开来。 经过神识空间多年锤炼,苏阳的神识虽未达到金丹期的探查范围,但也接近金丹期水平了。 没过多久,就在一片黑雾深处,触碰到了一片不同寻常的区域。 那里的天地灵气异常活跃,隱隱有药香穿透黑雾传来。 “这边。” 苏阳低声示意,带著三人改变方向。 前行片刻,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只见一片被灵光笼罩的药园,静静沉睡在黑雾深处。 园中灵植形態各异,虽因黑雾笼罩而显得色泽黯淡,但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的药力,却清晰可感。 不少植株的年份,都超过了千年! 看到眼前景象,四人毫不犹豫,立刻开始动手採摘灵植。 “竟是一片药园……这遗蹟,难道是某个上古宗门的废墟?” 秦江湄一边熟练地收取灵植,一边轻声说道。 苏阳的动作最快,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將几株散发著浓郁药香的千年灵药收进了星寰秘境。 “从跡象看,多半是宗门废墟,但这黑雾笼罩的范围,恐怕远不止一个宗门那么简单。” 这片药园的灵植数量实在太多,仅凭他们四人,短时间內根本无法全部收尽。 很快,周围传来了其他修士快速逼近的动静,显然也有人发现了此地异常,正全速赶来。 苏阳等人刚收取了不到一半的灵植,就见十余道身影冲入药园。 “道友且慢!” 为首青年见园內有人在採药,当即出声喝止,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此药园既被我们共同发现,其中灵植理应有我苍华山一份,还请诸位將储物戒与储物袋公示,我等也好公平分配。” “滚!”苏阳回过头,声音冷得像冰,“这里是我们先发现的。” 那青年闻声望去,看清苏阳面容时,眼神微微一凝。 “原来是清源苏氏。”他拱了拱手,语气稍缓,却依旧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在下凌川苍华山弟子,此来是与苏族长讲道理,並非强取豪夺。” 他暗中传音,让同门中擅长探查的弟子再次確认苏家四人的修为。 片刻后,得到的回覆斩钉截铁:確为筑基初期,並无隱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青年听罢,险些气笑。 四个筑基初期,哪来的底气这么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之中藏著筑基后期的大修呢。 “我也是在告诉你们。”苏阳眸光如刀,站起身说道,“这里是我们苏家先发现,我们不想分,所以请你们离开。”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青年身后一名脾气火爆的苍华山弟子,当即怒喝:“都是筑基势力,真当我们苍华山怕你们不成?!” 青年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他方才的客套,不过是忌惮苏家背后那位大乾女帝,而非真怕了一个筑基家族。 他们这边十余人,对方仅四人,竟还敢反客为主,简直是不知死活。 “给你们三息时间。” 苏阳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著令人心悸的杀意,“不走,便死!” “狂妄!” 话音刚落,苍华山眾人反而抢先出手! 一道道法术灵光亮起,化作流光火雨,朝著苏家四人轰然袭去! 几乎在同一剎那,苏玄衡与卫嫣双剑齐出! 剑鸣清越,撕裂黑雾。 一阴一阳两道剑意如同挣脱束缚的蛟龙,交缠升腾,在眾人头顶演化出煌煌大日与皎皎寒月虚影! 日月同辉! 錚—— 一声琴音毫无徵兆地切入战局,秦江湄玉指拂过琴弦,音波如无形枷锁,让数名疾冲而来的苍华山弟子身形骤然一滯。 与此同时,一轮璀璨炽烈的光轮自苏阳背后豁然升起,光芒普照,宛如烈日临空! 紫霞神光! 神光所及,苍华山弟子轰出的法术如冰雪消融,瞬间湮灭。 更可怕的是,那光芒照在他们身上,犹如点燃了曜日烈焰,皮肉发出『滋滋』灼响,惨叫声打破了黑雾的沉寂! “破!” 一名苍华山弟子勉强挣脱音律束缚,咬牙祭出一张符宝。 一尊古朴巨鼎虚影凭空显现,携著山岳之势,轰然砸向那轮日月异象!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狂暴的灵力衝击將药园边缘的数株灵植直接震成齏粉。 眾人还来不及心疼,头顶黑雾猛然被一股巨力砸开! 一颗燃烧著炽白火焰的陨星,拖著长长的尾焰,如同天罚般倏然砸落! 摘星术! 苏阳屈指轻弹,陨星在苍华山弟子最密集处炸开!碎石与烈焰如暴雨倾泻,烟尘瞬间吞没了大半人影。 一桿染血长枪破开烟尘,以刁钻角度直刺秦江湄眉心,持枪弟子眼中儘是狠厉。 嗡! 一尊高达数丈,三头六臂的金身虚影自秦江湄身后骤然浮现,其中一臂持著玉杵,不偏不倚,精准架住了疾刺而来的枪尖! 金铁交鸣的剎那,诡异音波顺著枪身震盪而入。 那持枪弟子惨叫一声,七窍之中鲜血迸溅。 未等他后退,一方散发著厚重山岳气息的巨大法印凌空压下。 镇岳印! 噗! 血肉骨骼爆裂的闷响中,这名弟子被生生碾成一滩肉泥。 烟尘与破碎的法术灵光中,两道匹练般的剑光再度亮起,如剪刀般交错斩过,將混乱的战场一分为二。 苏玄衡与卫嫣身影如鬼魅穿梭,身后凝聚的无数剑影如暴雨倾盆,精准的洞穿一个又一个敌人的要害。 眉心、心臟、眼眶…… 剑芒过处,血花绽放。 就在这时,淅淅沥沥的雨水毫无徵兆落下。 朦朧烟雨中,苏阳的身影缓步走出,手中的云翎剑隨意向前一划。 那漫天雨丝瞬间化作无数道细密锋锐的剑气,仿佛拥有生命般,寻隙钻入剩余苍华山弟子的体內。 血雾犹如在雨中盛开的红梅,淒艷而残酷的接连爆开。 那名为首的苍华山青年脸色剧变,在目睹同门如同草芥般被收割的瞬间,他终於意识到。 踢到铁板了!而且是烧红的铁板!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逃,將同门的惨叫与尸骸彻底拋在身后。 “同门都死光了,你还有什么脸面独活?” 苏阳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驀然响起。 “不如下去陪他们一起,下辈子记得把眼睛擦亮些。” 青年骇然转头,只见苏阳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而对方身上爆发出的灵力威压,哪里是什么筑基初期? 那分明是…… “筑、筑基后期大修?!” 青年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浮现恐惧与荒谬。 这他妈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六啊!! 第274章 金丹斗法 紫霞神光迎面砸在青年脸上,瞬间將其全身点燃。 炙热的灼痛令他发出悽厉哀嚎,下意识想要寻找水源扑灭这如附骨之疽的火焰。 淅淅沥沥的雨水打落在他身上,带来的却並非预想中的清凉,反而是无数道细密锋锐的剑气钻入体內,带来痛彻心扉的撕裂感。 面对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进攻,任凭这青年手段尽出,也终究不是苏阳的一合之敌。 青年焦黑的身躯重重砸倒在地,一只手掌毫不留情地摁在他头上。 “啊!!!” 霎时间,更为悽厉的惨叫响起,隱约可见其魂魄与肉身被强行剥离,在虚空中痛苦地颤动闪烁。 搜魂术! 苏阳毫不客气,直接提取对方记忆,探查苍华山的底细。 凌川府域与洛玄府域相邻,目前苏家接触过的凌川势力,除了之前的唐家,便是眼前的苍华山。 二者皆为筑基势力,但若论真实底蕴,显然都不及苏家。 通过青年的记忆,苏阳得知此人实际年龄已有一百三十岁,在苍华山內还担任著长老一职,不过是服用了驻顏丹,才维持著年轻容貌。 可惜苍华山的传承道法颇为普通,苏阳粗略一扫,都提不起丝毫研习的兴趣。 最终,一眾苍华山弟子的尸身被法术点燃,化为灰烬。 他们的储物戒中虽有些不少灵药,但多是几十年、数百年的年份,根本不足以弥补方才激烈斗法中损毁的那些珍贵灵植。 所幸这些人身上並无特殊的追踪標记,无需动用傀儡替死术处理。 苏阳等人快速採集完药园中剩余的灵植,立刻动身离开,方才的斗法波动必然会引起他人注意。 “走!” 苏阳神色平静,一声令下,四人迅速撤离现场。 在苏阳等人离开后不久,便有几批修士相继抵达药园,然而他们看到的,只剩下一片斗法后的狼藉废墟。 …… 转眼十多天过去。 跟隨大乾军探索的修士,因神识消耗,已接连进出遗蹟数次以作恢復。 苏阳等人却凭藉神识空间的庇护,从未离开过遗蹟,在遗蹟內不断採集了十多天。 虽未遇到惊天动地的大机缘,但这些年份悠久的千年灵植,对苏家而言却极为重要,正好弥补了家族当前最紧缺的资源。 苏家並不缺筑基期丹药,但极度缺乏金丹修士所需的三阶丹药。 到了金丹期就需蕴养金丹,若无丹药辅佐,修炼进度会极为缓慢。 不同於炼气、筑基期丹药主用於增进修为和突破瓶颈,金丹期修士需根据自身灵根属性,炼製对应的『属性元丹』来蕴养金丹。 大多数修士灵根属五行,因此需炼製五行元丹,通过不断服食来蕴养金丹,加快修炼速度。 若仅靠吸纳天地灵气中游离的五行精华来蕴养金丹,那这名金丹修士的修为,最多只能达到金丹中期,此生都难窥后期门径。 修仙境界越往后,越拼资源。 哪怕是天灵根能畅通无阻突破至金丹后期,也会在元婴阶段被资源卡住修炼进度。 更別说其他灵根资质的修士,基本上修炼到金丹期,都需要耗费大量修炼资源。 因此『属性元丹』对金丹修士至关重要。 苏家虽尚未诞生金丹真人,却懂得未雨绸繆。 而炼製『属性元丹』的主药,正是千年灵植。 在採集灵植的同时,苏阳几人也在持续朝著黑雾更深处探索。 这一日,一股磅礴的金丹气息骤然自黑雾深处传来。 紧接著,另一股毫不逊色的金丹威压轰然爆发! 双方在黑雾中展开激斗,剧烈的道法波动让方圆数十里的地面都为之震颤。 苏阳等人赶忙向遗蹟外围方向撤去。 金丹修士的斗法余波影响范围极广,靠得太近,隨时可能被对方隨手波及,如同踩死路边的螻蚁。 “真倒霉,竟在黑雾深处撞上了金丹修士斗法。”滚滚灵力激盪的烟尘中,苏玄衡的身影率先衝出,气息微喘道。 “能抵达此等深度的,除了我们苏家,便只有金丹修士了。还好只是撞见他们在爭斗,而非正面相遇。”卫嫣俏脸严肃道。 正常情况下,炼气、筑基修士的神识,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深入到此地。 所以苏家几人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任何金丹修士见了,都会心生探究,从而出手擒拿。 “全力运转敛息术和夜游神行,千万不可暴露踪跡。” 苏阳同样面容凝重,沉声叮嘱。 为了获取更多资源,他们必须向黑雾更深处探索,毕竟外围区域的灵植,早就被大乾军和各方势力修士反覆搜刮过数轮了。 就在此时,两股金丹修士的斗法波动再度变得激烈,並且正朝著苏阳几人所在的方向,急速逼近! 四人脸色骤变,立即施展遁术,试图转向撤离。 可金丹修士的移动速度何其之快,哪怕他们反应已算及时,此刻再想改变方向都已然来不及。 轰—— 一道炽烈的红色法术光芒,如同陨星般骤然砸落在附近。 狂暴的衝击波將四人当场掀飞出去! 苏阳在身形失控的瞬间,极力收敛所有气息,隱藏身形,同时眸光如电,悄然投向那两道正激烈碰撞的金丹身影。 只见其中一人,赫然是位熟人——万剑宗宗主,黄凌霄! 他身后剑影如林,密密麻麻遍布虚空,手中长剑焕发出刺目耀光,一剑便刺穿了对面那名金丹修士的胸膛。 黄凌霄面色漠然,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何必呢?老老实实交出『灵源』,便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那名金丹修士浑身伤痕累累,肌肤上的伤口每每刚有癒合跡象,就被凌厉的剑意重新割开。 一道接一道的虚幻剑影,持续不断地贯穿他的身躯,带出蓬蓬血雾。 他嘴角溢血,面目因痛苦和愤怒而狰狞扭曲,嘶声低吼道:“黄老狗!你行事如此霸道,定会不得好死!” “那也与你无关了。” 黄凌霄话音落下,手腕一震,长剑自对方胸膛拔出。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漫天剑影如同得到了號令,化作令人窒息的剑光暴雨,朝著那名金丹修士丹田处倾泻而下,精准刺中金丹。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名金丹修士的金丹轰然炸裂! 剎那间,耀眼夺目的白光自他体內爆发,如同一轮微型烈日坠入凡尘,炽烈的光芒將周围的黑雾都短暂蒸发驱散,硬生生开闢出了一片短暂的空旷区域。 第275章 师徒重逢 耀眼夺目的白光渐渐散去。 黄凌霄完好无损地立於原地,手中悬浮著一枚被灵力包裹的储物戒,身后的剑影缓缓沉入地底。 他眸光如寒潭之水,忽然依次扫过苏阳四人藏匿的方位。 “呵!”黄凌霄嘴角勾起冷笑,声音平淡道: “出来吧!你们的敛息术与遁术虽高明,可方才灵力衝击,已经暴露了你们的位置。” 此话一出,苏家几人身躯一僵。 终究是未能完全瞒过金丹修士的神识,灵力波动扩散时造成的一丝异常扰动,被黄凌霄敏锐捕捉。 黄凌霄起初的確未发现苏阳等人,但金丹爆炸產生的衝击波掠过四人隱匿处时,出现了有別於正常环境的涟漪,这便足以让他断定,附近隱匿著四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座森然剑阵自地面轰然升起!无数剑光如暴雨般腾空,密密麻麻,瞬息间將方圆十里笼罩得水泄不通,化作一片绝杀场域。 避无可避! 一旦苏阳等人试图遁走,这座剑阵会在剎那间化作剑影风暴,將他们全部绞杀殆尽。 无奈之下,苏阳四人只得撤去隱匿,显出身形。 苏阳面色平静,眼中並无惊慌,他早就做好最坏的打算,隨时准备开启星寰秘境。 这是苏家最大的底牌,金丹修士不具备斩破空间的手段,只要遁入秘境,黄凌霄就拿他们无可奈何。 “黄宗主,我等不过途经此地,无意捲入纷爭,还望高抬贵手。” 苏阳直视对方,语气不卑不亢。 底牌最好还是留到最后,躲进星寰秘境只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此秘术若被黄凌霄知晓,定会杀到苏家,逼迫苏家人交出,届时会更加难以应对。 “呵!你倒是镇定。”黄凌霄语气中带著一丝审视与轻蔑。 “区区筑基家族,竟能深入此地,看来苏家机缘不浅。此刻你还能如此从容,要么是强作镇定,要么……是真有把握能从老夫手中脱逃?” 苏阳拱手,语气依旧平淡:“苏家確有些许机缘傍身,故而还请黄宗主莫要为难。” 黄凌霄眼眸微眯,目光忽然转向始终隱匿在黑色斗篷下的卫嫣。 苏家其他人並未刻意遮掩容貌,唯独此人…… 他心中莫名升起一丝熟悉感,这是一种源自修士本能,与自身因果相关的直觉。 他手中长剑抬起,剑尖遥指卫嫣,声音陡然转冷:“你,把斗篷摘下。” 他的神识反覆扫过那件能隔绝探查的黑袍,越是探查,那股熟悉感就越是清晰。 苏阳等人闻言,眉头紧蹙。 正欲做出决断,是否立刻遁入星寰秘境时,异变陡生! 一股极致锋利,仿佛能切开一切的剑意,毫无徵兆地自远处袭来!速度快到匪夷所思,如同一柄斩破虚空的无形神剑,剎那间出现在眾人身侧! 来人出现的瞬间,黄凌霄脸色剧变,如临大敌,毫不犹豫的全力催动剑阵! 然而,那白袍身影只是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咔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笼罩方圆十里的剑阵,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飘散的光点! “你是?!” 黄凌霄骇然失声。 来人丝毫没有要隱藏身份的意思,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袍,衣袂飘飘,仙姿佚貌,气质清冷如万古不化的霜雪,手中那柄纯白无瑕的长剑,仿佛是她周身剑意的源头。 “洛挽云!!” “师父?!” 黄凌霄与卫嫣看清对方容貌时,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洛挽云一步踏碎剑阵,正欲锁定黄凌霄,却陡然听到了熟悉的呼唤。 她身形猛地一顿,那双冰冷绝美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疑惑与茫然,循声看向了卫嫣的方向。 卫嫣激动得难以自持,猛地扯下遮蔽面容的斗篷,露出了那张清丽却已成熟许多的脸庞。 她如同离巢归家的雏鸟,不顾一切的朝著洛挽云飞奔而去,一头扑进了让她思念了数十年的怀抱之中。 “师父!真的是您!太好了……能再见到您,真是太好了!” 卫嫣的声音带著压抑了数十年的思念与委屈,化作哽咽的哭腔。 洛挽云美眸圆睁,震惊之色溢於言表,清冷如冰泉的声音罕见的出现了波动。 “嫣儿?你……你还活著?” 数十年音讯全无,她寻遍了卫嫣可能的去处,却一无所获。 洛挽云一度心灰意冷,以为爱徒已经遭遇不测,此行只为诛杀黄凌霄,清理门户, 却没想到竟会在这黑雾遗蹟深处,以这种形式重新见到自己的徒弟。 “师父,这些年我过得很好,是苏家收留了我,庇护了我,我才能有今日。” 卫嫣紧紧抱著师父的纤细腰肢,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顺著脸颊不断滑落。 她自小被洛挽云收养,在万剑宗长大,洛挽云於她,亦师亦母,这份深埋心底的孺慕与思念,在此刻全然倾泻。 “前辈,敘旧之事暂且押后,眼下还有重要事未处理呢。” 就在这温情瀰漫的时刻,苏阳冷静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眼前的氛围。 从卫嫣喊出“师父”的那一刻,他就反应过来了。 这位突然出现的白袍女剑修,正是卫嫣思念了数十年的师父,万剑宗的前任宗主,洛挽云! 可现在不是沉浸在重逢喜悦的时候。 现任宗主和前任宗主的恩怨还没有解决,卫嫣的身份又暴露了,若不在此处理掉黄凌霄,將来必成后患! 听到苏阳的提醒,洛挽云的目光锐利如剑,周身剑意再次沛然勃发,牢牢锁定黄凌霄。 “我道是谁这般藏头露尾,原来是你个小畜生!” 黄凌霄的目光死死盯著卫嫣,脸上冷笑,心中却翻涌著惊涛骇浪,与难以言喻的羞愤。 万剑宗与苏家已经不是初次打交道。 当年就有万剑宗弟子在清源县离奇陨落,黄弘方多次提及苏家形跡可疑,但他並未真正放在心上。 直到此刻亲眼看见卫嫣现身,他才骤然惊觉,那些在清源折损的弟子,即便不是苏家亲手所杀,也必然与苏家脱不了干係! 而这一切,皆因他的轻忽与大意。 更令他感到耻辱的是,正是由於他的不当回事,才让卫嫣这个万剑宗的少宗主,安然度过了数十年! 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第276章 心悸 “闭嘴!敢骂我弟子?找死!” 洛挽云面布寒霜,一声冷喝,周身剑意豁然爆发,如万载寒冰炸裂,森然刺骨。 黄凌霄不甘示弱,同样绽放出凌厉剑意,两股截然不同的锋锐气息倏然相撞。 嗡! 虚空中迸发出无形的锐利气流,如同无数细密剑气在二者间绞杀切割,大地瞬间碎裂,周围瀰漫的黑雾在剎那间蒸发。 其中一缕气流从苏阳脸颊旁瞬息划过,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脸上就已留下一道细长血痕,鲜血缓缓渗出。 “洛挽云,当年你如丧家之犬般逃离万剑宗,今时今日,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黄凌霄话音未落,已然出剑! 剎那间,密密麻麻的剑影自他身后席捲而出。 剑光纵横交错,仿佛掀起了遮天蔽日的剑气海啸,朝著洛挽云与苏阳等人所在之处,轰然拍下! 洛挽云眸光一凝,左手掐诀,一股柔和的灵力瞬间包裹住苏阳四人,將他们向后推送出数十里外。 与此同时,腰间的纯白利剑骤然出鞘,发出一声清越如龙吟般的鏗鏘剑鸣。 剑光乍现,如白虹贯日! 两名金丹剑修的身影,瞬间淹没在狂暴的剑意汪洋之中,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流光,在无数剑气之间纵横交错,每一次交锋都炸开刺目的灵光与震耳欲聋的爆鸣。 苏阳稳住身形,毫不犹豫祭出数张二阶防御符籙。 灵光升腾,化作层层护盾,堪堪挡下了这股席捲而来的灵力衝击。 他面色凝重,沉声道:“先走!此地不宜久留!” 四人当即御剑而起,化作四道流光,朝著黑雾遗蹟的外围方向疾遁。 可金丹期剑修的战斗波动实在太过恐怖,一道道凝若实质的恐怖剑气余波,如同无形的天刃,轻易斩穿数十里虚空。 他们所过之处,无论是残破的废墟、嶙峋的山石,还是枯死的古木,都在剑气掠过时接连轰塌爆碎,化作漫天齏粉。 锋利的剑气甚至引动了天地灵气,形成肉眼可见的狂风骇浪。 苏阳四人如同怒海中的扁舟,御剑之势被硬生生打断,身形不稳,直接被震回地面,踉蹌后退。 金丹修士之间的战斗,非凡俗所能想像,宛若神仙打架,举手投足间天崩地裂。 尤其令苏阳心悸的是,黄凌霄的攻势似乎有意无意的朝著他们撤离的方向倾泻,剑光如影隨形,分明是刻意不让他们脱身。 儘管洛挽云在极力掩护,但苏阳几人毕竟是筑基修为,与金丹修士的差距过大,金丹期的余波和逸散的威压,都尤为致命。 寻常筑基初期修士早就被震晕过去。 苏阳四人仗著自身底蕴远超同阶,才能勉强支撑,顶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断向外围踉蹌撤离。 苏阳正欲咬牙,准备將秦江湄三人先行收入星寰秘境,由自己独自冒险遁行时。 前方黑雾深处,竟又传来了数股毫不逊色的金丹期灵力威压! 紧接著,是更加狂暴和混乱的道法轰鸣与爆炸声。 “又有金丹修士在斗法?!” 苏阳心中惊愕。 没曾想,这黑雾深处竟是个金丹修士窝。 能撞见黄凌霄和洛挽云,已是极小概率的事件,结果这里还聚集了其他金丹修士,並且都在激烈廝杀。 回想起黄凌霄先前击杀那名金丹修士时,所提到的灵源,他不禁心中一凛,瞬间明悟。 “附近有惊天大机缘现世,这些金丹修士匯聚於此,是为爭夺『灵源』!” 灵石,是天地灵气经年累月,凝聚而成的结晶。 而灵源,则是大量灵石精华进一步浓缩的產物。 其品质远超普通灵石,灵气更为精纯,吸收效率极高。更重要的是,灵源能助修士平稳突破小境界瓶颈,效果堪比顶级破境丹药,却无丹药的狂暴药力反噬之险。 对金丹修士而言,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都极其艰难,灵源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破境至宝! 苏阳心中恍然。 震惊之余,一股致命的危机感骤然降临! 周遭的天地灵气忽然变得狂暴,一股充斥毁灭性的道法波动,毫无徵兆地自侧方涌起,速度快到根本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 苏阳没有任何犹豫,心念一动,带著秦江湄三人从原地骤然消失。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同一剎那! 轰!!! 一道炽烈到难以形容的道法光芒,如同坠落的太阳,在他们原先立足之处轰然炸开! 光芒所及,无论是残垣断壁、起伏的山川、乾枯的林木,还是蜿蜒的河流……都在顷刻间汽化,化作一片真空焦土。 紧接著,一道接一道的金丹遁光,如流星般从这片焦土上空疾速掠过。 诸多恐怖的道法异象接连显现! 焚天的火海、冻结的寒潮、劈开大地的巨刃、吞噬光明的黑洞……带著排山倒海的力量湮灭周遭一切。 数名金丹修士显然杀红了眼,战斗余波將方圆数十里彻底化为绝域。 …… 星寰秘境內。 苏阳通过秘境与外界的微弱联繫,感知到外界的恐怖景象,不禁深吸一口凉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好险!若是慢上一丝,我们四个已经化成灰了……”苏阳心有余悸道。 苏玄衡脸色发白,声音带著后怕的微颤:“修士之间的境界差距也太大了。方才那感觉,就像凡人仰望云端的仙神一样。” 苏阳缓缓点头,语气沉凝:“对高阶修士而言,低阶修士与螻蚁无异,他们的隨手一击,能碾死一大片,双方的生命层次,早就不在同一个维度。”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三人,继续道: “修为越高,寿元越长,见证的生死离別和岁月变迁就越多。久而久之,面对那些弹指可灭的『螻蚁』的敬畏与祈求,心態难免会逐渐漠然。这就是修仙界中,大多数高阶修士性情愈发冷漠孤高的根源之一。” 秦江湄、苏玄衡、卫嫣闻言,皆陷入沉默。 亲身经歷过刚才那生死一瞬的碾压感,他们对此深有体会。 今日他们是被碾压的螻蚁,若有朝一日他们站得足够高,是否也会在漫长的时光中,渐渐对脚下的眾生失去温度? 长生路上,不仅是力量的攀升,或许也是心境的蜕变与迷失。 第277章 夺缘 黑雾遗蹟深处,轰鸣声连绵不绝,宛若天崩。 多名金丹修士的混战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金丹修士的斗法威能如海啸扩散,引发的震颤甚至波及到了黑雾外围。 大乾军队与各方势力修士识趣的相继撤离,此方遗蹟彻底沦为了金丹修士的修罗场。 嗤! 一道森寒刺骨的剑光骤然划开黑雾,洛挽云的身影如白色遁光疾掠而出,身后的道法流光紧追不捨,在四周接连炸开,爆鸣声与灵力乱流將黑雾搅得翻腾。 紧接著,数道金丹遁光自不同方向相继衝出,彼此间毫不掩饰杀意,甫一照面便爆发激烈碰撞。 剑影、雷光、火海、冰锥……种种法术异象交织碰撞,掀起滔天灵力波动,將大片黑雾蒸发。 混乱中,一名金丹修士被数道法术同时击中,当场化作飞灰。 储物戒从他湮灭处脱落,被附近一名眼疾手快的金丹女修摄入手中,她神识匆匆探入,脸上顿时浮现出狂喜之色。 “竟有十道灵源!当真是天大的富贵!” 鐺—— 就在她狂喜之际,一声沉闷厚重的钟鸣,毫无徵兆地响彻四方! 一名面容苍老,身形佝僂的老嫗遁光飞出,头顶悬浮著一口古朴斑驳的黄铜大钟。 诡异的钟声震盪开来,正在激烈爭斗的所有金丹修士,身躯齐齐一颤,体內灵力瞬间变得紊乱不堪。 那名刚刚获得灵源的女修更是闷哼一声,手中还没来得及捂热的储物戒应声脱手坠落。 老嫗身影如鬼魅般闪现,枯瘦的手掌凌空一勾,便接住了那枚储物戒,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显露出阴森笑容,旋即身影再度一闪,出现在了那名惊愕的女修身后。 布满老年斑的乾枯手掌,如同最锋利的鬼爪,倏然间贯穿了女修的后心! 手掌在对方胸腔內用力一握,硬生生抓出了一枚尚在微微搏动的金丹! 直到此时,其余金丹修士才从钟声的震慑中勉强回过神来,目睹此景,无不勃然大怒,纷纷调转目標,杀向这名老嫗。 与此同时,黄凌霄与两名金丹修士化作遁光,从翻涌的黑雾中衝出,毫不犹豫的杀向洛挽云。 黄凌霄眼中寒光凛冽,手中长剑吞吐著慑人的锋芒,声音冰冷而篤定: “我说过,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三人呈犄角之势,道法齐出。 黄凌霄的万千剑影化作绞杀风暴,另一人祭出遮天蔽日的玄阴鬼爪,第三人则催动九条火焰蛟龙。 三方攻势配合无间,瞬间封死了洛挽云所有闪避腾挪的空间,誓要在此地將她绝杀! 咚! 又是一阵令人心悸的钟声响起,伴隨著无数法术轰鸣爆炸的刺目光芒。 待光芒稍散,那老嫗的身影从混乱的法术余波中悠然杀出。 她乾枯的手掌上,悬浮著好几枚沾血的储物戒,而刚才杀向她的金丹修士,此刻已不见踪影。 她浑浊的眼眸扫过战场,最终定格在洛挽云和黄凌霄等人身上,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交出储物戒,可饶尔等不死。” 老嫗满脸沟壑般的皱纹,声音却如少女般清脆悦耳,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违和感。 话音刚落,她那布满老年斑的乾枯手掌朝前一指! 轰隆! 一根遮天蔽日的巨指虚影凭空凝聚,宛若支撑天地的太古神柱,携著碾碎山河的恐怖威势,朝著黄凌霄等人以及他们攻势中心的洛挽云,无差別的砸落! 这一击,竟是要將混战中的数人一併镇压! 黄凌霄等人脸色剧变,他们既要维持对洛挽云的围杀之势,又不得不分心应对这从天而降的致命袭击。 三人法宝齐出,剑光、鬼爪、火蛟与那镇压而下的巨指虚影轰然相撞! 咚!! 剧烈的钟声再次从老嫗头顶大钟爆发,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呈环形扩散,不仅加剧了巨指的威能,更震得范围內所有金丹修士气血翻腾,修为稍弱者当场口喷鲜血。 场面彻底失控,陷入极度混乱。 这老嫗显然打著『鷸蚌相爭,渔翁得利』的算盘,她的攻击时而针对洛挽云,时而轰向黄凌霄一伙,毫无规律,只为製造混乱削弱所有人。 四人忍无可忍,果断联手同时杀向老姬。 钟声在天地间迴荡,震得人神魂欲裂。 各色法术光芒交织,將遗蹟深处映照得宛如白昼。 老嫗头顶那口黄铜大钟是一件上品法宝,钟声不仅摄魂夺魄,更能扰乱修士体內灵力。 她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压制住了四名金丹修士的联手围攻! 加上洛挽云与黄凌霄之间有著血海深仇,即便在联手对敌时,两人也屡次试图寻找机会,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这种相互提防,彼此掣肘的局面,给了老嫗喘息与反击之机。 “呃啊!!” 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响起,战局陡变! 老嫗的身影如鬼魅般欺近,布满老年斑的乾枯手掌,倏然穿透了黄凌霄的护体灵光,抓住他的手臂猛地一扯!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中,黄凌霄的手臂被老嫗硬生生扯断,鲜血如泉喷涌,断臂的剧痛让他面容瞬间扭曲。 几乎在同一时间,操控九条火焰蛟龙的金丹修士眼中精光一闪,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火蛟猛然调转方向,张开烈焰大口,精准咬住黄凌霄的断臂,只因断臂的手指上戴著储物戒。 一道冷冽剑光倏然袭来! 洛挽云抓住黄凌霄受创的绝佳时机,森寒剑光划破长空,直斩黄凌霄脖颈。 黄凌霄虽断一臂,剧痛钻心,但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惊人潜力。 他口中喷血,身上燃起一层血色焰芒,在千钧一髮之际,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身体,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断头一剑。 隨即血芒包裹他的身体,化作一道赤红遁光,以快得令人目眩的速度,朝著黑雾外围迅疾遁逃。 洛挽云眸光一冷,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老嫗的钟声再响! 她对黄凌霄的储物戒志在必得,巨指虚影携著碾碎一切的威势,朝著那名操控火蛟的金丹修士当头点下。 “不!!!” 火蛟修士发出绝望的悽厉惨叫。 全力催动的火焰蛟龙,在巨指虚影下却如同纸糊般寸寸湮灭,连同他本人以及咬在火蛟口中的断臂,一同碾成了血沫! 黄凌霄的储物戒从爆散的血雾中,快速坠入黑雾內。 老嫗枯手一伸,便要去抓。 一直伺机而动的金丹修士,终於抓住机会,玄阴鬼爪暴涨,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偷袭老嫗后心! 然而老嫗斗法经验何其老辣,她似早有预料,冷哼一声,忽然反手一掌,拍向头顶的黄铜大钟。 鐺—— 剧烈的音波混合著磅礴灵力轰然爆发,不仅震散了偷袭的鬼爪,更將那名偷袭的修士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倒退。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那枚无人看管的储物戒,眼看就要触地。 下方的虚空中,突然漾开一道细微裂口。 一股柔和的灵力从裂口探出,轻轻一卷,將黄凌霄的储物戒收了进去…… 第278章 新宗规划 修士的头颅砸落在地,脸上凝固著惶恐与迷茫的神情。 旋即,老嫗的身影如鬼魅般骤然出现。 她浑浊的眼眸扫过四周,神识仔仔细细的探查著每一寸废墟焦土。 片刻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骤然阴沉下来,眉头紧锁。 经过再三探查,她十分確定。 那枚本该坠落在此的储物戒,不见了! “好,好,好!” 老嫗面布寒霜,声如九幽寒风,震盪八方,“老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在眼皮子底下偷走东西!” 她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別让老身查到你是谁!否则定让你生不如死!” 话音落下,她身形化作一道灰暗遁光,在附近区域搜寻了整整一天,几乎將每一片残骸都翻了个遍,却始终一无所获,最终只能含恨离去。 她要去遗蹟入口堵人! 灵源是一种灵气活性极高的宝物,即便藏在储物戒中,其躁动的本源波动也会隱隱外溢。 她之前死盯著黄凌霄不放的原因,正是因为黄凌霄的储物戒內散发出了灵源的波动。 …… 星寰秘境內。 苏阳將黄凌霄储物戒中的所有东西取出。 不得不说,金丹修士的身家著实丰厚得令人咋舌。 剑法典籍、珍稀灵草、各色丹药、高阶符籙、品质不俗的法器……琳琅满目,堆积如山。 而其中最关键的,便是遗蹟中夺得的灵源,足足有六道! 这些灵源仿佛拥有生命的金色光流,在星寰秘境內疯狂窜动,散发出精纯至极的灵气。 当苏阳伸手將其抓住时,气態的光流会瞬间凝聚成固態的金色晶体。 “原来这就是灵源,灵气纯度確实高啊!” 苏阳指尖感受著晶体中澎湃欲出的能量,不禁感嘆。 此物虽好,但用来突破筑基期的小瓶颈,未免太过奢侈,將其留作未来衝击金丹期瓶颈时使用,方能將价值最大化。 “如此一来,苏家也算有了金丹底蕴,除了没有金丹真人坐镇外,资源层面已经能与金丹家族媲美。” 清点分配完所有收穫后,苏阳等人在星寰秘境內又静待了数日,確认那老嫗未曾去而復返,这才悄然离开秘境,朝遗蹟外撤离。 刚一踏出浓郁的黑雾区域,苏阳四人就迎面撞见了那名守候在此的老嫗。 她的神识毫不客气的反覆扫过苏阳四人,浑浊的眼眸死死盯著他们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脸色愈发阴沉难看。 因为今日是遗蹟关闭前的最后一天,苏阳四人大概率就是最后一批离开的修士。她在入口处堵了这么多天,却始终没有感知到任何一丝灵源特有的波动外泄。 因此唯一的解释,就是灵源被某种特殊手段彻底封存了,气息没有丝毫泄露。 那个偷走储物戒的小贼,很可能早就混在人群中,从容遁走了! 拥有此等手段之人,必定是个高阶金丹修士! 苏阳等人面色如常,仿佛对老嫗审视的目光毫无所觉。 他们先是向在场几位金丹修士礼貌性地拱手致意,隨后目光落在那道清冷的白衣身影上。 看到卫嫣出现,洛挽云第一时间快步上前,再次將爱徒轻轻拥入怀中。 “师父,那人……解决了吗?”卫嫣轻声问道,反手抱住洛挽云的腰肢。 洛挽云微微頷首,却又几不可闻地轻嘆一声:“黄凌霄是死了,但万剑宗还在,黄家的根基还在,那些盘踞各峰的支脉家族……也都还在。” 诛杀首恶,不过是治標。 没了黄凌霄,还会有张凌霄、李凌霄……只要宗门被家族势力把持的根基不变,万剑宗就永远还是那个万剑宗。 卫嫣抬起头,眼中带著关切:“那师父今后有何打算?” 洛挽云深吸一口气,周身清冷气质未减,眸光变得异常坚定。 她看向卫嫣,声音清脆冷冽:“为师有了新的想法,旧的万剑宗永远回不去了,所以为师打算建立一个新的剑修宗门!” “嫣儿,你……可愿加入?” 卫嫣闻言,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当然愿意!只要师父在的宗门,弟子就一定去!” 宗门与家族並非不可兼顾。 只是如此一来,卫嫣未来需花费不少时间在宗门事务上,她心中已有打算,届时会与丈夫一同前往。 在返回紫帝城的飞舟上,卫嫣將自己的想法与苏阳、苏玄衡坦然说明。 苏阳听后,温和一笑:“自然没问题,家族这边如今並不缺人手,你师父新建的宗门,对你和衡儿而言,是个绝佳的歷练之所,甚至將来家族里有喜好剑道的子弟,也可送去宗门修行。有你这位少宗主照应,他们的日子想必会舒心不少。” 他笑容微敛,沉吟片刻,话锋带上了一丝警醒:“不过,此举也可能带来新的问题,那便是你们的新宗门,未来有重蹈万剑宗覆辙的风险。” “例如,我苏家子弟加入过多,在宗內自然形成一股新的家族势力,其他修仙世家见状,势必也会纷纷效仿,安插族人。” “久而久之,宗门內部派系林立,利益盘根错节,难免又会变成第二个『万剑宗』。” “这一点,需你与你师父早做筹谋,商议出一套新的宗门治理章程。” 卫嫣神色一肃,认真点头。 “爹的顾虑,卫嫣明白!此事我定会与师父仔细商议,制定严规,绝不让万剑宗的旧事在新宗门重演。” 她顿了顿,眼眸微转,闪过一丝灵动的光彩,试探著问道:“爹,您说咱们苏家,能否请我师父担任家族的客卿长老?” 苏阳闻言,立刻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 这是想將苏家与新宗门深度绑定,让苏家成为新宗门內天然的『主导势力』。 既然宗门难以完全杜绝家族渗透,那不如主动引入一个能为宗门整体利益著想的家族,作为宗门的定海神针。 由苏家来制衡和镇压其他世家,以此维持宗门长久的稳定! 苏阳笑了笑,目光深远道:“你这想法,长远来看或许可行,但……现在不行。” “眼下,且先顺其自然吧,你们师徒俩当务之急,是尽力完善宗门制度,避免旧弊復发,优先將宗门发展起来。” “若將来某一天,当真到了制度难以约束,需要强力介入的地步……” “再由我们苏家,来助你们镇压那些不安分的世家。” 现在的苏家终究只是筑基家族,想制衡那些动輒有金丹修士坐镇的大家族,无异於螳臂当车。 看看万剑宗便知,各峰支脉背后的家族,哪个不是金丹势力?他们之间的明爭暗斗,岂是如今的苏家所能置喙? 但未来……待苏家真正崛起后,这一切,或许就不再是问题。 第279章 洛玄镇守 隨著黄凌霄的陨落,万剑宗內部再次掀起大乱。 “大事不好啦!宗主的命牌……碎了!” 看守宗门命牌殿的值班弟子,跌跌撞撞地衝出门外,他面色煞白,声音因惊恐而尖利变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甚至怀疑自己看花了眼,又慌忙折返殿內,颤抖著凑到那面代表著宗主性命的玉牌前。 『黄凌霄』三个字清晰无误,只是玉牌已彻底黯淡,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真的,碎了…… 他们的宗主,真的陨落了! 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整个万剑宗山门。 无论是长老还是普通弟子,听闻后的第一反应皆是惊愕与质疑。 以黄凌霄的修为和手段,怎会突然陨落? 但当確凿的证据摆在眼前,惶恐与骚动便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黄家眾人如遭雷击,集体失魂落魄,一股大厦將倾的危机感笼罩心头。 而其他各峰盘踞的金丹家族修士,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却是难以抑制的流露出狂喜之色。 “哈哈哈哈!黄凌霄死了?!” “他怎么会死?不是代表宗门去了紫帝城吗?” “听说是大乾境內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蹟,黄凌霄定是进入了其中!就是不知是死於他人之手,还是触动了遗蹟內的恐怖禁制……” “管他怎么死的!这对我们刘家而言,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宗主之位,也该轮到我们坐一坐了!” 一时间,各大金丹家族闻风而动。 许多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的老祖级人物,竟在同一天破关而出,纷纷匯聚於宗门大殿。 殿內气氛凝重而诡异,无人为黄凌霄的陨落哀悼,更无人提及为其復仇。 所有人目光闪烁,他们真正关心的事只有一个。 下一任宗主,该由谁来坐? …… 紫帝城,某客栈內。 苏家眾人在此相聚一堂。 “此间诸事已了,我们也该动身返回苏家了。” 苏阳目光扫过即將入学大乾学府的孙辈,语气温和带著叮嘱,“你们留在学府安心修习,若遇棘手之事,可先去寻大乾官府,倘若他们推諉不管……” 他话音微顿,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递到苏心曜手中。 “便激活此令。” 这是当年周军所赠的周军令,共有三次调用周军的机会,苏家至今仅用过一次。 无论岁月如何流逝,苏家与大乾关係是亲是疏,只要这枚令牌还在,这份人情便始终有效。 大乾立国,需彰显公道,维护名声,所以这枚令牌余下的两次承诺,他们都会竭力兑现。 苏心曜郑重接过令牌,点头道:“爷爷放心,学府內无人能欺我们,再过几年我与妹妹就会尝试筑基,届时更无所畏惧。” “你心中有数便好。”苏阳含笑頷首,“若是想家了,隨时可进神识空间寻你爹娘。”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皆会心一笑。 神识空间的存在的確带来了莫大便利,不仅能让远隔万里的亲人瞬息沟通,更能隨时相见,冲淡了离別之愁。 “再过几年,我会安排家族三代適龄子弟来大乾学府进修。” “届时还会派遣其他族人前来紫帝城,开设醉仙楼和苏氏商会。”苏阳接著说道,“所以你们在此並不会孤单太久。” 苏家未来的发展,必然要走出洛玄府域。 本地资源终究有限,儘管背靠十万大山这座天然宝库,但其中的资源获取需依赖运气与大量人力探索。 相比之下,与其他府域进行贸易,才是效率最高且收益最稳的途径。 更何况,隨著家族不断壮大,未来所需的修炼资源將是一个天文数字。 广开財路,持续积累,是家族长青的基石。 …… 交代完所有事宜后,苏阳一行人登上了家族飞舟。 灵光涌动间,在苏心曜等人挥手道別下,飞舟化作一道迅疾流光,破空而去。 苏家这艘经过附灵强化的战船,在阵法全开下,速度极为惊人。 常態飞行便能令筑基修士望尘莫及,若全力催动,甚至能短暂甩开金丹修士的追击。 路上,苏阳等人遭遇了几波意图不轨的劫修埋伏,但飞舟速度太快,对方连船尾的遁光都未能看清,便被远远甩开。 因此一路畅通无阻,途中还在经过的几座府城稍作停留,可惜都没有金丹灵物拍卖的消息。 跨越万里山河,苏阳等人终於回到了洛玄府域,回到了清源坊市。 苏家上下集体出动,相迎於坊市外。 整个清源坊市都洋溢著欢庆热闹的气氛。 清源苏氏受封洛玄镇守,意味著苏家今后能与金丹势力平起平坐,甚至在官方地位上更胜一筹。 如此身份的跃迁,令无数势力羡慕不已,趋炎附势者络绎不绝。 苏阳等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终於从热情的寒暄与恭贺中脱身,回到了苏家府邸。 步入正堂,苏阳並未显露长途跋涉的疲態,依旧精神奕奕。 只因堂中有位客人等候多时了——卫嫣的师父,洛挽云。 她早在数日前就抵达了苏家。 “让洛宗主久候,苏某路上稍有耽搁,实在抱歉。”苏阳拱手笑道。 洛挽云清冷绝美的容顏上,难得露出一丝浅淡而真切的笑意。 “苏族长不必客气。” 她声音依旧清脆如冰玉相击,“该致谢的是我才对,多谢苏家这些年来对嫣儿的照顾与庇护了。” “你我皆为嫣儿的长辈,从这层关係而论,也算得上是亲家了。” 洛挽云的性格外冷內热,並无传统修士那般居高临下的倨傲,否则也教导不出卫嫣这般心性纯正的弟子。 一番寒暄过后,两人言归正传。 “不知洛宗主对新剑宗有何规划?”苏阳直言询问。 洛挽云抿了口茶,声音清脆道:“新剑宗仍將建於洛玄府域,此番前来,是想请苏族长以镇守之权,行些方便,给予些许支持。” 镇守的权利很大,是代大乾统御一方府域,因此洛挽云想在洛玄府域內开宗立派,宗门的选址和建立,都需镇守的首肯和支持。 第280章 云剑宗 经过一番商议,洛挽云新宗门的地址最终確定,坐落於洛玄城附近,地理位置颇为优越。 洛挽云隨后在苏家小住了一段时日。 待到卫嫣、苏玄衡、赵婉仪三人处理完家中事务,她便带著三人动身,前去开宗立派了。 新宗门名为『云剑宗』。 洛挽云行事极为高调,既是为了向万剑宗宣告她的归来,也是为了召集那些散落各地,曾属於万剑宗主脉的旧部弟子。 云剑宗並非无根浮萍,当年万剑宗的主脉弟子,皆可成为云剑宗的核心班底。 有这批根基弟子在,宗门的建立会容易许多。 加上万剑宗的往事,在修仙界近乎人尽皆知,那些知晓洛挽云剑道造诣与品性的剑修,定会慕名而来。 有根基,有名望,云剑宗根本不愁招不到弟子。 万剑宗的优势在於其传承悠久,收录了大量剑法典籍。而云剑宗的优势,则在於洛挽云这位心性纯粹,剑道卓绝的金丹真人。 相比之下,即便是新立的大乾学府,在这两个老牌与新兴的剑修宗门面前,对於一心追求剑道极致的修士而言,也显得有些平庸。 剑修对剑法的追求往往极为纯粹,因此他们会更偏向於加入万剑宗或云剑宗,除非大乾学府也有一位声名显赫的金丹期剑修坐镇。 现在苏玄衡和卫嫣去了云剑宗,他们的子女苏心曜和苏心月则进入了大乾学府,苏家在两边都埋下了种子。 好在如今的苏家不像以前那么缺人手,族人们自由外出歷练,都不会影响家族运转。 经过苏阳、苏玄明、苏心睿三人的商议,最终决定派遣苏玄霄与苏心慎前往洛玄城,由苏玄霄担任城主一职。 宅男父子最適合这种镇守工作了! 如此一来,还留在苏家府邸的苏氏一代与二代,只剩下苏玄明、苏玄静、苏玄灵,以及苏心祐和苏心睿。 內院一下子冷清了不少,平日里的嬉戏打闹声,都来自还没长大的苏氏三代孩童们。 看著如今的苏家,苏阳心中不禁感慨,孩子们真的都长大了,各自有了自己的道路与责任。 一股孤寡老人的淡淡落寞,悄然涌上心头,直到此时,苏阳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即將迎来百岁之龄。 他转过身,缓步走入亭湖中的星寰秘境。 目光扫过秘境中堆积如山的各类修炼资材,心中那点因离別而生的落寞,迅速被长生大道的渴望取代。 此次闭关,目標明確。 衝击筑基圆满,凝结金丹! …… 春去秋来,雁归几度,岁月悄然流转。 苏阳百岁那年,苏家人本想为他举办一场隆重的寿宴,却因他仍在闭关而错过,令子嗣们颇感遗憾。 这日,苏家內院骤然掀起一阵灵力波动,如春潮初涌,迅速扩散开来。 “哈哈哈哈哈!” 苏玄明爽朗畅快的笑声,在內院迴荡。 一道蓝袍身影从闭关室內御剑飞出,衣袂飘飘,双手负於腰后,姿態瀟洒中带著几分儒雅气质,毫不掩饰的肆意散发著筑基期的修为威压。 苏玄明修炼七十余年,错过了筑基的黄金年龄段,却在今日厚积薄发,一举功成! 內院的族人与僕从们闻声匯聚,脸上带著由衷的喜悦和敬佩,齐齐拱手作揖,异口同声:“恭贺家主筑基成功!” “爹,恭喜。”苏心睿走上前,脸上带著温和笑意,“修仙界內过了黄金年龄段还能筑基成功的修士,可不多见。” 苏玄明笑骂道:“你小子,也不知道这话到底是称讚,还是暗讽。” 过了黄金年龄才筑基,意味著此人天赋平平,可偏偏苏玄明又能在潜力耗尽、气血衰退的年纪筑基成功,代表他有著非同一般的底蕴积累与坚韧心性。 不过在更多外人看来,这般高龄筑基,少不了几分运气使然,多半是已经潜力耗尽,后续仙途无望了。 “既然爹筑基成功,家族事务也该交回给您了。” 苏心睿笑著说道,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轻鬆。 这些年他代管家族,深感事务繁杂疲惫,实在是不適合这类工作,还是炼丹更为简单自在。 “你这小子……”苏玄明苦笑摇头,“不知多少人抢破头想做一族之长,你倒好,只想著如何摆脱。” 苏心睿当即反驳:“別的家族或许如此,但咱们苏家可未必,不信您问问族里的兄弟姐妹,有谁愿意接下这家主之位?” “还敢顶嘴了?”苏玄明佯装发怒。 苏心睿哈哈大笑:“爹,可需要为您办一场筑基宴?也好让外界知晓。” “算了吧。”苏玄明摆摆手,神色略显复杂,“七十多岁才筑基,若是大张旗鼓的办宴,怕是平白惹人笑话。” 对外,苏玄明的身份一直是个凡人武者,但有些秘密会隨著时间流逝而难以掩盖,尤其是筑基之后,寿元可达两百余载,世间哪有凡人能活如此之久? 举办筑基宴,无异於向外界正式摊牌,他苏玄明是修仙者。 不过想了下还是算了,拥有苏家如此海量的资源支撑,却直到七十岁才堪堪筑基,实在有些顏面无光。 “族长出关了吗?”苏玄明收敛思绪,望向身旁的僕从问道。 “还未出关。”回答的声音苍老而迟缓。 苏玄明闻声一怔。 令他愣神的並非父亲尚未出关的消息,而是说话之人,是计涯! 这位昔日的同龄好友,虽服用过驻顏丹保持了年轻容貌,但那一头髮丝却变得灰白,声音里透著一股暮气,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一种行將就木的苍老。 明明是年轻的面容,可任谁看去,都会觉得这是一个生命即將走到尽头的老人。 苏玄明一时间陷入沉默,刚刚筑基成功的满腔喜悦,仿佛被一盆冰水浇下,只剩淡淡的悵惘与凉意。 这些年,他全身心扑在修炼上,拼尽全力与时间赛跑,未曾留意到身旁这位老友,正一点点老去。 两人当年一同创立商会,把酒言欢的情景恍如昨日,可转眼间,这位挚友似乎就要走到生命黄昏了……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玄明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另一张熟悉的面孔,同样的鹤髮,有著青年容貌。 “罗叔……” 这位苏家元老级的僕从,最早追隨父亲的修士,此刻也老了…… 儘管身为修仙者,但灵根资质所限,即便有苏家丰厚的资材供养,他至今仍停留在炼气期,寿元並不比凡人长久多少。 曾与他並肩奋斗的好友,和看著他长大的长辈,都快走到生命的尾声。 而他才刚刚踏上长生之路,其中的落差与感触复杂难言。 第281章 岁月无情 罗谦的年龄与苏阳相仿,可炼气期的寿命和筑基期的寿命却相差甚远。 如今一百多岁的罗谦,气血衰败,灵气枯竭,身上透著一股暮气沉沉的寂寥。 正因如此,他对家族中年轻一代的心绪变化尤为敏感,察觉到苏玄明眉宇间的沉重与迷茫,他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轻轻拍了下这位家主的肩膀。 这无声的动作,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宽慰与理解。 “罗叔,修仙……就是如此吗?” 苏玄明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悵惘。 罗谦声音和蔼,如同一位看惯沧桑的老者,缓缓说道:“这只是修仙路上的一部分罢了,老爷曾说过,若是沉溺於岁月无情的悲嘆中无法自拔,最终只会变得像外界大多数修士那般冷漠孤高,不问世事,了无生趣。” “修仙,不只有岁月无情这一面。” “老爷竭尽全力,想方设法提升每位族人的修为,就是盼著大家都能走得更远,相伴得更久。” “修仙路上岁月固然无情,但我们苏家,却始终要充满温情。” 罗谦只是一个寿元將尽,即將归於尘土的老僕,他不懂什么高深的长生大道,但他侍奉苏阳数十年,深知自家老爷绝非池中物,定会去追寻那遥不可及的仙道尽头。 在罗谦朴素而坚定的认知里,老爷的话,便是这世间顛扑不破的真理。 苏玄明听后,心神剧震,仿佛有一层迷雾被骤然拨开,窥见了家族理念背后更深沉的意义。 他终於明白了,为何苏家的行事作风、家族氛围,与外面的修仙界总是格格不入,为何父亲总是反覆强调,要不忘初心,不可居高孤傲,更不可轻蔑凡人生命。 这一切,都是为了守护住心中那份最珍贵的人情与温度,是为了不让族人在漫长的长生路上,逐渐迷失本心,变成那些视万物为芻狗,情感淡漠的修仙者。 如若失去了喜怒哀乐,失去了对亲人的牵掛、对家族的责任、对生命的热忱,一个个都成了冰冷无情的求道傀儡,即便获得长生,孤独的存活於天地间,又有何意义? 当晚,苏玄明心绪激盪,难以平復。 他邀请了计涯,以及当年一同创立苏氏商会的几位老友,在家中设下宴席,把酒言欢。 眾人拋开了家族事务与修为境界,只谈旧日趣事,畅想未来光景,笑声与感慨交织,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数十年前,那个十几二十岁,满怀热血与梦想的青葱岁月。 …… 转眼又是数载光阴悄然流逝。 苏玄明彻底放下了心中的迷茫与重负,以更加饱满和从容的心態,重新执掌苏家。 在他的引领下,家族发展势头再次变得迅猛而稳健,气势如虹,苏氏商会的版图不断扩张,从洛玄城府域,延伸至相邻的凌川府域,商路网络愈发稠密,声名远播。 与此同时,苏家的人口也在持续增长,枝繁叶茂,生机勃勃。 苏心祐与苏心睿兄弟二人接连为家族添丁进口,诞下了数位子嗣。 还有一个令人颇感意外的喜讯,驻守在洛玄城的苏心慎,竟在洛玄城成了家! 他的妻子是当地一个筑基家族的女子,两人因常年同在城中处理事务,时常切磋交流,探討道法,日久生情,最终结为道侣。 如今,苏心慎夫妇已育有一儿一女。 期间他们曾数次带著孩子返回苏家,想让孩子们见见苏家的族长。 然而苏阳依旧在闭关,这些后来出生的『正』字辈子嗣从出生至今,见过苏家辈分最高的长辈,始终只有族长夫人秦江湄,太奶奶的温柔与慈爱,成了他们对家族最高辈分的最深印象。 苏氏三代当中,苏心祐的二儿子苏正衍,与苏心睿的大儿子苏正弈,在年满十二岁那年,都相继选择了踏上仙途,以《混元凝真法》凝聚真灵根。 苏玄明见状,一度以为父亲当初推测家族中会有人甘愿选择凡人生活,或许不会发生。 世间哪有人能拒绝修仙的诱惑呢? 可隨后的岁月里,苏氏三代当中,竟真的开始出现了一些没有灵根的子嗣,在十二岁那年明確拒绝了修仙之路。 尤其是子嗣最多的苏心祐,他的几个孩子便选择了当个凡人,似乎是贪恋当下无忧无虑的童年,沉浸在家族庇护下的安稳与快乐之中。 只是不知待到他们二十岁,心智更为成熟时,是否会为今日的选择感到后悔。 …… 紫帝城,大乾学府。 学府坐落於悬浮的空中群岛上,由数座大小不一的岛屿以虹桥相连,云霞繚绕,宛若仙境。 今日正值大乾学府十年一度的考核之期。 考场入口处,大乾学子匯集,紫帝城的百姓与修士纷纷前来围观,现场人潮汹涌,热闹喧囂。 “快看!是清源苏氏的人来了!” 当苏家一行人抵达时,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围观者眼中满是好奇与审视,而聚集於此的学子们,则大多投来充满斗志与敌意的视线。 这一切,皆因十年前那一届考核的结果。 当年,苏家的苏心曜与苏心月兄妹,以扎实的筑基修为,在考核中碾压了全场考生,一举夺下大乾学府考核的第一名与第二名。 儘管那一届也有数名学子在考核前突破至筑基期,但苏心曜与苏心月根基更为深厚,竟將那几名新晋筑基尽数击败,且淘汰速度之快,令他们甚至未能挤入前百名之列。 这戏剧性的结果,导致当年的第三名,最终被一位炼气圆满的学子夺得。 此外,苏家的苏心毅与苏心澈虽因修为稍逊,未能躋身前十,但也稳稳排在了前二十的行列。 如今十年过去,当年许多学子都相继突破筑基,修为精进。 此次考核不少人都是憋著一口气,抱著一雪前耻,踩著苏家扬名立万的心思而来。 “苏心曜!苏心月!如今我等皆为筑基,你们兄妹二人,可做好进入考场就被淘汰的准备?” 一名学子神色淡漠,负手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过苏家眾人,语气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