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片:重生港岛,我成了资本噩梦》 第1章 弃船登岸 1990年,开春。 香江,新纪元大厦。 董事长办公室。 “纪先生,这是纪董事长生前亲笔签署的遗嘱!” 律师將一份文件轻轻推到纪枫面前。 “依照遗嘱,环宇航业、环宇造船厂、新纪元大厦、太平山庄园、浅水湾別墅,以及其名下银行帐户內五千万港幣现金,全部由您继承。” “请您逐条核对无误后签字——落笔即生效。” “好。” 纪枫翻开文件,一页页细看,確认內容准確无误,隨即提笔,在末页签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那一瞬,整栋楼的灯光、地毯、窗框、甚至窗外飘过的云影,都成了他的。 律师走后,纪枫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摩挲著冰凉的玻璃。 他不再怀疑——这具身体、这间屋子、这座城,確確实实是他的了。 一个月前,他睁眼醒来,成了香江纪家独子纪枫。 父亲是身家五十亿的航运巨头;母亲出身豪江,是上一代赌王的掌上明珠。 本以为躺平即可,喝喝下午茶,听听爵士乐,顺顺噹噹过完这一生。 可一纸病危通知书劈头盖脸砸下来——父亲胃癌晚期,手术失败,癌细胞早已漫开,医院下了最后通牒。 遗嘱签完没几天,人就走了。 母亲更早,在他出生那夜难產离世。 偌大家业,只剩他一人承重。 可这担子,沉得硌骨头。 纪家靠船起家。 爷爷从码头扛包做起,硬是撑起环宇航业,躋身香江四大船王之列,攒下几十亿身家。 父亲接班后却稳字当头,错失英资撤离时低价吞併港口资產的良机,只建了眼前这座新纪元大厦,主业仍死守航运老路。 偏偏去年那场战爭爆发—— 油井被炸,油价一夜翻倍;战区卡在咽喉要道,全球航线大半瘫痪。 环宇的船,全停在港內,锈跡还没长出来,帐本已先发黑。 …… 办公室门被推开。 “少爷!” 环宇航业总经理黄森快步走进来,声音压得低,却透著一股子熟稔。 他是在纪家长大的。 幼时父母出海再没返航,被纪枫爷爷带回府中,跟著老董事长跑码头、学帐目,后来又辅佐纪枫父亲三十载。 纪枫小时候摔破膝盖,是他背去诊所;第一次坐进驾驶舱,是他扶著肩膀教打舵。 对他而言,纪家不是东家,是根;纪枫不是少东,是骨肉。 也正是他,在老董事长咽气当天,三小时之內镇住財务总监携章潜逃的念头,按住法务部想撕毁合同的躁动,把那些蠢蠢欲动的“老朋友”,一个不落地摁回了椅子上。 “黄叔,公司现在到底什么光景?” 纪枫亲手沏了杯茶,推到黄森手边。 “全停了。”黄森没碰茶,嗓音发紧,“油太贵,航道封死,船不敢动,人不敢派——只能干等战火熄了再说。” 纪枫指尖一顿。 熄? 少说得熬满一年。 更糟的是,他心里清楚:仗打完了,油价只会更高。 一趟远航烧掉的油钱,够养活整支船队三个月。 “造船厂那边……也悬。” 黄森喉结滚了滚,话里带了点不忍。 他没儿没女,纪枫从小叫他一声“黄叔”,他就真当半个爹养著。 如今看这副烂摊子全堆到孩子肩上,心口像塞了团浸水的棉。 “两艘货轮马上交船,客户突然毁约。” “我们垫进去的一亿多,一分没拿回来。” ——造船行规,定金不过两成,尾款验船才付清。 如今船造好了,买主跑了,定金连钢筋钱都不够填。 见黄森嘴唇翕动又闭上,纪枫抬眼:“黄叔,还有呢?一併说。” “公司总负债四十亿。” “帐上,只剩一亿。” 船没一艘是全款买下的,全是靠贷款撑起来的。 船一开动,钱就一点点还上去了。 可眼下倒好——船全停了,债却照旧压著! “还有新纪元大厦那笔贷款,两个亿,十年期,今年是最后一年,最后一期要还三亿!” 帐上剩下一亿,老爹留下的存款五千万,加起来才一亿五千万。 就算把名下所有房子、地皮全砸出去卖,也填不满这个窟窿。 刚接手家业,转头就要宣告破產? 这穿越,还能再背一点吗? “少爷,要不我跑一趟滙丰银行,找大班范智聊聊?看能不能宽限些时日——只要咱们航线一恢復,现金流立马就能转过来!” 黄森琢磨半天,也没想出更硬的招。 他心里盘算得很实在:咬牙挺过这阵子,等生意活络了,自然就柳暗花明。 可这念头,根本行不通。 纪枫比谁都清楚——必须弃船登岸。 甭提战事搅乱航运、油价疯涨这些明摆著的麻烦。 单说未来几年,內地几个超大型国际港口陆续投用,香江这座曾经的全球第一中转港,註定要退潮。 而纪家这盘棋,从根子上就长在香江的码头边。 守旧,就是等死。 老爹一辈子抠著老规矩不放,才把家底拖进泥里。 纪枫不能重蹈覆辙。 他可不想当史上第一个“穿过来就清算”的倒霉蛋! 好在,他到底是穿来的。 虽没绑什么金手指系统,但这两样东西,早被他摸透了:一颗碾压爱因斯坦级別的脑子,和一副怎么折腾都不垮的身体。 光靠信息差,就够他闷声发大財。 更別提,这张脑子还能拆解晶片、逆向光刻机、推演发动机……只要给他时间、资源和突破口。 但眼前这三亿缺口,得先堵上。 黄森提的展期,听著像条路,实则只是拿纸糊墙——糊得住一时,挡不住塌方。 拖,永远不是解药;真金白银赚进来,才是活命的绳索。 纪枫静默片刻,抬眼看向黄森:“黄叔,你替我约一下范智,就说我想亲自登门,和他当面聊。” 滙丰大厦。 香江三大银行之一的总部所在。 中环大厦落成前,它曾稳坐香江第一高楼宝座多年。 黄森手脚利落,当天便与范智办公室接上线,道明来意,迅速敲定会面时间。 纪枫准时抵达,在银行职员引路下,直上顶楼。 推开门,见到了滙丰现任大班——范智。 此人是李超人早年跃升路上的关键推手沈碧亲手提拔的接班人。 沈碧退休后,范智接掌大班之位,至今未动。 也是滙丰银行完成改组前,最后一位手握实权的大班。 第2章 纪枫押產贷三十亿,遣黄森赴岛国布局 改组之后,新任大班权力被层层削薄,在商界说话的分量,早不如从前。 范智是地地道道的西式商人,眉宇间一股子精悍劲,眼神里全是算计。 他比谁都清楚,纪家环宇航业正卡在断气边缘,更清楚纪枫这个刚接棒的毛头小子,隨时可能被债务拖进法院清算室。 所以纪枫要见面,他没半点犹豫就应了。 理由太直白:纪家所有贷款,全出自滙丰。 纪枫要是倒了,滙丰血本无归; 范智自己,也得背上一笔甩不掉的烂帐。 说白了—— 此刻整个香江,最盼著纪枫活下去的,就是他范智。 寒暄几句后,纪枫没绕弯子,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去。 “这是?” 范智一愣,指尖刚碰到纸页,眉头已拧成结,目光直刺纪枫。 纪枫嘴角微扬:“范先生,初次登门,带了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上辈子,他跟这类洋派银行打交道太多,清楚的很:贪,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尤其香江这批人——从前的沈碧,如今的范智,个个胃口深不见底。 事实,果然如他所料。 听到是礼物,范智嘴角立刻扬起,手已经伸向文件,急不可耐地翻开。 这是一份太平山庄园的產权过户协议。 只要他签下名字,纪枫刚继承来的太平山庄园,立刻就归他范智所有! “这……” 范智眼皮猛地一跳,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纪枫出手之阔绰,真把他震住了。 太平山是什么地方? 香江最老牌、最硬气的富人聚居地。 隨便一栋独栋都动輒数千万,整座庄园? 少说一个亿港幣打底。 他没被这阵仗冲昏头,反而呼吸一沉,脑子飞快转了起来。 在香江混了这些年,他早把一条铁律刻进骨头里:天上不掉馅饼,掉下来的全是鉤子。 纪枫敢甩出这么重的礼,图的绝不是小事。 这礼,烫手得很! “纪先生,这份礼,太重了!” 纪枫心里直骂娘。 嘴上喊重,手却没缩回去,连推辞两个字都不带提—— 明摆著想收,又怕收了之后不好交代。 “范先生,我家里就剩我一个,那么大个庄园,我一个人住,空著也是糟蹋。” “送您家人住,也算成全一段美意!” 纪枫脸上笑意温厚,像端著一杯刚沏好的热茶。 范智没接文件,也没说不收,只抬眼直问:“纪先生,您今天来,是为了环宇航业的债务?” “对。” 纪枫点头乾脆,毫不遮掩,“您也清楚,环宇航业已经停摆,四十多亿负债压著,隨时可能清盘。” 范智頷首:“环宇破產,不是滙丰银行愿见的局面。我可以给你们宽限还款期。” “范先生,我要的不是宽限,是要钱。” 纪枫轻轻摆了下手。 若只是拖时间,他何苦拿出太平山庄园? “三十亿贷款。” “你疯……?” 范智脱口而出,声音卡了一瞬,“你当银行是散財童子?” 四十多亿债务压顶,帐面早已资不抵债,不想法子填窟窿,反倒张口就要再借三十亿? 自己都说隨时可能倒闭,还敢要贷? 这哪是借钱,这是拿刀架在银行脖子上討命! “我没开玩笑。” 纪枫神色沉静,语气不疾不徐:“范先生,局面您比我还清楚。” “哪怕延贷,也只是给棺材板钉颗钉子——环宇航运照旧撑不住。” “航运大势已衰,香江中转枢纽的地位,迟早被取代。” “到那时,不止现在还不起,往后更还不起。” “横竖都是还不上,您倒不如押我一把——说不定,我能翻上来。” 话全摊开了,没留余地。 范智当然懂。 但他信不过眼前这个才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能否真带著纪家,从船上跳下来、稳稳站上岸。 纪枫不再开口,安静等著。 利害关係,他已剖得乾乾净净。 纪家若倒,滙丰银行背上几十亿坏帐,范智的位置,也保不住; 若继续放贷,纪枫能否成事? 仍是悬在半空的一把刀。 风险极大,可收益——也够沉。 沉默良久。 范智终於开口:“三十亿可以批,但必须以环宇造船厂和新纪元大厦作抵押。没这个,我签不了字。” “好。” 纪枫应得乾脆。 洋鬼子精得很,白条? 做梦。 这结果,他早盘算过三遍。 “礼物我很中意,祝您旗开得胜。” 范智一边说,一边落笔签字,太平山庄园,就此划入他名下。 纪枫笑容满面,心底却狠狠啐了一口。 不过不得不承认——范智这人,收礼办事,真不含糊。 不到两小时,贷款敲定,资金到帐。 纪枫转身就拨通黄森电话。 “少爷,滙丰银行刚到帐三十亿港幣!” 黄森怔在原地,手里的钢笔“啪”地掉在桌面上。 他原以为纪枫能拖住贷款不抽贷,已是万幸; 谁料真金白银,三十亿港幣就这么砸进了帐上。 公司活命的钱,有了! “是拿造船厂和新纪元大厦押出去的。滙丰银行又不是做慈善的,白送钱?想都別想。” 纪枫这话一出口,黄森刚热起来的心口,像被兜头浇了桶冰水。 “黄叔,您辛苦一趟,去倭国。” 话音未落,纪枫已接著往下说。 黄森一愣:“倭国?” “对。” 纪枫頷首,嘴角微扬。 “三十亿港幣,公司帐上所有流动资金,连同我名下那五千万存款,全部划进倭国帐户。” 顿了顿,他抬眼看了眼日历,问:“明天就走,行吗?” “钱一到帐,立刻扫地皮、吃下电器厂、重仓实业股——然后全数抵押,向当地银行撬出最大额度的贷款。” 黄森听得直皱眉,一时没转过弯来。 这步棋,他看不懂。 纪枫盯著他:“五天之內,办妥。可以吗?” 黄森没多问,只沉下一口气,点头:“能。” “那就现在出发。” “好!” 纵有满腹疑惑,他仍转身就走,半分犹豫也无。 他信纪枫,信得踏实。 一半是纪家几十年的老情分,一半是眼前这年轻人,硬生生从刀尖上抢回三十亿的本事——帐上只剩油钱、船停在码头动不了、老董事长刚走、烂摊子压得人喘不过气,他还能把银行拉回来,还有什么不信的? 第3章 巨资暗渡海外,大班惊觉中计 財务部当晚就动了手。 一笔笔款项无声匯出,目標:倭国。 底下人面面相覷:“老板……要跑?” 谁都清楚环宇航业什么光景:业务全停,帐面余额连给一艘散货船加满油都不够。 老董事长猝然离世,接班的是个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如今钱大把往外调,谁不慌? 消息传开,人心浮动。 行政部门悄悄递辞呈,技术部有人连夜更新简歷,连食堂阿姨都开始打听哪家新茶餐厅招人。 纪枫看都没细看,签字栏里龙飞凤舞,一律批“准”。 他本就没打算守著这艘漏水的旧船到底。 该弃的弃,该瘦的瘦,环宇航业留个壳,也得先活下来再说。 三十一亿五千万——三十亿贷款、一亿营运款、纪枫父亲留下的五千万现金——分毫不差,尽数落进倭国帐户。 黄森当晚便登上了飞往倭国的航班。 …… 同一时刻。 太平山庄园。 范智拿到钥匙当天,就带著全家搬了进去。 他是滙丰银行大班不假,可说到底,仍是替人打工的高管。 以他的薪水,这辈子也摸不到太平山一块砖。 “哈尼,这地方……太不可思议了!” 他老婆站在旋转楼梯口,指尖轻抚雕花扶手,声音发颤。 她是个標准的家庭主妇,大学时和范智恋爱结婚,婚后一心顾家,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住进这种地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他赴港后,一直低调守在背后。 “当然是我们的。” 范智一把揽住她肩膀,笑得畅快,“从地砖到天花板,全是。” 新宅入怀,通体舒坦。 他甚至觉得,过去住的那栋半山別墅,跟这儿一比,连车库都不如。 铃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炸响。 范智脸一沉,接起电话,嗓音冷硬:“要是鸡毛蒜皮,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电话那头是他秘书,顾不上怕,语速飞快:“范先生!出事了!纪枫……他在转移全部资金,人很可能已经准备离境!” 这话刚落。 范智后背一凉,冷汗瞬间浸透衬衫。 “你清楚自己在讲什么?” “范先生,我字字清楚!” 秘书语气斩钉截铁,“纪枫那笔三十亿港幣的贷款,刚进他帐不到半天,就全数转进了倭国!” “连环宇航业帐上剩余资金,加上纪枫个人户头里的五千万,一併清空,同步匯往倭国!” 这笔贷款批出前,范智就让秘书盯紧每一分钱的流向。 “你再確认一遍。” 他声音发紧。 不是信不过秘书,而是压根不敢信。 他刚听说滙丰银行要重组——若纪枫捲款消失,放贷经手人是他,主责跑不掉。 坐牢,真不是嚇唬人的事。 “千真万確!” 秘书答得没半点迟疑。 “这……” 范智手指抖得拿不住手机,一把掐断通话,立刻拨通纪枫號码。 第一反应,就是找到人。 嘟……嘟…… 忙音一声接一声,像敲在他太阳穴上。 等待最熬人。 秒针走著,心跳跟著乱。 电话迟迟无人接听,范智的念头越来越沉:人失联,钱飞了,不就是跑路的铁证? 就在他指尖悬在报警键上、几乎要按下去时—— 电话通了。 “范先生?稀客啊,怎么想起找我?” 范智深吸一口气,压住嗓音里的颤:“纪先生,刚收到消息,你把所有款项都划去了倭国。方便问一句,这是要做什么?” “范先生放心,我没打算走。” 纪枫语速平稳,“钱过几天就回流。” 他早猜到这通电话为何而来,索性开门见山。 “我人还在香江。真要跑,钱都转光了,还留在这儿干吗?” 之所以派黄森去倭国,而不是亲自出马,就是怕范智一听“倭国”俩字就炸锅。 自己稳坐香江,至少能压一压对方的火气。 “我从没质疑纪先生的信誉,只是好奇——这笔钱,去倭国到底办什么事?” 听闻纪枫仍在香江,范智喉结动了动,绷著的肩膀鬆了一寸,可心口仍吊著块石头。 “范先生,这事属商业机密,恕不详告。” 纪枫顿了顿,“但有一句我能拍胸脯说死:绝非转移资產。” 黄森都没被全盘告知的事,更不可能告诉范智。 倭国股市眼看就要崩,万亿美金可能一夜归零。 纪枫想从中切一块肉,越隱秘越好。 知道的人多一个,变数就多一分。 那些早已蹲在暗处的金融巨鱷,嗅觉比狗还灵。 从別人碗里抢食,靠的就是精、准、狠——绝不能高调。 电话掛断。 范智哪敢鬆劲? 转身又拨通秘书:“立刻派人盯死纪枫!只要他订机票、订船票、甚至多看两眼离境柜檯,马上控制人!” “倭国那边资金一有异动——哪怕转个中间户,也给我立刻报上来!” 之后几天。 纪枫始终留在香江,行踪透明,没半点启程跡象。 范智眼皮稍鬆了些,但监视网一根线也没撤。 钱没回来,他就不可能放下戒心。 纪枫其实察觉到了跟踪,只当是风吹草动,懒得理会。 他正忙著收拾环宇航业的烂摊子。 小吨位运输船全打包甩卖,贱价清仓; 只留下几艘大船撑场面。 彻底砍掉航运业务? 不行。 行业再难赚,未来海运仍是刚需。 他只是砍掉冗余,把盘子缩到能活、不拖累的程度。 同一时间。 倭国的黄森,拿著纪枫亲手梳理的全套资料,轻车熟路完成所有收购。 三天。 三十一亿五千万,一分不剩。 他一口气吃下了二十多家停產的工厂,扫货丰田等车企及工业类上市公司的股份,又在京都以天价盘下一百多亩土地。 接下来两天。 黄森依著纪枫的安排,跑遍不同银行,拿工厂、股票、地皮作抵押,接连办妥多笔融资。 那时倭国金融监管尚松,放贷门槛低得惊人。 尤其是土地抵押,几乎不设卡。 楼市正疯涨,满街都在谈升值,没人琢磨泡沫哪天会炸。 隨便註册个空壳地產公司,拿地证往柜檯一拍,钱就哗啦啦进帐。 要不是地价实在太高,纪枫手头资金吃紧,又怕动作太大招人盯上,他早全押地皮了。 好在工厂和股票同样好套现,流程也利索。 第4章 百亿巨资跨海回流,纪枫强借滙丰操盘组 最后一份贷款合同落笔,款项到帐。 黄森步出银行大门,直奔下榻的酒店,进门就拨通纪枫电话。 “黄叔,我是纪枫!” 话音刚落,黄森立刻应声:“少爷,尾款已到帐!” “六家银行,八千亿日幣,一分不少!” 八千亿日幣! 按当下匯率折算,整整一百亿港幣。 纪枫心头一震——虽早有预估,却没料到真能撬动这么大一笔。 可转念一想,便淡定了。 前世那位“全球负王”,旗下公司市值不到二百亿,照样从银行提走两万亿。 自己这点身家,借出三十多亿,回笼百亿,还真不算出格。 “黄叔,干得漂亮!” 他轻笑一声,“所有资金立刻换匯,全数打进我们在香江的户头,你隨时可以返程。” “好!” 黄森答得乾脆。 …… 滙丰大厦。 秘书连敲三下范智办公室的门,声音发紧:“范先生,出事了!” 范智眉峰一压,脱口而出:“纪枫跑了?” “人呢?拦住了没有?” 这几日他整宿合不上眼,梦里全是纪枫提包消失的画面。 “不不不!” 秘书猛摇头,“纪枫没走!” 呼—— 范智长长吐出一口气,神情稍缓,隨即板起脸:“做秘书,首要一条是沉住气……” “范先生!” 秘书急打断,“他不仅没跑,钱还回来了!” 范智一怔,隨即嘴角上扬:“回来就好!” 悬了五天的心,终於踏实落地,肩头像卸下千斤担。 “不止回来了——刚入帐一百亿港幣!” “什么?” 范智猛地坐直,“一百亿?他从哪儿搞来的?” 五天前刚转走三十多亿,五天后倒灌一百亿进来? 印钞厂开足马力也印不出这数字! “您看这个。” 秘书迅速递上一叠文件。 “纪枫把钱匯入倭国帐户后,火速收购二十多家关停工厂、一批绩优股,另加一百亩京都市区地皮;隨后凭这些资產,在当地六家银行同步完成抵押融资。” 范智盯著纸面上密密麻麻的交易节点,额角隱隱发凉。 贷这么多? 他究竟想干什么? 莫非要故意违约? 一旦在倭国银行系统留黑记录,全球信贷通道將瞬间关闭——哪怕滙丰银行与他交情再深,也得执行断贷; 至於那些本地银行,怕是连夜联合查封他名下所有资產。 正常人绝不敢这么玩。 可纪枫……到底在盘什么局? 范智越想越沉,胸口像压了块湿棉被。 叮铃铃—— 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 他心神恍惚地抓起听筒,耳畔传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范先生您好,我是纪枫!” 说曹操,曹操就到。 范智开门见山:“纪先生,刚查到您帐户入帐一百亿港幣——这通电话,是来结清滙丰银行全部欠款的吧?” 他压根不问钱的来路,装得比谁都懵。 你手头宽裕了,还债不是天经地义? 只要这笔帐一笔勾销! 往后您跟滙丰银行,就再没半点瓜葛。 他心里早把帐算得清楚,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几乎要敲到纪枫眼皮子底下! 可纪枫哪会还? 真还了,前前后后折腾这一遭,岂不全打了水漂? “范先生,我不是来还钱的。” 话音从听筒里传来,范智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我是请您帮忙的。” 范智连半秒都没迟疑:“纪先生,这事免谈——滙丰银行绝不会再给您放贷!” 一朝被咬,十年见蛇影。 他怕的就是纪枫这张嘴。 一听“帮忙”二字,脑中立刻蹦出“借钱”俩字,下意识就堵死门缝。 打死他,也不借! 不为別的——就想夜里踏实睡一觉。 “范先生,您先別急,我真不是来借钱的。” 这话一落,范智肩膀明显鬆了一寸:“不借钱?那好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要一支顶尖操盘手团队,即刻上岗。” 范智眉头拧紧:“纪先生,您这是打算杀进股市?那里水太深,建议您三思。” “范先生,风险由我担,我只要人。” 纪枫语气乾脆,不留余地。 范智肚子里直翻腾:谁稀罕替你操心? 我是怕你一把梭哈,血本无归,顺带拖著我一起翻船! 自己作死,行,但別拽我垫背! “您什么时候要用?” 气归气,他拿纪枫確实没辙。 欠钱的是爷,这话搁哪里都硬气。 “最好今天就到位。” “马上安排!半小时內,人准到!” 半小时后。 林易带著十五人的金牌操盘组,走进新纪元大厦顶层。 前台直接引他们进了纪枫办公室。 推门剎那,林易愣了一下。 临行前,滙丰银行主管只提了一句:纪枫是刚接班的富二代,搞不好明天就成了负二代。 他万没想到,这位“负二代”,竟年轻得让人猝不及防。 “纪先生您好,我是滙丰银行金牌股票经理人林易。” 他先报上名字,再侧身示意身后眾人:“按您要求,全是行內最能打的操盘手。” 啪! 纪枫抬手打了个响指。 清脆一声,满屋目光齐刷刷盯在他身上。 “各位,今天请你们来,只干一件事——操盘。”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佣金,市场价的两倍。” 说完,他朝黄森抬了抬下巴。 黄森一点头,抄起桌上电话拨了出去:“把东西送进来。” 门再开时,两名工作人员抬著两个鼓囊囊的包裹,稳稳放在眾人面前。 “拆开。” 纪枫话音落地,包裹应声而开。 一摞摞崭新钞票堆成小山,整整齐齐,刺眼又实在。 十五双眼睛齐齐发直。 连林易这种见过大场面的老手,喉结也忍不住上下滚了一滚。 纪枫扫过眾人错愕的脸,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 就是要这个效果。 “这次操作全程保密。交易启动起,所有人入住安全屋,所有通讯设备上交。” “交易未结束前,不得外出,不得对外联络。” 他朝黄森略一示意,对方立刻递上早已备好的保密协议。 “签了字,听指挥——这些钱,就是你们的。” “行,不想干,现在就能走人!” 纪枫短期內凑不齐自己的操盘班底,只好请范智出面牵线。 可终究不是自己信得过的人。 他必须把每一步都攥在手心里,容不得半点意外闪失。 第5章 百亿重仓压空,倭股风暴將至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一眾操盘手按捺不住,陆续签下了协议。 真金白银摆在眼前,谁还能稳得住? 林易抬眼看了看纪枫,眼神里多了几分琢磨,拿起协议,利落地签下名字。 他心里清楚,这人绝非寻常富家子。 见面还不到十分钟,就摸准了所有人的心思,这种手腕,哪是靠家世堆出来的? 等全员落笔,纪枫领著大伙进了安全屋。 屋子虽是临时搭的,但设备齐全、线路稳定、网络冗余,该有的全有。 大家熟悉完环境,各自坐定,登录交易系统。 “纪先生,您打算做哪只標的?” 林易侧身问道。 “不做个股,做股指。” 纪枫朝他略一点头,隨即敛了笑意:“查一下倭股指数实时点位。” “38425点——创歷史最高!” 林易反应极快,话音未落,数据已报出口。 “建仓!” 纪枫话音刚落—— 噼里啪啦! 键盘敲击声立刻炸开,响彻整间安全屋。 “指数衝到38470点,一百亿港幣全部押空!” 他大学主修经济学,毕业论文专攻倭国九十年代股灾成因。 那轮房地產泡沫,正是被境外资本联手吹胀的。 虚假繁荣裹挟全民入场,地產股疯涨,股市水涨船高,倭股指数一路狂奔,最终定格在38470点——那个即將崩裂的顶点。 选这个位置进场,刚刚好。 眾人闻言一怔。 林易当即开口:“纪先生,恕我直言——眼下倭股势头正猛,短期绝无回调可能。” “协议第一条写什么?听指挥,不提问。” 纪枫目光扫过去,语气没留一丝余地。 林易喉结微动,转头下令:“照纪先生说的执行。” 隨后半小时,指数果然在收盘前摸高至38470点。 操盘手同步出手,百亿港幣空单分批压入,指数应声微挫。 当日收於38464点。 “纪先生,我不懂——您为何篤定倭股会跌?” “更想不通,您从倭国贷的款,本可用倭幣直接操作,为何非要换成港幣再交易?多绕一道,图什么?” 林易终是没忍住。 他早从范智那里听说,纪枫刚在倭国借了一大笔本地资金,却尽数兑成港幣才动手。 这步棋怎么看都费力不討好。 “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纪枫耸耸肩,不再多言。 交易已毕,只待风起。 同一时刻,星旗国金融街,质子基金总部。 “有人在做空倭股?” 索尔放下电话,指尖轻叩桌面。 这位曾让无数人破產的金融猎手,眉峰微微扬起。 “香江那边,有人先动了手。” “那就別等了——一起捅破它。” 电话掛断,他望向窗外鳞次櫛比的摩天楼群,目光沉静如铁。 几乎同步,质子基金指令下达。 消息如暗流涌出,几家老牌对冲基金迅速接单,悄然布阵。 …… 晨光漫过窗欞。 小倭子城甦醒过来,街道渐次喧闹。 小泉,一家电器公司普通职员。 跟不少小倭子一样,小泉也杀进了股市。 一口气扫了多只涨势凶猛的地產股,帐户数字噌噌往上窜。 一算帐:辛辛苦苦干满三十天,到手那点工资,还赶不上炒股三四天挣的零头。 他心里那根弦“啪”地断了——乾脆辞职,专职盯盘! 不光是他,身边大把小倭子都在盘算这事。 差別只在一句:有人真甩了工牌,有人还在打卡机前犹豫。 那天早上照例刷开手机看財经快讯,小泉指尖刚滑两下就顿住了。 往常满屏都是“楼市回暖”“资金面宽鬆”“成交创三年新高”…… 可今天头条赫然掛著一条標题:《起底福清地產:光环下的债务雪球》。 报导主角,正是倭国最响噹噹的房企——福清地產! 八十年代借著土地红利狂飆突进,硬生生长成倭国地產界顶樑柱。 名副其实的庞然大物。 但这篇稿子撕开了表皮:它十万亿日幣的市值,底下压著几十万亿日幣的债务。 玩法简单粗暴——拿地→抵押给银行换贷款→再拿地→再抵押→再贷款…… 循环十几年,贷款滚到天文数字。 钱没流进建房工地,全被抽去养活旗下一堆赔钱货:福清汽车、福清电器、福清山泉…… 个个年年贴钱,一个比一个烧得慌。 一旦资金炼绷断,福清地產帐上那点家底,连债主利息都还不清。 在建楼盘立马停工,业主手里那张期房合同,瞬间变成废纸一张。 更扎心的是结尾那句:“福清不是孤例,整个行业都在走钢丝。” 负债率动輒是净资產的五倍、十倍、二十倍…… 小泉盯著屏幕,额角青筋一跳。 权威媒体不会乱写,那福清地產就是实打实的雷。 他上个月才押上全部积蓄,又咬牙加了槓桿,抢下福清地產“云棲湾”项目首批期房。 图纸还在售楼处玻璃柜里锁著,工地连围挡都没搭! 要是真如报导所言,福清哪天突然倒下…… 他这辈子,怕是连毛坯房的影子都见不著! “狗日的,福清地產!!!” 他一把抓起外套,椅子被带得翻倒在地。 直奔福清地產总部售楼处——退钱!立刻!马上! 可衝到门口他就傻了眼。 台阶上、马路边、玻璃门缝里,全是人。 黑压压一片,全是攥著合同、红著眼的买家。 恐慌早炸开了锅,比新闻跑得还快。 “大家稳住!別信谣言!福清地產根基牢得很!” 保安嗓子喊劈了,销售经理举著扩音喇叭在人群里挤,汗珠子顺著鬢角往下淌。 “主体工程下周进场!一年內保证交房!” “少扯这些!退钱!” 没人听解释。 所有人的嘴,只重复两个字:“退钱!” 可退? 钱早进了集团资金池,挪去填汽车厂和电器厂的窟窿了。 现场僵成一块铁板。 “各位稍安勿躁!退款通道今日临时关闭,请择日再来!” “关你妈的门!那是我们的血汗钱!” “退钱!!!” 吼声越来越响,推搡开始,有人摔了,有人哭出声。 销售经理脸都白了,嘶吼著拍保安肩膀:“报警!快报警!把闹事的全銬走!” 类似场面,在福清地產全国三十七个售楼处同步上演。 第6章 倭国泡沫轰然破碎,一日狂赚六十亿 当晚七点,福清地產火速召开线上发布会,高管西装笔挺,笑容標准。 话还没讲完半分钟,后台消息弹窗疯狂闪烁—— 公司財务总监已递交辞呈,並在电视台镜头前摊开帐本:“报导全属实。帐户余额不足两千亿日幣。破產,只是时间问题。” 第二天头版头条; 《福清地產命悬一线》 《三十万亿日幣债务压顶》 《福清电器连亏八年,福清汽车烧掉五万亿却仍无量產车》 消息像野火燎原。 开盘铃响,福清地產股价断崖式跳水。 不到三小时,蒸发三万亿日幣。 而它的帐上,连一支护盘的子弹,都掏不出来。 一连串连锁震盪,全港地產股应声跳水,绿浪翻涌。 …… “纪先生,倭股指数跌破37200点!” 林易声音发紧,几乎是一路小跑衝到纪枫跟前。 千点速跌,帐面浮盈已稳稳站上六亿港幣。 “稳住。” 纪枫慢条斯理吹了吹茶麵热气,嘴角微扬,“这才刚开始。” 果然如他所料。 地產股崩得最狠,却像推倒第一块骨牌——整个倭国股市跟著失重下坠。 “纪先生,拋盘太猛!不止地產,银行、保险、重工,全在被扫货!” 林易紧盯屏幕,手指按在键盘边缘发白。 散户想逃? 根本掛不出单——没人接盘。 纪枫心里清楚:磨刀声早响了半个月,现在刀终於出鞘。 那些报纸头条、电视快讯、社交平台疯传的“內幕爆料”,全是同一双手递出来的火把。 先烧舆论,再砸股价,最后抄底吃肉。 “有人在系统性砸盘!” 林易喉结一滚,后背渗出冷汗。 这规模、这节奏、这时机……绝非临时起意。 他脑中猛地闪过几年前,不列顛那场风暴——寒意顺著脊椎直衝头顶。 “纪先生,我怀疑是索尔他们……” 话音未落,纪枫抬手截断:“不是怀疑,就是他们。” “为什么倭媒敢捅地產黑幕?为什么口径整齐得像念稿?” “別忘了——谁才是倭国媒体真正的东家。” 歷史旧帐摆在那里:嘴长在別人脸上,笔攥在別人手里。 这场局,从第一则新闻发出时就已锁死。 小倭子被割韭菜? 不过是时间问题。 林易狠狠吸了口气,凉气直灌肺腑:“这次真要血流成河了。” “他们流血,我们数钱。” 纪枫把茶盏轻轻一顿,“割外人叫投机,割小倭子——叫收租。” …… 跌势未止。 境外热钱闻风而动,蜂拥杀入。 街头巷尾全是哭声,茶餐厅老板撕掉当日盈亏表,计程车司机把方向盘拍得砰砰响。 股指断崖式俯衝,远超所有模型预判。 整座市场的泡沫,脆得像一层薄冰,被一脚踩碎。 本地几家企业紧急注资托市,盘面硬生生翘起一丝弧度。 可那点反弹,就像砧板上鱼尾巴最后抽了一下——下一秒,巨锤落下,纹丝不动。 涟漪都没盪开。 “倭股指数报32420点!” “按当前价位平仓,净赚超六十亿!” 收盘铃响,林易嗓子干哑,匯报时手还在抖。 干这行十几年,他见过涨停潮、见过槓桿爆仓、见过庄家对倒。 但从没见过——百亿本金,一天吞下六十亿利润。 而这,还只是收盘价。 最终结算单,连影子都还没露。 “別喘匀气。” 纪枫起身整了整袖扣,“明天,才是开香檳的时候。” “全员十万港幣奖金。” “待会五星级酒店晚宴,吃饱睡好——后面三天,才是真刀真枪。” 倭国。 福清地產总部。 董事长福清西枯坐整夜,眼白爬满血丝,两鬢新添霜色,整个人像被抽去筋骨,瘫在真皮椅里。 那位曾让他神魂顛倒的美艷女秘端来咖啡,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在等。 等上面一句准话。 股价崩如雪崩,他挪空全部流动资金护盘,结果连个回音都没听见。 大势碾来,他的钱,连一声闷响都没溅出来。 眼下,只能指望倭国高层出手,拉福清地產一把。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炸响。 福清西一把抓起听筒:“说!上面怎么定的?救市动作什么时候启动?” “董事长阁下……我们全完了!” “上层拍板:必须刺破楼市泡沫,立刻划出房地產负债警戒线,所有银行即刻停止向房企放贷!” “凡负债超限者,一律断贷!” 福清西当场僵住,瞳孔骤缩。 双眼暴突充血,喉咙里迸出野兽般的咆哮:“他们脑子进水了?我们倒了,他们捞得到半毛好处?” “董事长阁下……高层铁了心要『断臂求生』。” 下属这句话,像根火柴,点燃了最后一桶炸药。 “断臂求生?那是自断咽喉!一帮不要命的疯子!!” “董事长阁下,再不动手就真来不及了……” 砰——!! 话没说完,电话已被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几十万亿的窟窿! 卖光福清地產所有资產,连零头都填不上。 他心里清楚——彻底完了。 最后一点指望,也碎了。 福清西瘫在老板椅里,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绝望像沥青灌满胸腔,沉得喘不过气。 “董事长!出事了!” 財务部主管撞开门衝进来,连门都顾不上敲。 “八家主力银行同时抽贷!还勒令我们在七十二小时內还清全部本息!” 话音未落—— 秘书跌跌撞撞闯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直抖。 “董事长阁下!大厦外头围满了买期房的业主!已经有人砸玻璃、喊口號,安保快压不住了,问您……要不要立刻报警?” 福清西缓缓抬起布满血丝的眼,扫了他们一眼,手无力地挥了挥:“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董……” 財务主管刚开口,福清西猛地掀翻桌上的文件夹,嘶吼震得窗框嗡嗡作响:“滚!!!” “全都给我滚出去!!!” 半小时后。 福清西推开窗户,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滯重的弧线,三百六十度翻转,重重砸在福清地產大厦前的人堆里。 两名围观的小倭子当场被砸倒。 第7章 匯率双杀连环计,空手套白狼屠东瀛 几天前还在財经封面,笑谈千亿版图的地產大亨, 就在“还我血汗钱”的怒吼声中,用最惨烈的方式,给这场崩盘添上最后一笔註脚——死,也要拖两个垫背的。 他的家人被迫接手天量债务,当天便递交破產申请。 倭国地產龙头,就此从地图上抹去。 纪枫刷到这则新闻时,手指停顿三秒,喉结上下滚了滚。 倭股崩得比雪崩还快。 两天之內,三十一家房企接连倒闭。 连锁反应席捲全市场,股价跟跳崖似的往下栽。 再加上海外资本趁火打劫、煽风点火, 倭股指数断崖式跳水! 倭国这才慌了神,急吼吼拋出救市方案。 可那些资本巨鱷早等在岸边,张著嘴—— 救市资金刚落地,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国內最大民营银行轰然倒闭。 股灾再无剎车可能。 所谓“断臂求生”,成了彻头彻尾的黑色笑话。 街头巷尾,哭声不绝。 一条老街口,年轻母亲抱著孩子往家走。 突然一阵骚动,尖叫声劈开空气。 孩子仰起小脸,指著斜上方,奶声奶气:“妈妈,那个叔叔……在飞哎!” 女人本能抬头,下一秒脸色煞白,猛地捂住孩子双眼,指甲掐进自己掌心。 那位叫小泉的年轻人,正以自由落体姿態,完成人生最后一次腾空。 毕生积蓄、高利房贷、一套永远烂尾的期房; 股市归零,帐户清空,只剩一身债; 公司关门,饭碗砸碎,连打工还债的路也被堵死。 和小泉一样,倭国各地的天台、高楼、桥栏边,不断上演著无声又刺眼的“人体杂技”。 …… “倭股指数已跌破19876点!” 林易双眼发亮,声音嘶哑地冲纪枫吼出这句话。 点数几乎腰斩! 他们押进去了整整一百亿港幣本金,最终收益逼近两倍。 光是回报就突破了二百亿元港幣! 干了十五年港股的金牌操盘手,他从没见过这么暴烈、这么干净利落的翻倍。 “立刻平仓!” 纪枫只是轻轻抬手,语气没半点波澜。 其实还能榨得更多——货幣市场才是真正的肥肉。 但他收住了。 这次动作已经是在巨头眼皮底下撬牙了; 若真伸手去切那块最大的蛋糕,背后那些影子立马会扑上来,撕碎一切。 现在的他,还没资格跟那些人掰手腕。 但纪枫心里清楚:总有一天,他会亲手割掉他们的肉。 嗒、嗒、嗒! 操盘手们早憋红了眼,纪枫话音刚落,十指已砸在键盘上。 密如骤雨的敲击声,在安全屋墙壁间来回撞响。 人人血脉賁张。 纪枫闭眼听著,那声音像极了铜钱滚落青砖——清脆、实在、一声一声,砸在人心坎上。 那时还没有全自动交易系统,每一单都得人工確认、逐笔下单。 他安静坐在主位,等满整整六十分钟。 “纪先生,全部平仓完毕!帐户当前余额:三百四十三亿港幣!” “净赚二百四十三亿港幣!” 林易嘴唇止不住地抖,目光直直盯在纪枫脸上。 “全打我帐上!” “每人一百万港幣现金奖励!” 纪枫一嗓子吼出去,整个屋子瞬间炸开欢呼。 “林先生,这次合作太痛快了。我正筹备一家新资本公司,想请您掛帅,主理日后所有二级市场操作——您意下如何?” 他看重林易的手速、判断和分寸感,更信得过这人的职业底色。 林易却忽然顿住:“纪先生,临入职前,我有个问题,必须问清楚。” 纪枫頷首:“请讲。” “您之前为何非得先借日元,再换成港幣入场?明明可以直接用港幣操作……” 这个弯绕得太急,林易至今想不通。 纪枫笑了笑:“你查查现在日元兑港幣的匯率。” 林易立刻转身:“查最新匯率!” “日元对港幣:131:1!” “日元单日暴跌!” 林易刚想开口,话到嘴边猛地剎住。 匯率崩了——如果全程用日元计价结算,最后换回港幣时,光匯损就能吃掉至少六十亿利润。 比如那二百多亿帐面收益,一旦用日元核算,缩水就是板上钉钉。 纪枫当初从倭国银行贷走八千亿日元,按当时匯率折合一百亿港幣; 如今日元狂泻,同样八千亿只值六十余亿港幣。 银行前后倒亏近四十亿。 换句话说:纪枫只掏了三十几亿自有资金(还是借来的),撬动全局,不仅零成本全身而退,还反手赚走数亿,並用对方的钱,割对方的韭菜。 林易喉头一紧——金融市场里“坑小倭子”,竟被纪枫玩成了教科书级的精准手术。 更要命的是,连那三十几亿启动金,也是他临时拆借来的。 空手套白狼? 这词都显得太温柔。 说白了,就是明刀明枪,照著对手帐本直接抢。 他自己陷在细节里打转,压根没朝这个方向想。 此刻豁然贯通,只剩一种情绪:彻头彻尾的服气。 “纪先生,我真服了!这一仗,是金融圈十年难遇的神来之笔。李超人当年吞和记,靠的是眼光和胆量;您这局,是拿空气当槓桿,硬生生撬出了二百多亿——这才是真超人!” “问题答完了,人,能留下了?” 纪枫问。 “愿效犬马之劳。” 林易答得乾脆。 滙丰银行和纪枫之间,他连一秒都不带犹豫。 谁让纪枫手头宽裕、出手阔绰,更难得的是——他赚钱的本事,简直像印钞机一样稳准狠。 跟著这样的人干,前程哪会差? 其余操盘手也一个没走,全留了下来。 理由直白得很。 纪枫太捨得撒钱了! 才跟了几天,奖金就进了帐,一百多万港幣揣进兜里——这数字,够在滙丰银行熬上好几年才挣得出来。 古话讲得好:人爭一口气,佛爭一炷香; 可真到了关口,还是钱最硬气。 想把摊子铺开、把牌子立住? 关键不在口號喊得多响,而在分给手下多少真金白银。 钱到位了,你让他歇著,他反嫌你耽误发財; 这样的公司,想不起来都难。 第8章 巨鱷暗中窥伺,新世纪基金横空出世 …… 星条国金融街。 质子基金总部办公室。 索尔红光满面,身旁站著合伙人罗杰斯,两人各执一杯香檳。 “为这场大胜,乾杯!” 倭国那轮交易里,他们靠做空倭股和日幣,硬生生捞走一百亿美金。 “愿胜利永远属於我们!” “砰!” 杯壁相撞,香檳一饮而尽。 “索尔先生,您交代查的帐户,我查清了!” 秘书抱著一叠资料推门而入。 “老伙计,你挖出什么来了?”罗杰斯问。 “我们动手前,早有人悄悄埋伏进场——我怀疑是香江来的。” 索尔立刻转向秘书:“说重点。” 秘书翻开资料,声音清晰:“对方以一百亿港幣做空倭股指数,最终盈利二百四十三亿。” “更关键的是,这笔钱,源头就在倭国。” “他们先拿三十亿港幣,在我们这里扫货——股票、工厂、地皮全收,再用壳公司层层包装,最后撬动银行贷款。” 索尔与罗杰斯齐齐一怔,倒吸一口冷气。 够毒! 用倭国的钱,割倭国自己的韭菜——不止割肉,还剜心。 要是那些哭天抢地的小倭子们知道真相,怕是当场气得吐血三升。 “操盘的是谁?” 罗杰斯按捺不住好奇:比他们还狠的角色,到底是谁? “所有资金最终流入滙丰银行一个私人帐户,但信息完全加密,银行那边咬死不放。” 滙丰银行是英资背景,对索尔和罗杰斯这种人,恨不能剥皮拆骨。 怎么可能配合调取资料? “继续挖,不惜代价!” 索尔当场下令。 香江来的这號人物,他必须摸透底细。 否则,极可能成为他下一步棋局里,横在喉咙口的一根刺。 而任何碍事的刺,都得趁早拔掉。 …… 纪枫压根不知道自己已被盯上。 这几天,他只顾忙著搭班子、起炉灶。 林易等人集体辞职,连水花都没溅起半点。 滙丰银行树大根深,像林易这样的部门经理,一抓一大把,操盘手更是多如过江之鯽。 他让黄森跑完全部註册流程。 新世纪基金,就此落地。 林易带队入职,又新招十五名操盘手,公司骨架便已撑起。 没人料到,这家刚掛牌的小公司,日后会让全球顶级资本闻风色变、让金融圈老牌巨鱷夜不能寐。 公司成立次日,全员进入安全屋。 纪枫推门而入的瞬间,屋里顿时落针可闻,所有视线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十五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一群静伏山岗、只待一声令下的野狼。 而纪枫,就是那只领头的狼王。 “本次行动,分两组,每组十五人。” “林易,报原油行情。” “是!” 林易指尖翻飞,语速利落:“当前油价43美元/桶。 受战事影响,自开战以来持续走高,较战前上涨七十八个百分点。” “调拨百亿资金,即刻建仓。” “43美元入场,全部做空。” 哗啦啦—— 键盘声如骤雨倾盆。 涨势,不过是假象。 星旗国早在开战前就备好了后手。 毕竟对这个全球最大石油消耗国来说,油价疯涨只会反噬自身。 拖著不动手,只是给华尔街和產油巨头多留些收割时间罢了。 跌,是迟早的事。 纪枫不会错过这一刀。 傻子才放过这买卖! “林易,立刻查倭国安清食品当前股价!” 安清食品是倭国响噹噹的食品龙头。 创始人安清白福,就是当年捣鼓出方便麵的那个关键人物。 典型的“两头跑”——生在湾湾,后来入了倭国籍。 靠一包面起家,硬是把生意铺遍倭国、香江,连弯弯本地都得看他脸色供货。 纪枫盯上它,理由很实在:船要靠岸了,总得选个稳当的码头落脚,食品业正合適。 倭国那些真正硬核的企业——工业巨擘、科技顶流,早被几家资本大鱷瓜分乾净。 硬抢? 不光钱不够,上面那层关係、政策红线、监管门槛,哪一道都不是好过的。 可安清食品不同——巨头嫌它“不够高大上”,却实实在在有增长、有渠道、有口碑,正是纪枫眼下最趁手的一块地。 “安清食品现价每股3013日幣。” “按当前匯率和倭国股市整体走弱的趋势,折算港幣,天花板压根破不了21港幣!” 林易迅速调出数据,顺手给出了判断。 “全量吃进安清食品股票!资金敞口打开,有多少扫多少!” 纪枫脱口而出,没半点犹豫。 价格摆在这里,跟白捡差不多,还琢磨什么? “纪先生,您这是要拿下安清食品?” 林易抬眼確认。 “对。” 纪枫点头:“市占率扎实,订单年年涨,是块实打实的好资產。” “明白,我来办!” 林易干过类似收购,知道资金无上限意味著什么——他心里有底。 “放手去做。” 纪枫向来信得过自己带出来的人。 老板不是万能的,但手下要是没几个扛事的,再大的盘子也撑不住。 “保证完成,绝不让您失望!” 林易声音发紧,手心微潮。 第一次独挑大樑操盘收购,肩上担子沉,但更想让纪枫看见:他林易,靠得住。 这不仅是一单交易,更是往后在公司站多高、说话有多重的起点。 “二组启动,分批建仓。首笔先压八十亿日幣,摸清市场反应!” 指令落地,交易即刻开闸。 纪枫转身离开安全屋,回办公室叫来了黄森。 “少爷,按您交代的,五万吨以下的货轮,全打包转给了骆驼。” 黄森一进门就匯报导。 骆驼那边正焦头烂额——油轮接连被击沉,运力告急,急需补船。 纪枫嗅到风向,立刻让黄森接洽。 对方急,谈判就有余地; 批量出手,非但没亏,还倒赚一笔,帐上压力鬆了一截。 “另外,您提过让我推荐一人接任总经理,我想了想,现任业余主管白寧最合適。” 不是纪枫催黄森退位,而是航业这艘船,真要靠岸了。 黄森是纪枫最信得过的人,能力摆在那里,自然得挪到更核心的位置去。 “白寧?” 纪枫在记忆里翻了一圈,名字熟,人却有些模糊。 “靠不靠得住?” 环宇航业毕竟是自家根基,哪怕日后不主攻,也不能託付给不牢靠的人。 “绝对可靠。” 黄森语气篤定:“老员工,纪董在世时就贴身跟著,业务一把抓。这次卖船,全是他在前线谈下来的。” “纪董刚走那会,有人想浑水摸鱼,也是他第一时间通知我,联手把事压下去的。” “行,找个时间,带他来见一面。” 纪枫頷首,接著吩咐:“黄叔,三十亿贷款,直接划进滙丰银行还款户。” “再备一张一亿港幣的支票,等我签字。” 第9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 傍晚。 滙丰银行。 范智正麻利地收拾公文包,手指已经搭在门把手上。 最近新认了个红顏知己,每天一到点就心痒难耐,恨不能秒变飞鸟扑过去——日子过得,嘖,春风满面。 “范先生!” 秘书推门进来,刚开口,就被范智抬手截住。 “手头没急事就先放一放,等我明早到行里再办!” “纪枫纪先生到了!” 范智眉头当场拧成个“川”字。 纪枫! 他最不愿听见的两个字。 他当然知道纪枫最近在股市赚得盆满钵满,大笔现金流水般涌进滙丰银行。 可这人往他心里扎的刺,哪是几天就能拔乾净的? 前阵子整日悬著心,夜里翻身都怕惊醒——怕纪枫捲款消失,怕他一朝爆仓,把银行拖进泥潭。 他自己都说,操的心比纪枫那过世的老爹还多。 “不见!” “就说家里出了急事,我得立刻赶回去!” 范智不想让见美人的兴致被搅黄,乾脆利落拒了。 他直觉纪枫上门,八成没好果子。 “纪先生刚把三十亿贷款一次性结清了!” 秘书见他转身要走,赶紧补了一句。 “什么?” 范智脚步一顿,愣住。 主动还钱? 头一回见。 转念一想,这笔本就是短期贷,拖不了; 再说纪枫如今身家厚实,这点钱於他不过举手之劳。 “让他进来吧。” 钱都爽快结了,避而不见反倒显得小气。 他朝秘书摆了摆手。 不多时,纪枫由秘书引著进了办公室。 两人照例寒暄,客套话一套接一套,面上热络,心里各揣盘算。 “范先生,给您带了点心意!” 一听“礼物”,范智嘴角立马扬了起来。 纪枫递上一本《红楼梦》。 书皮旧,纸页薄,街边书摊十块钱三本的那种。 范智脸上的笑,像被抽了线的风箏,唰地垮了下去。 “纪生,你觉得我缺这种便宜书?” 妈的洋鬼子! 还没掀开就拉长脸,真当自己是金砖砌的? 能不能有点菸火气? 纪枫心里翻著白眼,脸上却纹丝不动:“范先生这话可不对。” “我们炎国有句老话——『书中自有顏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他把书往前一送:“这本叫《红楼梦》,写尽了顏如玉,那黄金屋嘛……自然也藏在里面。” 范智半信半疑接过,隨手一翻。 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猛地一僵。 夹层里,静静躺著一张支票。 金额:壹亿元整。 啪! 他合上书,长长吁了口气,像顿悟了什么。 “书中自有顏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炎国古人,果然没哄我。” “我確实该多读些炎国经典,好好浸润浸润文化。这本书,我很喜欢!” 跟纪枫打交道,血压高得嚇人。 可一个亿摆在眼前,谁又能真绷得住? 范智抬眼望向纪枫,语气缓了下来:“纪生,你股市赚得这么稳,贷款应该用不上了吧?” “贷款確实不用了。” 纪枫笑著摇头,直奔主题:“听说滙丰银行手里握著永南食品一部分股份,我想请您低价转让给我。” 永南,香江最大的食品集团。 旗下公仔麵,几乎每家杂货铺都在卖。 “永南食品?” 范智略一沉吟,马上点头:“价格好说,甚至可以帮你搭桥,直接拿下整个永南!” “不过得提醒你一句——眼下永南日子不好过,市场份额正被安清食品一寸寸蚕食。” 当初李永南为跟安清抢市场,把永南股份抵押给滙丰银行套现,结果血本无归:市场没抢回来,反被安清打得节节败退,公仔麵堆满仓库,眼看就要过期。 连年亏损,撑不下去了。 安清原计划收购永南,偏巧碰上倭国股灾,谈判戛然而止。 李永南这才辗转找到范智,请他帮著寻个下家。 如今纪枫主动开口,简直是天作之合。 牵线的是中间人,顺手把股权低价甩了。 帮纪枫做成这笔买卖,对范智来说压根不费劲。 活轻鬆,到手一个亿佣金——连红顏知己都顾不上想! 下班? 根本没这回事! 范智立刻约李永南,地点敲定半岛酒店,当面谈。 他在香江待久了,早学会本地规矩:生意嘛,边吃边聊最痛快。 隨后,合同备妥。 滙丰银行以五百万港幣,清仓转让所持永南食品全部股份——共百分之三十六。 签约一完,纪枫便隨范智直奔半岛酒店。 李永南呢? 接到范智电话,鞋都没穿利索就衝出门,火速赶去。 最近他快被逼疯了。 货堆满仓库卖不动,工厂乾脆停摆。 再拖下去,工人工资都发不出! 帐上流水一天比一天薄,收购迟迟没影,再熬下去,只能去法院递破產申请! 眼下范智说有人要买永南食品,他哪还坐得住? 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酒店,在大堂硬生生等了三十分钟,才见范智和纪枫慢悠悠进门。 “来,认识一下——这位是纪枫纪先生!” 范智站在中间,笑容热络,一手引荐。 “纪生你好,我是李永南!” 李永南赶紧迎上前,伸手相握。 心里却直打鼓:这年轻人,真掏得出钱买下整个永南? 他认得纪枫。 刚接班的纪家少东,纪船王的独子! 前阵子报纸铺天盖地全是他的照片,標题烫金,想不认识都难。 可他也清楚,纪家现在泥潭深陷。 战事一起,航线瘫痪; 油价疯涨,航运全线承压。 几十亿债务压顶,隨时可能崩盘。 李永南暗想:这纪枫,怕是和自己一样,正趴在悬崖边上喘气。 “服务员,上菜!” 范智领两人进了包厢,响指一弹,转头笑呵呵道:“边吃边聊,不耽误事!” “李生,刚才我和纪生已签好协议——滙丰银行名下那三十六个百分点的永南食品股权,现在全归纪先生了。” 李永南眉梢一抬。 这话听著轻巧,实则是给纪枫盖了枚信用钢印。 有滙丰银行背书,他心头那点疑云,顿时散了大半。 “恕我冒昧,纪生打算出多少,收我手上剩下的六十四?” “李生觉得,您手里这些股份,值多少?”纪枫不答反问。 先亮底牌?那是傻子干的事。 想占上风,就得摸清对方能退到哪一步。 “五千万港幣。” 李永南五指张开,乾脆利落。 狮子扑食,一口咬死! 纪枫眼皮略沉。 “多少??” 范智猛地睁大眼,盯住李永南:“李生,这价码,是拿来开玩笑的?” 拿人钱財,替人办事。 他站谁那边,不用明说。 第10章 低价吞併永南食品,举世皆嘲接盘愚人 “纪生诚意十足才登门,您这开口,倒显得我们白跑一趟了。” 李永南咧嘴一笑:“漫天要价,落地还钱,老道理嘛!” 顿了顿,他拍拍大腿:“既然范先生开了口,我也亮个实价——两千万,一口吞!” 这价,不算离谱。 上辈子安清食品拿下永南,前前后后砸了整整三千万。 但纪枫没点头。 他知道,李永南还没鬆口。 “如今永南的市场,早被啃掉一半;货积在库动不了,產线锈得都能种蘑菇。” 他摊开两手,语气坦荡:“我接手,光抢回份额就得烧钱;换设备、翻厂房,哪样不是真金白银砸进去?” “最多八百万。” “不行!” 李永南腾地坐直,声音陡然拔高:“八百万?想都別想!厂子、机器、地皮——单拎哪一样出来,都不止这个数!” “莫急,莫急!” 范智连忙按住他肩膀,又转向纪枫,语气温和:“八百万,確实紧了些。” “可李生这二千万,也实在高得没边了。” 范智边说边笑呵呵端起酒杯:“两边都不轻鬆,依我看,各退半步,取个中间数——一千三百万港幣!” “范先生,一千三百万港幣实在偏低,我……” 李永南心里咬定一千五百万,一听报价立刻出声。 话音未落。 范智抬手一拦,直戳要害。 “永南食品货压仓库,堆得连过道都快没了,这事圈里谁不知道?” “一千三百万,真不算低了!” “真走到破產那一步,別说一千三百万,一百万都没人肯碰!” 李永南垂下眼,没再开口。 他比谁都清楚,眼下除了纪枫,没人愿意接手永南食品。 否则託付范智这么久,怎会连个试探的电话都没有? 见他神色动摇,范智和纪枫不再催逼,各自举杯,轻轻一碰。 纪枫神情轻鬆。 別的不提,单说范智——钱花得值,事办得利落! 片刻后,李永南终於点头:“一千三百万港幣,我答应。但必须一次性结清!” “没问题!” 纪枫应得乾脆。 范智隨即示意隨行律师,当场擬好协议。 双方签字落印,纪枫当场开出支票,亲手递过去。 永南食品,自此归纪枫所有。 李永南收妥支票,起身欲走。 饭局? 他已无心久留。 刚站起身子道別,纪枫却问:“李先生,往后有什么打算?” 唉…… 李永南长嘆一声:“还没想好。先歇一阵子,再作打算。” “我这里有个位置,愿为您留著。” 李永南本事不假——若非有些真章,早就在安清等大厂围剿下垮了,哪能撑到今天? “买下永南,只是第一步。” “我的目標,是建一家横跨食品、饮料、酒类的综合性实业集团。” 李永南盯著纪枫,心头一震。 这野心太大,大得让人不敢信。 他不信。 旁人更不信。 多数人只会像范智一样摇头:纯属异想天开。 “您不用急著回绝。我给您时间,想透了,再答覆我。” 两天后,上午。 深水湾別墅內,富豪超人李佳成照例陪家人用早餐,顺手翻开当日报纸。 “永南食品完成交割,整合升级为『纪氏生活』。” 小儿子李炬看到这则消息,嗤笑出声。 “永南眼看就要烂在手里,这时候接盘?纪家那小子,纯粹是当了冤大头!” “到底太嫩了。” 李佳成啜了口牛奶,缓缓道:“安清食品占著香江八成市场。” “公仔麵品类单一,根本拼不过人家。想从安清嘴里抢食?难如登天。” “这笔买卖,纪家小子註定血本无归。” 李炬点点头,眼里掠过一丝灼热。 “爸,纪家最近急著拋售万吨以下货轮,明显是缺现金流。” “纪枫这么瞎折腾,帐上怕是撑不了几个月。” “新纪元大厦可是硬通货,我们可以提前布好局。” 李佳成手指轻叩桌面,略一沉吟。 新纪元大厦確实是块肥肉,未来翻几倍不在话下。 香江多少双眼睛盯著它,就等纪家露出破绽。 “不急。让他先跑几步,等气力耗尽,我们再伸手。” 他摆摆手,转了话题。 “眼下要紧的是和记——韦理最近动作不少,接连约见了好几位股东。” 李炬眼神一冷:“那个狼子野心的扑街仔!迟早得把他踢出去!” …… 香江商界对纪枫收购永南食品一事,看法惊人一致。 人人认定:纪枫,就是那个最冤的大头。 买下一家眼看就要倒闭的企业? 纯属脑子进水的行径。 所有人都在等纪枫出丑。 顺带盘算著,等纪家资金炼彻底断裂那天,顺势拿下纪家手里的新纪元大厦。 同一时刻。 远在倭国的安清白福也接到了消息。 三位高管並排站在他办公桌前,头垂得极低,连呼吸都压著,生怕漏出一点声响。 只因他们的老板,此刻眉心拧成死结,脸色黑得像暴雨前的天。 “你们是吃乾饭的?” “永南食品被人收购了——你们连半点风声都没摸到?” 安清白福吼声嘶哑,脸皮绷紧,眼珠几乎要凸出来。 永南食品,早被他划进自家地盘。 若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股灾逼得他紧急收手,永南食品早该刻上他的名字! 如今横空杀出个程咬金,硬生生从他牙缝里抢走猎物。 “立刻通知香江团队,给我猛攻市场!” 他牙齿咬得咯咯响,“不管是谁干的!” “让他明白——从我手里夺东西,没那么容易咽下去!” 拿不走的,那就砸碎! 三名高管刚退出办公室。 证券部主管就跌跌撞撞衝进来,额角还沁著汗。 “董事长,刚发现有人在大量买入公司股票!” 安清白福心头猛地一沉。 股灾一来,资本大鱷一边做空货幣,一边抄底吸筹,已经吞掉好几家公司的控股权。 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盯上了! “资料在这里,请您过目!” 他一把抓过文件,手指发颤地翻开—— 第一页……第二页…… 越往后翻,脸色越铁青。 啪! 整沓纸被他狠狠甩在主管脸上。 他眼睛赤红,嗓音劈裂:“废物!全都是废物!!” 纸边割得主管脸颊生疼,他却连抬手擦一下都不敢,只迅速低头:“对不起!” 倭国职场向来如此。 第11章 暗握过半控股权,借势拉升收割强敌 老板就是土皇帝,挨了打,唯一能做的就是认错。 “证券部是摆设?” “还是说,那帮人全是吃空气的?” “对方三天前就开始建仓,持股已超百分之十,你们今天才报上来!” “养你们有什么用?” 他双拳攥紧,指节发白,恨不能当场掀桌。 当初为让公司上市,他把股份拆得七零八落,自己只留不到百分之三十一。 仗著股权最集中,才稳坐第一大股东的位置。 可现在,突然冒出个持股百分之十的对手—— 这已不是威胁,是刀架在脖子上! “对不起!” 主管又重复一遍。 “买我们股票的人是谁?资料里怎么没写?” 主管额头冷汗直冒。 “只查到多个帐户在持续买入……但这些帐户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我们还在……” 啪! 一记耳光抽得他耳膜嗡鸣。 “连对手姓甚名谁都不清楚?” “是不是等人家坐进这间办公室,你才肯开口报名字?” “对不起!” “给我查!查不出来,別踏进这扇门!” “是!” 主管弓著腰,连退三步,转身疾步离开。 安清白福深吸几口气,强压住胸口翻腾的火气,抓起电话拨通內线:“叫所有高层,五分钟后会议室集合!” …… “目前安清食品股价为3436日幣。” “这几天,我们总计投入一亿三千万港幣,完成阶段性吸筹。” 安全屋內。 林易正向纪枫简明匯报进展。 这几日,纪枫一直扎在纪氏生活,敲定了新產线投產计划。 同时,已派刚上任的纪氏生活总经理黄森飞赴倭国,开始与安清食品部分股东接触,推进股权收购事宜。 一切安排妥当,纪枫迈步走进安全屋。 收购战,此刻正式拉开帷幕。 “黄叔,您那边进展如何?” 刚听完林易的简报,纪枫立刻拨通了黄森的电话。 “少爷,我正要给您拨过去!” “最后一单已落定——按当前市价上浮5%成交!” “安清食品53%的股权,现在全在您名下了!” 確认无误,纪枫掛掉电话,起身走向操作台。 “所有帐户,即刻买入安清食品股票!” “把股价给我硬生生抬起来!” “目標——突破4000日幣!” 林易一怔,脱口而出:“纪先生,涨得太猛,反而会推高我们后续收购成本!” “照做。” 纪枫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 “安清白福不会干看著。我就是要它涨——趁机收他一笔『利息』。” “利息?” 林易一脸茫然。 “执行。” 纪枫没再解释,只掷下两个字。 二组操盘手隨即上线。 安清白福早年將安清食品上市,又把手中大量股份,拆分质押给了银行和各类金融机构。 眼下股灾肆虐,市场一片惨绿,那些机构正急著甩货套现。 纪枫派黄森登门谈判——溢价5%,且以美元结算。 双方几乎当场拍板。 但这多出的5%,纪枫一分都不会自掏腰包。 钱,得从安清白福口袋里原数挖回来。 现在,就是討债的时候。 指令下达,所有帐户齐齐开火。 不掩藏、不试探、不迂迴——只管扫单。 股价应声躥升。 倭国本土散户盯著屏幕,见安清食品股价疯涨,第一反应竟不是拋售,而是抄起手机追进买盘。 越涨,跟风的人越多; 越多人买,涨得越凶。 熊市里熬红了眼的股民,亏得只剩一口气,就等著一根救命稻草。 安清食品这根“稻草”一冒头,他们扑得比谁都快。 记不住疼的人,被割几茬韭菜,真怪不得旁人。 韭菜扎堆涌入,股价轻鬆越过4000日幣,直奔4300而去。 安清食品证券部电话骤然炸响。 会议室里,安清白福正拍桌训人,敲门声“砰!砰!砰!”砸在门板上。 他火气腾地窜起,一步跨到门前,猛地拉开—— 反手就是一记耳光,响亮又狠厉。 “开会也敢闯?活腻了?” “对不起!” 负责人捂著脸低头认错,火辣辣的疼也不敢揉一下。 股价每多涨一分钟,对方就多吞一口股份。 他只能硬著头皮闯进来。 “董事长!对手全面扫货,股价已被拉至每股4327日幣!” “判断——这是总攻信號!” “什么?” 安清白福眉心暴跳,甩开负责人,转身冲回会议桌。 “財务!帐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不到四百亿日幣!” “全部划进证券部交易户!” 话音未落,他又扭头朝那还在揉脸的负责人吼道:“马上叫齐操盘手——立刻回购!” 热钱如潮水般涌进市场,买卖单子刷屏翻飞。 有人抢进,有人急拋,有人加仓,有人割肉…… 整个盘面,乱得像烧开的锅。 …… “安清食品主力进场!” “股价破5000日幣!” “5364日幣!” 林易盯著实时曲线,额角渗汗,转头看向纪枫。 “纪先生,还继续买吗?” “我们现在,持有了多少股份?” 纪枫坐在沙发上,略略扬起下巴,目光落在林易脸上。 “三千六百万股!” 这个数字,已占安清食品总股本的近百分之十二。 他心底飞快盘算一遍,声音沉稳:“收手,不再买。” “分批出货。” “全部撤出。” 林易怔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尚不知黄森早已悄然掌控安清食品多数股权。 纪枫这道指令来得突兀——明明是衝著控股去的,怎么突然抽身? 没时间细问,他立刻转身朝操盘席低喝:“先掛一百万股!” “看看对方咬不咬鉤!” 噼里啪啦—— 键盘声急促响起。 一百万股砸进市场,不算小量。 盘面微震,价格应声下挫,瞬时跌去230日幣。 …… “董事长,对方拋出一百万股!” 证券部负责人快步走进安清白福办公室匯报。 安清白福眉心一拧,脸色骤然收紧。 一直抢筹的人,突然甩货? 这是什么路数? “全接!” 他没得选。 一百万股迅速被吞下。 可还没喘口气,又一波单子来了—— 五百万股! “照单全收!” 刚吃进五百万,又来五百万。 他再次下令承接。 可指尖发凉,后背隱隱渗汗。 一种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董事长,他们在砸盘!” 负责人语速发紧,“不是试探,是清仓离场!” 操盘室里鸦雀无声,人人绷著脸。 “股价已跌破6432日幣!” “再这么跌下去,崩盘只是时间问题!” “接!” 安清白福嗓音乾涩。 第12章 以彼之財夺彼业 他本是在高位进场的,如今每接一笔,都在扩大亏损。 更怕的是——若真引发连锁跳水,他此前在股灾中苦心维稳的成果將一夜归零,甚至触发退市红线。 “董事长,帐上只剩二百七十亿出头,撑不住了!” 负责人额角冒汗。 安清白福猛地转向秘书:“把我名下所有资金,二百亿日幣,立刻划入证券帐户!” “能接多少接多少,务必托住股价!” 最后一个字出口,他像被抽空力气,整个人陷进椅背,胸口起伏剧烈。 安清食品开始全力托市。 跌势暂缓。 部分散户见价回落,趁机抄底,股价竟微微反弹。 纪枫悄然退场。 交易终结。 最终,安清食品把股价死死按在4269日幣。 负责人硬著头皮上前:“董事长,稳住了。” “总计买入三千五百七十三万股,帐上还剩三十亿日幣。” 安清白福听完,手臂控制不住地抖,喉结上下滚动,呼吸滯重。 一辈子积攒的身家,不到两小时,灰飞烟灭。 “查对方资金流向——最后落进香江一家叫『新世纪基金』的公司!” “给我挖!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盘!” 到头来,连对手长什么样都没摸清。 安清白福双眼赤红,手指抠进扶手,喉咙里迸出野兽般的嘶鸣:“我要宰了那个吸血的畜生!!宰了这个吸血鬼!!!” “交易结束!” “初始投入一亿八千万港幣,当前余额五亿三千万港幣!” “净赚三亿五千万港幣!” 林易声音发颤,却掩不住亢奋。 他望向纪枫,眼神灼亮如火。 一进一退,不足两小时。 安清白福的血,被放得一滴不剩。 安清白福纵然千般牴触、万般不愿,可箭在弦上,由不得他不低头。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金融猎杀! 那个扬言“睡过半壁港娱”的刘胖子,早年就是靠这套手段,在香江金融市场横衝直撞、洗劫豪门。 不少顶级財阀都栽在他手里,吃过闷亏。 江湖上因此送他一个外號——“金融猎手”。 只是这路子太毒,容易结死仇。 对自家人下不了手,但对付安清白福这种认贼作父的“二鬼子”,他向来不留余地。 敲骨吸髓,榨乾最后一滴油水; 再一把抄底,连壳带人扫地出门。 对安清白福这等货色,就得刀刀见血、句句诛心! “二组,每人一百万奖金!” 纪枫神采飞扬,抬手就定下赏格。 “纪先生万岁!” “老板万岁!” “老板,我今晚回去就把家里供的財神像撤了,换上您的照片!往后天天三炷香,晨昏定省!” 纪枫脑中瞬间浮出那画面,后颈一凉,汗毛倒竖。 “打住!” “让財神爷好好坐著!” “我还活蹦乱跳呢,可不敢让您这么『供』!” “哈哈哈——” 安全屋內鬨堂大笑,震得玻璃窗嗡嗡轻响。 一组操盘手眼巴巴望著,满眼艷羡。 光是奖金加提成,二组每人少说也落进两百万口袋! “纪先生,接下来怎么走?直接发函收购安清食品?” 林易尚不知晓黄森早已潜入倭国布局,只当仍是靠股市围猎,榨空现金流后再出手吞併。 “收购?早就完成了。” 纪枫笑著看向林易:“两天前,我就让黄森飞倭国,从安清食品背后的银行和基金手里,悄悄收走了控股权。” “至於二级市场……” “我压根没打算在股市里硬啃这块骨头——太费劲,也不划算。” “买你家的股票,不是为了控股,是为抽你的血!拿你自己的钱,付我买你公司的帐!” 嘶—— 包括林易在內,好几个人下意识倒抽冷气。 这已不是玩转资本,简直是把资本市场当提款机使。 用你的钱,买你的命。 够阴!够绝!够狠! 可他们就爱这一口! 什么叫股市? 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交易如布阵,下单似出兵。 兵者,诡道也! 想活命,就得比对手更冷、更准、更不留情。 否则,连骨头渣都不会给你剩下。 …… 咚、咚、咚。 安清食品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安清白福瘫在椅子里,眼下乌青,眼白布满血丝,整个人像被抽掉脊樑,一夜之间垮塌十年。 交易刚落幕五小时。 他一遍遍默念“公司还在,钱还能赚回来”,靠著这点念头勉强吊著一口气。 那敲门声却像钝刀割耳,烦得钻心,却又避无可避,只能哑著嗓子吼:“进!” 秘书推门而入,脚尖踮著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证券部主管挨的几记耳光,她还记在心里,不敢多喘一口大气。 “董事长,有位叫黄森的先生求见,说是香江来的。” “他还说,他是纪氏生活的总经理。” 安清白福猛地掀开眼皮,瞳孔骤缩,一股戾气直衝眉心。 “让他进来!” 他並未料到黄森会突然现身——更想不到对方已在股市布下天罗地网。 那眼神里的火,烧的是永南食品被吞的旧恨。 片刻后,黄森踏进门来。 一身灰白西装,步履沉稳,袖口一丝褶皱也无。 安清白福目光如刀,在他身上颳了一遍,脸色阴得能滴水。 黄森不恼不躁,微微頷首,从容落座。 “我可以按合理价格,把你的公司买下来。” 对视不过三秒,安清白福便截断寒暄,下巴一抬,话里裹著冰碴子。 “你掏得出这笔钱?” 黄森低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以安清食品此刻的帐面状况,若再拖十天拿不回周转资金,下季度生產线怕都要停摆。 “你……” 安清白福刚吐出这个字,喉头一紧,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事你们干的?” 他双眼赤红,死死锁住黄森,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刮铁板:“给个说法!不然今天你別想踏出这扇门!” 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拳头绷得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砸碎对方鼻樑。 黄森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嘴角甚至没垮半分,依旧掛著那抹不咸不淡的笑。 “安清董事长,我是替老板来谈生意的。” 第13章 一纸股权定胜负,安清基业拱手相让 “纪氏生活出一千五百万港幣——买断您手上全部安清食品股份。” 他是来签协议的,不是来听审的。 解释?轮不到他。 嚇唬?他早过了被嚇的年纪。 渔家孩子,十六岁就跟著老船长闯南中国海; 三十岁在马六甲遇过持刀劫匪,子弹擦著耳廓飞过去时,他手还稳稳攥著舵轮。 眼前这位? 顶多算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能不能走得出这栋楼,黄森没打包票; 但若真动起手,倒下的绝不会是他。 “收购?” 安清白福忽然咧开嘴,笑声干哑刺耳:“你脑子让咸鱼醃透了?” “榨乾我帐上最后一分钱,就想顺手牵羊拿走我的公司?” “痴心妄想!” 黄森也笑了,慢条斯理打开公文包,抽出一叠纸。 “其实,纪氏生活已拿下安清食品53%的股权。” “您的股东们正排队套现,没人顾得上您还在哪里跳脚。” 一份份协议复印件,整整齐齐铺在安清白福面前,纸角压得一丝不苟。 “股市那场跌停,不过是我们把收购款『收回来』的过桥动作。” 安清白福盯著那些签名和公章,嘴唇发白,手指抖得握不住茶杯。 黄森语气平稳如常:“这次收购,本就是给您留的退路。” “做梦!” 他猛吸一口气,吼声震得窗玻璃嗡嗡颤。 抄起协议狠狠撕开——纸屑像雪片一样炸开。 “寧可烧成灰,也不卖给你一分一毫!” “想吞我的厂、我的牌子、我的命?门缝都没一条!” 黄森轻轻吁了口气。 “既然您不要这扇门,那我只好以大股东身份,召开董事会。” “把安清食品旗下所有工厂、產线、商標、库存,连同地皮设备,统统作价一美元,转给纪氏生活。” “你——” 安清白福喉咙里涌上腥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杀了他? 念头一闪就被压下去——血溅当场,公司照样姓纪。 黄森抬眼,眼神冷得像冻了十年的深海。 “安清先生,您已被踢出董事会。” “我……” 话没出口,心口像被铁锤砸中。 用自己挣的钱,买自己创的业; 再把自己亲手刨空,扫地出门。 喉头一热。 “噗——” 一口血喷在雪白地毯上,绽开暗红的花。 三小时后。 医院病房。 安清白福刚睁眼,就让人把黄森叫来。 “一千五百万港幣……我卖。” 他靠在枕头上,声音虚浮,眼神空荡。 没得选了。 守著个空壳子,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图什么? 钱是少了点。 可总比两手空空强。 一千五百万,够他再搭个灶、再买台机器、再雇三五个老实人。 反正四次创业,三次归零——大不了第五次,从摆摊卖酱菜开始。 老头骨头硬,从来不怕重头来过。 “合作愉快。” 黄森递上合同,纸页崭新平整。 安清白福签字时手直晃,墨跡拖出一道歪斜的黑线。 成交价:一千五百万港幣。 黄森收好合同,起身道:“我们老板托我带句话——谢谢您的成全。” “一分钱没掏,净赚一个亿港幣。” 什么叫诛心? 纪枫就是要让这二鬼子清醒地知道:人不做,偏去当个不人不鬼的“二鬼”。 安清白福双眼圆睁,胸口像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炭火。 “王八羔子!丧尽天良……噗——” 话没说完,一口血箭直喷而出。 他这回又给黄森现场演示了一回什么叫“人形血柱”。 …… 五天后。 李永南把公司卖了,最近一直待在家里。 干了半辈子,忙得脚不沾地,连孩子上小学都没送过几回。 如今钱到帐,总算能踏踏实实陪陪老婆孩子。 往后干点啥? 他还没想好。 纪枫那边发来的邀约,也一直搁著没回。 那小子吹的牛,在他耳朵里不过是一阵风——听过就算,压根没当真。 “老公,开饭啦!” 听见妻子喊声,李永南一手抱著刚会咿呀说话的小儿子,慢悠悠踱进餐厅。 桌上四菜一汤,热气腾腾,荤素搭配,丰盛得很。 他往椅子上一坐,顺手把孩子递过去,照例伸手去够遥控器。 吃饭看新闻,这个习惯,雷打不动。 “下面插播一条財经快讯!” “今日上午,安清食品召开发布会,正式宣布由香江纪氏生活全资收购,整体併入其食品板块。” “就在两天前,安清食品已完成退市程序。” “本台记者隨后採访了纪氏生活总经理黄森。” 啪! 筷子从李永南指间滑落,砸在桌沿上。 他嘴微张,眼瞪得几乎要裂开,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不敢信! 这才几天? 自己卖公司才满七天啊! 纪枫竟转头就把盘踞市场多年的安清食品,轻巧吞下? 镜头切到黄森身上——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乱,脸上掛著从容笑意,神采飞扬。 “安清食品退市后,我司已持有其全部股权。” “对於安清白福先生突发中风、臥床不起一事,我们深表痛心。在此,衷心祝愿他早日康復。” 那位“二鬼子”,吐完第二口血就脑栓塞倒下了,这辈子再別想站上谈判桌。 那一千五百万港幣,怕是余生唯一能攥紧的指望了。 画面切回演播室。 “隨著安清食品併入,纪氏生活將跃升为香江规模第一的综合食品集团。” “董事长纪枫,年仅二十四岁。他不仅垄断本地方便麵市场,更已打通东南亚、北美及澳洲多国渠道。” “这位年轻人,已稳稳跨入食品业巨头行列。” 主持人接著念了一串履歷:少年承业、併购永南食品、创立纪氏生活、控股环宇航业、掌管新纪元大厦…… 后面的话,李永南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脑子还卡在“纪枫”两个字上,嗡嗡作响。 “老公,纪枫不就是买你厂子的那个?” 妻子也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 “他连安清都拿下了?” “当年把你逼到差点跳楼的安清食品……他居然说收就收?这也太狠了吧!” 李永南扯了扯嘴角,苦笑浮上来。 是狠。 比他狠多了。 “对了,听说他们把公仔麵全线停產了,新推了个『一碗半』。” “分量足,口味翻了三倍,街市货架一上就被抢空。” 妻子絮絮说著,李永南却怔住了。 他忽然想起纪枫当初拍著桌子说的话。 那时只当是狂话。 可眼前这活生生的一幕,硬生生把“不可能”三个字,砸得稀碎。 “也许……他真能成。” 他低声自语。 “成什么?” 妻子歪头看他。 李永南抬眼一笑,眼里有光。 “老婆,我这假,休到头了。明天起,我要上班了。” 第14章 霓虹落晚巷,一撞起情长 …… 暮色渐浓。 纪枫驾车驶向深水湾別墅。 车窗半降,晚风拂面。 他心情舒畅。 “一碗半”卖疯了。 加量不加价,名字听著就实在; 七八种新口味轮番上阵,连老主顾都抢著囤货。 上市不到十天,订单已排到下个月。 销量隨之猛涨,短短两天,入帐已达五十万港幣。 纪枫已让黄森打通內地分销路径,计划在內地设厂——方便麵市场尚未饱和,必须抢在对手之前落子。 啤酒与饮料板块同步铺开:建厂房、引设备、招人手,一环扣一环地推进。 一切进展平稳有序。 路口红灯亮起。 纪枫轻踩剎车,车子缓缓停稳,目光不经意扫向窗外。 夜幕下的香江,霓虹勾勒出密匝匝的摩天楼影,街面人流如梭。 他收回视线,抬手去够车载收音机旋钮,想放点音乐缓口气。 “砰!” 一声闷响劈进耳膜。 车身猛地前冲,惯性狠狠將他往前摜去,额头几乎磕上方向盘。 还没回神,整辆车已被撞得滑出数米远。 车停稳后,纪枫立刻明白——被追尾了! 他没急著下车,而是先摸过头顶的后视镜,不动声色地打量后方。 如今香江治安堪忧,绑票、碰瓷屡见不鲜。 他得先看清对方来路,再决定怎么动。 后车是一辆鲜红私家车,轮廓清晰,但车窗有色得深,看不清司机脸。 只凭身形和动作能断定:是个女人。 纪枫这才推门下车。 几乎同时,对面车门也“咔噠”弹开。 那姑娘踉蹌著挪下来,双腿明显发软,两手死攥著车门边沿,脸色发白,眼神里全是惊魂未定。 纪枫一眼认出她,心头微震—— 小龙女!! 若论香江让他印象最深的女演员,李若桐必排头一位。 她演的小龙女、王语嫣,清冷出尘,是整整一代人的梦。 当年荧幕上那一幕玷污戏,不知让多少少男少女哭湿枕头。 谁能想到,自己竟被她追了尾? 此时距她出道不过数月,首部电影刚杀青,反响平平; 小龙女、王语嫣这些角色,还得等好几年才轮得到她。 现在的李若桐,在港圈只是个名字都未必有人记得的小配角。 可哪怕尚未走红,她站在那里,就是一副活生生的“巔峰標本”:五官挑不出瑕疵,身段匀称得恰到好处,连呼吸都透著股未染尘气的乾净。 纪枫先拨通黄森电话,交代他带人来处理现场,隨后才朝李若桐走去。 “你没事吧?” “没……没事……” 声音细弱发颤。 她是真的嚇坏了。 拍戏攒下点钱,咬牙买了台车,今天才第一次独自上路兜风。 转弯见红灯,心一慌,脚本能去踩剎车——结果错踩油门,直直撞了上去。 “对……对不起……我……” 她嘴唇哆嗦著开口,话没说完就急著补救:“真不是故意的!我想剎住的,手一抖,踩错了……” 女神又怎样? 慌起来,油门照样当剎车踩。 纪枫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剎车,考得挺熟啊。” “我可是驾考满分!” 她脱口而出,仰起脸看他。 话音刚落,才听懂他话里调侃意味,顿时脸一热,慌忙垂下眼睫。 “新车……头回上路,手生……下次肯定不会了……” 下次? 放过马路吧。 纪枫默默腹誹。 “帅哥你別担心,这事我担著!” “我撞的你,修车费、误工费,全我出!” 她语气坚决,可话音未落,目光扫到纪枫那辆前盖凹陷、尾灯碎裂的车—— 奔驰。 她略懂车,一眼认出这型號,心里“咯噔”一沉:少说三百万港幣起步。 眼下这损毁程度,没个几十万根本拿不下来。 可她哪来的钱? 片酬薄得可怜,一年跑七八个龙套,未必凑得出十万。 念头转到这里,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眼眶发热,差点当场掉泪。 “赔钱就不必了,真没多大事!” 纪枫摆了摆手,眉眼舒展,语气轻鬆:“你开车多留点神就行。撞著別人是小事,你这么好看,要是磕碰出个印子,那可真亏大了!” 他笑得温润,配上那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杀伤力根本藏不住。 “我……” 李若桐脸“腾”地一下烧起来,心口像揣了只扑稜稜乱撞的小鸟,手指无意识绞紧衣角。 脑子里全是他的笑容,甩都甩不掉。 嘎——! 刺耳的剎车声劈开空气。 车还没完全停稳,车门已被人用力拉开。 黄森几乎是衝下来的,一把攥住纪枫胳膊上下打量,声音发紧:“少爷!哪里伤著了?哪里不舒服?” 接到电话说撞车,他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地上。 火速带人赶过来,腿肚子都在打颤。 香江最近不太平,他怕纪枫被盯上; 更怕这唯一继承人磕破点油皮。 纪家就这一根独苗,真出了岔子,他提头都不够谢罪。 “黄叔,真没事!只是被追尾了,连皮都没擦破。” 呼…… 见纪枫站得稳、笑得自然,黄森才把悬到嗓子眼的心慢慢咽回去。 纪枫转头看向李若桐:“这里交给我处理,你留下也帮不上忙。我顺路送你回家?” “哦……好……” 话一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没半点犹豫就答应了。 还跟著一个刚认识的男人上了车? 他……应该不是坏人吧? 她悄悄斜睨过去。 下頜线利落乾净,侧脸轮廓像被刀刻出来似的。 心口又是一热,烫得她指尖发麻。 长得这么招人,还拒收赔偿……肯定不是坏人! 报完地址,她便一直垂著眼,余光却总往旁边飘。 脸越来越烫,耳朵尖都红透了。 恋爱脑发作时,哪还管什么分寸? 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他要是说“去你家坐会”,我该点头还是摇头? 真到了门口,他伸手按门铃……我开门的手会不会抖? 拒绝?可他真的太帅了啊…… 理智在拉扯,心跳在加速。 最后,她默默缴械投降——只要他开口,她绝不拦。 …… 第15章 情藏晚风里,业拓烟火间 车刚停稳,李若桐先开了口:“要不要上我家喝杯水?” “就我一个人住,你別担心打扰。” ——我说话了吗? 纪枫愣了一瞬,有点接不住这节奏。 这么直白? 家里就你一个? 这话……是试探还是邀约? “算了,太晚了。” 他笑著婉拒。 不是没念头——眼前这姑娘明艷鲜活,谁不动心? 但他是老手,懂分寸。 贪一时痛快,不如留三分余味。 “哦……” 她低头推门下车,脚步拖得极慢。 “真不上来坐会?” 临了,她又回身问了一句,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改天吧,今天確实太晚了。” 这句话让她眼底瞬间亮起光来。 “好!” 她点点头,忽然一顿,忙补上一句:“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能留个联繫方式吗?” 脸红得快滴血,却还是鼓起勇气抬起了头。 纪枫没半点迟疑,直接报出名字、交换號码:“纪枫。先走了,拜拜。” 车子驶远,她还站在原地,仰头望著空荡荡的街口,迟迟不肯转身进楼。 直到风一吹,脑子突然清醒。 哎呀! 李若桐猛地抱住脑袋,整个人僵在路灯下。 理智回笼,像宿醉初醒,后知后觉全是尷尬。 ——自己居然主动邀人上楼,还特意强调“就我一个人”…… 她恨不得当场原地蒸发,紧接著慌得手指发凉。 他……该不会觉得我是个隨便的人吧? 他凭什么一口回绝? 我该不该打个电话,把事情说清楚? 可真打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口是心非、装模作样? 万一他因此对我生厌,又该怎么办? 纪枫永远不会知道,就因为他那句拒绝,李若桐整晚睁著眼,数著秒针过完了一夜。 她翻来覆去想了一宿。 到底该不该给纪枫拨过去? 太阳都晒到办公桌边了,手机还静静躺在手边,屏幕朝下,一个未拨的號码也没按下去。 最后,她选了条折中的路——发条简讯。 “谢谢你昨天送我回家!” 字斟句酌,不轻不重,留有余地。 李若桐篤定:他看见,一定会回。 只要他回一个字,她就能顺势接上话,顺理成章邀他吃饭,再自然不过地见一面! 结果,消息发出去,像丟进枯井里的一颗石子,连一声迴响都没有。 她心口一紧,手心冒汗,更不敢再碰手机。 其实纪枫看见了。 只是没回。 人总爱把轻易到手的,隨手扔在一边。 像李若桐这样既漂亮又容易动心的女孩,纪枫向来奉行三不原则:不主动、不回应、不拒绝。 欲擒故纵这四个字,他早用得炉火纯青。 他把手机推进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伸了个懒腰,抬眼望向门口—— 李永南到了。 对方一早打来电话,约好在新纪元大厦碰面。 纪枫並不意外。 收购安清食品,表面看是壮大纪氏生活、吃下方便麵市场,实则更是亮给所有人看的一块招牌:他纪枫,真有这个本事。 老对手一个接一个被收编,李永南坐不住,只是早晚的事。 唯独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消息刚公布,人就已站在门外。 李永南穿得一丝不苟,领带扣得严实,西装熨得没有一丝褶皱,活像三十年前第一次面试的年轻人。 “纪总!” 一进门,他就开口,声音压得低,姿態放得更低。 安清食品那笔买卖,彻底让他看清了:纪枫年纪轻,但手腕硬,不是靠运气混出来的。 谁要是因他年轻就小看他,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李总,別这么拘谨。” 纪枫笑著招呼他坐下,顺手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您亲自登门,看来是想好了?” “是。” 李永南点头,神情郑重。 “当初您提合作,我嘴上没说,心里却当是玩笑话。” “直到看见安清食品的新闻,我才明白——真正可笑的是我。您要做的,从来不是一家小厂,而是一座真正的商业帝国。” “所以我想回来,想进您的公司做事。就是不知……您还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话音落下,他盯著纪枫,喉结微动,手指无意识捏紧了膝盖上的西裤布料。 他最怕的,就是纪枫一笑:“哦,上次你不是说不考虑吗?” “当然愿意!” 纪枫朗声一笑,起身伸手,“欢迎李总加盟!有您坐镇,我们如虎添翼!” 李永南慌忙起身,双手捧住纪枫的手,掌心微潮。 “多谢纪总不弃!我虽败过一回,但这次一定拼尽全力——帮您把方便麵卖遍全世界!” 格局太窄了。 食品哪只方便麵一种? 死盯一块牌子,不失败才怪。 企业想活得长,必须铺开摊子,多线並进。 比如眼下,纪枫已让工厂悄悄上线辣条產线——这玩意,比方便麵还来钱。 但他没打算让李永南接手食品板块。 “李总,食品这块就不劳您操心了。我看重的是您多年操盘企业的本事,所以另给您备了新任务——为公司孵化一个快餐品牌,正式进军餐饮业。” 李永南一怔,脱口而出:“快餐?” “对。” 纪枫重重頷首:“你忘了吗?我早跟你提过——我要杀进餐饮圈!” “快餐,就是我的第一把刀!” “眼下市面上快餐不少,可真正占住脚跟的,全是洋牌子,横在前头挡路!” 李永南眉心一拧,脱口而出:“纪总,恕我直言——” “那些国际巨头盘踞多年,渠道、口碑、供应链全捏在手里。我们硬闯进去抢份额?难如登天!” “老百姓嘴刁心定,认准了那几个logo,我们拿什么去拼?” 纪枫嘆了口气,却忽而一笑,眼角带出几分篤定。 “做汉堡、炸鸡?当然拼不过。” “可要是做中式快餐呢?论吃,我们才是祖师爷——全世界加起来,都未必够我们一锅涮的!” “凭什么让老外端著锅,在炎国的地界上,数我们的钱?” “炎国人,得有自己的快餐招牌!” 李永南略一沉吟,眼神渐渐亮起,像被火苗舔了一下:“纪总,我们主打哪一口?” “涮锅!” 纪枫嘴角一扬:“打边炉、涮羊肉、潮汕牛肉锅……万变不离『涮』字。” “快餐讲一个『快』字,炒菜大锅燉,味道准保跑偏;但涮锅不同——” “主料就那几样,差异全在汤底和蘸碟。配方我们自己攥著,南甜北咸、川辣粤鲜,分区域调,流水线量產,稳得很!” 一顿火锅解不了的愁,两顿准行。 这玩意,刻在炎国人骨子里! 第16章 能源落寒价,一局敛万金 纪枫摊开思路,条条列明:李永南越听越热血,仿佛已看见红底金字的招牌掛满香江街头,再一路铺向东京、首尔、旧金山…… “先扎香江,十家店起步,核心地段全覆盖。启动资金,一亿港幣,你隨时支取。” 李永南心头一震,喉头微动,霍然起身,声音压得低却极沉:“纪总,这事,我扛定了!” 脑中已飞速盘算:明天就招人,后天跑茶餐厅、街市、夜市,把本地口味摸透! 话音未落,办公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纪枫一把抄起听筒,林易的声音劈头砸来:“老板!成了!花旗国动手了!” “刚发公告——放战略原油储备!” 花旗国这一步棋落下,纪枫的收割机,又该轰鸣了。 他语速极快:“通知所有操盘手,盯紧盘面,我马上到。” 掛断电话,抬眼见李永南已退半步欲走,纪枫手臂一抬:“跟上。” 李永南一愣,没多问,快步跟进了安全屋。 屋里六七號操盘手齐刷刷抬头,眼底烧著光,手心几乎冒汗—— 憋太久,等太急,上回二组狂赚的消息早传疯了,他们连梦里都在敲键盘! “老板来了!” 林易箭步迎上,压根没顾身后还跟著李永南,嗓门发颤:“花旗一放储,油价立马跳水!” “现在38美元一桶!照这势头,33美元不是梦!” 跌十刀,百亿仓位至少浮盈二十亿。 林易指尖发麻,像攥著一捆刚印出来的钞票。 纪枫却摇头:“別急著数钱。花旗国才刚掀牌,三十几刀?远没到底。” 林易瞳孔一缩,呼吸都重了三分—— 做空,跌得越狠,笑得越响。 他恨不得油价直接跌破零! 李永南站在角落,听懂了“原油”“做空”“跌价”,却没摸清其中门道。 只觉空气绷得发紧,连自己的心跳都撞著耳膜。 “36美元!” 操盘手一声报单,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交易屏上。 花旗国这一纸公告,真把油市掀了个底朝天。 它本就是全球主要產油国,战略储备规模庞大,一宣布释放储备,市场立刻供过於求,油价应声走低。 东西越稀少越金贵,堆成山了,自然就贱了。 可纪枫不一样——他是穿过来的。 他清清楚楚记得,上辈子花旗国打仗时,怎么一手掐住油龙头,把价格当皮球踢。 眼下,才刚掀开第一张牌! 很快,油价跌到每桶35美元,便戛然而止,隨后横盘喘息。 林易眉心一拧。 这就稳住了? 才跌这点? 比他预想的还多留了两美元没砸下去! “纪先生,国际能源署出手了!正式声明:紧急释放250万桶原油!” “跌势重启!” 交易台前爆发出吼声。 人人死盯屏幕,额头青筋微跳,脸膛涨得发亮。 “跌破31美元一桶!!” 话音未落,另一人已拍桌而起:“原油出口国联合表態——即日起日增產五万桶!” “壳牌、埃克森美孚等五大巨头同步公告:动用商业库存!” 三记重锤,全部落地! 这些產油国、监管机构、石油巨头之所以肯听招呼,不是靠喊口號,而是早被餵饱了——好处给足,利益到位,谁不愿跟著分一杯羹? 高点套现吃得满嘴油光,转头又杀进空头阵营,照割不误。 资本只认一条铁律:哪里有利可图,刀就往哪砍。 油价,就这么被硬生生摁了下去。 期货盘面瞬间雪崩。 各路资金蜂拥入场,獠牙毕露,爭抢残局。 成千上万笔空单如暴雨倾泻,油价似溃坝之水,再无回头之力。 无数帐户在秒级內爆仓清零,有人一夜之间房契变废纸,全家挤进出租屋,只剩一身债影子。 “破三十!” “空头仓位激增两成!” “23美元!” “二十关口失守!!” “19美元一桶!” 报单声此起彼伏,震得安全屋四壁嗡嗡作响。 空气滚烫,人人血脉賁张。 “平仓!” 纪枫盯著屏幕上跳动的“19.00”,吐出两个字。 噠!噠!噠!噠! 键盘敲击声炸成一片密雨。 操盘手们早憋足了劲,手指翻飞如电,空单流水般撤出。 大笔现金如潮涌入帐户——这不是交易,是纪枫一个人的加冕礼。 半小时后,全部平仓完毕。 眾人汗透衬衫,却个个眼冒精光,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他们齐刷刷望向纪枫,像等待號角的士兵。 林易脚步虚浮地走近,刚张嘴,满屋人顿时屏息凝神。 “19美元平仓,帐户余额153亿,原始投入100亿,扣掉手续费,净赚50亿港幣。” 嘶—— 这声倒抽冷气格外刺耳。 李永南,从进屋起就没开过口,此刻猛地吸气,声音乾涩又突兀,在安静的安全屋里撞出迴响。 操盘手们对数字有心理准备,震撼归震撼,尚能稳住。 李永南却不同。 他全程旁观,对期货仅知皮毛,眼睁睁看著几十分钟里,真金白银哗啦啦淌进帐上。 震得脑子发空。 他拼了半辈子,身家不到一个亿。 纪枫抬抬手,就捞回五十亿。 他下意识攥紧裤缝,喉结上下滚动——这人生,是不是活岔道了? 赚钱,真能这么轻巧? 自己那几十年,难道全活在慢动作里? 操盘手们这时才注意到角落多了个人,纷纷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李永南脸一热,赶紧垂下视线,手指无措地抠著椅边。 纪枫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 带李永南来,本就不为商量,只为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说跌就跌,说赚就赚。 可那身腱子肉实在嚇人,李永南当场一怔! “期货这行水太深,一步踏错,家底全没;但要是踩准了,金山银山都堆不过来!” 纪枫话音刚落,李永南额角就沁出细汗——这行当的凶险,他算是听明白了。 心里对纪枫的敬佩,又添了几分! 才二十四岁啊,竟能在期货这刀尖上跳舞,稳如磐石。 多少香江老江湖,在这行里栽得骨头都不剩! “纪先生,我服气!真是少年豪杰!这才几天工夫,就挣下这么大一笔,印钞机日夜不停,怕也追不上您这手速!” 李永南脱口而出,字字发自肺腑。 话还没落地,林易却笑著接了一句:“这算什么?纪先生前阵子趁倭国股市崩盘,一把割了本地散户的韭菜,净赚几百亿现金!” “几百亿??” 李永南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舌头差点打结。 第17章 烟火入街巷,双品引爆市场 他直愣愣盯著纪枫,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原来纪枫手头攥著的,是几百亿真金白银! 怪不得隨手就甩给自己一个亿作启动资金! 他心头一热:跟著纪枫干,怕是这辈子最硬气的一次抉择! 几百亿垫底,天大的事也能砸开一条路! 抢市场? 钱铺过去,客户自己就排队上门! 李永南步子生风地走了,背影像极了当年白手起家、扛著麵粉袋闯码头的自己。 纪枫则给所有操盘手放了长假。 交易收关,人人自由! 每人领走一张沉甸甸的现金支票,帐户里还躺著天文数字的分红。 个个咧著嘴走出新纪元大厦,笑声撞在玻璃幕墙上,嗡嗡迴响。 整栋楼一下子空了许多,连电梯声都显得格外清脆。 “少爷,我们『一碗半』方便麵卖疯了!” “日销二十万袋,根本供不上!內地厂房已动工,生產线全数迁过去,下个月就能投產!” “那边渠道全打开了,好几拨人蹲在厂门口,就等著第一批货出厂!” “我打算再加三条线,抢在对手反应过来前,先把地盘占牢!” 黄森匯报时嘴角一直往上翘,眉梢都透著喜气。 “另外,海外也稳住了——倭国市场七成归我们,湾岛那边,几乎没人能插得进手!” 纪枫点点头,语气沉稳:“別被眼前这点热闹迷了眼。口味不推新,牌子再响,迟早被挤出局。” 方便麵这东西,门槛低、成本薄,谁都能抄起锅铲干。 今天卖得好,不等於明天还能笑得出。 “明白!” 黄森用力点头,额头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他早就在內地组建了专职研发组,天天试味、调方、改工艺,连泡麵汤包里的葱花碎,都测过十七种粒径。 “辣条呢?进度如何?”纪枫问。 比起方便麵,辣条才是真正的“国民子弹”。 它专打年轻人的胃,一代接一代,从没失过手。 纪枫自己小时候,兜里没零花钱也要赊一包,舔完手指还要嗦嗦包装袋。 “已出货三十万包!几家厂轮班赶工,內地產线和方便麵同批建,共用蒸汽和仓储!” 黄森说起辣条,眼睛亮得发烫。 他尝过样品,嚼劲足、香辣透、回甘长,连他这种吃饭只求饱的人,都忍不住啃了三根。 能让一个懒嘴吃货主动伸手,这玩意,肯定火。 “儘快铺市!” 纪枫略一停顿,“別抠成本,先送十万包免费试吃——街头派、校园发、直接送,怎么快怎么来,务必让第一口味道,刻进大家嘴里!” “妥了!我这就去办!” …… 新界。 跟往常一样。 小陈下了夜班,为省两块钱公交费,拐进街角那家小店,打算泡桶面垫肚子。 店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圆脸厚身板,熟客都唤她胖婶。 “胖婶,来一桶『一碗半』,红烧味的!” 小陈推开玻璃门,朝柜檯喊了一声。 “哎哟,赶巧了!今早刚到的新款——小鸡燉蘑菇味!左邻右舍都说香得勾魂,您不试试?” 胖婶麻利掀开货架塑料盖,拎出一桶递过来,脸上笑纹里都裹著热乎气。 自从纪氏生活隔三差五上新,她这间小铺的方便麵销量,翻了不止一倍。 总有一款合你胃口。 “新口味?” 小陈抬眼一瞅,立马拍板:“行,就它了!” 胖婶麻利地拎出一桶方便麵。 小陈照例掏钱,指尖刚碰到钞票,目光却顿在泡麵上——那里还压著两包陌生小袋。 “胖婶,我没点这些!硬塞我可不认帐啊!” 胖婶眉毛一竖,白了他一眼:“谁塞你?这是厂家搞活动,白送的试吃装!不要拉倒!” 手已伸过去要收。 “哎哟別!我要!白给谁不拿?” 小陈一把攥紧,生怕晚半秒就被抢走。 “嗨吃辣条?” 这名字他头回听见,更別说尝了。 “真不赖!前两天来试吃的,走时全拎走好几包!” 胖婶说得篤定,不是哄人。 她自己也上癮——起初是好奇咬一口,结果停不下嘴,连吃三天没歇。 “真的假的?” 小陈半信半疑,撕开包装。 一股子又冲又香的辣气直往鼻子里钻。 头一回吃,他下嘴极轻。 舌尖先泛起微辣,接著一股子焦香裹著回甘漫上来,越嚼越上头。 味蕾像被猛地撞开一道门! “绝了!” 他眼睛都亮了。 “一包多少钱?再给我来十包!” “不贵,一块一包。” 胖婶两手一摊:“明天早点来吧,送你的这两包,是店里最后的存货——早卖光啦!” 本来怕没人买,进货就掐著手指头算,送的除外,货架上根本没剩几包。 谁料一尝就疯抢,不到半天清得乾乾净净。 她心里早盘算好了:明天必须多扛几箱回来! 小陈当场垮了脸,把手里那两包护得更紧,急吼吼说:“明天给我留二十包!我先订!” “不敢打包票,排队的早排到街口了!” 胖婶笑著摇头。 货好卖,她心里乐呵——这可不是虚的。 两人磨了一阵,最后敲定:明天必留五包。 小陈这才一手搂紧泡麵,一手死攥辣条,风风火火出了店门。 次日清晨。 货还没等上门,胖婶已蹬著自行车直奔纪氏生活生產厂房。 按理说,厂家该送货上门。 但她打定主意:赶早一步,多进一箱是一箱。 到了厂门口,她愣住了—— 原以为自己够早,结果人山人海堵在铁门外。 熟脸不少,全是附近铺子的老板娘、小超市掌柜,个个拎著空筐、揣著现金,就为抢辣条。 胖婶拔腿就挤,生怕慢一步就断货! 包装亮眼,味道刁钻,大人小孩都喊“再来一包”。 一夜之间,“嗨吃辣条”彻底炸了! 才过上午十点,黄森的电话就响个不停—— 几家分厂、各地仓管轮番来电,嗓门一个比一个急。 三十多万包库存,清空了! 负责人急得直报:“厂外还蹲著几十號人,不给货就不走!” 黄森差点跳起来:上市才一天?全卖光了? 早知道会火,可真没料到,火成这样! 成本总共不到两毛,给渠道让利后,每包净赚五毛。 单日利润,十五万港幣。 还是在缺货的前提下。 要是產线跟得上……他都不敢往下想。 第18章 收纳铁血老兵,截胡顶尖金融智囊 他当场下令:全厂加班加点,连夜扩產; 同时火速向纪枫匯报,立刻上马两条新线。 还额外补了一句:內地厂子也得动起来——不然,货永远不够分。 纪氏生活的辣条生產线,轰隆隆全速运转。 可订单,依旧雪花般飞来。 每天都有人堵在仓库门口拿不到货,或是赖在工厂不肯走。 直到新產线陆续投產,產能翻倍,供大於求的局面形成,这类闹哄哄的场面才慢慢平息下来。 “嗨吃辣条”成了香江街头巷尾最抢手的零嘴。 人手一包! 尤其学生仔,书包里没塞一包“嗨吃辣条”,连课间凑堆跳橡皮筋都觉得矮人一头! 香江几大报章更是在头版郑重写道:“辣条,一个划时代的味觉革命。” 哼! 纪枫盯著报纸上这行字,忍不住笑出声。 都说香江见多识广,眼下瞧著,也不过是头回尝到点实在滋味罢了! “少爷!” 黄森推门进来。 辣条一炮打响,“纪氏生活”在食品圈彻底扎下根。 纪枫早前已授意他筹备饮料与啤酒品牌——可这一趟,黄森却不是来匯报进度的。 他身后还跟著个年轻人。 眉眼轮廓和黄森有几分神似,眼神沉稳,肤色是久晒不褪的小麦色,肩宽背厚,一身筋骨绷得极紧。 最打眼的是那股子气—— 纪枫只一眼就断定:这人手上见过血。 “他叫黄峰。” 黄森开口介绍,“我叔叔的亲孙子,按辈分,我是他大伯。” “家里人都不在了,他一个人搭船来的香江,投奔我。” 黄森一家本非香江土生,早年从內地南下谋生。 老家还有亲戚,只是当年父母双亡后,他被纪家收养,渐渐和那边断了音信。 后来还是纪枫父亲派人多方打听,才重新接上线。 “这小子是特种兵出身,真刀真枪上过火线,拿过『兵王』称號,身手绝对靠得住——正適合给少爷当贴身保鏢!” 纪枫那次被追尾,让黄森警醒过来:香江表面太平,暗流却从未停歇。 少爷身边长期没个可靠的人守著,迟早出事。 他早就在悄悄物色,可外人难託付,熟人又难挑真正硬扎的。 如今好了—— 既是自家血脉,又是实打实的战场老兵,信得过,也压得住场。 黄森二话不说,带人直奔纪枫办公室。 “叫少爷!” “別!” 纪枫赶紧抬手拦住。 听说黄峰是上过前线的兵王,他心头一凛,肃然起敬。 他对军人向来敬重,对黄峰这样扛过枪、守过国门的,更是由衷钦佩。 “我看峰哥年纪比我长,以后直接叫我阿枫就行。” “这……” 黄峰一时怔住,没敢应声,下意识望向黄森。 他这次来,是为討口饭吃。 退伍后找工作屡屡碰壁,又赶上年景不好被裁,老家只剩空屋四壁。 一咬牙,他跨海投奔这位素未谋面的堂叔。 早听说要给纪家少爷当保鏢,心里也盘算过规矩、分寸、上下之別。 哪想到纪枫竟这般隨和,反倒让他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 不是都说资本家架子大、心眼窄么? “少爷怎么吩咐,你就怎么做。” 黄森话音刚落,纪枫已笑著接上:“黄叔从小把我抱大,你是他亲侄子,我们就是一家人,何必拘著?” “好!” 黄峰点头应下。 纪枫顺势拉他坐下:“峰哥,你那些退伍的战友,现在还能联繫上吗?” “大部分都通著消息。” 黄峰略一思忖,答得乾脆。 “你帮问问,有没有愿意来香江的?待遇好谈,家人也能一起接过来!” “我想组一支保鏢队,往后说不定还要扩成正规安保公司。” 这话是他见到黄峰第一眼就冒出来的念头。 ——哪还有比真打过仗的特种兵,更懂什么叫『防患於未然』? 配上装备、统一训练,就是一支能拉得出、打得响的精锐。 自己名气越响,风险越近; 將来妻儿老小,更得有人寸步不离地护著。 所以,这队人马,他早想建,只差一个领头的。 “我尽力去问,但不敢打包票人人都肯来。” 黄峰没把话说满。 他清楚,不是谁都愿背井离乡,远渡重洋。 “没关係——战友不来,其他退伍的也行。只要素质过硬,人越多越好。” “到香江后,薪资直接拉到行业顶格!要是全家过来,家属就业、孩子读书,我全包!” “万一出任务遇险——住院治疗我掏钱;真要有个闪失,他一家老小,我养到终老!” 纪枫话音未落,黄峰心头一震。 这真是资本家? 分明是拿命换命的自家兄弟! 当然,纪枫开出这些条件,也是为他自己铺路。 战士没了后顾之忧,护他时才敢豁出去拼。 为让黄峰彻底踏实,纪枫当场让黄森提走一个亿港幣。 出发前先打款。 不拖泥带水,不存顾虑,人走得乾净利落。 这事一落地,黄峰转身就拨通老战友的电话。 纪枫则收拾精神,去见今天头等重要的客人—— 王梦琪! 香江十大女英杰之一。 论名气,她远不如那些常上財经版面的职业经理人、“打工皇帝”。 金融学博士,实操能力过硬。 之所以声名不彰,只因她从没跳过槽。 別人靠频繁换东家刷履歷、抬身价,她却一条道走到退休。 纪枫正筹备私人经济顾问团——说白了,就是自己的智囊班子。 第一个念头,就是她。 能扛事、靠得住、还长得挑不出毛病。 眼下她刚和前世那家僱主谈妥入职细节,尚未签合同。 纪枫二话不说,高薪截胡,势在必得。 只见王梦琪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身段匀称,眉眼清雋,淡妆衬得气色极好——香江当红女星站她旁边,都未必压得住这股子沉静劲。 “老板,团队组建我会爭分夺秒。专业这块,您儘管放心。” 纪枫刚说明来意,她便乾脆应下。 “您的私人顾问团,我一定带成全球顶尖的幕僚力量。” 啪! 纪枫打了个响指,笑意浮上眼角。 他就需要这样的人——干自己最擅长的活,替他扛最重的担。 人再强,精力也有限。 世上所有真正掌舵的大人物,身后都站著一支不显山不露水的智囊队:帮他们想透问题,替他们守住底线,代他们落子布局。 “王小姐,合作愉快。” 第19章 李氏仗势强吞基业,纪枫硬刚寸步不让 …… “少爷,长实集团的李炬李公子派人递话,想约您见一面。” 黄森带来的消息,让纪枫略一怔神。 李炬,李佳成亲定的接班人,比自己年长几岁,此前从未有过任何往来。 突然点名要见,图什么? “可提了见面的缘由?”纪枫问。 黄森摇头:“只说李公子相邀,其余一字未讲。” 纪枫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 无端示好,必有所图。 李炬这一手,十有八九带著试探,甚至藏著伏笔。 既然对方主动伸手,他没理由缩著不接。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见,就见个明白。 “回话——我应了。” 清水湾。 高尔夫乡村俱乐部。 香江最大、最阔气的高尔夫球场,大佬们私密会面的首选地。 这项运动本是不列顛人的习惯,香江富人学著学著,竟也品出了门道。 场地开阔,球桿挥动间动静不大,说话不怕隔墙有耳。 谈生意、聊布局,这里最稳妥。 纪枫踏进球场,一眼望见李炬。 “阿枫,你好啊!” 李炬穿著轻便运动装,戴著顶鸭舌帽,见人走近,立马笑著迎上来。 可就这一声“阿枫”,让纪枫眼皮微抬。 熟人这么叫,自然亲热。 问题是——两人素未谋面,他年纪不过略长几岁,开口就用这称呼,倒像是早把辈分、分量都摆好了。 纪枫这么称呼,明摆著是在告诉李炬:我俩平起平坐,你別想踩在我头上。 李炬脸上那抹笑,霎时滯了一瞬,但转眼又舒展开来,热络依旧。 仿佛纪枫真是他多年故交! 能在日后执掌李家基业、被李佳成亲口认定的接班人,李炬待人接物的功夫,確实不是虚的。 “贸然邀你过来,是想聊聊合作的事。” 两人落座,李炬示意助理端上两杯咖啡,开门见山。 “合作?” 纪枫略一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李炬脸上。 “对。” 李炬頷首,“长实集团旗下,握有香江乃至整个东南亚规模最大的连锁零售网络——区臣士。” 此时的区臣士,尚非日后那个横跨食品、日化、自有品牌的区臣士集团,它还只是个扎扎实实做终端销售的连锁商超。 可即便如此,经过多年深耕,它已是香江头號连锁,网点更已铺进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等东南亚各国。 “我非常看好纪氏生活的成长潜力。若双方联手,纪氏生活最快半年內,就能把產品铺满整个东南亚!” 起初听说纪枫收购永南食品,李炬只当是个笑话——纯属外行瞎折腾。 后来才知,自己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 纪枫拿下安清食品那会,真把他震住了。 两家合併后,纪氏生活一跃成了东南亚方便麵產量与销量双料第一。 紧接著,停掉公仔麵產线,主推“一碗半”速食麵,香江市场直接被吃下七成; 再推出“嗨吃辣条”,短短数月就刷爆街头巷尾。 如今,辣条已从香江出海,挺进湾岛、倭国,连印尼、越南的货架上都开始冒头。 李炬心里直发烫。 旁人或许觉得辣条不上檯面,可他是李家定下的继承人,商业直觉比常人锐利十倍。 他早断定:这玩意迟早风靡全球。 更关键的是,他暗中查过——单是香江一地,“嗨吃辣条”日销已稳破五十万包,日净利二十五万港幣。 这还只是香江。 其他地方的帐,还没算进去。 哪是什么零食? 分明是台印钞机。 辣条门槛低,但建厂、招工、跑通整条產线,没小半年根本动不了真格。 等你磨刀霍霍,市场早被纪氏生活占得密不透风。 后来者想撕开口子? 难如登天。 所以他乾脆放弃自建,转头盯上了纪氏生活本身。 “怎么合作?” 纪枫心知肚明:李炬说的合作,绝不是让区臣士多上几款纪氏產品的普通渠道协议——毕竟现在双方本就在合作,方便麵、辣条,早已摆在区臣士所有门店的黄金货架上。 李炬乾笑一声。 “辣条、方便麵,技术含量有限,谁都能抄,永远做不到真正垄断。” “要稳住市场,靠的是铁桿盟友——区臣士,就是这块压舱石。” “东南亚最大连锁,眼下正大举杀入內地。不出一年,內地门店將突破两千家,且还在加速扩张。” 先画市场,再亮家底。 兜了这么大一圈,终於扯下遮羞布,露出真章。 “只要区臣士承诺:全系统永久只售纪氏生活旗下產品,纪氏生活便能牢牢锁住核心份额。” “而作为交换,纪氏生活需让出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签这份『战略合作协议』。” 一份协议,换走超一半股权? 空手套白狼都未必敢这么张嘴。 纪枫几乎失笑。 他承认区臣士未来可期,可眼下,它在零售市场的占有率连一成都不到——尤其在內地,连站稳脚跟都算不上,纯粹是刚撒下种子。 一张口就要五十五,和持刀上门,有何分別? “你確定,这是合作?” 纪枫盯著李炬,缓缓问,“不是明抢?” 李炬抖了抖肩膀,嘴角一扬:“阿枫,这明摆著是合作——区臣士亲自给你站台,机会可是递到你手边了!” “这行当门槛又不高,我们自己推个牌子,三天就能上市。肯找你谈,纯粹是看你顺眼!” 话听著和气,骨头却硬得硌牙。 纪枫仰头就笑:“那您自自己干去唄!” “阿枫,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李炬脸一沉,声调陡然压低,眼神也冷了几分。 “你这面子,还值不了这个价。” “纪氏生活只供你货——拿区臣士55%的股份来换,换不换?” 纪枫反问得乾脆利落。 真当人家的家业是路边摊,伸手就能拎走? “阿枫,別以为天是蓝的、地是平的!你爹在世时,见了李家也得让三分!” 这话一出口,纪枫心里亮堂了。 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看他孤身一人,便当他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割宰。 “你爹那张脸,也没大到能盖住全港!” 纪枫眼皮都没抬,“这么豁得出去,你爹知道吗?” “还是说,李家上下,都练就了一副厚脸皮?” 李炬这几句话,倒像根针,一下子扎醒了纪枫。 眼下盯上他的人,不止一个两个。 都把他当软柿子,捏起来不费劲。 他得立住——不是靠哭穷喊冤,而是让整个香江看清楚:纪枫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靶子。 第20章 商战起阴诡,恶念乱市井 啪! 李炬一掌砸在红木桌面上,指节发白,眉心拧成死结。 他料定纪枫会低头,没料到对方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纪枫,三天后,我等你跪著把股份双手奉上!” 威胁? 纪枫连眉头都没动。 甚至觉得有点滑稽。 真当李家还是二十年前那个跺一脚,全港抖三抖的李家? 差得远呢。 走出门那一刻,纪枫已打定主意—— 就借这口气,把消息散出去:谁想动纪氏生活,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同一时间。 李炬摔了电话,火气直衝脑门。 “立刻下架纪氏生活所有货!” “通知百匯、永丰、华联——从今往后,纪氏生活进不了他们一家门店!” 他对著区臣士高管吼完,手指一划,拨通另一串號码。 听筒刚响两声,对面就接了起来。 “李少?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电话那头,是“信字堆”话事人大圈,江湖人称“圈哥”。 “五百万,港幣。” 李炬没寒暄,直接甩价。 “我要纪氏生活的所有厂子停摆——工人不敢踏进车间半步,做得到吗?” 大圈再横,在李家少爷面前,也不过是个接活的。 一听数目,立马应下:“钱到帐,人就到位!” 砸几间厂子? 小菜一碟。 至於得罪的是谁——他向来不问。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马上打款!” 电话掛断。 大圈转身朝身边几个年轻人一扬下巴:“纪氏生活,谁开的?” 动手前,总得认准门牌。 “就是卖辣条那个嘛!” 小弟们抢著答。 “老板叫纪枫,纪船王的独子!” 大圈听完,心头一松。 纪船王活著时,他未必敢碰; 如今人走了,留个毛头小子守摊子——哪还用犹豫? 他不信纪枫能翻出什么浪来。 吃哑巴亏? 那就咽下去唄。 “召集人手,今天起,纪氏生活所有工厂,一个螺丝都不能转!” 大圈嗓门一提,底下人顿时来了精神。 “老大放心!包您明天就听见玻璃碎的声音!” “碎什么玻璃!” 大圈刚张嘴要说话。 “挑几个带头的揍一顿,工人嚇破了胆,谁还敢踏进厂门?厂子自然就瘫了!” 他撇嘴摇头,说砸厂费劲,整人却轻巧得很。 “懂了!” 小弟们齐齐应声,脖子一梗,眼神发亮。 …… 新纪元大厦。 纪枫的办公室里。 黄森气得太阳穴直跳,脸涨成猪肝色。 “李家真当我们是死人!明抢不成,竟串通几家连锁店,把纪氏生活所有货全下了架!” 几大连锁商一齐动手,配合区臣士围堵纪氏。 这下好了——六成市场,一刀砍没! 最叫黄森胸口发闷的,是李炬当面开口就要股份。 纪枫他爹在世时,谁敢提这种话? 人一走,茶就凉; 墙一倒,砖全往少爷头上砸。 人人都当他没了爹妈撑腰,是个任捏任掐的软包。 偏李佳成和老纪从前称兄道弟,如今翻脸比翻书还快,第一个扑上来撕咬。 半点旧情都不讲! “黄叔,別动气。生意场上,哪有脸面可言?我爹走了,他们反倒更鬆快了。” 纪枫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李家人什么样,他心里早刻著印子。 就是一群披著西装的饿狼,眼里只认钞票厚薄,脸皮薄厚? 那得看钱够不够重。 正说著对策,黄森手机响了。 接起一听,他手猛地一抖,额角青筋暴起。 怒火差点衝上天灵盖。 “少爷!帮信字堆的人衝进厂里打人,还挨个威胁工人——谁再上岗,全家都得遭殃!” 这几年香江將归未归,不列顛人早早撒手不管社团,放任自流。 如今那些帮会横著走,连红灯都敢闯。 “工人们现在不敢来厂,一大半递了辞呈!” 都是平头百姓。 谁敢招惹黑帮? 躲都来不及。 厂里工资高、福利好,谁不想干? 可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眼前—— 几个不肯走的,全被拖进巷子打了,骨头断了三根,现在还在医院躺著。 丟饭碗,总比丟命强; 挨顿打,总比全家被盯上强。 没人敢再踏进厂门一步! 纪枫眉峰骤然压低,眼底结了一层冰。 不用猜,准是李炬下的手。 联手封杀也就罢了,竟还勾结黑帮,暗地里下绊子。 这事若捂著不办,往后香江还有哪个工人敢签纪氏的合同? “即刻停產!所有工人带薪休假!” 他指节一下下叩著桌面,声音沉而稳,“黄叔,你代表公司去医院探望伤者。” “每人二十万港幣,算安家费。” “他们家人的平安,纪氏兜底。告诉他们,这顿打不会白挨——我亲手討回来。” “所有安排,必须见报。让所有人看见,纪氏说话算数。” 黄森一走,纪枫立刻拨通电话。 很快,黄峰推门进来。 “阿枫!” “峰哥,人呢?” 纪枫抬眼,目光锐利。 “五个已经落地,还有十几个也点了头,只是拖家带口,路上慢些,再等几天就到。” 黄峰办事向来利落。 不到一天,五个人已站在香江街头。 全是当年同生共死的战友,一人招呼,全员应召,连行李都没收拾齐全就飞了过来。 “这五个,是当年五人组——对面一百多人,硬是让他们端了窝。” 黄峰说起这事,嘴角绷著,却掩不住眼里那股狠劲。 纪枫原本还担心人少压不住场,听这一句,心彻底落回原处。 社团里那些混混,拎棍子吆喝还行,真碰上这种从尸堆里爬出来的主? 差著辈分呢。 “请这五位兄弟进来,我有事交代。” 黄峰点头出门。 五条汉子隨即走进来。 不高不壮,甚至略显清瘦,站姿却像五桿標枪,笔直又沉静。 纪枫没吭声。 光是他们抬眼那一瞬——冷、准、静,像刀鞘里没出鞘的刃。 他就知道,这群人,碰不得。 “这位就是我们东家!” 黄峰朝那五个人扬手一指。 纪枫也一一记下了他们的面孔。 “叫你们来,是有桩事要託付。” 他直截了当,没绕弯子,把打算和盘托出。 动手,见血。 五人飞快对视一眼,齐齐点头:“东家,没二话!” 在他们心里,社团头目本就不是什么好货。 干这一票? 纯属替天行道,责无旁贷! 第21章 深夜突袭会所,铁血精锐镇压黑帮 夜色沉沉。 新界。 號码帮信字堆地盘上的会所“深海鯨鱼”。 大圈斜靠在沙发上,嘴里叼著雪茄,左右各搂一个舞女,手早不老实,惹得两人咯咯娇笑、扭腰躲闪。 “老大,那几个硬骨头全送进医院了!” “现在纪氏生活旗下所有工厂的工人,听见您名號就腿软,谁还敢去上班?” 小弟凑上前,满脸堆笑:“工人们一听『大圈』俩字,当场递辞呈,跑得比兔子还快!” “眼下香江没人敢踏进纪氏工厂半步,厂子只能停摆——往后?更別指望招到人!” 话音刚落,另一名小弟立马接腔:“我老大是谁?香江地面上,谁不掂量掂量分量?那些泥腿子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朝我老大眼皮子底下蹦躂!” 大圈咧嘴笑了,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得意劲藏都藏不住。 身边两个穿得少、露得多的姑娘,也赶紧送上崇拜眼神,嗲声附和:“大圈哥太帅了!” “我心跳都要停啦!” 他嘿嘿一笑,手底下又加了把劲:“晚上……让你们心跳得更厉害!” 俩人羞答答低头,身子却往他怀里贴得更紧。 “纪氏生活那边,动静如何?” 大圈猛吸一口雪茄,吐出一串浓烟,朝手下问。 “他们去医院看了那几个挨打的,还登了报——扬言跟我们不死不休!” 小弟嗤笑一声,满不在乎。 “不死不休?!” 立刻有人拍桌而起,脖子青筋直跳:“老大一句话,我带人抄了他们破厂子,看他还死不死、休不休!” 话音未落,大圈眼风一扫,目光如刀。 “停摆就够了!砸厂?嫌人家不够恨你?” 他瞪著那莽撞的小弟,声音压得低却透著狠:“江湖是什么?不是光抡拳头,还得懂进退、留余地!” 那人挠挠后脑勺,赔著笑:“还是老大明白事理,我们啊,光会跑腿,哪懂这些门道!” 大圈真不怕纪枫翻脸。 他清楚得很——这事是李炬授意的,只让工厂瘫痪,没说要掀桌子。 真把厂子砸了,逼得纪枫狗急跳墙,反倒坏事。 “来来来!喝酒!我先敬各位一杯!” 小弟们纷纷举杯,玻璃碰得清脆响亮。 纪氏工厂这点事,在他们眼里不过茶余饭后的閒谈,连根毛都不算重。 这种活,他们干过太多回了! 酒杯刚端到嘴边—— “砰!!!” 包厢大门被一脚踹开,木屑四溅。 五个黑西装男人跨步而入,脚步齐整,面无表情。 “操!谁给你的狗胆踹门?活腻了!” 大圈手下跳起来就骂,顺手抄起桌上酒瓶,照著最前面那人脑门就砸。 多好的露脸机会! 老大就在身后看著呢——管他是谁,先砸了再说! 可瓶子刚扬到半空—— 那人抬腿一踹,脚背狠狠砸在他胸口。 “呃啊——!” 整个人像断线风箏般撞上墙壁,滑落在地,疼得蜷成虾米,连喘气都发颤。 “谁是大圈?” 为首的大熊环视全场,嗓门震得吊灯嗡嗡响。 大圈和一眾手下全僵住了,脸上的酒意还没散,脑子已彻底懵住。 “妈的!给我剁了他们!” 大圈终於回神,腾地站起,嘶吼如雷。 小弟们猛然回神,抄起桌上的酒瓶、果盘、板凳就要往前冲。 可就在那一剎那—— 五条黑影撞开包厢门衝进来,为首的正是大熊。 他一挥手,五人齐刷刷从怀里摸出枪。 香江管得严,重火力难搞,但几把手枪,总还有路子。 “谁动一下,我就先崩了他!” 大熊枪口一抬,声音像冰碴子刮过玻璃,在包厢里来回弹。 黑洞洞的枪口泛著哑光,比骂声更响。 满屋霎时死寂。 大圈的小弟全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確实是混社团的。 可平日无非是推搡、砸场、收点保护费,顶多动动刀子见点血。 真枪实弹摆眼前,命悬一线,谁还充硬汉? 一个个脖子一缩,眼观鼻、鼻观心,装起了哑巴。 “哪个是大圈?” 见没人敢吭气,大熊又问了一遍,枪口缓缓扫过去。 “是他……就是他!” 话音刚落,七八只手指齐刷刷戳向大圈——快得连犹豫都没留半秒! 大圈当场僵住:老子是你们大哥啊! 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 他硬扯出个笑,嘴角抽得比哭还难看,慢慢站起来。 “几位面生得很,我陈虎有哪里不周到,当面赔罪!犯不著掏傢伙,我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讲!” 他想撑住龙头的架子,可五支枪口全对著他脑门。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会不低头,怕是要低头进棺材。 砰! 大熊跨前一步,右拳结结实实砸进他小腹。 大圈闷哼一声,蜷成虾米滚倒在沙发上,疼得直抽气。 “带走!” 大熊朝身后一扬下巴。 立刻两人上前,一人架一只胳膊,硬生生拖著他往外拽。 “几位大哥!有事好商量!別这样!別这样啊!” 大圈一边扑腾一边嚎。 下一秒,“啪!啪!”两记耳光甩上来,乾脆利落,打得他耳朵嗡嗡作响,眼前直冒白星。 人就这么被拖走了。 包厢里只剩一群呆若木鸡的小弟,还有两个抖得站不稳的舞女。 …… 长实集团大厦对面大楼天台。 大圈被丟在地上,摔得齜牙咧嘴。 “哎哟——!” 他刚抬头,就撞上纪枫那张带笑的脸。 “大圈哥,久等了。” “你……你是谁?” 他挣扎著撑起身子,一看纪枫气定神閒站在那里,再扫一眼四周人听他號令,心一下子沉到底。 “不认识我?” 纪枫眉梢微挑,眼神一冷,“打我工人,烧我厂房,现在倒问我是谁?” “纪枫?” 大圈瞳孔猛缩,脸唰地惨白。 他做梦也没想到,绑自己来的,竟是纪枫本人。 “你敢动我?信字堆不会罢休!號码帮也不会认这个帐!” 噗嗤—— 旁边响起一声嗤笑。 全场没人接话,只有一片轻蔑的沉默。 敌国精锐部队够横吧? 照样被端掉。 你一个社团,能比正规军还硬气? “他们敢伸手,我就剁他们十根手指。” 纪枫冷笑一声,转身往楼梯口走。 黄峰朝眾人一抬手:“送大圈哥,上路。” “得嘞!” 第22章 深挖和记隱秘暗流,布局反制长实李家 大熊一把揪住大圈后领,拖到天台边缘,狠狠按下去。 “是李炬指使我的!钱我都还没花完!全给你们!求你们饶我一条命!求求你!!” 什么龙头威风,生死关头早碎了一地。 他涕泪横流,裤襠湿了一片,喉咙嘶哑著哀求,却没人应他一声。 突然,后背一股巨力猛地撞来。 整个人瞬间失衡,身体不受控地往前栽。 前方,只有呼呼灌风的虚空。 他手脚乱扒,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白痕,可没用。 最终,整个人腾空而起,坠入夜色深处。 “昨夜,长实集团大厦对面高楼天台发生坠楼事件。” “死者陈虎,绰號大圈,系號码帮信字堆龙头。” “法医鑑定:高空坠落致颅骨粉碎性骨折,当场死亡。” “死者身份特殊,死因是自杀还是他杀,官方尚未定论!” “但警方內部倾向认为,极可能捲入帮派火拼!” 早间新闻简短播出了大圈的死讯。 人是在凌晨坠楼的,现场没监控,也没目击者。 没人看见纪枫带人到场。 案子基本查不出头绪。 大圈树敌太多! 再说江湖上为地盘、生意、面子送命的事,向来不算稀奇,警方通常只走个过场。 可李炬盯著电视画面,心猛地一沉——立刻想到了纪枫。 他前脚刚僱大圈砸了纪枫的厂子,打伤工人,逼得整条產线停摆; 后脚大圈就从长实集团大厦对面那栋楼顶栽了下来! 自杀?绝无可能。 大圈再疯,也不会自己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往下跳。 只剩一个答案:纪枫动的手。 否则,为什么偏偏死在长实集团眼皮底下? 这是赤裸裸的示威! 香江各帮派也被这事震得不轻。 据大圈手下透出的消息:当晚来了五个人,一口普通话,动作利落得不像混社会的,腰里还別著傢伙。 这种人,绝不是本地社团能养出来的。 风声立刻刮开了,號码帮盯得最紧。 大圈好歹是他们坐头把交椅的元老之一,被人悄无声息抹掉,等於当眾扇帮会耳光。 可还没等摸清线索,那些跟过大圈的马仔,一个个被找上门。 这次没见血。 人是被请进医院的——带著现金,低著头,赔不是。 后来发生了什么,谁都没讲。 外人问起,只咬住一句:“招惹谁都行,千万別碰纪氏生活的人。” “那帮人……像影子,没声没息,但你躲不过。” 话越传越玄,越说越瘮人。 號码帮当天就下了死令:谁也不准动纪枫,更不准碰他名下的厂子。 没多久,整个香江黑道都心照不宣地守起一条潜规则——纪枫的工厂,碰不得。 工人们心里清楚:饭碗重要,老板硬气,对方又不敢来闹,谁还主动走人? 工厂一周內就恢復了运转! …… 新纪元大厦。 纪枫的办公室。 王梦琪递上一份整理好的材料。 “目前长实集团李家持股稳固,但和记李家只握有百分之三十三的股份。” “其余股东很散,韦理手里的份额最大,占百分之十三。” “另外,滙丰银行持有百分之二十三。” 纪枫抬眼看向她:“滙丰银行怎么还有和记的股?当年李佳成买下和记,不是连滙丰手里的股份一块吃下了吗?” 当年李佳成能吞下和记,靠的就是滙丰银行手里那百分之二十七的筹码,一跃成为第一大股东,最后坐上董事会主席的位置。 按常理,这笔交易完成后,滙丰早该清空全部和记股份。 “李佳成接手后,和记股价猛涨,但董事会根基不稳,便主动请滙丰注资扩股。” “那是范智升任大班后的首单操作。” “几年下来,滙丰从最初拿的百分之三十,逐步减仓,如今剩百分之二十七。” 王梦琪说完顿了顿,又抽出另一份文件:“纪总,若想对和记有所动作,我建议优先接触滙丰银行,爭取拿下他们手上的股份。” “还有……”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盖著公章的工商登记材料。 “我查和记时发现,韦理联合几个小股东,一年前悄悄註册了家新公司,把和记不少业务悄悄转了过去。” “从现有证据看,李佳成对此毫不知情。” 嗯? 纪枫身子微微前倾。 韦理竟能在李佳成眼皮底下干这事,还不露破绽——这人,真有两把刷子。 “李佳成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挖到的?” 纪枫目光一转,饶有兴致地盯住王梦琪。 他实在想不通——连李佳成都被蒙在鼓里的事,王梦琪究竟是怎么撬开的? “幕僚团里有个查帐老手,帐面功夫再漂亮,也架不住行家盯三遍!” 王梦琪歪了歪头,语气轻快:“我顺手就託了几位信得过的私家侦探,专盯这家公司。” “一挖,背后控股人果然是韦理,外加几个不列顛小股东。” 牛! 纪枫抬手,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我说过,要给你配一支顶尖顾问班子。” 王梦琪扬起嘴角,眼尾微翘,望向纪枫时带著点藏不住的得意。 那神气,像只刚踩稳高跟鞋、却偏要晃两下尾巴的御姐。 噠、噠、噠。 纪枫指尖在桌沿轻叩三声,稍作停顿,抬眼道:“约韦理,还有名单上那几个股东——明天见。” “妥了。” 王梦琪转身出门。 纪枫没回办公室,径直去了新世纪基金。 林易一见他推门进来,瞳孔瞬间放大,脱口而出:“老板,要动了?” 所有操盘手齐刷刷抬头,眼睛发亮。 他们日日埋首报表堆里,早闷得指甲缝都发痒。 纪枫一现身,空气里立刻绷紧一根弦——心跳快了半拍,血也热了三分。 有动作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真金白银要进帐! 亏钱? 压根没这选项。 在他们心里,纪枫就是股海里的定海神针——跟著他,只赚不赔。 纪枫朝林易頷首:“全员进安全屋。” “兄弟们!锁好门,关掉手机,现在起——头狼带猎!” 林易吼完,操盘手们立刻拨通电话,三言两语交代完私事,隨即上交所有电子设备,鱼贯而入。 人人呼吸急促,眼神发烫,像饿了整季的猎手,只等一声令下扑向猎物。 林易盯著纪枫跨进安全屋的背影,压低声音问:“这次,咬谁?” 第23章 一纸黑帐锁咽喉,收购和记股份 “和记。” “长实集团。” 纪枫竖起两根手指,轻轻一晃。 “分两组。一组吃进长实股票,三十亿港幣额度,有多少扫多少——但別露风声,动静越小越好。” 一眾操盘手齐声应喝:“收到!” 他们当然清楚,长实、和记全是李佳成的地盘。可那又如何? 李佳成是谁? 纪枫开口,哪怕对方坐拥金山银山,也得硬生生剜下一块肉来! “二组主攻和记,五十亿港幣授权,即刻执行。” “行动。” 半岛酒店。 韦理与几位和记小股东如约而至。 全是不列顛人,早年就扎进和记,资歷深厚。 尤其是韦理—— 十五年扎根和记,开疆拓土的功绩写满履歷。 正因功劳太重,他才咽不下这口气:和记凭什么姓李? 该是他的。 更深层的,是他骨子里那股傲慢——看不上华资,更不愿低头给华资做事。 於是暗中串联其他不列顛股东,在和记內部频频设障,处处给李佳成使绊子。 王梦琪?没听过。 新世纪基金?更没影儿。 之所以答应赴约,是因为邀请函直接送到了阿波罗公司。 那家公司,正是他们几个股东联手搭建的壳——除代理人和他们本人,再无第三人知晓。 王梦琪能精准递到这里,他们当场心虚三分。 拒绝?不敢。 明知道可能是鸿门宴,也只能硬著头皮坐进包厢。 赌不起。 更怕她手里攥著什么把柄,转头就递到李佳成案头。 几人胡乱扯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各自噤声。 包厢里静得能听见掛钟走秒。 咔。 门开了。 包厢门“咔噠”一声被推开,打断了满室凝滯的沉默。 韦理等人齐刷刷抬眼望去。 目光一触即亮。 王梦琪踩著高跟鞋走进来,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衬得腰线纤细、肩背挺直; 五官清冷分明,长发垂落至腰际,周身裹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成熟气场。 几个中年男人喉结微动,眼神不由自主地黏了上去。 可下一秒—— 纪枫从她身后踱步而入,瞬间吸走了全部视线。 他穿件浅灰衬衫,袖口挽至小臂,神情鬆弛,毫无拘束。 他们认得这张脸。 登过报纸头版:纪家掌舵人,纪船王独子,年纪轻轻便接手庞大航运帝国的“富二代”。 至少,他们是这么听说的。 “各位好,我是王梦琪!” 她语声清亮,隨即侧身抬手,指向纪枫,“这位是我的老板纪枫。今天这场饭局,由他发起,我代为邀约。” 话不多,却像一把刀,直接剖开了表面寒暄,露出底下真正的主事人。 “韦理先生,各位好!” 纪枫朝眾人頷首致意,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主位落座。 “上菜。” 他只对王梦琪点了下头。 她立刻转身,朝门外轻唤一声,服务员应声而入。 韦理按捺不住,身子前倾:“纪先生,冒昧问一句——您请我们来,所为何事?” 老外向来忌讳酒桌谈正事。 既然他开了口,纪枫也没打算绕弯。 “我要收购和记。” 话音落地,满座俱静。 韦理还没反应,旁边两人已忍不住嗤笑出声。 华资? 还想吞併和记? 简直笑话。 但韦理瞳孔一缩,脱口而出:“你把滙丰银行手里的和记股份吃下了?” 他自己试过。 范智亲口回绝——银行要长期持有,绝不套现。 可世上哪有铁板钉钉的事? 纪枫敢这么开口,必是撬开了那扇关死的门。 “没错。” 纪枫答得乾脆,眼皮都没眨一下。 王梦琪悄悄斜睨他一眼。 老板真能演,睁眼说瞎话还能笑得这么坦荡…… 八成是个情场老手,哄骗姑娘怕是连草稿都不用打。 念头一闪,她耳根发热,忙垂下眼睫,掩饰脸上泛起的薄红。 韦理盯了纪枫许久,没看出半分破绽。 心里早把范智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不列顛人不帮不列顛人,倒去捧华资的臭脚? 胳膊都快拐进北大西洋去了! 丟尽不列顛的脸! 活该全家吊上绞刑架! “所以……你是想让我们投你一票?” 他压著火,语气儘量平稳。 他认定纪枫手里攥著把柄,专程摆这局,逼他们低头站队。 “不。” 纪枫摇头,乾脆利落。 “不是求支持?” 范智一愣,“那……图什么?” 他实在想不通,除了拉拢,纪枫还能拿他们做什么? 纪枫看著他,嘴角微扬:“因为你们不敢想。” “我要买下你们手里的股份。” 空气骤然抽空。 包厢里静得瘮人,连呼吸声都像被掐住了脖子。 “你脑子进水了?” 韦理猛地拍桌,双眼赤红,恨不能將纪枫生撕活剥。 其余股东脸色铁青,胸口起伏,怒意几乎化作实质,喷薄欲出。 “梦琪。” 纪枫纹丝不动,只朝王梦琪伸出手。 她立刻递上一叠文件。 “啪!” 纸张重重砸在韦理面前,震得杯碟轻颤。 “收起你的眼神。” 纪枫笑容未变,声音却像浸了冰,“我不喜欢。”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补了一句:“阿波罗公司……李佳成应该很惦记吧?” 韦理下頜一僵,嘴角不受控地抽了一下。 其余几人脸色霎时惨白,手指在桌下悄悄攥紧。 “这份材料,你给我仔仔细细过一遍!” 纪枫下巴朝桌上的文件抬了抬。 韦理伸手翻开。 一页页全是资金流转明细。 尤其帐目勾稽关係——他们自以为藏得严实的每一笔、每一处漏洞,全被白纸黑字列得明明白白,连標点都透著冷光。 合上文件时,韦理额角青筋跳了两下。 他盯住纪枫,嗓音发紧:“你这是在逼我?我可是不列顛籍,受不列顛法律庇护!” 纪枫眉峰一压。 当真还活在维多利亚时代的幻梦里? 扯淡! “梦琪,把全套资料复印一份,直接送李佳成案桌。” “好嘞!” 王梦琪应声掏出手机,指尖已悬在拨號键上。 “等等!” 没等韦理张嘴,旁边几个股东齐刷刷伸手拦住。 韦理那句“庇护”,纯属虚张声势! 眼下华资早已不是当年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港督见了都要斟酌三分。 第24章 把柄锁死洋股东,十亿低价吞巨股 这份东西落到李佳成手里,坐牢是板上钉钉的事。 庇护? 醒醒吧! 香江回归在即,不列顛正忙著拉拢本地华商,哪会为几个弃子硬扛? 更別说廉政公署那帮人,眼睛亮著呢,手也稳得很。 “纪先生,我们……还能商量。” 韦理扫了一眼身边几位合伙人铁青的脸色,喉结动了动,声音哑了半分。 他不敢赌,也不敢拖——牢饭可不是谁都能咽下去的。 “您要我们手上这批和记股份,开个价吧。” 纪枫嘴角微扬。 一切,早就在他掌心纹路里了。 他竖起一根食指:“十亿港幣。” “不行!” “这点钱打发叫花子?” 话音刚落,另外几个圆脸凸肚的不列顛老傢伙就猛摇头,脖子上肥肉直颤。 韦理攥著文件边角,指节泛白:“如今和记市值五百亿起步,光是香江、东南亚、大陆手里的地皮,就远超帐面!我们合计持股百分之二十一,保守估价一百亿——你甩出十亿,跟抄家有什么分別?” 纪枫摊手一笑。 抄家? 说得一点没错。 换作炎国人,他必按市价谈; 可你们是不列顛人——这些年在香江颳走的油水,够填几条维多利亚港了? 能给钱买断,已是留了体面;还想溢价? 门没有,窗缝儿都被水泥糊死了。 “这价,很公道。” 公道? 韦理当场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其余几人脸色涨成猪肝色。 恨不能当场掀桌,可手刚抬到半空,又僵住了—— 现在翻脸,坐牢的是自己。 “纪先生,別忘了,李佳成才是和记第一大股东。” “只要我们把股份转给他,你这辈子都休想染指和记。” “他听说你插手,怕是连夜加价抢购!” 韦理脑子没锈住。 能在和记跟李佳成缠斗多年而不倒台,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事实上,此人硬是钉在董事会直到病逝,身后股权才被李佳成逐步收走,最终促成和记与长实合併。 “哦?” 纪枫反问一句,顺手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续了水,抿了一口。 “你跟他共事这么久,该清楚他信什么。” “只信一样东西——钱的分量。” “你说他是最大股东?那即便知道我在,他还是最大股东。” “真把你们送进去,股票自动交由董事会代管,而他,正是董事会里说话最响的那个。” “压制我?轻而易举。” “所以问题来了——” “他是愿意掏真金白银买下你们的股份,还是乾脆让董事会代持,一分不花就把事办妥?” 说到底,只有两条路:一条花钱,一条不花。 以李佳成的性子,哪怕多担点风险,也绝不会选前者。 韦理心里跟明镜似的。 脸色顿时沉得能滴出墨来。 把股份低价转给纪枫,至少还能落个现金; 可要是真去找李佳成谈,铁定进局子。 若还有第三条路,就是答应李佳成更狠的收购条款。 三者权衡,只剩纪枫这一个出口勉强能咽下。 包厢里又静了。 韦理一伙人各自绷著脸,脑中翻江倒海,硬是在刀尖上掂量轻重。 坐牢,还是少赚一笔? 这哪是选生意,分明是押命。 最叫人割捨不下的,是那点贪念——鬼佬见利眼红,从来不肯鬆手。 服务员端上一盘盘粤式热菜。 纪枫压根没等他们动筷,自顾自夹起一块猪蹄就啃。 “尝尝这个,胶原蛋白足得很,养肤!” “南瓜也来两块,补气又长力,该挺的地方才挺得住!” 他频频往王梦琪碗里堆菜,惹得她低头打量自己:指尖拂过脸颊——细滑透亮; 抬眼望向镜面——肩腰腿线,一寸没虚。 我皮肤差? 我身段歪? …… 酒足饭饱,杯盘渐冷。 韦理几人仍僵在椅子上,迟迟落不下那个“好”字。 纪枫放下筷子,慢悠悠擦了擦嘴。 “几位一时拿不定主意,也无妨。我回头还要见李炬,就不多陪了。” 话音未落,他已站起身。 王梦琪立刻跟上。 韦理等人猛地弹起来,伸手拦住门口:“纪先生,我们签!” 没得选! 他不信纪枫真约了李炬,可更不敢赌——万一真约了呢? 商场本就是个赌局。 真假假,虚虚实实,就看谁敢掀桌。 而韦理手里攥著把柄,连掀桌的胆子都没有。 怕的不是亏钱,是自由没了。 於是咬牙低头,点了头。 “合作愉快!” 纪枫立马换上笑脸,伸手紧紧握住韦理的手。 还朝王梦琪眨了眨眼。 六份协议早已备妥。 王梦琪亲手递到每人面前。 总对价十亿港幣,按各自持股比例分帐。 韦理几人像被抽了脊梁骨,抖著手签下名字。 笔尖划纸的颤音,比签字声还响。 合同一收。 纪枫持股21%,正式跃居和记第三大股东。 他携王梦琪步出半岛酒店大门。 回程车上,他侧过头,直接开口:“帮我约范智。” “老板,我就猜你会找他——已经约好了,明早九点,赛马俱乐部见。” 王梦琪笑著应道。 纪枫眼中掠过一丝亮光。 有个懂节奏、掐准点的顾问,省心不是一点半点。 “干得漂亮!奖金翻倍。” …… 长实集团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彻夜通明。 本该下班的李佳成与李炬,此刻並排坐在宽大桌后。 证券部主管正垂手匯报。 “李先生,李少爷,有人正在扫货和记股票,盘面已出现异动。” “从盯上到收盘,已吃进一百万股。” 李佳成眼皮一跳,眸子倏然收紧:“会不会是狙击?” 主管摇头极快:“不像。” “真要狙击,绝不会一上来就大张旗鼓扫货。正常打法都是暗地建仓,等筹码够了再拉抬,引蛇出洞。” “现在这样明火执仗地买,等於敲锣打鼓告诉我们:『我在动手』。” 李佳成眉心拧成疙瘩,李炬脱口而出:“有人想当股东?” 主管点头:“目前跡象,確有此可能。” “但就算真想入股,也不该这么干——太招眼,太反常。我实在摸不清对方底牌。” 砸盘也好,控股也罢,如此高调进场,不合逻辑。 身为证券老將,他盯著屏幕看了三十年,头一回看不透这一手。 別说他! 李佳成自己也摸不著头脑,心里隱隱发毛。 “甭管对方打什么算盘,明天一开市,绝不能让他们在和记股票上为所欲为!” “证券部立刻全力拦截!同时给我查清楚——幕后操盘的到底是谁!” 第25章 连环布局锁胜局,一朝撬动李氏根基 次日。 赛马俱乐部。 香江人对赛马,早已刻进骨子里。 有钱人养马,图的是体面与气派; 寻常百姓押注,图的是心跳与运气。 更有些结了梁子的富豪,乾脆把马场当擂台,用一匹马、一场胜负来较劲。 范智就是其中一位老玩家。 这地方,是他主动定下的见面点。 几句客套话刚落,纪枫便示意王梦琪递上早已备好的书。 “范先生,上回送了您《红楼梦》,这一回——是《西游记》!” 书皮朴素,纸张泛黄,街边书摊十块钱三本的那种。 可范智眼都没眨一下,脸上堆满笑意,双手抢似的接过去,指尖还微微发颤。 “阿枫啊,我打小就爱四大名著,《西游记》更是心头好!” 他语气熟络,像拉家常。 当然喜欢——喜欢的哪是故事? 是书页里夹著的那份“心意”。 果然。 一张瑞士银行支票静静躺在扉页后,金额:一亿港幣。 数字熟悉,可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又是一亿入帐,他对纪枫的信任,又沉实一分。 谁不稀罕出手阔绰、乾脆利落的朋友? 他略顿了顿,压下嘴角上扬的弧度,抬眼看向纪枫:“阿枫,你公司正被李家盯著,李炬那套强买强卖的把戏,我向来瞧不上!” “这事,我愿意帮你兜一兜。” 王梦琪以纪枫名义邀约后,他当晚就调齐了资料,李炬的每一步动作,他都清楚。 “这点小事,哪敢劳动范先生?” 纪枫轻笑一声,直切正题:“今天请您来,其实是我对滙丰银行手里的和记股份,有点想法。” “你想动和记?” 范智脱口而出,眉峰猛地一跳。 他预想过纪枫会反扑,却万万没料到,对方连眼皮都不眨,直接伸手去够李家命脉。 “不是『想』——已经在做了。” 纪枫耸了耸肩,“我的团队,这几天一直在扫货。” “韦理那几位不列顛股东的全部持股,已归我名下。” “现在,我是和记第三大股东。” 范智喉结动了动,一时没接上话。 和记对李家意味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动和记,等於掀桌子。 他原以为纪枫顶多绕著李家打游击,没想到人家早把战旗插到了对方主城门口。 可转念一想——纪枫真有这个底气。 现金充裕得嚇人。 前阵子国际原油市场那一波操作,赚得盆满钵满,范智亲自看过交易记录。 他沉默下来,手指无意识敲著膝头。 帮纪枫,就得罪李佳成; 站李佳成,又可能错失一个能点石成金的合作者。 眼下滙丰银行手里的和记筹码,成了两边都盯死的咽喉要道。 “范先生,我在股市上的本事,您心里有数。” 见他迟迟未应,纪枫適时添了一把火:“新世纪基金即將启动一轮私募,滙丰银行,还有您个人——有没有兴趣搭个顺风车?” 白送的赚钱门路。 没人知道纪枫怎么做到从无失手,但事实摆在那里:香江找不到第二个,全球也难寻第三个。 更关键的是,这话里的分量他听懂了—— 纪枫可以拉滙丰银行入局,稳住他在银行的地位; 但那终究是替人打工,利润大头归银行。 若他自己投钱进去,挣的每一分,都是实打实揣进自己口袋的。 范智眼底一亮,心口猛地一跳! “阿枫,滙丰银行盼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我们篤定——和记交到你手上,比在李佳成手里,只会更上一层楼!” 范智伸出手,掌心温热、动作乾脆; 纪枫迎上去,五指一扣,稳而有力。 “范先生信我,这步棋,滙丰绝不会走错。” 成了! 真金白银砸下去,再加一份纪枫基金私募的蓝图铺开—— 范智这老江湖当场怔住,脑子嗡嗡作响。 他没退路了,肩膀已被纪枫牢牢按在了同一辆战车上。 李佳成? 连犹豫都没用上半秒,就被甩进角落。 钱面前,谁不是隨时可换的筹码? 王梦琪隨后与范智坐下来谈细节。 价格没扯皮,范智开得实在,甚至悄悄往下压了一截。 六十亿港幣,落笔签字,一笔勾销。 …… 长实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门被“砰”一声推开,黄永和几乎是撞进来的。 他是李佳成身边最久的那个,向来是李佳成倚重的军师。 “李总,出大事了!” 他声音发紧,额角沁汗:“滙丰银行刚跟新世纪基金联合发声明——交易已敲定!” “他们手里的全部和记股份,全卖给了新世纪基金!” “什么?” 李佳成“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像要裂开:“怎么可能?新世纪基金是什么来头?” 他亲自登门三次,软磨硬泡想拿下那批股票,次次被范智婉拒。 怎么转头就便宜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司? “新世纪基金老板叫纪枫,纪家那个纪枫。” “纪枫?” 李佳成失声嗤笑,“他拿什么买?拿空气填数?” 滙丰那批股权值多少? 他心里有数。 纪家早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帐面几乎见底——他正是吃准这点,才放任儿子下手抢筹。 黄永和没接话,只轻轻摇头。 他自己也一头雾水。 他望著还在发懵的李佳成,喉结动了动,把后半截话咽了又吐出来:“还不止滙丰。” “发布会上,新世纪基金宣布——韦理等不列顛股东手上的股份,也全数易主。” “加上二级市场扫货,他们已握有和记49%的股份,坐实第一大股东位置。” “下周就要召开特別董事会,改组班子;后续还会继续在市场吸筹。” 李佳成浑身一僵,脸瞬间涨紫,手指死死抠进红木桌面,指节泛白。 “那些洋鬼子……他们疯了?!” “韦理!!王八蛋!!不得好死!!!” 骂声嘶哑,字字带血。 他做梦都没想到,竟真有人敢掀他的盘子,当面夺和记! “李总,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黄永和一步上前,声音压低却极稳,“得立刻买股,保住控股权!否则董事会一换,我们连话都说不上!”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李佳成猛地吸一口气,眼神重新聚起光:“对!对!快办!” “通知证券部,全力扫货,价高者得!” “马上约和记所有小股东,一家家谈!溢价5%!” 指令一条接一条甩出来,利落、狠劲十足。 和记,他绝不能丟。 “我这就去!” 黄永和转身大步出门,皮鞋叩地声急如鼓点。 而就在李佳成下令的同时,整个香江已炸开了锅。 第26章 一城惊变局,一棋诱梟雄 街市茶楼里,阿伯夹著油条愣住:“和记不是早姓李了吗?怎么又冒出个新世纪?” 普通人一头雾水。 但中环那些西装革履的,全都放下咖啡杯,盯著手机屏幕倒吸凉气。 和记股权从来就是散的,李佳成当年靠的是票多,不是全盘通吃。 只是过去没人愿碰—— 如今有人不但碰了,还直接掀了桌子。 李佳成在香江盘根错节,谁轻易敢动他半分? 偏偏就有人真把和记动了——悄无声息,连个水花都没溅起,硬是坐上了第一大股东的位置。 这消息一出,圈里那些老狐狸全坐不住了。 谁这么胆大包天,敢正面硬撼李家? “纪枫”两个字,一夜之间被翻出来,反覆咀嚼。 …… 环球国际。 董事长办公室。 苏文天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后,现任董事长,也是已故包船王的长女婿。 包船王走后,家业四等分,四个女儿女婿各得一份。 苏文天接手了最重的一块——航运板块,成了环球国际航运的掌舵人。 他把刚看完的纪枫资料合上,推到对面儿子包文启面前。 入赘包家多年,儿子隨母姓,他倒不觉得彆扭——毕竟骨子里是个老外,对姓氏没那么执拗。 “这年轻人,真不是盖的!” 苏文天脱口而出。 包文启眼睛一亮,立刻翻开资料细读。 包船王生前是滙丰银行董事,身后股份均分给子女,银行自然清楚纪枫的底细。 所有记录清清楚楚:时间、金额、操作路径、资金来源,一笔不落。 包文启越看越静,指尖停在纸页上,半天没翻动。 做空倭股,一击致命; 吞下安清食品,动作乾脆; 押注原油期货,反手翻盘; 更绝的是——起步那会,全是借银行的钱! 空手套白狼,在股市滚出几百亿真金白银。 而他们包家四房平分下来,每人不过百来亿港幣。 纪枫接手家族烂摊子时,债务压得人喘不过气。 短短数月,不仅填平窟窿,还把永南食品和安清食品捏在一起,搞出个“纪氏生活”,把香江方便麵市场攥得死死的。 捫心自问—— 包文启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换作自己,怕是早被航道罢工的消息逼得彻夜失眠,哪还有心思布局全局? 更別说为了一桩旧怨,直接向李炬、向整个李家宣战。 “光凭他在股海里的准头,就够立住一方山头。” 苏文天目光沉沉,落在儿子脸上:“最要紧的是,他跟你同岁。路才刚铺开,后劲谁说得清?” 包文启耳根发热,像被人当面揭了短。 那种熟悉又难堪的感觉又来了——別人家的孩子,活成了自己的对照组。 “我跟他……差得太远。” 他没逞强,也没找藉口。 这是他身上少有的清醒。 “也不必把自己踩进泥里。这种人,百年难遇一个。” 苏文天笑了笑,端起茶杯吹了口气:“你们年纪相当,若能走近些,对我们只有好处。” “爸,你的意思是……我们站纪枫?” 包文启抬眼。 眼下航运业冷风刺骨,环球国际帐上数字一天比一天难看。 包船王一走,包家声势如退潮,香江商界早没了从前的分量。 苏文天想扳回一局,却始终缺一把火、一根撬棍。 范智前日刚透出口风:新世纪基金即將启动私募。 只要搭上纪枫这条线—— 衰势,未必不能逆转。 没人愿从云端跌进泥潭。 “手头还攥著些和记的股票。” 苏文天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放低:“拿去换个人情,值。” 这话里有赌性。 输,不过是几张纸; 贏,却是整个包家重新登台的机会。 筹码轻,回报重,何乐不赌? …… 和记之爭,已烧到明面。 李佳成站在记者围堵的镜头前,一字一句砸在地上:“李家绝不会放手和记!长实集团將全力收购流通股,必要时,不排除注资扩股!” 可注资扩股的前提,是先坐稳最大股东之位。 而此刻,他们连榜首都还没摸到。 於是李佳成当场加码:每股溢价百分之五,全市场通吃! 长实集团的资金隨即涌入股市,扫货如风。 和记股价一路狂飆,衝上每股一百一十港元。 香江股民笑得合不拢嘴! 手速快的抢进卖出,一来一回,钞票就落进自己口袋。 可纪枫这边却突然慢了下来,收购动作明显收缩,仿佛资金炼绷到了极限。 李佳成心头一热,认定他快撑不住了。 立马加码猛攻。 同时挨个联络手握和记股份的香江富豪,开价收股。 谁都想趁机狠赚一笔。 富豪们一接到李佳成的报价,转身就找上纪枫,话很直:“卖给你也行,但得比李佳成出得高。” 摆明了坐地抬价! 就想在这节骨眼上狠狠割一刀! 他们料定纪枫会咬牙加价——毕竟只差临门一脚,股权一旦突破百分之五十一,和记就是他的囊中物。 没想到纪枫一口回绝。 这下眾人全愣住了! 你不该死守筹码、一鼓作气拿下控股权吗? 怎么反倒鬆手? 莫非真没钱了? 各种猜测在富豪圈里飞速传开。 最后,这批股票全被李佳成收入囊中。 他手里的持股迅速跃升至百分之四十六。 正为如何反超纪枫焦头烂额时,证券部负责人匆匆闯进办公室,声音发颤:“董事长!新世纪基金开始减持——刚拋出二百万股!” 减持?拋售? 李佳成当场懵住! 纪枫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明明手握重仓,压得李家喘不过气,只要召开董事会,和记早就是他说了算。 偏偏这时候往外甩货? 这不是把机会亲手递到他面前吗? 脑子进水了? 显然不可能。 可这步棋,究竟图什么? 李佳成百思不得其解。 不止他,整个香江盯这场大战的富豪,没一个看得懂。 明明稳操胜券,却主动拆掉自己的台子——是嫌局势太太平,非要给自己添点刺激? “爸!別琢磨他疯没疯,赶紧接盘啊!” 李炬急得嗓门都劈了。 黄永和也立刻接口:“李总,先坐实第一大股东位置,把董事会话语权攥紧,其他事往后放!” 管他纪枫葫芦里卖什么药,眼下这空档,就是李佳成染指和记的唯一窗口。 只要持股反超,他就立於不败之地。 一旦突破百分之五十一,纪枫再神通广大,也翻不了天。 到那时,拉第三方入场、用长实集团注资稀释对方股份……全是后手。 李佳成心里清楚。 当下甩开杂念,果断下令:“所有纪枫拋出的股票,照单全收!” “多少都吃下!绝不能让股价崩盘!” 第27章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 新纪元大厦。 安全屋。 林易快步进门,语速急促:“老板,李家开始扫货了!我拋的那批,几乎全被他们吞光!” “还继续拋吗?” 李家反应极快。 二百万股,眨眼间清扫一空。 “长实那边呢?”纪枫问。 “全部注意力都在和记上,我们对长实的动作,他们至今毫无察觉。” “五十亿资金已用完,目前持股已达百分之四十三。” 纪枫听完,缓缓吐出一口气。 局,成了。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他要的是和记控股权,但未必非得从和记身上硬啃下来。 战略上,完全可以通过另一条路,达成同一目標。 前后砸进一百五十多亿港元。 终於,走到他想要的位置。 “继续拋。” “这次,五百万股。” 纪枫抬手一挥。 买长实的钱,得让李佳成连本带利吐出来。 噠噠噠! 操盘手十指翻飞,键盘敲得密集如雨。 五百万股和记股票悄然涌向二级市场。 李佳成对和记的持股比例,已稳稳站上百分之五十。 零敲碎打拋出一点,他未必会接。 可一旦成批量砸出,李佳成就只能咬牙全盘吞下。 否则股价若崩塌式下挫,他前期所有投入,顷刻间將血本无归。 此刻的李佳成,已被牵著鼻子走,再难自主。 隨后。 整个市场陷入一片茫然。 刚刚强势入局、已彻底掌控主动权的纪枫,竟开始持续减持和记股份。 而原本已被判“出局”的李佳成,却在疯狂吸筹中,意外反守为攻,牢牢站稳脚跟。 一切变数,皆出自纪枫之手。 没人看得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诡异走势,一直延续至收盘。 “情况匯总一下。” 纪枫斜倚在沙发里,朝林易开口。 林易迅速调取数据,立即回应:“老板,休市结算,帐户余额一百二十亿港幣。” “本金五十亿港幣,净赚七十亿港幣。” …… 环球国际大厦。 包文启快步闯进办公室。 “父亲,休市了!” “纪枫大举拋售和记股票,全被李佳成照单全收——他现在持股已达百分之五十三!” “眼下纪枫手里剩下的股票,加上我们刚转过去的那部分,合计仅能控制百分之四十一。” 苏文天眉头拧成疙瘩:“纪枫到底想干什么?” 包文启脸色铁青:“他根本吃不下和记了!” 在他眼里,纪枫怕是失了智! 明明胜券在握,只需召开董事会改组,胜利就近在咫尺。 帐上压著上百亿现金,想怎么稀释股权不行? 只要沉住气,迟早把李家连根拔起。 偏要反其道而行,亲手把筹码塞进对手口袋——这不是脑子进水是什么? 苏文天同样心生疑惑。 以纪枫过往的手腕,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可事实偏偏如此。 “这事绝不寻常!” “父亲,纪枫纯属乱来,翻盘机会已经没了!” 包文启斩钉截铁:“接下来,李佳成隨时能稀释他的股权。” “投进去的钱,全得打水漂。” …… 各方还在揣测之际。 李佳成已在万眾瞩目下,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现场。 他面带从容笑意,直视镜头宣布:“经过本轮资本市场运作,我们已持有和记百分之五十三股权,正式成为第一大股东!” “下一步,我们將启动董事会重组程序——和记,从此进入李家时代!” 话音未落,身后高管齐声鼓掌。 记者爭相发问:“李先生,新世纪基金仍握有百分之四十一和记股份,您是否担忧他们再度出手?” 李佳成朗声一笑:“新世纪基金创始人纪枫,终究太年轻。操作漏洞百出,充其量是孩子过家家!” 他目光一凛,直指纪枫:“孩子就是孩子,再蹦躂,大人也照样管得住!” “眼下这位『淘气包』,已掀不起风浪,只配乖乖听训。” 字字如刀,毫不掩饰地戳人脊樑。 李佳成毫无顾忌,就是要当眾踩低纪枫。 此役虽耗尽李家大量流动资金,短期內无力再动纪枫。 但李佳成需要喘息。 等缓过这口气,他定让纪枫付出代价。 台下记者飞速记录。 更有不怕事大的追问:“李先生,对於纪枫此次针对和记的举动,您是否会给予严厉惩戒?” 李佳成微微一笑,语气轻鬆却锋利:“孩子不听话,自然要打屁股。他父亲走了,没人教他规矩——那我作为老友,替他父亲管教管教,也是情理之中。” 李佳成正侃侃而谈。 他正肆意嘲弄纪枫,说这小子跟没断奶的娃娃似的,欠人狠狠管教。 军师黄永和一阵风似的衝进来,凑近他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李总,出大事了!” “新世纪基金刚开完发布会——林易亲口宣布,已持有长实集团43%股份!” “还放话要加码收购,每股愿溢价一成!” “什么?” 李佳成“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活像被烫著了屁股。 双眼瞪得溜圆,死死盯住黄永和,嘴唇都僵住了。 “这不可能!” 他嗓音发紧,火气直衝脑门,脱口就吼:“他们哪来43%?证券部呢?这帮人是睁眼瞎吗?” “咳咳……” 黄永和脸色煞白,猛咳两声,手指几乎戳到自己眼皮底下,朝李佳成连使眼色。 这是什么地方? 新闻发布会现场! 记者镜头全开著,你当场跳脚,香江明天头条就是“李佳成失態崩盘图鑑”! 拦不拦,其实早没差別了。 新世纪基金话音落地那一刻,李佳成和李家,就已经被钉在香江的耻辱柱上了。 李佳成喉结一滚,硬生生把后半句怒骂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扯动嘴角,朝台下记者堆里那几十双亮晶晶的眼睛,挤出一个惨兮兮的笑。 “各位辛苦了,我临时有急事,发布会先到这里,感谢大家!” 转身就走。 记者哪肯放人? 刚才那句“43%”,字字清晰,谁都听见了。 “李生,请问是不是新世纪基金的动作?” “您说的43%,是长实集团的股权吗?” “这次收购,会影响您对和记的控制权吗?” 问题像冰雹砸下来。 李佳成额角青筋直跳,胸口闷得发疼。 每一声追问,都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口来回拉扯。 血压“噌”地窜上头顶。 好不容易甩开长枪短炮,回到办公室,“砰”一声巨响—— 他抄起桌上檯灯,狠狠摜在地上,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证券部全是摆设?” 第28章 三路死局锁强敌,一代梟雄低头服软 “纪枫暗中扫货,你们连个屁都没闻出来?吃乾饭吃到太平洋去了?” 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局,换作从前那个温言细语的李佳成,怕也早被逼疯了。 李炬攥著拳头,血往上涌:“爸!跟纪枫那小子死磕到底!一个爹早没了的毛头小子,真当李家是纸糊的?” 话音未落—— “啪!” 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乾脆利落。 李炬懵了,手还悬在半空,脸火辣辣地烧:“爸……您打我干什么?” “打的就是你!” 李佳成眼底发红,声音嘶哑如裂帛:“若不是你贪心不足,非要强吞纪氏生活,纪枫会这么快掀桌子?” 那眼神冷得像刀,李炬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吭声。 心里却翻江倒海:我动手前,可是一五一十报过您点头的! 见他低头不语,李佳成重重坐进沙发,指节抵著太阳穴。 “全明白了。” “纪枫高调抢和记,根本不是为控股,是调虎离山!” “用和记当饵,拖住证券部全部精力,让他们顾不上盯集团股价异动!” “今天他拋和记,我们接盘,表面是博弈,实则是在抽乾我们帐上的活水!” 黄永和一字一句,理清脉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环环相扣。 从李家咬定和记不放的那一刻起,棋盘就已被纪枫悄然翻转。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长实集团目前由长实控股四十三个百分点。 只要加码出手,轻鬆就能压过李家。 而李家帐上那点活钱,早被掏空了,只剩不到十亿港幣。 这点数目,连塞牙缝都不够! “李总,眼前就三条路——第一条,联合接待和纪枫,死守长实集团!” “第二条,放手长实,全力拿下和记,任由纪枫坐进长实总部!” “第三条,割让和记,低头认输,拿和记换回长实!” 黄永和站在面色铁青的李佳成面前,一条一条摊开讲清楚。 “爸!不能怂!借也要借,拼到底!” 李炬猛地站起,嗓音撕裂,像极了赌场里押光最后一把的疯子。 话音未落,李佳成低吼一声:“住口!” 整间办公室顿时鸦雀无声。 李佳成垂首静坐,手指按在眉骨上。 第一条?根本没戏。 眼下这局面,別说融资,不被债主围堵、不被同行趁火打劫,已是万幸! 谁肯冒灭顶之险,往这个无底洞里砸真金白银? 第二条?绝无可能。 长实是李家命脉,是几十年一砖一瓦垒起来的根基。 正因和记始终攥不紧,李家才把全部心力扑在长实身上—— 垄断香江供电的港灯; 南洋三家联手掌控的电信网络; 內地数不清的地產项目与土地储备…… 全掛在长实名下。 股价看著不高,可论资產质地、现金流厚度、抗风险能力,长实远超和记。 一旦撒手,十几年心血顷刻归零,比丟掉和记惨烈十倍不止。 那就只剩第三条了。 低头。 亲手交出板上钉钉已控在手的和记,沦为全港茶余饭后的笑柄。 李家,真打不动了。 现金炼断了! 更要命的是,纪枫一口吞掉了七十多亿! 再硬扛下去,等於用李家自己的钱,给纪枫当弹药! 李佳成眼底爬满血丝,眼眶赤红。 这位在香江风浪里沉浮半生的老江湖,第一次喉咙发紧,鼻腔发酸。 太耻辱了! 李家,被钉死了,钉得结结实实。 “认了吧。” 三个字,从他齿缝里挤出来,重如千钧。 “爸!” 李炬声音陡然拔高,又哑了下去,“我们要是认了……李家的脸,就真没地方搁了!” 嘆气。 李佳成靠进椅背,肩膀塌了一截:“脸面没了,还能挣回来;长实没了,李家就真成空架子了——十几年攒下的家底,全给纪枫铺了路!” “纪枫?他是一头狼!” “他不得好死!!” 清水湾。 高尔夫乡村俱乐部。 李炬约纪枫在此碰面,名义上谈合作,实则想逼纪枫交出纪氏生活控制权。 李佳成拍板认输后,托范智居中斡旋,正式约纪枫谈判。 纪枫直接圈定此处为见面地。 你们李家上次在这里耀武扬威,那今天,我就让你们在这里,输得乾乾净净! “阿枫,这盘棋,整个香江都在看傻眼!” 范智端著咖啡,笑意藏不住,“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决定,就是信你、交股、不撤手!” “范先生抬举了。” 纪枫低头搅动咖啡,神情无辜,“我只想安安稳稳做生意。要不是李炬先对我纪氏生活下手,我也不会……豁出去搏一把。” 范智闻言,嘴角一抽,沉默了两秒。 你可真懂什么叫“搏一把”啊…… 李炬是混帐,可跟你比? 你那是抄家式打法,直捣黄龙,连祖坟都给你刨了三尺深! “李炬確实过分!纯属土匪行径!” 贏家不必解释,输家百口莫辩。 李家输了,挨骂也得咽下去。 两人正说著,门口传来轻叩声。 李家父子已到俱乐部。 李炬脸色铁青,活像刚送完终。 想想才过去一周,他还在这个地方趾高气扬地压著纪枫。 张口就是“三天之內,让你跪著求我”。 如今倒好—— 跪著求人的,换成了他自己! 这口苦水咽下去,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涩。 心头又恨又怒,几乎想当场撕了纪枫。 “李先生,您好!” 纪枫起身相迎。 李佳成这只老狐狸,脸上功夫练得炉火纯青。 笑容堆得厚实,伸手时掌心温热,语气也软:“阿枫啊,少年英杰!你父亲若在天有灵,见你今日这般出息,定然含笑九泉!” “李先生太抬爱了!” 纪枫双手一握,笑意不减,“小孩子莽撞闯祸,该打屁股的时候,还得靠您大人大量,网开一面!” 话是客套话,字字带刺。 脸是笑脸,眼角都没抽一下,仿佛俩人真是一起长大的交情。 可心里头…… 李佳成早把自家祖坟翻出来骂了三遍! 那场新闻发布会,他亲口嘲讽纪枫的片段,如今成了甩不掉的烙印,刻进他余生里。 “李公子,又见面了!” 纪枫转头望向李炬。 “哼!” 李炬鼻腔里迸出一声冷响,扭头盯著窗外,连个眼角都不肯分给他。 纪枫却只轻轻一笑,毫不介怀。 李炬到底还嫩。 这份沉不住气的模样,离日后执掌长实集团时的城府,差得远呢。 第29章 三百亿硬实力压顶,一代梟雄俯首让步 寒暄毕,落座直入正题。 “李先生,事已至此,不如痛快些。” 纪枫端坐,语调平和:“我用手中长实集团全部股份,置换您名下和记股份,再加区臣士——整块业务,连店带仓,一併划归我方。” 要区臣士,不是为了羞辱李炬。 再怎么说,它也是香江头號日用品连锁。 拿下它,对纪氏生活而言,稳赚不赔。 “阿枫啊,生意不是这么算的。” 李佳成面色未动,仍是那副慈和模样,慢悠悠道:“长实股价不到六十港幣,和记每股一百二十港幣。 拿你手里的四十三个百分点,换我五十三个百分点,外加区臣士——全港、乃至整个东南亚最大的零售网络——这笔帐,我亏得裤衩都不剩。 我是个商人,不做血本无归的买卖。” 认栽是认了。 但老狐狸不会真鬆口。 他还等著討价还价,留一线余地。 “那便不谈了。” 纪枫摊手一笑:“说来惭愧,比起和记,我其实更中意长实。” “它手握內地多少地皮?未来十年,保守估价,翻十倍起步。” “和记在內地的地,连长实的零头都不到。” “眼下看,收购长实控股权,表面吃亏;可老话讲得好——吃亏是福。” 谈或不谈,主动权在他手里。 他不怕李佳成掀桌走人。 大不了放弃和记,多砸点钱,把长实全盘吃下,连根拔起,彻底扫清李家。 和记也不愁卖不出去。 盯著它的人,排著队呢。 “你就真不怕我跟你硬碰硬?” 李佳成终於绷不住,嘴角下沉,声音沉了下来。 “那您儘管试试。” 拼? 您李佳成,拼得起吗? 先不说交易帐户里静臥的一百二十亿港幣。 光是他名下几家银行的活期存款,就超二百亿元。 加起来三百多亿——您打算拿什么跟人拼?拿嘴? 范智这时插了一句:“阿成,我得提醒一句:阿枫银行帐户里,確確实实躺著两百亿;加上交易户资金,隨时能调动的,不低於三百亿。” 话音落地。 李佳成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 范智从不开玩笑。 可这三百亿……纪枫,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倭国股市熔断,国际油价跳水,阿枫的预判准得嚇人!” 范智替李佳成解开了心头结。 李佳成当场愣住,半晌说不出话! 他本不想服气,可纪枫这一手,硬是让他哑口无言。 胸口像压了块铁。 三百亿港幣——拿命去搏? “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李佳成嘆了一声,“阿枫,就照你的路子走。” 那三百亿,不是数字,是座山,压得老李脊背都弯了下去。 他只能低头认输。 他也清楚,这回输得心服口服。 他们错把纪枫当成了困在旧局里的落魄后生,以为他守著老爹留下的烂摊子,勉强餬口。 哪知道那摊子早被收拾得乾乾净净。 如今的纪枫,实力不输香江任何一家老牌豪门。 协议火速敲定。 签字落笔,和记、区臣士,自此归入纪枫名下。 李家父子默默离场,背影萧索。 纪枫则坦荡站上镜头前,直面媒体。 记者们早候在高尔夫乡村俱乐部外多时。 风声早就放出去了——李家父子要来谈判。 见两人失魂落魄地钻进车里,连招呼都不打,记者们更急了:这场李纪之爭,到底谁贏了? “我和李佳成先生沟通顺畅,已达成一致。” “他以所持和记全部股份及区臣士控股权,置换我方持有的长实集团股票。” “协议即日生效。特別感谢李佳成先生鼎力支持,助我顺利接手和记。” 李纪之爭尘埃落定,李超人拱手让出和记,和记启动全面改组,正式更名为新纪元地產,纪枫持股逾九成。 长实旗下区臣士完成交割,整体併入纪氏生活零售板块,香江最年轻大亨纪枫浮出水面,身家突破八百亿港幣,资產全景扫描。 李佳成退出和记,帐面缩水三百亿港幣,全港大小报章、电子平台齐刷刷头条跟进。 纪枫再度成为风暴中心。 无论娱乐版、財经版还是深度报导,但凡缺了纪枫的消息,当天头版便显得单薄无力。 媒体轮番造势之下,纪枫成了无数香江青年眼里的活神话。 二十四岁,身家逼近千亿港幣——这数字,够人做十年梦。 男生们把纪枫当標杆,夜里做梦都在签併购协议、剪彩新楼盘。 姑娘们则把他当现实版童话主角:年轻、挺拔、出手乾脆,连李超人都在他手里折了腰,活脱脱一匹踏月而来的白马。 …… 无线电视城,化妆间。 李若桐正对著镜子补唇色。 待会就要录节目,可她眼神飘忽,眉间拢著一股闷气。 整整九天了。 每天一条简讯发过去,石沉大海,连个波纹都没有。 恋爱脑的她,每回都想:他是不是烦我了? 可转头又自己拦住自己—— 真嫌我,怎会主动赔我修车? 怎会亲自送我回家,还把號码留给我? 我邀他上楼坐坐,他明明说了“下次”…… 桩桩件件,她反覆咀嚼,最后认定:他就是喜欢我。 而她自己? 早陷进去了,连退路都忘了找。 化妆师收工一走,她立刻摸出手机,点开简讯界面。 屏幕乾乾净净,只有她发出去的九条消息,孤零零躺在那里。 今天,还是没回? 她盯著光屏,忽然有点恍惚。 难道……是我拨错了號? 念头一起,心也跟著悬起来。 “发什么呆呢?”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是小莉,无线自家培训班出来的演员,和李若桐同在一档综艺里搭档副主持,两人熟得很。 “你最近走路像踩棉花,脸上写著『別惹我』三个字——怎么,跟男朋友闹彆扭了?” 小莉眼睛一亮,八卦劲全上来了。 化妆间里,其余几位女艺人不约而同转过头来。 女人嘛—— 天生爱凑热闹,专盯新鲜事。 哪有风吹草动,哪就有她们的身影。 “真没有!” 李若桐扯了扯嘴角,轻轻摆手。 连恋爱的边都没沾上,哪来的架可吵? “你这表情,早把心事写脸上了!” 小莉挑眉一笑,眼神亮得发烫,“我可撞见过好几回,你低头猛敲手机!” “快交代!对方干哪行的?比我们台里那个新来的男主持还俊不?” “对啊对啊!到底为什么闹彆扭?姐妹们帮你支招!” “能让阿桐上心的男人,肯定不一般——比报纸上这位还招人眼不?” 话音未落,一人哗啦抖开一张香江日报,指尖直戳头版照片,在李若桐眼前晃了晃。 第30章 一战封神,一念倾心 她目光一顿。 伸手就抢过报纸,凑近细看。 照片上的人,正是纪枫! “帅吧?这可是眼下香江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报导都写了,他是全港最年轻的富豪!” “富豪?” 李若桐一怔,下意识望向小莉。 她压根不知道纪枫是谁。 平时不翻报纸,不刷新闻,连电视都少开,自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可不是嘛!” 小莉点头如捣蒜,眼里闪著光:“纪枫,纪船王家的小儿子,二十四岁,刚接掌纪氏家业!” “前阵子硬生生把李超人的和记收归旗下,连超人李佳成都栽在他手里!” “纪氏生活也是他名下的——我们吃的泡麵、嚼的辣条,全是他们厂里出来的!” “身家八百亿港幣,香江头號年轻財阀,一点不掺水!” 李若桐听著,脑子嗡嗡作响。 纪枫竟是大老板? 自己那场追尾事故,撞上的居然是香江最有钱的年轻人? 难怪没回简讯——定是忙著跟李超人掰手腕,手机都顾不上瞄一眼。 她一边震惊,一边顺手给自己找了台阶。 旁边一个女孩忽然插话:“听说纪枫至今单身?谁要是能当他女朋友,简直是天选之命——年轻、有顏、有钱,活脱脱梦中情人!”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池子。 其他人立刻眼睛发亮:“我要是他女友就好了……” “醒醒!人家什么身份?多少一线女星排队递简歷,你还想挤进去?” “算了吧,我们这种小透明,连他公司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李若桐脸色倏地一沉。 危机感猛地攥住胸口。 纪枫这么抢手,对手怕是能从湾仔排到铜锣湾! 光靠发几条简讯,哪够? 必须立刻行动! 她腾地站起来。 “小莉,帮我跟导演组请个假——我有急事,马上得走!” 转身就往门口迈。 小莉一把拽住她胳膊:“阿桐你疯啦?录影马上开始!两小时后就直播!你这会撤,主管能把你皮扒了!” 节目虽不算主咖,但她一走,临时换人根本来不及。 万一出岔子,轻则训斥,重则雪藏封杀,不是嚇唬人。 “顾不上了!真有急事!” 李若桐甩开手,脚步不停。 衝出电视台,她直奔回家,换了身衣服,油门一踩,直奔新纪元大厦。 既然知道了纪枫的身份,自然也清楚他在哪栋楼办公。 “小姐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前台两位接待笑容得体,齐齐迎上来。 “找纪枫。” 她开口。 两个姑娘瞬间僵在原地。 “找我们董事长?您预约了吗?” “预约?” 李若桐愣了一下,眉头微蹙,“还得提前约?” “对,必须的。董事长日程排得很满,见谁、几点见,全得提前定好。” “我没预约……能麻烦您替我打个电话问问吗?” 两位前台互看了一眼,语气客气但坚决:“实在抱歉,没预约的话,我们真没法安排。” “要不您直接联繫他?要是熟人,打个电话最方便。” 叮铃—— 纪枫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正靠在椅子里翻看几份gg方案。 纪氏生活新推的饮料即將上市,这波宣传至关重要。 对手是可口可乐那样的全球巨头,一步都马虎不得。 他搁下文件,顺手划开屏幕。 “喂,我是纪枫。” “纪枫!是我,李若桐!” 她声音轻,还带点发颤,“你还记得我吧?” “大美人,哪敢忘?” 原计划晾她两天,玩点若即若离的把戏。 结果李家那边事態突变,他一头扎进应对里,把她这事给搁浅了。 其实早打算主动找了——再拖下去,小姑娘天天发消息,石沉大海,怕是要凉透。 放著这么个活生生的美人从眼前溜走? 他可干不出这种蠢事。 纪枫向来守规矩,从不犯法。 可万万没想到,这位“大美人”自己按捺不住,先拨了过来——正中他下怀。 “我在你公司楼下……你能下来接我一下吗?我想见你。” 这话她咬著嘴唇想了好久才说出口。 毕竟头一回动心,连牵手都没试过,哪敢轻易开口? “你在新纪元大厦?” 纪枫扬了扬眉,略感意外。 “等两分钟,我让黄峰下去接你。” …… 大厅里。 李若桐刚收起手机,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黄峰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步子稳、眼神清,直直朝她走来。 “李若桐小姐,这边请。” 他抬手示意,动作简洁有分寸。 李若桐赶紧点头,指尖无意识地绞著包带。 她从小在老城区长大,家里兄弟姐妹七八个,挤在两间旧屋里长大。 后来当空姐、跑龙套,见过些场面,却从没踏进过这种地方—— 挑高大堂、冷光大理石、空气里飘著一丝若有似无的雪松香。 知道纪枫是纪氏掌舵人后,她脑子一热就来了。 可真站在这里,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她低著头,跟在黄峰身后进了电梯。 “她真认识董事长?该不会……是女朋友吧?” 前台两个姑娘刚目送黄峰离开,立马凑近了压低声音。 她们认得黄峰——纪枫贴身的人,黄森的侄子,信得过的主。 能让黄峰亲自下楼迎的,绝不是普通访客。 “没听说董事长谈恋爱啊。” “我看八成是!刚才那位小姐,脸蛋、气质,嘖嘖……” 李若桐那张脸,確实挑不出毛病。 “完了完了,我连做梦的机会都没了!” “醒醒!人家董事长瞧得上你?” “你不也天天刷他朋友圈?我俩,半斤八两,谁也別笑话谁。” …… 顶层办公室。 门一开,李若桐就看见纪枫站在落地窗前,侧影挺拔。 他转过身,手里端著一杯水,朝她递过来。 “怎么想到来找我?” 李若桐接过杯子,指尖微凉。 被他看著,耳朵尖悄悄泛红,话到嘴边又卡住。 “我……” 她垂下眼,手指用力扣著杯壁,掌心渗出汗来。 心里翻来覆去,终於一横心,抬头直视他:“纪枫,我给你发了好多条简讯……你真看了?” “看了。” 她瞬间怔住,喉头一紧,眼睛一下子黯了下去。 “你干嘛不回我消息?不喜欢我就直说啊!” 她咬著嘴唇,眼睛直直盯著纪枫,眼尾一瞬泛起潮红,泪水在睫毛下打晃,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纪枫歪头一笑,“回你,你哪会自己跑来?” 第31章 怒护枕边人,寸步不容辱 帮什么忙? 这话当然不能讲出口。 “你肯来找我,心里早就有我了!” “那你呢?到底喜不喜欢我?” 李若桐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认真得像在宣誓。 话音刚落—— 他忽然倾身向前,双手稳稳托住她的脸,低头就吻了上去。 再响亮的告白,也比不上这一吻来得乾脆。 李若桐浑身一僵,脑子嗡地空白,瞳孔骤然放大,连呼吸都忘了,心口像被擂鼓猛砸,咚咚撞得耳膜发疼。 不必开口。 千言万语,都在唇上。 他手臂一收,打横將她抱起,转身就要往办公室里的休息间走,打算把未完的事,一次落定。 偏偏这时,李若桐包里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那阵铃声像一盆冰水,劈头浇下。 她猛地回神,脸颊滚烫,慌乱地推开纪枫,手忙脚乱摸出手机接通。 “李若桐!你人呢?钻地缝了?” “录影马上开场,你倒好,玩人间蒸发?” “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见不到你人,你自己掂量后果!” “敢让我难堪?信不信我让你在这行彻底消失!” 一连串粗糲的斥责,裹著火药味,从听筒里炸出来。 “王姐,我……” 李若桐下意识想解释。 她认得这声音——王金红,节目组主管,也是她顶头上司。 “少废话!” “就十分钟!” “你当自己是谁?真攀上金主了?还是爬上哪个已婚男人的床了?” 字字扎耳,句句带刺。 王金红骂完,啪地掛断。 李若桐握著发烫的手机,指尖发凉,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谁打来的?” 纪枫皱著眉问。 他听见了,虽没听清全句,但那股戾气,隔著空气都颳得人脸疼。 方才的好心情,眨眼碎成渣。 竟敢这么吼她? 当他纪枫是摆设? “我们台主管……” “本来该去录节目的,可我想见你,就直接从演播厅跑出来了。” 她声音发虚,后知后觉地慌了——临时离岗,耽误录製,不止主管震怒,台里高层怕是要亲自过问。 她这条刚冒头的路,可能就此断掉。 “阿枫,我得马上回去……” 他一把攥住她手腕,顺势將她揽进怀里,“我送你。” “別怕,天大的事,有我在。” 那一瞬,她心口沉甸甸的石头,真的落了地。 望著他侧脸,她忽然觉得,再大的风浪,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嗯……” 她把脸轻轻靠在他肩头,点了点头。 纪枫鬆开她,转身朝门外低吼一声:“峰哥!叫人备车,去无线电视台!” 吱——! 吱——! 吱——! 七辆黑得发亮的奔驰,齐刷刷剎停在无线电视台正门口。 门岗保安一看这阵仗,当场怔住。 太压人了——光是那股子冷硬肃杀的气场,连台长邵一夫出入都没这么足的分量。 车门依次弹开。 十几名黑西装、寸头、面无表情的保鏢鱼贯而下,迅速列队,最后齐步走到最前那辆车旁,垂首躬身,拉开后座车门。 纪枫牵著李若桐下车,抬眼扫了眼高耸的大楼,只吐出两个字:“进去。” 黄峰抬手一挥。 当即,三四人留守原地,其余十几人跟著熊开山——那个永远冲在最前的壮汉——大步流星闯进电视台大厅。 “站住!你们干什么的?电视台不是隨便进的地方!” 保安没忘本职,拔腿就衝上去拦人。 “闪开!” 熊开山嗓门一炸,震得空气都发紧。 目光如刀,直劈过去——保安后颈一凉,脊背窜起一股寒气。 他不过是个拿工资站岗的普通人,哪见过真刀真枪里滚出来的狠劲? 那眼神一扫,恍惚间连祖宗牌位都晃眼前了。 腿肚子一软,手悬在半空,再不敢动一下,眼睁睁看著熊开山带人进了大楼。 “阿枫,这……是不是太横了点?” 李若桐挽紧纪枫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指尖有点发凉。 纪枫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手背:“別怕!我又不是来砸场子的。这些人是我请的保鏢——我进自家录影棚,难道还得赤手空拳?” 一行人跟著李若桐快步往录影棚走。 保安这才回过神,抓起对讲机就往上头报信。 他心里有数:能配一队黑西装、门口停满奔驰的主,绝不是寻常角色。 管他是来谈事还是来掀桌,先报上去,准没错。 电话很快接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方梦樺拿起听筒。 无线电视台名义上归邵一夫所有,可日常大小事务,早全交到了她手上。 “太太!刚有一伙人硬闯进来,直奔录影棚去了,保安根本拦不住!” “嗯?” 方梦樺眉心一拧:“什么来头?” 邵一夫背后站著什么人,香江谁不清楚? 这几年再乱,也没人敢往无线头上动土——她才真正吃了一惊。 “身份不明!保安说,全是训练有素的保鏢,清一色黑西装,簇拥著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姑娘。” “电视台大门外,还停著一整排奔驰,全是他们的车!” 方梦樺心头一沉,立刻起身:“马上调人去录影棚!我五分钟后到!” 同一时间。 录影棚里,机器全停了。 没人敢咳嗽,没人敢抬眼,只听见空调嗡嗡响。 大家缩著脖子,生怕被王金红盯上一眼。 这位主管,脾气硬、手腕毒、后台铁——她是方梦樺的表妹,邵一夫的小妾亲眷。 台里上下,从龙套到顶流,没一个不怕她。 刘得华、利明、郭福成这些名字响噹噹的角儿,惹毛了她,照样得低头赔话。 一句话不高兴,雪藏、换角、解约,三步就走完。 什么咖位? 什么地位? 在她眼里,不过是戏台上糊的纸人,吹口气就能换掉。 她早放了话:“捧你起来容易,换个人顶你,更简单。” 刚才那通电话,棚里人人都听见了。 李若桐挨训的声音,字字清晰。 有人暗地里咬牙,有人悄悄鬆气。 咬牙的是盯著她档期、等著递补上位的; 鬆气的,只有小莉一个。 她是李若桐在这圈子里唯一掏心窝子的朋友。 为什么是“唯一”? 道理直白——人太漂亮,旁人便难真心靠近。 “去!叫艺人部的人马上过来!” 王金红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火气还没散。 她在无线横了十几年,头一回被人当面驳脸。 李若桐,在她眼里已不是艺人,是根扎进肉里的刺。 “李若桐所有通告,即刻暂停!” “让法务部擬函,起诉她无故缺席录製——违约金照顶格算,让她赔到脱裤子!” 无线签艺人,从来不止一份合约。 第32章 锋芒护佳人,冷眼压权贵 经纪约、节目约、剧集约、电影约……一层套一层,环环咬死。 违约金动輒千万,条款密得像蛛网。 签了字,等於把自己钉在台里,想跳槽? 除非有人肯豁出去替她扛下天价赔偿。 这就是香江的规矩。 台上星光熠熠,台下不过是一群被攥在掌心里、任人摆布的棋子。 那些暗中盘算的女演员,一听“所有通告暂停”,嘴角立马往上翘,眼角都舒展开了。 资源啊! 分量是轻了点,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他们本就两手空空,能顶上李若桐的位置,已是万幸。 “都给我听清楚了!这就是乱来的下场!” 王金红目光扫过全场,话里裹著冰碴子,句句带刺。 杀鸡给猴看! 李若桐,就成了那只被拎出来开刀的鸡。 砰——! 一声闷响炸开。 录影棚大门被一脚踹得震颤,门框都在晃。 熊开山领著一队人,大步闯入。 清一色黑西装,肩线绷得笔直,脚步齐整得像踩在鼓点上。 人数不少,眼神更冷,活脱脱一群披著正装的狼,压得人胸口发紧。 棚里的人全懵了,下意识往后缩,连呼吸都放轻了。 王金红也怔住,喉结动了动。 还没等谁回过神,熊开山的人已呈半弧形围拢过来,不动声色,却把退路封了七分。 这时,纪枫牵著李若桐的手,缓步进门。 黄峰等四名保鏢不紧不慢跟在左右,像四堵移动的墙,稳稳托住中间那对人。 “阿桐?” 小莉第一个认出她——李若桐正微微侧身,指尖被纪枫轻轻攥著,耳根泛红,低头抿唇,羞怯得像只刚出窝的小雀。 她失声叫了出来。 所有视线,唰地聚向李若桐。 “李若桐!你个死贱人,带这群人来干什么?” “找几个混混装黑社会,嚇唬我?” 一见是她,王金红腰杆立马挺直,横眉竖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地上。 “我告诉你!嚇不倒我!” “立刻给我滚过来跪下!” 那声音又尖又利,颳得人耳膜生疼。 纪枫眉心一蹙,眼底浮起一层寒。 李若桐刚要开口,手腕却被他轻轻一扣,止住了。 他抬眼,直直盯住王金红那张还在开合的嘴。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还不快滚!再敢放我鸽子,谁给你的胆?” 王金红浑然不觉自己正踩在刀尖上,越骂越起劲,字字带毒。 “嘴这么脏,不如闭上。” 纪枫声音不高,却像铁片刮过石板。 “你是哪根葱?敢这么跟我说话?谁……” 啪! 一记耳光劈面而至,乾脆、狠厉、毫不留情。 熊开山甩了甩手腕,朝旁人使了个眼色。 两人上前架起瘫软的王金红,还没站稳,又是一记耳光抡过去——专打嘴,牙齦当场破了,血顺著下巴往下淌。 满棚死寂。 连演员们连咽口水都不敢出声。 “我说了,嘴臭,就別张嘴。” 纪枫再次开口,语调平得像尺子量过。 这一次,没人敢当耳旁风。 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李若桐望著王金红嘴角汩汩冒血,心口一揪,忙扯了扯纪枫袖口:“阿枫,別打了……再打真要出事了!” “住手!” 一声厉喝撕裂寂静。 方梦樺疾步衝进棚內,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隱隱跳动。 在无线电视台动手打人? 打的还是她亲表妹? 这胆子,比天还大! 啪—— 可她的话,像扔进深井的石子,没溅起一点回音。 熊开山眼皮都没抬,反手又是一巴掌。 再一巴掌。 再一巴掌。 他们眼里,只认一个指令——纪枫不开口,天塌下来也得照打。 “我让你住手!聋了是不是?” 方梦樺气得指尖发颤,声音劈了叉。 “敢在无线闹事?谁给你们的狗胆?” “全给我拿下!腿打断!” 她带来的不是保安,是邵一夫手下的社团人。 几人应声拔出短棍、弹簧刀,呼啦一下涌进棚中。 黄峰一步踏前,挡在纪枫与李若桐身前,手探进怀里,掏枪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其余保鏢同步出枪,枪口齐刷刷对准门口。 十几支黑洞洞的枪管,像十几双沉默的眼睛。 衝进来的人硬生生剎住脚,脸白如纸,连大气都不敢喘。 棚內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地的声音。 方梦樺盯著那些枪,嘴唇抖得厉害—— 上来就亮傢伙,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对我身边的人吆五喝六,还要打折腿……方总经理,这威风,倒是抖得挺响。” “难怪无线台的小主管个个鼻孔朝天,骂起人来脏话连篇,敢情是跟方总经理您这里偷的师啊!” 纪枫嘴角一挑,话里带刺,直戳方梦樺。 隨即抬手,“啪”一声打了个响指。 熊开山立马收手,不再动王金红一下。 王金红早被打得辨不出原样。 嘴唇裂开翻著血口,满嘴是血,牙掉了几颗,连数都数不清。 说实在的,纪枫压根没打算动手。 可这王金红嘴太贱——当著他面,张口就啐李若桐。 挨这一顿,真不冤。 方梦樺盯著纪枫,眉头微蹙。 总觉得这张脸熟,一时又抓不住在哪见过。 正这时,旁边几个嚇懵了的演员,压著嗓子窸窣议论:“他……是不是报纸头版那个纪枫纪先生?” “真是他!” “就是纪枫!香江首富,真人比照片还沉得住气,连保鏢腰上都別著傢伙!” 这些话飘进方梦樺耳朵里。 她脑中“嗡”地一亮——可不是嘛! 今早刚在《明报》上看到他登门拜访李佳成的照片! “纪先生,您大驾光临我们无线台,却闹这么一出,怕是不太妥当吧?” 认出身份,方梦樺那股横劲顿时泄了,连“打断腿”的念头都缩回去了。 荒唐! 人家是谁? 身家几百亿的实权人物! 自己丈夫邵一夫在外头名气响,可真站到纪枫跟前,连分量都掂不出来。 “不妥当?” 纪枫轻笑一声,“我正陪女朋友说话,电话一来,劈头盖脸就是冲她骂。” “还撂下话——十分钟不到,就要让她『好看』!” “为保她平安,我只能亲自送她过来。结果一进门,您这位主管当著我面,继续喷她!” “要是连这点事都忍了,外头该怎么传?说纪枫护不住身边人?那我在香江,还怎么抬头做人?” 女朋友? 眾人齐刷刷扭头,盯住纪枫身旁的李若桐。 演职员们倒抽一口冷气。 谁也没料到,同个片场跑龙套的小姑娘,眨眼就成了香江最硬核大佬的掌心人! 第33章 立威 这运气…… 那些原先抢著塞资源、背地里酸她长得太招眼的人,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方梦樺也终於咂摸出味道来。 “纪先生,全是误会!她根本不知道李小姐是您女朋友!” “人也教训过了,看在六叔面上,这事就此揭过,行不行?” 她搬出邵一夫,想把事轻轻盖住。 归根结底,还是想保王金红。 心里已暗暗记上纪枫一笔——王金红是自家亲戚,训个下属本是常事; 李若桐再怎么说,也是无线签的艺人,关起门来的家务事,轮得到你越界插手? “邵一夫的面子?” 纪枫嗓音一沉,冷笑反问:“比李佳成的面子还大?” 方梦樺脸色霎时灰白。 这话,等於把台阶直接拆了。 “纪先生,李小姐终究是我们无线的人。您今天这般行事,真替她往后想过没有?” 方梦樺收起笑意,语气转深:“合同白纸黑字,还在我们手上。” “邵氏或许不如您財大气粗,但在港娱这一亩三分地,说话仍算数,朋友也认这个理。” ——钱是没您多。 可李若桐的合约钉在无线,明面上不动她,暗地里的法子,多的是。 她若还想在这行立足,最好掂量清楚,得罪无线,值不值。 当然,若您真想把她捧成金丝雀,乾脆掏钱解约——那我们二话不说,双手奉上。 “听说纪氏生活旗下的gg业务做得风生水起,而无线,可是香江头一號电视台。” 方梦樺终究没把纪枫真正放在眼里。 一是他年轻; 二是他们认定,再厉害的商人,手也伸不进电视台这块铁板; 最关键一条——还没把他当成和李佳成平起平坐的人物。 轻慢,是本能反应。 毕竟,纪枫真正冒头,才刚满三个月。 哪怕纪枫硬是从李佳成手里拿下和记,香江多数富豪私下仍觉得他纯属撞大运,贏在运气多过本事。 他们心里,还是更信李佳成。 “威胁我?” 纪枫嘴角微扬,眼神却没半分温度。 “哪敢威胁您?不过是提个醒——和气才能生財,对吧?” 方梦樺笑得滴水不漏,顺势把话拋回给纪枫。 她自认已把纪枫吃透了! 如今的无线电视台,早不如从前那般一手遮天,收视霸权早已鬆动。 可论盘子、论根基、论资源厚度,仍是全港第一,稳稳压著其余几家一头。 股价纹丝不动,股权结构牢靠,她根本不信纪枫真能插手进来。 所以底气十足! 反倒是纪枫——没了无线这块gg主阵地,纪氏生活的宣传立马被掐住喉咙。 至少在香江,gg几乎投不出去。 “我最烦人拿『提醒』当软刀子。” 纪枫耸耸肩,语气轻飘。 原本他还打算顺手拿回李若桐的合约,让她跟无线解约。 可看方梦樺这副嘴脸,显然没门! 这女人非但不退,还倒打一耙,反手就来一记下马威! 倒让纪枫来了兴致——这事,有意思了。 “峰哥!” “支票本!” 黄峰应声而动,从西装內袋抽出支票本,利落地递进纪枫摊开的手心。 纪枫拔开钢笔,刷刷几笔填好数字:一百万。 撕下支票,手腕一扬,纸片直直落在光洁的地砖上。 “大熊,让这张臭嘴,这辈子再吐不出一个字——医药费,我出。” 这就完了? 方梦樺这副架势,分明是没想完。 若纪枫此刻转身就走,香江商界只会当他是虚张声势的雏。 向邵氏低头? 向邵一夫那位姨太太低头? 外人只当他这个新晋大亨,色厉內荏、骨头酥软! 他吞下和记,就是为告诉所有人:纪枫,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 一旦退让,前功尽弃; 立威不成,反成笑柄; 往后,自然有人排队来找麻烦。 人性如此。 畏的是横的,敬的是狠的; 怕你,远比服你来得实在。 “你敢?” 方梦樺一怔,隨即尖声嘶叫,活像被踩了尾巴的母狗。 她万没料到,纪枫竟连规矩都懒得守! “大熊,別在这里动手——血糊糊的,扫兴。” “明白,老板。” 熊开山一点头,朝钳制王金红的两个弟兄扬了扬下巴:“带走!” “给我站住!人留下!” 方梦樺厉声吼出,声音都劈了叉。 她刻薄归刻薄,护短却是出了名的。 否则王金红这个表妹,哪能在无线横著走了这么多年,当主管、耍威风、压得底下人喘不过气? 可她的话,没人听。 她带来的社团弟兄刚想围拢堵路,枪口已顶上太阳穴。 那点铁冰凉意,瞬间冻住了所有念头。 “方总经理,您怎么玩,我奉陪到底——这才刚开始,我们慢慢来。” 话音落,纪枫一把攥紧李若桐的手腕,昂首阔步,扬长而去。 啊——!!! 惨叫撕裂空气,尖锐得令人头皮发麻。 录影棚里人人脊背一僵,冷汗直冒。 王金红被拖了回来,满嘴鲜血,瘫在地板上,像一摊被丟弃的烂肉。 眾人瞥见王金红这副模样,没有半分怜悯。 只觉痛快。 这女人作恶多年,早该有这一天。 被她当眾辱骂、扇耳光、罚跪的演员不在少数,挨打的更是数不过来。 可怜她? 做梦! 再说如今的香江,圈內人心照不宣:得罪大佬,被打残打死,都不算新闻。 王金红能留条命,已是捡了便宜。 “送医院!” 方梦樺冲手下咆哮,脸色铁青,眉眼扭曲,恨意几乎要从皮下渗出来。 …… 第二天上午。 清水湾,纪枫的別墅。 刺耳的铃声劈开纪枫的睡梦。 他摸过床头手机,按下接听键。 来电显示:王梦琪。 “老板,邵一夫和利太太到了,人就在公司!” 纪枫本没打算今天去公司。 可邵一夫偏带著利太太登门,点名要见他。 两人身份太重,王梦琪不敢自作主张,只好拨通电话请示。 “邵一夫?还有利太太?” 纪枫一怔。 他来干什么? 还特意拉上卢艷群? 卢艷群——利小河的遗孀,业內惯称“利太太”。 手腕硬、脑子清,是圈里公认的铁娘子。 利小河走后,她一手接下全部家业,靠几笔神准投资,硬生生把摇摇欲坠的利家拽回高位。 当年无线电视台,就是她丈夫利小河和邵一夫联手创办的。 如今利家虽不插手台里日常,但股权簿上,名字仍压在最顶格。 “他们提过找我什么事吗?” “没说,就坚持要见您!您要是不想见,我现在就去挡回去。” 王梦琪语气乾脆。 八成是为昨天的事。 纪枫在无线电视台当眾教训了邵一夫的人,又跟那位“邵太太”当面呛声——这事早传开了。 既然对方亲自上门,纪枫没理由避著不见。 “让他们稍等,我马上到。” 第34章 两大巨头登门施压,纪枫硬骨拒服软 …… 电话掛断,他掀被起身。 “怎么了?” 李若桐半睁著眼,声音还裹著睡意。 昨晚离开电视台后,两人一起吃了顿饭,算正式牵了线。 后来,便顺理成章地回了他家。 情到浓时,灯一灭,缠绵半宿。 不然,这会他早该坐在工位上了。 “邵一夫和利太太来了,我去趟公司。” “啊?” 一听到“邵一夫”三字,李若桐瞬间清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身为无线旗下艺人,她对这位掌权者向来心存敬畏。 再想到昨天纪枫为她挺身而出的种种,她心头一紧——莫非是来算帐的? 可她並不真正明白,纪枫站在哪里,又有多高。 “我……要不要陪你一起去?” “不用。” 纪枫笑著摇头,俯身在她额上轻轻一吻:“你再睡会。昨晚上,你可是真累了。” 话音未落,李若桐脸颊腾地烧起来,脑中不由浮起那些滚烫画面,下意识往被子里缩。 那副羞怯躲闪的模样,惹得纪枫朗声一笑。 “安心躺著,別的,別操心。” …… 一小时后,纪枫推开公司大门。 王梦琪早已候在电梯口。 “人在哪里?” 他边走边问。 “会客室。” 老板不在,自然不能贸然引人进办公室,她只能先將两位贵客安置在会客室。 “请他们来我办公室。” 丟下这句话,纪枫径直走向自己的楼层。 昨天那场风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邵一夫拉上利太太同来,摆明是请她当这个中间人—— 一是她身为无线最大股东,事发之地就在她眼皮底下,出面合情合理; 二是她与纪家素有往来,跟纪枫父亲私交甚篤,开口好听、分量也足; 三则最关键——利家,才是纪枫背后真正的定海神针。 咔嗒—— 办公室门被推开。 王梦琪领著邵一夫和利太太走了进来。 两人脚步刚落,门在身后悄然合拢。 纪枫原本绷著脸,一见来人,嘴角立刻鬆开,笑意真切地漾了开来,人也隨即起身迎上前去。 这笑,乾净利落,不掺半点勉强。 若非早知他和邵一夫之间横著根刺,任谁看了都会信——这是发自內心的热络!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换什么场换什么脸,本就是老江湖的本能,不是演技,是活法。 “六叔,利太太!” 他伸手,一一握过去,掌心温热、力道得当。 邵一夫面色沉静如水,眉宇间压著股不容近身的肃气; 利太太却不同,笑意堆在眼角,话也带风,一开口就往纪枫身上落了三分暖意。 “你这小子,真敢下手!李佳成的和记都敢撬,胆子比天还高!你爸要是活著,怕是要拍大腿笑出声!” 这话听著像夸,实则轻轻一推,就把纪枫亡父抬了出来——明晃晃地提醒:你爸那会,我们可都见过面、喝过酒、认过亲。 可当年纪家办丧,利家只派了个司机模样的人送了束花,连灵堂都没进; 背地里怎么盯纪家帐本、怎么等资產清盘的消息,圈內早有耳闻。 她怕纪枫翻脸不认人,才先捧起纪父,好把生分拉成旧谊。 “我哪是敢啊……” 纪枫垂眼,声音低了一度,肩膀微微垮下来,“没爹的孩子,谁都能踩一脚。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兔子? 那李佳成算什么? 利太太心里嗤笑一声,脸上却不动:“咬人可以,可不能咬自家人啊,你说是不是?” 话音落地,纪枫就知道——正题来了。 眾人落座。 利太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接著开口:“昨天你在无线台那事,有点过了。” “王金红嘴上没把门,教训两句也就罢了,何苦……割人舌头?” 教训? 方梦樺若没拿合同条款堵他喉咙,没扬言要封杀他旗下所有艺人,一句“对不起”就能揭过去? 纪枫没应声。 利太太便顺势往下递:“你大概不清楚,王金红是方梦樺的表妹,也是六叔那边的亲戚。” “为个跑龙套的姑娘,把事做到这份上,实在说不过去。” “六叔再怎么说,也是你长辈,这么一闹,让他怎么在台里立威?” 纪枫眼皮略略一抬。 他听懂了——这不是调解,是站队。 利家握著无线大股,和邵一夫同坐一条船,帮他说话,就是护自家码头。 “那依利太太的意思?”他问。 利太太目光扫过邵一夫依旧冷硬的侧脸,才缓缓道:“阿枫,你现在掌著纪家的盘子,该明白一个理:到了我们这位置,凡事讲的是『见面』二字。” “你在无线台动了手,我这里不计较——毕竟和你爸是老交情。” “可你伤的是六叔家里人,又让方梦樺当眾难堪,这脸,不是钱能糊住的。” 他靠进沙发,指节一下一下叩在膝头,眼神在利太太与邵一夫之间慢悠悠打了个转。 忽然轻笑一声:“脸面?我给了。医药费一百万,一分没少。” 邵一夫脸色霎时沉下去:“我的脸面,就值一百万港幣?” “不然呢?”纪枫反问。 空气骤然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利太太赶紧接话:“阿枫,六叔是长辈,敬让一步,也是体面。” 纪枫偏过头,冲她笑了笑:“怎么让?” “为个女人,不值当。” 她语气温软,却字字落地,“看我面子,让那姑娘亲自去给邵太太和王金红赔礼道歉。” “你陪著她去医院走一趟,媒体安排好了,照片登报,事就平了。” “六叔的脸,也就圆回来了……” “他脸圆了,我的脸呢?” 纪枫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刮过玻璃。 真敢开口啊? 荒唐透顶! 还陪诊、拍照、见报? 谁给她的错觉,以为这事能按她画的圈走? 纪枫实在想不通—— 怎么总有人,把他当成捏得响、挤得出水的软柿子? 利太太目光扫过纪枫,对那话里压著的火气毫不在意,笑盈盈道:“六叔是长辈,你做晚辈的,总得懂点规矩,敬老尊贤嘛!” “长辈?” 纪枫嗤笑一声,指尖倏地一指邵一夫,脸色骤然沉下:“他算哪门子长辈?叫一声六叔,还真当自己能管到我头上了?” 砰! 邵一夫一掌砸在茶几上,震得杯盏乱跳:“毛头小子,火气別这么大!你老子在世时,见我也得客客气气——我今天来,是给你留脸面,不是来求你点头!” 第35章 无线密谋抬价锁喉,老狐狸暗设经济杀局 “信不信我动动嘴皮子,你那个女人,这辈子都別想再踏进香江娱乐圈半步!” “你捧她?行啊,我倒要看看,谁敢接这烫手山芋!合约在我手上,违约金你赔不赔得起,心里没数?” 话音刚落,利太太立刻接腔,语调轻软却字字带刺:“六叔是利家的合作伙伴。” “驳他面子,就是驳利家面子。你自己掂量清楚。” 单论邵一夫本人,在纪枫跟前,实在不够分量。 別看他背后掛著社团名头,在香江娱乐圈呼风唤雨,可真论根基、论財力,不过是个虚架子。 哪怕扯上社团,比起项家这种盘踞影视圈几十年的老牌巨头,也差著一大截。 他之所以敢横著走,全靠利家这张虎皮撑腰。 利家是实打实的顶级豪门。 双李、郭、郑还没冒头那会,“利”字就已稳坐四大家族之列。 如今虽不如从前显赫,但仍是根正苗红的三代富户,邵一夫最硬的靠山。 “那就走著瞧。” 纪枫耸耸肩,神色轻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本来只是小事一桩。 王金红口无遮拦,纪枫略施薄惩; 割舌头那茬,纯粹是方梦樺自己把话说死。 局面演变成眼下这般水火不容,全因他们不肯低头。 只要当中任何一人说句软话,道个歉,这事早翻篇了。 偏偏一个个端著架子,认定他是好拿捏的后生仔,闯进门就甩脸子、甩威风——纪枫凭什么惯著? “你要是执意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念旧情,不看你父亲的面子了!” 利太太声音冷了下来。 纪枫霍然起身,双手一摊,眼尾微挑,笑意凉薄:“我等您这句话。” 隨即扬声朝门外喝道:“梦琪,送客!” 被请出办公室后, 邵一夫与利太太径直返回无线电视台。 推门进去,方梦樺已在里头候著。 “成了吗?那小子鬆口没有?”她起身迎上来问。 砰!! 邵一夫重重坐下,一掌拍在桌沿,震得笔筒歪斜。 “鬆口?他狂得没边了!连利太太的面子都当抹布擦,直接把我们轰了出来!” “什么?” 方梦樺一怔,“他敢?” 利家可是真豪门。 论底子,李佳成都得往后站。 当年靠卖粉起家,四大探长垮台时,利家毫髮未损。 表面看是退了、淡了,实则是洗白上岸——暗里仍攥著大片灰色地盘,手底下社团听令如流。 那是真敢掀桌子、不讲理的主。 纪枫怎么敢,真不买利家的帐? “人家就是敢!” 邵一夫咬著牙冷笑:“不止敢,还当著我的面,往我这张老脸上啐唾沫!” “他怕是觉得,利家栽了一回,香江就得由他拍板定音了!” 光听这话里的怨气,就知道这老头对纪枫积了多少恨。 “那就封杀他那个女人!” 方梦樺语气一厉,“拉上所有电视台,断他gg、掐他播出——我看他还能蹦躂几天!” 作死的人,往往有个通病:高估自己那点力气。 总觉得这一拳砸下去,对方非趴不可。 殊不知,连人家脚踝都没碰到。 什么叫螳臂当车? 方梦樺此刻便是。 蚂蚁哪知道大象抬腿有多重。 但邵一夫,显然不是方梦樺这般眼皮子浅的角色。 “干嘛不让他打gg?” 邵一夫嘴角一扯,笑得又冷又窄,“必须让他播!” “为什么?” 方梦樺愣住了。 “白送的钱不赚,不是脑子有坑?我们拉上几家台,联手涨!” “一百万的价码,一口咬死一千万港幣!” “想露脸?那就乖乖捂著鼻子掏钱;不掏?gg片连机房门都进不来!” 真要论狠劲,还是邵一夫这老狐狸最绝。 方梦樺一听,眼睛唰地亮起来,“对!对极了!不捂鼻子付钱,休想在无线播一条gg!” 她越想越妥帖。 纪枫要么闭嘴不宣传,要么咬牙多砸钱——多花钱,就是低头认栽。 横竖都是他吃亏。 可邵一夫心里清楚:这招顶多让纪枫反胃一阵子,伤不了筋骨。 他缓缓转头,望向利太太。 他早看清了,自己和纪枫压根不在一个段位上。 真要动真格,还得靠利家。 利太太肯替他出头,甚至不惜惹毛纪枫,邵一夫心知肚明:她图的可不是无线那点面子。 利氏酒业是香江酒类龙头,旗下生力啤酒几乎包揽全港市场。 而纪枫的纪氏生活已正式投產啤酒——等於端著碗,往利家饭桌上硬抢。 利家哪会等到他酒瓶摆上货架才动手? 还有另一桩事,邵一夫也清楚:利氏置业盯紧了九龙寨。 那地方就是九龙城寨,香江最大的棚户区。 港府早定下拆除计划,公开招標时,利氏置业报了价、投了標。 最后却败给了李佳成的和记黄埔。 如今和记被纪枫吞併,改名新纪元地產,城寨项目自然也落到他手里。 利家早盘算著,怎么从纪枫嘴里把这块肉叼回来。 这次替他撑腰,不过是找个由头,先撕破脸。 利太太与邵一夫目光一碰,开口道:“六叔,利家不会袖手旁观。” 话落,她起身离座。 邵一夫点头,没再多言——后面的事,已轮不到他插手。 利太太走出无线电视台大门。 钻进自家劳斯莱斯后座。 “太太,李先生那边已约妥。现在过去?” 司机侧身,语气毕恭毕敬。 “立刻出发。” 引擎低鸣,轿车驶向长实大厦。 …… 长实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李佳成与儿子李炬分坐长桌两侧。 “爸,利家这是为邵一夫硬扛纪枫?” 利太太与邵一夫同出新纪元大厦的消息,他们早已收到。 眼下利太太又直奔长实而来。 李炬皱眉不解:利家真会为个邵一夫,跟纪枫正面开火? “为邵一夫?” 李佳成嗤笑一声,“他邵一夫,还值不上这个价。” “利家撕破这张脸,是来递投名状的。” 第36章 渠道封喉计,祸起九龙城 “投名状?” 李炬一怔。 “没错。” 李佳成頷首,接著说:“他们图的是城寨。” “当初爭开发权,利家卯足了劲,最后却输给我们——那份不甘,一直压著没散。” “现在和记归了纪枫,城寨项目也跟著易主。利家的手,又痒了。” “可要想从纪枫手里抢走它,单靠他们自己,门都没有。” “当年他们输在哪?输在开发口没人脉。那是他们的死穴。” “想翻盘,就得借我们的路子。不合作?这事根本办不成。” 李炬听完,终於通透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 哪怕从前李家和利家斗得你死我活,如今利家主动撞向纪枫,就是在向长实表態。 “那我们,就推利家一把,跟纪枫斗到底!” 一想到纪枫那张脸,李炬就手痒得想挥拳。 眼下真有收拾他的机会,李炬哪能按捺得住? 李佳成却摆了摆手,语气沉稳:“做事不能靠一股火气。” “没好处的事,別急著站队!光帮利家咬纪枫,自己捞不到半分实利——这种傻事,不做!” “城寨那块地在九龙,价值明摆著。真开发起来,两百亿港幣打底,只多不少。” “我们得趁这风口重新插一脚,实实在在分一口肉,这才是正经路子!” 商人讲什么情面? 他这里没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套虚的。 落袋为安,才是铁律! 联手利家对付纪枫? 行啊——但前提是,钱得先到帐。 …… 邵一夫动作够快。 凭他这块金字招牌,拉拢香江几家电视台,一齐对纪氏生活施压。 虽说无线跟亚视早就是死对头,亚视更是一百个不乐意替邵一夫出力。 可利家点了头,面子得给足; 再说了,又不是不让播gg,只是集体提价。 大家都是生意人! 谁不想多挣点? 何况纪枫又是出了名的豪阔主,早有人盘算著多割几刀羊毛。 单家涨价,纪枫甩手就走;如今几家绑一块涨,压力全由邵一夫和利家扛著——天底下哪找这么便宜的事? 他们篤定:香江就这几块屏幕,你不认,gg就只能烂在手里! 活脱脱一场现实版的“逼宫”。 可要是纪枫真低头咽下这口气,他就不是纪枫了。 黄森递来的那一叠通知单,纪枫扫了几眼,指尖一松,纸页直接飘进废纸篓。 邵一夫这一招,伤不了筋骨,但討厌得很。 “回话:让他们滚远点。” “所有gg投放,立刻叫停。” 电视台確实关键。 所以纪枫心里,早已盘算起自建平台的事——手握渠道,才不会任人拿捏。 如今香江最硬的两家台,一个是无线,一个是亚视。 无线近年势弱,亚视却已悄然坐稳半壁江山。 偏偏亚视前年刚被接手、重组完毕,股权牢如磐石,外人根本插不进手。 强攻收购? 几乎没可能。 论底子,亚视也远不如无线厚实。 於是纪枫的目光,牢牢钉在无线身上。 买下来难,但並非无解——只要利家鬆口,无线,迟早姓纪。 “明白了。” 黄森点头应下。 他太清楚自家少爷的脾气:吃亏?从没这回事。 邵一夫拉帮结派来围堵,纪枫早把后手布好了。 他也不慌,照常匯报完纪氏生活的近况,又提了纪氏生活商店的扩张计划,便退出了办公室。 门刚合上,纪枫手机响了。 “老板,城寨出事了!” …… 城寨。 地处九龙腹心。 原是清朝驻军营垒,道光年间修筑而成。 后来清廷无力维繫驻防,王朝覆灭后,此处彻底沦为香江最大贫民窟。 更是港府长期管不住、警队不敢深进的“三不管”地带。 黑帮林立,暗流汹涌,暴力频发——混乱,就是它的代名词。 港府为挽回形象,决意拆除。 两年招標后,李佳成的和记最终中標。 按合约,城寨旧址改建成公园; 而和记则顺势拿下周边大片土地,建起配套齐全的新型社区。 光这一笔,净赚几百亿港幣。 如今和记归入纪枫麾下,更名为新纪元地產。 连带那个“拆寨建园”的工程,以及周边全部土地权益,一併落进纪枫口袋。 纪枫把这事盯得极紧。 为让搬迁顺当些,公司特地抽调人手,成立了一个专事沟通的小组,挨家挨户登门,听居民讲难处、谈条件、找共识。 车刚驶向城寨,纪枫脸上就没了半分鬆动。 就在几分钟前,城寨里爆出了大事——一场火,毫无徵兆地躥了起来。 那片老屋,多是几十年前搭的木结构,本就乾枯易燃; 巷道窄得转身都费劲,电线私拉乱接,连个像样的灭火器都难寻见。 火一起,连提桶泼水都来不及,更別说组织扑救。 烧成什么样,早就能料到。 偏巧,拆迁补偿的谈判正卡在死结上。 居民们清楚新纪元地產背后是纪枫,也晓得他身家厚实,便卯足了劲抱团压价,开口就是天价。 中间还掺著本地社团的人影——城寨这地方,没社团才真叫稀奇。 新纪元地產没退路。 纪枫再有钱,也不是任人敲诈的靶子。 於是,双方僵在原地,谁也不鬆口。 可偏偏这时起了火——新纪元地產,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城寨外围。 老远就望见天上翻滚的浓黑烟柱。 消防车早已到位,明火基本扑灭,只剩焦梁断椽冒著余烟,消防员正一寸寸清查废墟。 纪枫的车剎停在警戒线外。 保鏢鱼贯下车,迅速围拢。 外面人挤人:有披头散髮哭嚎的伤者,有跪在瓦砾堆前嘶喊亲人的家属,还有几个新纪元派来的协商员,额头破口、衣衫撕裂,血糊了半张脸。 人群咬死了是他们纵火——话音未落,拳头已砸下去。 若非消防员和巡警及时拦住,那几人怕是当场就没了命。 现场乱得如同沸锅。 黄峰拉开车门,纪枫踏出车厢,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眉心拧成一道深壑。 断墙残壁间,焦黑梁木斜插朝天,灰烬里偶有火星噼啪作响——说是炼狱,毫不夸张。 “纪先生!” 张勇拨开人群疾步奔来,领带歪斜,衬衫下摆从腰间挣了出来。 他不是和记旧部。 纪枫接手新纪元地產时,经猎头引荐,请他出任总经理,统管全部日常事务。 一听说出事,他撂下会议直奔现场,就想稳住局面、劝住情绪。 第37章 城寨大火藏人祸 可惜还是晚了。 协商员被围殴时,他离得不过百米。 若非隨行安保死死架住,他自己恐怕也难脱身。 “现在什么状况?”纪枫问。 张勇喉结动了动:“火已压住,消防还在做最后排查。” “约四分之一的楼塌了、烧透了。有人没跑出来……具体伤亡还没点清。” “我们的人,全被指认为纵火嫌犯。打得太狠,要不是警察衝进来,人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 他抬手指了指那边蜷在担架上的员工。 见纪枫盯著伤者沉默不语,张勇吸了口气,声音压低:“纪先生,这火……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纪枫侧过脸。 “打人那帮人一口咬定,是我们的人刚从起火那栋楼里出来,火就『腾』一下烧起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我们的人绝不可能放火。若是意外,未免太巧。” “为什么偏是我们的人刚进那栋楼?为什么偏是他们一出门,火就炸开?为什么火苗刚冒头,整层楼就裹进烈焰里?” “最关键的是——他们出来后站在楼外亲眼看见:火是从一层窗口猛地喷出来的,不到十秒,整层全亮了。” “意外?哪有意外能烧得这么快、这么整、这么准?” “还有……他们进楼时,闻到了淡淡的汽油味。” 汽油味? 这火,果然有人点。 纪枫目光如刀,頷首低应,转头对黄峰说:“峰哥,这事你去摸清楚!” “包在我身上!” 黄峰嗓音沉稳,没半句废话。 这类追踪查证,对他们这些退伍特种兵而言,跟呼吸一样自然。 潜入、盯梢、截取线索——当年在部队里练的就是这些。 他隨即望向张勇,语速快而清晰:“所有伤员立刻送医,费用我们全担,先保命!” “收到!” 张勇应声就走,脚步没停半秒。 他心里清楚,这事拖不得。 城寨开发是港府掛牌督办的大事,连財政拨款都批下来了。 若现场善后出岔子,捅到上面,谁都兜不住。 …… 夜色压下来。 城寨上空仍浮著一股焦糊味,像烧透的旧木头混著塑料腥气。 可街巷里的人,已照常推车、吆喝、打牌、蹲墙根抽菸。 住在这里的,大多是香江最没退路的那一拨人。 日子早把神经磨钝了,痛不痛,死不死,轮不到他们多想。 人命在这里轻得像一张废纸。 昨天还跟你分半罐凉茶的邻居,今天横在楼道口,除了家里哭两声,再没人多看一眼。 街角小摊旁。 几个赤膊汉子围坐一圈,臂膀上青黑纹路隨著肌肉起伏晃动。 冰啤酒瓶底磕著水泥地,扑克牌甩得啪啪响,笑声粗糲又响亮。 全是城寨本地社团的老人,靠收租、赌档、水货倒手过活。 要说最恨拆城寨的,就是他们。 別人眼里是鬼楼,他们眼里是金窝。 “操!谁点的火?老子扒他祖坟!” 一声暴喝劈开嘈杂,几人齐刷刷扭头。 斜对面石阶上,坐著个乾瘦男人,左脸一道歪斜刀疤,从眉骨直拉到下頜,说话时皮肉绷紧,像隨时要裂开。 “几位大哥,借个火?” 他伸手进裤兜掏烟,翻来覆去摸不出打火机,乾脆朝那群人扬了扬下巴。 “喏。” 有人扔过去一只银色打火机。 他咔噠点著,猛吸一大口,菸头瞬间烧红半截,接著利落地还回去,又从烟盒里抖出五支,挨个递过去。 “谢了啊,兄弟们抽著!” 几人接烟点火,点头致意,但指节始终松而不散,肩膀微沉,眼神扫过他腕骨、腰侧、脚踝——没放鬆一寸。 那刀疤不是装饰,是实打实的烙印。 “面生啊兄弟,不是寨里人?” 一个胸前盘著蟒蛇纹身的汉子开口。 刀疤男摇头:“外地来的,討债。” 话音未落,他突然拍腿骂开:“那个烂赌鬼,欠我老板一百万,人倒让火烧成灰了!” “放火就放火,偏挑这主下手?一百万直接打水漂!” “谁干的,我剁他满门!” 字字带刺,菸灰簌簌抖落在裤缝上。 “放火的……你真別碰,惹不起。” 旁边一个瘦高纹身男脱口而出,话刚出口,胳膊就被同伙狠狠一撞。 “闭嘴!找死?” 那人脖子一缩,喉结上下滚了滚,再不敢吱声。 ——火是谁点的,他们心知肚明。 “兄弟,放贷也得看人下菜碟啊,住这里的赌棍,別说一百万,一百块都得赊帐!” 撞胳膊那人赶紧接话,叼起烟深吸一口,想把刚才那句抹平。 刀疤男却没接这茬,菸头往地上一摁,抬眼直盯过去:“人烧死了,债才变成死帐。火是谁放的,帐就得算在谁头上——这道理,你们不懂?” 话没毛病。 可那几个汉子脸上的笑,却一点点僵住了。 “少问不该问的!” “这事轮不到你过问,別给自己惹祸上身!” 字字句句,都裹著寒意。 刀疤男咧嘴乾笑一下,把菸捲吸到滤嘴发烫,起身碾灭脚下的菸头。 接著他抬手朝巷口阴影处一招。 眨眼间—— 七八条黑影从暗处疾步衝出。 “你们谁?” 几个纹身男猛然警觉,腾地站起来抄起桌边铁棍、匕首。 可晚了! 人已被围死,七八支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顶在额角、腰眼、后颈。 “嘴巴放老实点,东西扔地上,双手抱头蹲好。不然——走火可不是我说了算。” 刀疤男嘴角一扯,声音像冰碴子刮过铁皮。 枪口鋥亮,消音器哑光泛冷。 就算真响了,也听不出半点动静。 他们怕死,只能照做:鬆手、抱头、跪蹲,连喘气都压著。 “你们是警察?” “废话这么多?” 刀疤男反手一记手刀劈在那人颈侧,话音未落,人已软倒。 其余几人动作麻利,三两下就將剩下几个全撂翻在地。 几分钟后,一辆灰扑扑的旧麵包车悄无声息停靠过来。 人被迅速塞进车厢,车子掉头驶向港口。 最后停在一条不起眼的渔船旁。 第38章 纵火真凶浮出水面 甲板上,黄峰早已候著。 刀疤男快步上前,摘下脸上的胶质假皮。 刀疤淡去,露出一张轮廓硬朗、下頜线如刀削的脸。 他叫杨晨,专干见不得光的活——潜入、变脸、混进、套话,样样拿手。 “人都带到了。套出来的话,能確定放火的人是谁。” 黄峰用力拍了拍他肩膀,转身朝船舱喊:“老四,后面交给你了!” “得嘞!” 舱门一掀,走出来个面相敦厚、总掛著笑意的男人。 杨建国,外號老四。 早年和杨晨、熊开山、黄峰同属一支行动组。 队里神枪手,也是审讯一把好手。 哗啦—— 一桶海水兜头浇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刺骨一激,几人猛地呛醒。 睁眼只见海风咸腥、浪声低吼,手脚被捆得死紧,面前站著那个一直笑眯眯的老四。 火气“腾”地窜上来。 “绑我们城寨的人?活得不耐烦了?” 到底是城寨出来的,骨头比別处硬。 换作其他帮派的小弟,早瘫在地上求饶了,哪还敢横眉竖眼? 老四仍笑著,目光缓缓扫过那张涨红的脸。 “夸你胆子大,是客气;说你缺心眼,才是实话。” 他抬手指向远处漆黑翻涌的海面,像一道没有尽头的裂口。 “知道这是哪里吗?” “香江每年多少人,沉下去就再没浮上来——鱼吃了,水冲了,连尸骨都找不到。” “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更没人会来查——谁信几个小混混,真能惊动上面?” 几人脸唰地白了。 这话不是嚇唬人。 他们在道上混,亲眼见过太多“消失”的人,连骨灰都没人收。 若今晚真在这船上没了,消息传不出去,老大未必记得自己手下还有这几號人。 老四笑意未减,目光却钉在其中一人脸上。 正是杨晨套话时最先漏嘴的那个。 此刻他嘴唇发青,额头全是冷汗,在几人里抖得最厉害。 “说吧,今天城寨那场火,怎么回事?谁点的?” 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齐声咬定:“新纪元地產乾的!” “哦?” 老四嘴角一翘,“哟,大伙倒挺齐心,答案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个一个来,別抢。” 他踱步走到那名纹身男跟前,停住。 “谁点的火?” “新纪元地產!” 那人脱口而出,声音发硬。 “忠心得很吶。” 老四话音刚落,右腿猛地一蹬—— 力道沉得像砸桩! 那人胸口一闷,整个人腾空向后仰去,喉咙里爆出一声短促的嘶喊。 “扑通!” 人直直栽进海里。 手脚捆得死紧,连扑腾一下都费劲,只溅起几朵水花,便迅速被浪吞了。 片刻死寂。 海面平了,再没动静。 甲板上剩下的几个,眼睁睁看著同伴眨眼间没了影,呼吸都发颤,手心全是冷汗。 “谁点的火?” 老四转过身,又问。 这回被点名的汉子缩著脖子,支吾:“我……真不知道!” “砰!” 一脚踹出,人翻滚著落水。 他水性確实不赖,绑著脚腕还能扑腾好一阵,可终究力气耗尽,身子一沉,再没浮上来。 老四早看清他眼神躲闪、喉结乱跳——谎话还没出口,脸先露了馅。 前头三个人的下场摆在那里,他还敢装傻,只能说明背后那人,比死还嚇人。 老四目光一斜,落在下一个人脸上,笑意未减:“轮到你了。” “我……” “几位爷!真不能说啊!说了,我全家都得陪葬!” 那人嗓音发抖,膝盖一软,几乎跪下去。 “砰!” 又是一脚送他入海。 最后只剩最初那个纹身男。 他抖得像风里的纸片,牙齿磕得咯咯响。 三个活生生的人,在他眼皮底下一个个沉进黑水里——他快疯了。 老四朝他迈进一步,他当场尿湿了裤襠。 那张带笑的脸,在他眼里早不是人脸,是索命的阎罗。 “前面三个怎么没的,你都看见了。” 老四慢悠悠开口,“活,还是死——自己挑。” 其实老四压根没指望前三个吐实话。 他从一开始,就盯死了这最后一个:怕得最狠的,往往藏得最浅。 恐惧堆得越高,墙就越薄。 前三个,不过是往墙上砸的三块石头。 “我不想死!!” 纹身男嚎啕大哭,涕泪横流:“求您!別杀我!!” “谁点的火?” “我……我……” 他眼珠乱转,满是惊惧——不是怕老四,是怕另一个名字。 可老四抬脚的瞬间,死亡贴著他鼻尖呼气。 那一秒,求生本能碾碎了一切忌惮。 “是九爷!九爷派的人放的火!” 他嘶声吼出来。 老四收回腿,语气平静:“九爷是谁?” “城寨的老大!城寨社团的龙头!整个城寨,他说了算!” “九爷提前备好了汽油,就等新纪元地產的人踏出那栋楼,立马点火!” 他竹筒倒豆子,把知道的全抖了出来。 “他为什么要烧?” “这……我真不知道!” 他不过是个跑腿的马仔,连九爷的菸灰缸都没擦过,哪敢打听大佬的心思? “饶命!我都说了!全说了!” 他拼命磕头,额头撞在甲板上咚咚响。 老四没应声,转身进了船舱,直奔黄峰。 “问出来了。放火的是城寨社团龙头——九爷。” “监守自盗。” 黄峰点点头:“辛苦了。这里收拾乾净,回去歇著。” …… 第二天清晨。 张勇顶著两个深青的眼圈,踏进公司大门。 他昨夜根本没合眼。 为免节外生枝,他绞尽脑汁稳住城寨里上上下下的人心。 总算没再闹出更大的风波。 可越是想躲麻烦,麻烦偏往跟前凑。 刚踏进办公室,秘书就紧跟著递来一份加急传真。 港府城市规划管理处的正式函件。 “城寨突发大火,死伤眾多,社会反响强烈,且起火原因尚未查清,即日起暂停新纪元地產在城寨的一切开发活动!” “待火灾调查结论明確后,再行审议是否解除暂停、是否继续由新纪元地產负责该项目!” 张勇盯著那张纸,脸一下子沉得能拧出水。 第39章 不斩头目留后手,巧取心腹破困局 开发停摆了! 表面说等查清原因再决定解禁与否,可万一这原因拖个一年半载都落不了定论,那项目岂不是一直晾著? “是否仍旧由新纪元地產承担开发”——这话听著客气,实则暗藏刀锋。 这是要换掉我们? 事態紧急。 张勇不敢耽搁,立刻拨通纪枫电话。 “纪先生,刚收到通知,城寨开发被紧急叫停了!” “等火灾结果出来才谈重启,但语气里透著风声——极可能连开发权一併收回!” 他心里清楚这摊子有多重。 光前期投入就压进近两百亿。 更关键的是,这项目本就不是纪枫亲手拿下的,真要翻脸换人,自己连说话的份量都未必有。 “知道了。” 纪枫语气平静。 停摆早在意料之中。 但直接动项目归属权,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手。 “城寨先按住不动,我来处理。” 几句交代完,他掛了电话。 此时,王梦琪和黄峰正坐在他对面。 “梦琪,查清楚这份通知是谁经手的?背后有没有其他人插手?” 吩咐完,他略一沉吟,又补了一句:“再帮我约见他们主管负责人。” “好。” 王梦琪应声起身,转身出门。 屋里只剩纪枫和黄峰。 “九爷?这人什么来路?”他转头问。 刚才黄峰正匯报,王梦琪就进了门,话头就此打断。 纪枫只知他是纵火案背后的主谋。 “查清了。” “真名王阿九,潮洲帮的老大,盘踞城寨二十年。” “手段硬,心肠冷,早年连其他大社团见了都绕著走。” 潮洲帮是香江资歷最老的帮会之一。 如今那些响噹噹的势力,不少是从它身上裂出去的。 鼎盛时横跨三区,如今却只剩城寨这一亩三分地。 嗒、嗒、嗒…… 纪枫指尖一下下叩著桌面。 “阿枫,要不要我带人料理了他?保证他见不到明早的日头。” 黄峰眼神篤定,毫不迟疑。 在兵王眼里,“九爷”再横,也不过是一只挡道的蚂蚁。 “杀他不难,难的是之后呢?” 纪枫摇头,“他一倒,城寨立马乱套。群龙无首,拆不动、管不住、谈不拢——对我们才是真正的麻烦。” 动手容易,收场难。 他要的不是废墟,而是可控的秩序。 一个失控的城寨,只会让拆迁寸步难行。 他还要扶起一支听命於己的本地力量。 有些事,得有人替他扛在明面。 比如逼迁、清场、镇场…… “峰哥,去摸一摸九爷手下那几个坐镇的骨干。” 入夜。 一辆黑鋥鋥的宝马缓缓驶出城寨大门。 司机三十出头,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烟叼在嘴角,车开得漫不经心,却处处透著跋扈。 他叫杜乐,城寨人都喊他阿乐。 是九爷麾下数得著的狠角色。 可最近,他日子並不顺。 他在帮会里也算一號人物,可论资排辈,几个头目里就他最年轻。 这岁数,天然矮人一截。 本事不缺,活也肯干——尤其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回回都是他顶在前头。 可越是这样,越被那帮老资格压得死死的。 他哪咽得下这口气? 早跟几个老头子撕破过脸。 九爷出面调停,次次和稀泥,话没说两句,天平就往老人那边歪,吃亏的永远是他。 就在刚才,又吵翻了。 起因是城寨拆完,地盘怎么分? 老傢伙们张口就要拿他的场子来切块分食。 那些地盘,是他豁出命一条街一条街打下来的; 他们连脚都没沾过,现在伸手就分? 门都没有! 最后又是摔杯子走人,谁也没给谁留脸。 心里堵得慌。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酒吧——喝两杯,找点女人,把火气浇灭。 车刚驶出城寨不到两公里。 后视镜里,一辆黑车悄无声息贴了上来。 眨眼工夫就提速,明显要超。 阿乐冷笑一声,右脚猛踩:“破铁皮还敢飆?当老子好欺负?” 他一衝,黑车果然没超过去。 可也没掉队,像条甩不脱的狗,死咬在屁股后面。 僵持不过半分钟,前方路口突然横出一辆灰扑扑的麵包车,斜插在路中央,拦得严严实实。 再不剎,下一秒就得撞个粉碎。 “操!活腻了!” 他骂声未落,左脚狠踹剎车,右手猛打方向。 嘎——! 刺耳尖啸撕裂空气。 柏油路上,两道焦黑胎痕冒著白烟,一路拖到麵包车前半米才停住。 宝马车尾甩出半圈,堪堪定住。 差一点,车头就贴上挡风玻璃。 呼…… 阿乐胸口起伏,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转瞬怒火腾地烧起来,推门跳下车,反手从后备箱抄起一把砍刀。 “谁他妈停路中间?滚下来!活得不耐烦了?” 刀尖直指麵包车,声音炸在街心。 话音未落—— 车门“哐”一声弹开。 里面那人笑嘻嘻探出身,抬手就是一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对准他眉心。 “枪!” 阿乐脊背一凉,汗毛倒竖。 火气全散了,脑子只剩一个字:跑! 混江湖的谁没几个对头? 他根本没细想,只认定是仇家僱人来清帐。 转身拔腿就往宝马冲。 可就在他左脚刚离地那一瞬—— 砰!!! 后方黑车狠狠撞上他车尾。 金属扭曲的闷响还没散,车门已“哗啦”甩开。 杨晨、熊开山跳下车,动作利落如猎豹。 几乎同时,麵包车上老四也踏步落地。 三支枪,三个角度,把他钉死在原地。 “哥几个!別走火!有话好说!” 阿乐手一松,砍刀“噹啷”砸地,双手高举过头顶,膝盖都在抖。 “你们收了多少?我加一倍!钱的事,都好谈!別开枪!” “上车。” 老四枪口不动,下巴朝麵包车一扬。 “啊?” 阿乐懵了。 上车? 这不等於直接送命? “兄弟……真不用动手!我掏钱!给条活路行不行?” 嗓子发紧,话都带了哭腔。 別看他带人砍场子时眼睛都不眨,真刀真枪往脸上招呼也不怂; 可枪口对著脑门那一刻——他比谁都怕死,怕得骨头缝里都在发颤。 “囉嗦什么?叫你上就上!” 熊开山吼得震耳,枪管“咚”地顶上他腰眼,“听不懂人话?” “听懂!上!我这就上!” 第40章 一席饭局定人心,暗握利家走私秘 车厢里。 阿乐后背湿透,黏著椅套。 窗外街景飞掠而过,心跳擂鼓般撞著肋骨。 他甚至觉得,死神的脚步声,正一步一步,踩在他耳膜上。 这些年衝锋陷阵,刀光里趟过多少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可眼下,他头一回怕得魂都快散了。 喉咙发紧,想討饶,想喊一句“別杀我”。 可老四的枪口正死死抵在他太阳穴上,只吐出一个字:“闭嘴。” 他连气都不敢大喘。 车子一路顛簸,最后停在港口铁栏边。 沉海? 这得结多大的死仇? 动手的人你给我记著——老子就算泡烂在水里,也要爬上来咬你一口! 车门“哐当”被拽开。 老四枪口朝下一压,吼道:“滚下来!!” “我……我真的不想死啊——!” 阿乐嗓子撕裂般哭嚎出来。 悔! 悔进社团那天,悔跟人翻脸那晚,悔亲手点的每一把火!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只剩抖。 “下去!” 老四没耐性了。 抬腿就是一脚,结结实实踹在阿乐腰眼上。 阿乐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四肢瘫软。 不是他装,是真站不起——膝盖打颤,手心冒汗,连指尖都在抖。 码头泊著一艘银灰游艇,光洁得能照见人影。 黄峰从马头快步走近,老四立马扬手招呼:“这里!” 黄峰扫了眼地上蜷缩的阿乐,又瞥了眼老四,皱眉:“就吃顿饭,犯得著嚇成这样?” “吃饭?” 阿乐一怔,茫然抬头。 “谁说吃饭了?见老板前不敲打敲打,他哪知道我们老板说话有多重?办事才利索嘛!” 老四咧嘴一笑,满是得意。 “我靠……嚇成这德行,还怎么端碗?”黄峰直摇头。 嚇可以嚇,但嚇到裤襠发潮、话都说不利索——要不是运气好,这会怕是连游艇甲板都上不去! “阿乐,对吧?” 黄峰低头睨著他,嘴角一撇,“老板请你吃饭,不是送你上路。” 心里却直泛腻:就这副怂样,也配叫“头目”? 阿枫到底哪只眼睛看出他能扛事? “哇——!!” 阿乐突然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彻底垮了。 吃饭? 哪有拿枪押人上车、顶著脑门拖到海边的饭局? 活脱脱是绑票沉尸的架势! 这辈子就没这么窝囊过! 不多时,在老四冷脸催逼下,阿乐抹了把脸,被人半扶半架拽上了游艇。 虽说在社团也算一號人物,可这般气派的游艇,他別说坐,连靠近拍张照都没胆子。 此刻瞪圆了眼,嘴巴微张,满心全是惊疑:究竟是谁,值得动这么大阵仗? 终於被带进船舱。 长桌铺著雪白桌布,银器鋥亮,各色菜餚热气未散。 纪枫就坐在主位,一手执筷,神情淡然。 “来了?” 他抬了抬眼,指尖轻点桌面,“既到了,就坐下,一起吃。” “这……您……我……” 阿乐舌头打结,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 对面那个年轻男人,面熟得很,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这是我们老板,纪枫。” 黄峰开口,“新纪元地產董事长。” “纪……纪先生,您好!” 阿乐慌忙躬身,声音发虚。 纪枫这名字,他早听过——香江最年轻的千亿富豪,风头盖过半座中环。 “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纪枫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微微一笑,问得极轻。 “不……不知道!” 阿乐猛摇头,后颈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城寨那场大火,猛地撞进脑子里。 火是九爷下令点的,可放火的人,是他亲手挑、亲自送进去的…… 这事,绕不开他。 “唉……” 纪枫忽然嘆气,隨即朝老四和黄峰抬了抬下巴。 两人立刻拔枪,黑洞洞的枪口“咔”一声,同时顶上阿乐两边太阳穴。 “我最烦人骗我。” “你刚才,没说实话。” 字字清晰,像钉子砸进耳膜。 阿乐浑身一僵,脸色煞白:“是九爷逼我的!我根本不想派人去放火啊——!” “利家派人找九爷谈生意——只要九爷在城寨闹起来,给新纪元地產添堵,立刻白送一亿美金的货!” “我真不是有意招惹您啊!我就一跑腿的!” “求您饶命!不杀我,让我干什么都成!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什么叫见风使舵? 纪枫这回真见识了。 压根不用逼问,阿乐竹筒倒豆子,全倒了出来。 一亿美金的货! 利家这胆子,真是吞了豹子胆! 纪枫抬手一挥,黄峰二人收起枪。 阿乐肩膀一松,差点瘫软下去。 “货在哪里?” “海上那条船里!利家约好三天后交割!” 阿乐哪敢打半点马虎眼,句句实话,不敢漏一个字。 噠、噠、噠…… 他搁下筷子,手指在餐桌边沿轻轻叩著。 念头一闪,已成轮廓。 “想当我狗,就得听我號令!” 他忽然盯住阿乐。 阿乐脑袋点得像啄米。 他可不是九爷那些死硬的老派人物。 混这么多年,他比谁都懂:守著老规矩,迟早被扫进垃圾堆。 想活得好,得抱紧粗腿。 纪枫就是那条最粗的腿—— 千亿身家的富豪,身边站著的全是能徒手拆人的狠角色,哪是社团里那些毛头仔能比的? 他识相得很。 “我扶你坐上龙头位。但以后,你得替我办事。不然……” 纪枫顿了顿,抬眼望向窗外——墨黑海面泛著冷光,深不见底。 “鱼,最近饿得厉害。” “明白!我懂!” 阿乐忙不迭应声。 能不能真坐上龙头,他心里没底;可餵鱼这事,他信得过。 要是让纪枫手下听见他动过歪心思,除非躲到连鬼都找不到的地缝里,否则死法一定难看。 纪枫起身,端起那只白瓷碗,递到阿乐面前:“饭碗端稳了,好好吃。” “是!纪先生!” 阿乐双手接过,抄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手抖得筷子都打滑,却不敢停。 他怕极了。 这个比他还年轻的纪枫,带来的压迫感,比枪口顶著太阳穴更让人喘不上气。 纪枫望著眼前这个人:汗透衣衫、双腿打颤、筷子拿不稳,却还在拼命往嘴里塞饭—— 他嘴角微扬,笑了。 “峰哥,跟我出来一趟。” 第41章 城寨夜杀 城寨。 夜已深。 九爷住的那片老楼,终於静了下来。 前两天吵得沸反衝天。 不管哪家开发商接手,城寨拆迁都是铁板钉钉的事——港府签的字,谁也拦不住。 可一旦拆了,他们这些人的根,也就断了。 老傢伙们急得团团转。 琢磨著趁乱分掉阿乐的地盘,好给自己留条退路。 阿乐当然不答应,整整两天没露面。 其他人见劝不动,便一股脑涌到九爷这里,逼他出面压人。 天天有人登门,日日鸡飞狗跳。 九爷心里另有盘算。 他早想好了后路—— 利家许的那一亿美金货,只要顺利出手,钱一到手,立马远走高飞,洗手不干。 城寨日后如何,跟他再无关係。 “利少爷,你那边妥当了没?我的人今晚就去提货。” 九爷拨通利明阳的电话。 利明阳的父亲,是利小河的二哥,生前专管利家暗面生意。 人没了,儿子接班,如今一手攥著整条灰色链条。 “放心。” 利明阳语气冷淡,话里还带著三分嫌恶。 说完直接掛断。 他把手机甩在沙发上,朝手下扬了扬下巴:“通知仓库,城寨的货备齐,等人来取。” “利少,那一亿美金的货……真就这么白送给城寨?” 手下皱著眉,目光里全是不耐烦,直勾勾盯住利明阳。 “我还想清閒几天呢!” 利明阳猛地拍桌而起,脸涨得通红,“是那个老太婆硬塞给我的活!” “操!我利家几代人打下的根基,如今倒要听个嫁进来的外姓妇人指手画脚!” “等哪天落我手里——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利家早不是铁桶一块。 当年利家三兄弟接手家业,老爷子们一个接一个咽了气,利小河顺理成章坐上头把交椅。 可他一走,家里立马炸了锅。 大房第一个跳出来爭权,结果利太太雷厉风行,直接逼得他们全家捲铺盖滚出香江,连带利氏置业的大房股份也被拆得乾乾净净。 那时利明阳年纪尚轻,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眼睁睁看著利太太把利家攥进掌心。 可人一长岁数,骨头就硬了。 利太太那两个亲儿子,早披上西装当起正经商人; 脏活累活、见不得光的事,全甩给他顶缸。 好事轮不上,坏事全摊上——谁咽得下这口气? “走!去交货!” 利明阳吼完,袖子一甩,转身就朝门外迈步。 跟利太太硬碰? 他没那本事。 利氏置业的大头股权,全在她一家手上,真斗起来,他连渣都剩不下。 骂两句,图个嘴上痛快罢了! …… “人到了,马上去码头接货!” 九爷刚掛掉电话,话音未落,门就被敲响。 咚、咚、咚……三声,又沉又急。 “深更半夜,哪个不长眼的?” 九爷眼皮一跳,朝旁边使了个眼色:“开门!” 手下麻溜起身,几步窜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 “你们……” 话音戛然而止。 砰! 一声闷响,人直挺挺栽倒在地,额角血洞汩汩冒血,地板瞬间裂开一片暗红。 大熊端著双枪,一脚踹开半掩的门,率先衝进屋內。 身后十来条汉子鱼贯而入,个个动作利落,眼神狠准。 屋里几个小弟刚摸到刀柄,枪口已齐刷刷对准脑门。 消音器压著火舌,枪声低得像一声嘆息。 不到二十秒,满屋血腥气翻涌,再没人动弹一下。 九爷刚蹭到窗边,后颈就抵上一支冰凉的枪管。 枪口还烫著,灼得他皮肉滋滋作响,额角当场燎起一块焦皮。 “报上名来!” “城寨的地盘,也敢对我动手?你们活腻了?” 到底是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嗓音发颤却仍绷著一股横劲。 “给你们三秒——现在出门,当我没见过!” “要是真敢在这里开枪,我让你们骨头都別想留全!” 砰! 左膝炸开一团血雾。 “啊——!!!” 杀猪似的嚎叫撕裂空气。 “扑街!王八羔子!!还敢打老子?老子弄死你们——!!” 砰! 右腿应声开花。 九爷浑身抽搐,青筋暴凸,惨叫卡在喉咙里,几乎翻白眼晕死过去。 再不敢张嘴骂半个字。 “你这一层,已经没人能喘气了。” “说,利家人约你在哪里交货?” 大熊枪口往前一顶,金属冷意直钻头皮。 九爷脑子飞转,却想不出半点线索——谁泄的密? 可眼见对方食指已压上扳机,他脱口而出:“海湾码头!!” 砰! 子弹穿颅而过。 九爷瞳孔骤缩,嘴唇翕动,最终僵在半空,身子缓缓瘫软下去。 至死都没想通:这帮人,怎么连假话都不让说完? …… 两小时后。 利明阳正坐在自家別墅的红木沙发上,指尖刚捻起一杯温热的普洱,手机就响了。 “少爷,出事了!” 电话那头声音发紧,像绷直的弦。 “货全被端了!人一个没跑掉!” “您快走!警察马上到您这里!” 手下语速快得带喘,几乎破音。 “谁让你打的?把电话撂下……” 一声厉喝猝然劈进来,接著是桌椅翻倒、拳脚闷响和几声短促的闷哼。 利明阳指节一松,茶盏差点滑落。 眼皮不受控地猛跳,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心口一沉——完了。 话音未落,轰然巨响炸开! 客厅那扇沉甸甸的胡桃木门被踹得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黑衣人如潮水般涌进,枪口齐刷刷指向中央。 领头那人一步上前,证件甩得生风,逮捕令纸角翻飞:“利明阳,你涉嫌重大违法,这是正式批捕文书!” “带走!” 两个身形高大的人已架住他双臂,手銬咔嗒一声锁死腕骨。 他连抬手的间隙都没有,就被拖出大门。 “出来了!快拍!” 门外不知何时围满了人——长枪短炮齐刷刷举起,闪光灯噼啪炸亮,像暴雨砸在玻璃上。 “请立即退后!无关人员不得滯留!” 警员衝上前拦人,声音压著火气。 记者却往前拱,话筒几乎戳到利明阳脸上:“利先生,您因何涉案?” “警官,能说说这案子具体牵涉什么吗?” 第42章 马会博弈 次日。 赛马俱乐部。 香江人爱赌,尤爱马。 上流圈里,赌只是添头; 真正体面的,是自己养马、训马、亲自牵韁上场。 每周雷打不动一场赛事,马蹄踏过草地的声音,就是这座城的心跳。 纪枫来这里,不为押注,也不为看马。 他等一个人——吴征。 开发管理处主任。 正是他亲手按下了新纪元地產“城寨项目”的暂停键。 纪枫早摸清了底细:吴征和李佳成,早年就穿一条裤子。 当初李佳成借和记拿下城寨,背后推手就是吴征。 这次叫停,表面是查消防隱患,实则李佳成与利家联手截胡,许诺事成后给吴征一亿港幣“諮询费”——只字未落纸,全凭嘴上一句。 王梦琪前后约了三次,都被拒之门外。 这次肯见,只因吴征六十一岁,任期只剩三个月。 谁都明白,这是他最后伸手捞钱的机会。 一落座,吴征连茶都没让,开门见山:“纪总,城寨的事,我帮不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火刚烧完,你们还没洗清干係。再让你们做下去,谁知道又出什么岔子?” “听句劝——收手吧,別把自己搭进去。” 这话,字字替李佳成和利家站台。 逼他主动弃权。 荒唐。 上百亿的盘子,说撒手就撒手? 眼睁睁看著银子流进別人口袋? 绝无可能。 “吴主任,我们未必谈不拢。” 纪枫嘴角微扬,语气轻得像聊天气。 “李佳成开的价,確实够厚。” “可您真敢收?收了,睡得著?” “廉政公署那边,可不是摆设。” 吴征脸色唰地灰白。 这事,连录音都没有,只有他和李佳成饭桌上两杯酒、三句话。 纪枫怎么知道的? 他后背一凉,转头就疑上了李佳成。 其实不难查。 李佳成的秘书前阵子刚换了车,纪枫让人送了张卡过去,密码是新车掛牌號。 当晚,通话记录和备忘录照片就躺在了纪枫邮箱里。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吴征低头拨弄袖扣,眼神躲闪。 “不明白也无妨。” 纪枫垂眸,声音冷得像冰面裂开一道缝:“要是项目真落到利家和李佳成手里——我明天就去公署,递材料。” 吴征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纪枫说得没错——只要查他,钱就拿不成。 这颗雷,埋得深,却隨时会炸。 哪怕他拿了钱远走香江,家里人还在啊! 儿子还在他手底下做事。 “你到底想干什么?” 吴征盯著纪枫,声音发紧。 煮熟的鸭子扑棱飞了,谁还能心平气和? “梦琪。” 纪枫打了个响指,朝王梦琪一瞥。 王梦琪立刻递上两份文件,整整齐齐摆在吴征面前。 “吴先生,我一直很认可您的能力。虽然您快到退休年纪了,但经验这种东西,不是靠年头堆出来的,是拿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所以,我想请您退休后,出任新纪元地產的开发顾问。年薪——您自己过目。” 纪枫笑著翻开合同,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 “这……” 吴征盯著那串数字,眼皮直跳。 两亿港幣! 五年期! “两份合同內容完全一致,我已经签好字,也盖了新纪元地產的公章。” “您只要落笔,去做个公证,合同即刻生效。” 纪枫双手一摊,把两份合同並排推到吴征手边。 “合同由您保管,什么时候生效,您说了算。” “在您签字前,它根本不存在。” 这招眼下看著新鲜。 其实早被玩烂了。 尤其在花旗国,早就是公开的秘密。 吴征抬眼看向纪枫,喉结动了动。 心里翻江倒海。 原来还能这么干? 简直滴水不漏! “吴先生,再聊聊城寨项目吧。” “新纪元地產前身就是和记,香江数一数二的地產巨头,底子厚、资源足,本来就是最合適的开发方——不然当初怎么会把项目交给和记?” “中间出了点岔子,確实棘手,可大家也都看见了:医院里那些伤员,全是新纪元在照应。” “光这一条,就说明这家企业扛得住事。把城寨交到他们手上,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吴征脑子清楚得很。 他没犹豫,当场点了头。 跟纪枫这样的人合作,才不会晚节不保,才不至於退了休还天天提防电话半夜响。 ——我退休后再上班,谁管得著? “那李家和利家那边呢?” 纪枫又问。 吴征听懂了弦外之音。 这是怕他脚踩两只船。 “利家刚爆出丑闻,牵扯到粉,帐目肯定经不起查;李家的长实集团,实力和资歷都差了一截。” 纪枫笑了,起身与吴征握手:“合同就託付给您了,新纪元地產,静候您加入。” “我也盼著,能在新纪元重新上岗。” 寒暄两句后, 吴征当著纪枫的面拨通电话。 “城寨项目开发即刻中止,改由新纪元地產全权接手。” “不用开会討论。去趟医院看看,伤员是谁在管?还有什么好爭的?” …… “老板!真有你的!” 走出赛马俱乐部,王梦琪忍不住对纪枫竖起大拇指。 她打心底服气这位老板——本事硬、路子野、心够细,不红才怪。 “李佳成那种老江湖,手段都没您老练!” “不是他不如我,是他压根不想使这招。” 纪枫耸耸肩:“那老头精得很,盯上吴征,是想借题发挥,把盘子做大。” “否则这种『旋转门』的套路,他能想不到?”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吩咐王梦琪:“给张勇打电话,让他动一动,给李家递个提醒。” 刚交代完,黄峰的电话就来了。 “阿枫,刚收到消息——利明阳死了。” “利家动作够麻利,连自家人也照盯不误——赶紧盯死利明阳媳妇,务必保她平安!” 晚上。 李佳成刚听说城寨开发重启的消息。 “吴先生,您这是忘了当初的约定?为什么突然撤回暂停决定?” 他攥著电话,声音压著火气,质问出口。 听筒那头,正是吴征。 “李先生,新纪元地產清清白白,恢復开发理所当然。” 吴征语气轻鬆,像在聊天气。 “至於我俩那『约定』?玩笑话罢了,当不得真。” “真收了钱,我这几十年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你……” 第43章 李家服软 李佳成喉头一哽,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 话音未落,被吴征乾脆利落地截断:“老朋友之间,不兴互相设套!先掛了,手头事多!” 吴征不是糊涂人。 纪枫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全想通了。 老李这是演双面戏啊! 分明是衝著抓他把柄来的。 不然,为什么纪枫能坦荡谈条件,他却偷偷摸摸绕弯子? 更可疑的是——纪枫怎么知道那档子约定的? 源头还不是老李自己漏的风? 这种人,信不得! 吴征没当场翻脸,已算给足面子。 他手指一按,通话中断。 忙音嗡嗡作响。 “啪!” 李佳成猛地將手机砸向地面,屏幕炸裂,碎片四溅。 “爸!查到了!纪枫今天见了吴征!” 李炬衝进门,喘著气喊。 “又是纪枫!这个小混帐,我李家怎么总栽在他手里!” 李佳成额头青筋直跳,吼声震得窗框微颤。 “爸,我们是不是该……” 李炬咬牙刚开口,黄永和跌跌撞撞闯进来:“李总!新纪元地產全线抬价——我们盯的所有地块,他们全跟进了!” 这消息刚到,黄永和自己都懵了一瞬。 长实集团这批地,总价八十多亿。 为凑这笔钱,集团把大部分股权押给银行才贷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眼看交易就要落定,新纪元突然杀进来搅局。 地,拿不成了。 “纪枫这个混帐!!!爸,不能忍!他敢踩我们,我们就让他城寨项目烂在手里!” 李炬拳头攥得发白。 自从招惹纪枫,李家顺风顺水的日子彻底断了,处处碰壁,步步受制。 “城寨项目,我们放手。” 李佳成缓缓坐进椅子里,长长吁出一口气,终於开口。 “这是纪枫的警告——只要我们在城寨帐上再动一指头,那些地,就永远別想落袋。” “他有现钱,能一口吞下;我们没有。地拿不下,光利息就得砸进去几个亿。” 別以为银行贷款不计息。 地没拿到,钱却得照还,血本无归。 跟纪枫拼价格? 想都不用想——手头根本没那么多活钱! “爸,就这么低头……太窝囊了!” 李炬从小横惯了,李家大少的名头在外,哪受过这等憋屈? 可这次,真被堵得透不过气。 “李家伤得太重。现在要养伤,不是硬碰的时候。” 李佳成闭了闭眼,声音沉得发哑。 和记被收购,抽空了李家根基。 不单丟了和记,连带现金流几近枯竭。 想缓过来,没一两年,休想。 “去告诉利家——李家退出城寨项目。” 他朝黄永和摆摆手。 接著掏出手机,翻出纪枫的號码,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三下。 接通了。 “李先生,这么晚来电,有事?” 电话那头,纪枫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 纪枫懒洋洋陷在沙发里,后脑勺枕著李若桐的腿,张嘴接她递来的荔枝,汁水清甜,指尖微凉——这哪是谈生意,分明是醉臥美人膝,连朝堂都懒得理了。 真够墮落的! “阿枫啊!城寨那块地的事,確实我欠考虑,我向你认个错,以后绝不再碰!” 李佳成把腰弯得极低,语气近乎谦卑。 “道歉就不必了。做生意嘛,大家都是商人,我懂。” ——懂? 你懂,就敢暗中截胡我盯上的地块,还联手抬价跟我抢? 这就叫“懂”? 李佳成牙根发紧,脸上却堆起乾笑:“阿枫,我是真心服软,求你高抬贵手,撤了那轮竞价行不行?” “李生这话可有意思了——既然是商人,那买卖场上各凭本事,您也该明白才是。” “新纪元地產拿地,天经地义;觉得地好,多出点钱,也是心甘情愿。怎么就成『抬价』了?” 我懂个鬼! 还“天经地义”? 嘴上说不针对,你自己信吗? “阿枫,你开个数!” 李佳成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 “听说长实集团手里,还攥著一部分港企的股份?” 纪枫不答反问。 “明早,股权转让协议准时送到你手上。” “爽快!文件一到,我立刻让团队撤单。” 电话掐断。 纪枫仰头大笑,笑声撞在客厅天花板上,嗡嗡作响。 “怎么了?乐成这样?” 李若桐歪头看他,眼里盛著光。 最近她被全面封杀,工作全停,日子静得像泡在温水里。天天在家煮汤熨衣,渐渐把“纪枫的女人”这几个字,过成了呼吸一样的习惯。 “李佳成那老狐狸,又低头了。” 他笑著,眼角都弯起来。 自己也没料到,只放了个风声、把报价往上顶了一截,对方竟连夜坐不住,主动上门服软。 顺手还白捞走人家手里的港企股权! 別看撤標要扣几千万保证金—— 可李家手上那八个百分点的港气股份,少说值八个亿。 港气,全名香江天然气能源公司,垄断香江八成以上的天然气与石油供应。 是香江实打实的能源龙头。 更是眼下为数不多、质地过硬的英资核心资產。 纪枫惦记它,不是一天两天了。 “真厉害!” 李若桐虽没全听明白,但见他眉飞色舞,自己也跟著嘴角上扬,伸出双手,朝他比了两个大拇指。 “那当然!还有更厉害的呢!” 话音未落,纪枫一把將她打横抱起。 李若桐惊呼出声,耳根瞬间烧红,瞪著他直跺脚:“坏死了!!” “坏?那就让你看看,坏人是怎么坏的。” 他大步流星往臥室去,脚步沉稳,怀里的人轻得像片云。 一场无声的较量,在门关上的剎那悄然开场。 同一时间。 利家二房別墅。 灵堂设在客厅正中,香烛青烟裊裊。 杨莉跪在亡夫棺前,一边抹泪,一边往火盆里添纸钱。 忽然,门外传来杂沓脚步声。 几个男人闯了进来,穿得浮夸又扎眼——花衬衫、喇叭裤、油亮的大背头,领头那位嘴里还叼著半截雪茄,烟雾繚绕,土得扎眼。 杨莉抬头一瞥,脸色霎时惨白,手指下意识绞紧纸钱,指节泛青。 第44章 利府寒杀 她认得那人。 利明阳的心腹,王南。 利太太亲儿子、利家二房堂弟的左膀右臂,专干那些不能见报的活。 “你们来干什么?” 她声音发颤,却仍强撑著问出口。 王南慢悠悠吐出一口浓烟,咧嘴一笑,雪茄灰簌簌落下。 “陈夫人,我们奉利少之命而来。” 他口中的“利少”,自然是指利明阳。 “利少走了,他名下利氏置业的股权,如今全归您继承。” “可利少临终前交代,这股权太重,怕您一个人担不住。” “他说,利氏置业是利家的根基,既然利少不在了,这块骨头,就得重新收回家族手里。” “您……识相些,好不好?” 话没带脏字,字字却像刀子,刮著骨头缝里。 豪门里,哪有什么骨肉亲情? 亲兄弟为了分家產都能反目成仇、刀刃相见,何况是对一个刚守寡的堂嫂——还是个没儿子、没靠山的遗孀! 利太太那支,铁了心要吞下利氏置业。 这家市值五百亿的地產巨头,眼下唯一的拦路石,就是陈莉。 先给台阶,再断后路。 只要她肯签字交出股权,利家愿意留她一条活命。 但钱? 一分都不会掏! 利家向来只拿,不给。 若她硬扛著不鬆口……那就別怪他们让她“悄无声息地走”。 反正她无父无母、无儿无女,按继承法,股份迟早流回利家帐上。 所以王南才敢带著人,大摇大摆登门。 “那是我男人的股份!我凭什么拱手让人?” 陈莉盯著王南几人,眼圈发红,声音发颤。 她早怀疑丈夫的死和利明阳脱不了干係。 更清楚老公跟利太太一家面和心不和,绝不肯把血汗换来的份额,白白送进豺狼嘴里。 “利明阳还是不是人?我男人是他堂哥啊!尸骨还没凉透,就急著来逼我一个寡妇?” “利家,还有没有一点人心?” 她突然崩溃,嘶喊声刺耳又悽厉,眼泪混著恨意往下砸。 王南脸色一沉,眉心拧紧。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过去,陈莉踉蹌撞在茶几角上。 “贱骨头,给你脸你不要是吧?” “不交?行啊——我们帮你体面点,早点下去陪他!” 他朝身后几个手下扬了扬下巴:“送她上路。” “得嘞!” 几人应声而笑,慢悠悠掏出麻绳,一边搓著绳结,一边朝她围拢。 男人死了,女人悲痛过度,独自悬樑自尽……多顺理成章的事。 他们要做的,不过是替老天爷,把这齣戏演圆。 “你们想干什么?” “別过来……別碰我!” 陈莉连连倒退,后背抵住墙壁,浑身抖得像风里的纸片。 她看懂了那根绳子,也读懂了他们眼里没有温度的笑。 “啊——!!” 几双手猛地攥住她胳膊,她本能尖叫,指甲在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 “放开我!!” “救……救命——” 粗糲的麻绳瞬间勒进脖颈。 她蹬著腿拼命挣扎,脚尖离地,喉咙被死死绞紧。 窒息感像潮水,一寸寸漫过鼻腔、耳朵、太阳穴…… 她脑子发空,只剩一个念头:今天,真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 “砰!” 大门被踹开,黑影如疾风闯入。 扯绳的手被一脚踢飞,掐她肩膀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已重重砸在地上。 连叼著雪茄吞云吐雾的王南,也被按著后颈狠狠摁趴,雪茄滚进菸灰缸,烧出一缕焦味。 “谁?你们是谁?” 王南喘著粗气吼道,声音里全是慌。 “抽雪茄?你配吗?” 熊开山弯腰拾起那截熄灭的烟,拇指一捻,碎末簌簌落下。 他眼皮都没抬,只朝身后人抬了下手:“人,全带回去。照老规矩,抹乾净。” 他转头看了眼瘫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的陈莉,摇头嘆气:“都说豪门深似海,果然是血水泡出来的。” “还是老板看得准。” 寻常人家闹翻了,顶多是摔碗砸门、骂街动拳头。 可利家不一样——血脉是假的,算计是真的; 称呼是亲的,刀子是快的。 陈莉缩在墙角,见熊开山走近,下意识往里躲,手指抠进墙皮,指节泛白。 “別怕。” 熊开山语气平平,“老板说了,你不能死。从现在起,你安全了。” “你们老板……是谁?” 她哑著嗓子问。 “不该问的別问。” 他耸耸肩,“等他想见你,自然会来。这之前,你的命,我们护著。” 他不想管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人。 但老板开口了,他就只能照办。 …… 铜锣湾。 一家隱在梧桐树后的顶级私人会所门口。 易容后的杨晨,倭在一辆掛假牌的黑色轿车里,目光如钉,死死锁住旋转门。 他们早已摸清底细。 这家会所的东家是利明阳,他雷打不动天天来消遣,总要熬到后半夜才走。 这次任务原本就只有一件事—— 送利明阳上路! 对利家人,纪枫压根没想过什么“吞併”“清算”之类的弯弯绕。 他要的是利家彻底从香江抹掉! 靠吸人血发跡的家族,底下埋著多少冤魂,帐根本算不清。 纪枫从不標榜自己是善人,但若真能替那些被踩进泥里的人討个公道,他不介意亲手递一把刀。 转眼间,会所大门一开,一群人簇拥而出。 利明阳穿著一身刺目的红西装,胳膊搂著个腰细腿长的女孩,昂著头就往台阶下走。 杨晨手快如电,拔枪、推门、抬臂,枪口稳稳咬住利明阳胸口。 “嗡——!” 扳机即將压下的瞬间,引擎声炸响! 一辆摩托如离弦之箭衝出暗巷,后座那人探身甩臂,枪口喷火! “砰!砰!砰!” 三声脆响,利明阳应声跪倒,西装前襟迅速洇开大片暗红。 “啊——!!!” 那女孩撕心裂肺地叫起来,腿一软瘫在地上。 摩托却猛地剎停。 后座那人跳下车,几步跨到利明阳身边,蹲下,抬枪,又是一串急促点射。 这一回,连抽搐都停了。 引擎再吼,车影眨眼消失在街角。 门口顿时乱作一团。 杨晨收枪关门,油门一踩,车子箭一般窜出去。 开出几百米,他手心还攥著汗,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利明阳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动手还得抢號排队? 他掏出手机,拨通黄峰。 “峰哥,你那边进展如何?” “不太顺……人刚露面,俩摩托仔杀出来,当场把利明阳撂翻了!” “什么?看清脸没?” 黄峰声音陡然拔高。 “没!全戴著头盔,连头髮丝都没露。” 消息很快传到纪枫耳朵里。 第45章 狙杀定局,利家终覆 “谁干的?” 他问得乾脆。 利明阳死了——目標达成。 不是自己人出手,反倒省去后续一堆麻烦。 只是这半路杀出的黑手,让他有点意外。 “查不出。像从地缝里钻出来的。” 事发太急,黄峰刚搭起的情报线,眼下还织不到那么密。 “行,知道了。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先歇口气。” 纪枫本就只是隨口一问,並非要刨根问底。 如今的香江,街头火拼、黑吃黑、说死就死的事,哪天少得了? 利明阳身份是特殊些,可再大的富豪,在亡命徒眼里,也不过是一块肥肉罢了。 正因如此,他才早早著手建自己的保鏢队—— 既能护住命门,又能当暗处的手,一举两得。 他瞥了眼手机屏幕:凌晨一点零七分。 没打电话,直接发了条简讯给林易:明天,操盘手全员到位,行动启动。 利明阳已除,针对利家的棋,正式落子。 “这么晚了,还在忙?” 李若桐的声音懒洋洋从背后飘来,身子软得像没骨头,连眼皮都懒得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忙完了。” 纪枫放下手机,翻身躺倒,顺势將她揽进怀里,“接著……” 话没落地,就被她慌乱捂住嘴。 “不行!” “你给我安分点!” “牲口……地都快犁穿了……” 纪枫一怔,隨即低笑出声。 脑子好使是一回事,这副身子骨,確確实实给他挣足了男人的底气。 …… 利宅。 夜已深,利太太却仍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灯亮如昼。 刚接到李佳成亲口通知:李家退出城寨项目。 她当场摔了茶杯,骂了半宿。 可她没打算鬆手——城寨那块地,她志在必得。 眼下,得先把家里这摊子烂事理乾净。 利明阳落网后,她当即决定让他再也不能开口说话。 此刻,她正焦灼地等著杨莉那边的回音。 只要吃下杨莉手里的股份,利氏置业就彻底姓“她”了;到那时,她便能腾出手来,专心收拾纪枫。 城寨九爷一倒,位置自然得换人坐。 总之,这块地,纪枫休想顺顺噹噹地拿走。 铃铃铃…… 电话骤然响起。 利太太一把抓起听筒。 话还没出口,那头已传来低沉而克制的声音:“利太太,我是警署督察……” “您的儿子利明阳先生,刚刚遭神秘骑手当街狙杀!” “请您儘快来警署一趟,辨认遗体,並协助我们调查。” “什么?” 利太太浑身一震,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指发僵,膝盖打颤。 儿子出事了? 那是她唯一的骨血! 更是她亲手调教、一手托举的接班人! 她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几乎不敢信。 电话被她慌乱掛断,人已衝出门外,直奔警署。 在停尸间门口,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张熟悉又惨白的脸。 “儿子——!!” 她扑过去,死死抱住那具早已僵冷的身体。 “快醒醒!跟妈说句话!看看我啊!” “利太太,请节哀……” 旁边警员压著声音提醒。 “我的儿啊——!!” “你走了,我活还是死!” 她喉咙撕裂般嚎出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筋骨,眼前一黑,直挺挺栽倒在地。 “利太太!!” 工作人员失声惊叫。 见她四肢抽搐、口吐白沫,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快叫救护车!!!” …… 《利家独子利明阳街头遇袭身亡!》 《利太太悲慟昏厥送医,院方证实突发脑卒中》 纪枫合上报纸。 他真没料到,好事竟会扎堆撞上门! 两条消息接连爆出来,等於给市场连砸两记重锤——股价哪还稳得住? 他立刻驱车赶往安全屋。 林易早已候著,迎上来匯报导:“老板,刚一开盘,利氏置业和利氏酒业直接崩盘!” “一组、二组已按指令行动:低价扫货利氏置业,同步抄底利氏酒业!” “不设上限,有多少接多少!” 纪枫斩钉截铁地下令。 利氏置业与利氏酒业,是利家摆在檯面上最硬的两块招牌,全是上市企业。 也是利家真正值钱的家底。 利太太任置业董事长,利明阳掌酒业总裁,母子二人各镇一方。 如今一个横死街头,一个中风躺进icu,公司上下顿时乱了阵脚。 高管们连方案都不敢擬,只敢攥著文件往医院跑,求利太太拿主意——救市,还是硬扛? 时间一分一秒耗尽。 可利太太尚未甦醒,第二天清晨,全城头条就已刷屏。 新纪元地產公告:已完成对利氏置业68%股权的收购; 纪氏生活公告:已控股利氏酒业53%股份。 欢迎手握两家公司股票的股东前来办理转让手续。 纪枫出手极快,整个香江都为之震动。 局势已然明朗。 利氏置业、利氏酒业,如今尽在纪枫掌控之中。 利家败得乾乾净净。 等利太太从昏迷中睁眼时—— 守在床边的,既非她平日倚重的职员,也非贴身多年的亲信; 至於至亲? 早散尽了,只剩她一人孤坐病榻。 纪枫望著她歪斜的嘴角、扭曲的眼角,仍死死盯住自己、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模样,轻轻弯了弯唇角。 “利太太!您这身子骨,怎么就疏忽成这样了?” “你……你……” 她双眼暴突,喉咙里滚著怒骂,舌头却僵硬打结,一个整句也吐不出。 末了,涎水顺著下頜淌了一襟。 “你……等……著……” “血……血债……血偿……” 这几个字,是她拼尽气力才挤出来的。 整张脸涨成紫红,眼白布满血丝,像要迸裂开来。 老太太分明认定——纪枫就是害死她儿子的凶手。 “老太太,这话可冤枉我了。” “实话说,我確实动过收拾利明阳的念头。可人真不是我动的手。” “凶手早落网了——南越仔乾的。起因是你儿子抢了他们的货仓,人家上门討命!” 利明阳这步棋,实在臭得离谱。 利明阳刚出事,按常理,他该立刻收手、装哑巴。 偏他贪那点黑利,悄悄接过了利明阳的摊子。 货源一断,急得团团转,竟把主意打到南越仔头上,直接端了人家仓库。 人家能不翻脸? 如今嫌犯全数归案,南越势力连根拔起,口供铁证如山。 利家名下所有娱乐场所被查封,社团更是分崩离析。 第46章 邵氏顽抗 唯独利太太,因无直接涉案证据,又突发中风,才暂免调查。 至於利氏置业和利氏酒业——帐面乾净,这才躲过此轮核查。 “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好好商量。” “您眼下这状况,公司事务怕是再难亲自打理。” “身边又没个靠得住的人接手,不如把利氏置业和利氏酒业的股份转给我,拿笔钱,安安稳稳养老去。” 纪枫语气诚恳,像劝自家长辈。 买下她手上股权,確是最省事的路。 但並非唯一出路—— 他本就是这两家公司的最大股东。 若真想清空利家残余,不过左手换右手,费点周折罢了。 “滚——!” 利太太尚不知晓纪枫已坐稳大股东之位。 她嘶声怒吼,唾沫星子喷溅而出。 不卖!死也不卖!这是她最后的硬气。 唉…… 纪枫轻轻摇头,嘆出一口气。 人啊。 都到了这份上,还咬牙挺著,真不懂什么叫顺势而为。 见她態度如此,他不再多留,起身抚平西装袖口,转身离开病房。 谈崩了。 那就只能走那条稍绕的路——左手倒右手,慢慢来。 反正利氏置业,已是囊中之物,只差摘果子的时间。 回新纪元大厦的车上,王梦琪来电。 “老板,无线电视的股份已过户至新成立的新时代传媒公司。” “但我们接触邵一夫,进展不太顺利。” “他铁了心不卖股。他那位姨太太方梦樺更甚,当面撂话——” “『股份不卖,你们有本事自己想法子』。” “『利家垮了,邵氏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听完,纪枫低笑一声。 邵老头还真是倔到底了,还想拖著不放,靠分红苟延残喘。 被踢出无线台管理层,仍赖著股东身份不鬆手—— 和病床上那位老太太一样,不肯认清局面。 利太太那边,纪枫暂时还真没辙。 就算真动了她,那股份也未必能顺顺噹噹地落到手里。 她如今孑然一身,命都豁得出去,哪还怕什么威胁? 这事,硬来不得! 但邵一夫不同。 那老头儿,最惜命。 “我来办。” 话音落地,纪枫直接掛了电话,隨即拨通黄峰的號码。 “让阿乐马上来见我。” 如今的阿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街边收保护费的小混混。 他坐稳了城寨龙头的位置,按纪枫的意思,牵头成立了新城开发公司——名义上搞拆迁、做地產,实则披著合法外衣干该干的事。 眼下帮会喊得震天响,可风向一变,几年后谁缩得快谁活命久; 叫得越凶的,最后抄家抄得越狠。 纪枫早把这步棋算进去了。 有纪枫在背后撑腰,阿乐迅速压服城寨各路人马,整合势力,短短数月便攥紧了九龙近半地下江湖的命脉。 他成了社团里最炙手可热的新龙头。 可阿乐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就是条狗。 纪枫的狗。 起初他还揣著点別的心思,直到亲眼看见几位反对他上位的城寨元老,一个晚上之后就彻底没了踪影——连骨灰都没人敢提。 那一刻他全明白了:扶你上台的人,也能让你下台无声无息。 当条听话的狗,有饭吃、有面子、有地盘;要是动歪念头,怕是哪天睡过去,就再也没法睁眼了。 於是他乾脆利落地把心掏出来,彻彻底底做了纪枫的刀。 接到黄峰电话,阿乐一刻没敢耽搁,直奔新纪元大厦。 纪枫一见他,差点笑出声。 太“正规”了! 社团也讲文化,至少门面上得像那么回事——全员西装革履。 可阿乐这一身,怎么看怎么彆扭。 尤其是那脑袋…… “龙头要有龙头的样子。你这髮型配这身行头,不觉得又彆扭又滑稽?” 纪枫笑著打趣。 “哈哈哈——” 话音未落,黄峰已笑得前仰后合。 “谁家龙头梳大背头还染成彩虹糖?熟人知道你是新城一把手,生人见了准以为你是髮廊托尼!” 阿乐挠挠头,有点訕訕:“不好意思……理髮店那小伙说这髮型显气场,我回头就换!” “还有你脖子上那几条金炼子,全摘了!掛那么多,当自己是拴狗的?” 黄峰补了一句。 阿乐出身寒微,从小在泥里滚大,早早入了社团,审美上难免带点“刚发財”的土气。 “你是龙头,代表整个社团的脸面。得稳得住,立得正,压得住场子。” 纪枫嘆了口气,转头对黄峰说:“给他报个班,正经学学。” “不止他,所有头目都得去——礼仪、著装、管理,一样不能少。” 社团要活到明天,就得按现代规矩走; 还守著老江湖那一套,迟早被时代碾碎。 阿乐眉头一拧。 上学? 光是想想就脑仁疼。 可这是纪枫的话,他连半个“不”字都不敢冒。 “行了,说正事。” 纪枫目光一沉,直视阿乐:“邵一夫那老头,敬酒不吃,偏要喝罚酒。既然他不要体面,我们就替他体面一回。” “这事交给你。让他尝尝什么叫怕。” 当晚。 邵一夫携小妾方梦樺离开无线电视台,乘车返家。 白天王梦琪派来的人,已让他如坐针毡。 自利太太中风倒下、纪枫高调宣布收购利氏置业起,他就明白——大势,已去。 靠山倒了,人还在医院躺著,公司早失了控制权,还能活几天都是未知数。 拿什么跟纪枫斗? 可他捨不得。 打拼一辈子攒下的家业,眼看就要散了。 八十多岁的人,命灯將熄,反倒比谁都更抓著眼前的一切不放。 王梦琪派来的人,开口就要买下无线电视台的股份,连邵氏影业也一併打包收购。 邵一夫仍是一口回绝,半点余地不给。 他心里清楚得很——此时套现退场,安安稳稳养老,才是最稳妥的路。 可贪字当头,手就松不开,心也定不下来。 小妾方梦樺更乾脆,直接把人轰出了大门。 嘴上硬气归硬气:“不卖!纪枫又能拿我怎样?” 可话音刚落,自己后背就泛起一阵凉意。 他怕啊!真怕纪枫翻脸动手! 这才过去短短两周,纪枫已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摆布的纪枫了。 第47章 巷口截驾,危局见心 邵一夫托社团旧部打听到:城寨那片地盘,早被纪枫扶起来的人接手,原班底彻底洗牌,如今掛的是“新城公司”的招牌。 一个新帮会横空出世,在大把钞票撑腰下,半个九龙已在掌中。 黑白两道,他邵一夫都压不住纪枫了。 他怕啊!怕得夜里睡不踏实。 “老公,你慌什么?好歹你是大不列顛册封的爵士,香江谁不认得『邵爵士』三个字!” “纪枫敢动你一根手指头?他往后还怎么在圈里混?” 方梦樺仰著下巴,底气十足。 她认定邵一夫名头够响、分量够重,纪枫若真下手,等於自断前程。 这步棋,纪枫不敢走! “但愿如此吧……” 邵一夫长嘆一声,眉间压著沉沉倦意。 他確实累极了。 为防纪枫借大股东身份插手无线,他早已悄悄换掉所有部门主管,全换成贴己人。 又把心腹安插到关键岗位,確保电视台上下只听他一人號令。 就算纪枫亲自登门,也调不动一个人、发不出一道指令! 嘎——吱…… 就在此时。 车身猛地一顿,急剎甩尾,像被钉死在原地。 “扑街司机!你是想送老子上西天?” 方梦樺被惯性狠狠摜向前座,当场暴跳如雷。 她本就骄横惯了,嫁进邵家做小妾后,更是目中无人。 对邵一夫的原配,向来不敬不逊; 坊间早有风声,说那位夫人就是被她活活气绝的。 “邵先生,夫人……前面路,被人堵死了。” 司机抖著手,直指车前。 咔——! 前方那辆庞然大物般的货车,骤然亮起刺眼强光,白得灼眼。 “王八蛋!谁挡路?活得不耐烦了?你,立刻下车叫他滚开!” 方梦樺厉声咆哮。 “夫人……外头……” 司机却瘫在驾驶座上,动也不敢动。 他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抠住方向盘,声音抖得不成调。 “外头?外头怎么了?装神弄鬼,找死是不是!” 方梦樺骂得正凶,一扭头,整个人僵住了。 幽暗巷口,黑压压的人影从左右两侧无声涌出,迅速合围。 人人手里拎著钢管,一身笔挺黑西装、鋥亮黑皮鞋。 若把钢管换成斧头,再压一顶圆礼帽——活脱脱就是银幕上走出来的“斧头帮”。 邵一夫嘴角一抽,喉结滚动了一下。 “倒车!快——!” 话没说完—— 砰!!! 巨响炸耳,车身猛震,一股蛮力从后狠狠撞来! 一辆越野车死死顶住他们车尾,追尾狠得像是要掀翻整辆车。 完了。 邵一夫脑中一片空白,心跳擂鼓般撞著耳膜。 逃不了了。 左右车窗之外,全是黑西装的冷脸; 玻璃映出一张张紧绷下頜、眯起的眼睛,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他朝司机低吼:“锁死四门!” 没人敢开门,没人敢喘大气。 方梦樺早没了半分囂张,缩在他怀里筛糠似的抖,指甲掐进他手臂,连大气都不敢吸一口,生怕外面人一砸窗,就把她拖出去。 砰!!! 第一根钢管落下,砸在车顶,震得玻璃嗡嗡颤。 紧接著,雨点般的闷响接连砸来—— 不是抓人,是毁车! 玻璃爆裂,天窗凹陷,引擎盖扭曲变形…… 那辆价值连城的豪车,在几十根钢管的轮番重击下,眨眼间变成一堆扭曲的废铁残骸。 车里的人,光是没露面,就让整条街都绷紧了神经。 “邵先生,我们老大放话了——纪先生的条件,您不点头,我们就陪您耗到底!” 砸完车,那人斜倚在窗边,嘴角一翘,朝邵一夫丟下这句,转身就走。 前头货车轰然启动,后头轿车油门一踩,两辆车眨眼间驶离。 不到五分钟,整条街空荡下来,只剩邵一夫和方梦樺坐的那辆残破轿车。 过了好一阵子。 邵一夫才猛地吸进一口气,嗓音发颤地吼:“快叫人!马上回家!!!” 单说这把年纪,心臟还这么扛造,真不是盖的——当年兵荒马乱里活下来的,胆子早磨成了铁疙瘩,哪那么容易嚇趴? 可方梦樺那会抖得连嘴唇都打结,现在倒像忘了自己刚尿了裤子! 没多久。 方梦樺拨通电话,家里司机和保鏢火速赶到,把两人接回宅子。 “太狂了!当我们是泥捏的?” “敢砸我们的车?” 一进门,方梦樺就跳著脚骂,唾沫星子直喷,仿佛车上那个脸色惨白、死死攥著扶手、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的人,压根不是她! 邵一夫黑著脸,一语不发。 砸车不是泄愤,是亮刀子。 今天不鬆口,明天刀尖就该抵到脖子上了。 “老爷、夫人,有人送来个礼盒,点名要亲手交到您手上。” 保姆双手捧著一只雕花锦缎盒,轻轻搁在邵一夫面前。 邵一夫眉心一拧:“谁送的?” 保姆摇头:“没留名,只说是您老的朋友,还讲——这礼物,您准喜欢。” 平日里演员送礼,恨不能把名字刻在盒子上; 这一回连个落款都没有,他指尖刚碰到盒盖,后脊樑就窜起一股凉意。 他屏住呼吸,一层层拆开。 手停住了。 “什么呀?让我瞧瞧——” 方梦樺凑上前,话音未落,喉咙里猛地迸出一声刺耳尖叫,整个人踉蹌往后跌:“炸……炸弹?” “嘀……嘀……嘀……” 盒子里静静躺著一枚粗糲的自製炸弹,錶盘鲜红,数字跳得飞快—— 8…… 7…… 邵一夫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僵住。 等他回神,倒计时已滑进最后五秒。 別看老头七十多,腿脚利索得像头豹子——一个箭步衝到方梦樺跟前,抄起盒子塞进她怀里,动作乾脆得没有半分迟疑。 “啊——!!!” 方梦樺鬼使神差抱住盒子,嚎得撕心裂肺。 邵一夫撒腿就往门外奔,边跑边吼:“趴下!!!” “把它压在你身底下!!!” 意思再明白不过——让她垫背。 人性这东西,炸药引信一拉,立马见底。 在他眼里,方梦樺从来不是结髮妻,只是件穿得久些的衣裳。 若身子骨还硬朗,新衣裳他早换过三茬了。 哪来什么情分? 危急关头,亲儿子都可能踹开,何况一个姨太太? 第48章 邵翁认输 “嘀嘀嘀……” 方梦樺抱著盒子瘫在地上,耳朵里全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眼前发黑,魂都飘出了天灵盖。 可预想中的巨响,迟迟没来。 “我是你爸爸真伟大,养你这么大……” 一段荒诞又扎心的儿歌,突然从盒子里蹦出来。 没炸? 假的? 她眼珠子瞪得几乎裂开,整个人傻在原地。 地板上,一滩黄渍正缓缓洇开,腥臊味直衝鼻腔。 “假的?” 邵一夫折返回来,目光扫过那摊水,又扫过方梦樺惨白的脸——第一反应不是嘘寒问暖,而是立刻抬手捂住鼻子,皱眉撇嘴,嫌恶得毫不掩饰。 “假炸弹就把你嚇成这样?真够丟人的!”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呵斥。 方梦樺怔住,目光直直落在邵一夫脸上。 刚才是谁把那玩意塞进我手里,转身就蹽得没影的? 又是谁喊我趴下,自己却缩在后头,让我硬生生压著那东西、亲手去拆的? 她忽然觉得荒唐—— 竟挑了这么个人! 可荒唐归荒唐,她也没法扭过这股劲。 现实就是现实。 邵一夫压根没理她,自顾自挪到角落坐下,掏出手帕擦额角渗出的冷汗。 气?当然气! 可气还没烧旺,心就先凉透了。 这次是假的,下回呢? 纪枫真敢干啊…… 他怕了。 一把年纪了,图什么? 不就图个安稳? 钱挣得再多,命没了,票子堆成山也捂不热! 这正是纪枫要的效果—— 別以为攥著股权就能高枕无忧。 你不卖? 行啊,大不了掀桌子! 就算不动你命,天天给你来点“惊喜”,让你睡不著、吃不下、睁眼闭眼全是阴影,不出半年,人就垮了! 显然,邵一夫扛不住。 …… 第二天清晨。 新纪元大厦。 纪枫第二次见到邵一夫。 上回那个趾高气扬的老头不见了。 这次他独自一人来的。 眼窝深陷,两眼通红,眼下乌青浓得像抹了墨,整个人蔫得像被抽了筋。 整整一夜没合眼。 一闭眼,就梦见纪枫的人,抡著铁棍砸他脑袋,或者门缝底下塞进来一个滴答响的真傢伙。 惊醒三次,第四次乾脆不敢再睡。 最瘮人的不是被人嚇,是自己把自己嚇疯。 纪枫埋下的那点恐惧,早在他脑子里生了根、抽了芽,越长越密,缠得他连喘气都发紧。 活脱脱一只听见弓弦响,就扑稜稜乱撞的鸟。 原以为这老头好歹是个狠角色,能撑个十天半月。 没想到,一夜之间,全垮了。 再看眼前这个纪枫—— 气定神閒,眼神亮得扎人,嘴角还掛著三分笑意,仿佛刚打完一场酣畅淋漓的球。 邵一夫心里五味杂陈。 这小子,小自己三十多岁,叫一声孙子都不亏。 可如今,他连开口硬气一句的胆子都没了。 黑白两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 “纪先生……我老了,折腾不动了。认输。” 声音乾涩,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活不了几年了,你要的,我给。只求留点无线电视台的股份——给孩子留条退路。” 老头还是捨不得。 那是他半辈子熬出来的家当,从无到有,一根线一根线搭起来的台子。 说放手就放手? 心口跟刀剜似的疼。 “邵先生,您要是还提这个,我们今天就散了吧。” 纪枫语气轻飘飘的,话却像块冰。 费这么大劲,还得给你留尾巴? 不送你进火葬场,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还想討价还价? 他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我不赶时间,慢慢等。” “慢慢等”三个字,让邵一夫嘴角狠狠一抽。 昨夜的噩梦又浮上来,胃里一阵翻搅——愤怒压不住,恐惧更压不住。 他真不想再过这种日子。 可要真“慢慢等”下去,怕是等不到明年春天,他就得先一步躺进棺材里。 他咬了咬牙,想撑最后一口气:“纪先生,兔子急了还咬人……” 话没说完,就被截断。 “兔子是兔子,人是人。” “唯一一样的地方——都是肉做的,一枪就倒。” 纪枫盯著他,眼神冷得没一丝温度。 威胁赤裸裸地摆上桌面。 邵一夫喉咙动了动,终究没再吐出一个字。 “服了。全给你。” “这就对了嘛!” 纪枫笑得温煦,“年纪大了,该歇就歇。占著位子不撒手,年轻人迟早一脚把你踹下去。” 一句玩笑话,却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往心口捅。 邵一夫想发火,可火苗刚冒头就灭了,只剩一张苦笑著的脸,僵在那里,凉透了。 纪枫隨后让王梦琪擬好一份正式合约。 双方当场签字盖章。 他以一亿港元的价格,买下了无线电视台全部剩余股份,连同邵氏影业一併收入囊中。 至此,无线电视台彻底由他全资掌控; 而借著邵氏影业手握的院线资源,他一夜之间躋身香江四大院线巨头之列。 邵氏影业虽早已不拍片、不投钱,但旗下院线一条没卖,始终攥在手里。 稳稳地,牢牢地! 纪枫清楚记得——邵老先生临终前,这批院线最终落进了项家口袋。 可这一回,硬生生被他抢在前头截了下来。 “立刻派人接手无线和邵氏,邵一夫、利家所有相关人员,一律解职,当天清退!” 那些人既非嫡系,又留著隱患——万一哪天里应外合,反咬一口,反倒坏了大局。 纪枫绝不会养虎为患。 缺人?那就高薪挖; 没人?那就破格提。 只要银子到位,还怕找不到能扛事的肩膀? “把香江所有院线资料匯总过来,我要做香江头號院线老板!” 深水湾別墅。 纪枫正坐在餐桌前用早餐。 盘子里是李若桐亲手做的几样小菜。 她如今雷打不动,每日清晨下厨,煎蛋、烤吐司、煮粥,一样不落,活脱脱一个过日子的贤內助模样。 “阿枫,这些人也太会见风使舵了吧!” 李若桐接完电话回来,拉开椅子坐下,夹起一根青菜,语气里全是无奈。 纪枫收购无线与邵氏的消息刚一放出,就併入新成立的“新时代传媒”。 这消息像长了腿,一天之內,李若桐手机几乎烫得握不住。 第49章 一朝权在手,人情皆趋炎 从前对她冷脸甩话的艺人,爭著打电话来赔不是; 当年在电视台当差、曾当眾羞辱她的主管,声音哽咽、语无伦次,恨不得跪下来懺悔; 那副诚恳劲,比演哭戏还逼真。 更別说那些八竿子打不著、只在饭局上碰过两回面的人,开口就是“若桐妹妹”“我们早该多走动”,亲热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李若桐听得直皱眉,浑身发毛。 “有什么稀奇?” 纪枫慢条斯理喝完最后一口牛奶。 “你是我的人,我又成了无线的东家——他们当然要巴上来。” 世道本就如此。 你弱时,踩你毫不手软; 你强了,他们转头就舔你鞋尖。 “別往心里去。不想见,不必敷衍;不想理,直接掛断。” 她身份骤变,又没经过这些场面,一时发懵再正常不过。 纪枫说这话,不是教她圆滑,是让她知道—— 拒绝,不需要理由; 底气,就站在她身后。 “快吃吧,无线台长夫人——待会还得跟我一起去台里露个面呢。” 话音未落,他顺手把一块切好的三明治放进她餐盘。 …… 早饭过后。 纪枫携李若桐驱车直奔无线电视台。 此时大楼內部早已换防——王梦琪提前带人进驻,利家与邵氏旧部尽数离场,空出的位置火速补进新人。 后台走廊里,演员们私下交头接耳,脚步都放轻了三分。 老板换了,人也砍了一轮,谁心里不打鼓? 尤其几个常跟原高管打牌吃饭的艺人,更是坐立不安,生怕下一个被点名走人。 “全体艺人,五分钟后到大堂集合,迎接纪先生!” “都把脸绷住!谁敢耷拉著脑袋,自己捲铺盖!” 艺人部主管一声吼,震得电梯都嗡嗡响。 眾人匆匆起身,抹平衣角,收起慌乱,快步涌向大厅。 不一会,厅內已站满身影。 女艺人堆里,关芝林格外显眼,昂首立在最前排。 眼下无线签下的女角里,她资歷最老、通告最多、名气最响。 妆容精致如画,气场凛然生风。 扫视旁人时,眼角微扬,唇角不动,却已写满三分傲、七分冷。 她现在,的確够分量。 他跟功夫巨星李连洁联手打造了经典黄飞鸿形象,又与另一位功夫代表程龙合作拍片。 两部作品口碑票房双丰收,迅速席捲香江,人气与声望水涨船高。 正当眾人屏息等待之际—— 大厅入口处,十来个穿黑西装的保鏢鱼贯而入。 他们步伐沉稳,一进门便被满厅人影晃得微怔,眉头下意识一压。 但只一瞬,便默契地分开两侧,清出一条笔直通道。 隨后,纪枫牵著李若桐的手,缓步迈入。 “怎么这么多人?” 纪枫目光扫过全场,眉心轻蹙。 王梦琪已携新上任的总经理黄百成迎上前。 “老板,大伙都是专程来接您的!” “这位是新任总经理黄百成!” 黄百成立刻躬身,声音清晰恭敬:“纪先生您好!” “好!” 纪枫頷首,“去办公室谈。” “纪先生请——” “李小姐请——” 他侧身抬手,姿態谦恭至极。 他清楚李若桐是电视台签约艺人,更知道她曾被邵一夫亲自下令雪藏。 上任头一天,他就亲手解除了那道封杀令。 ——这是老板的女人,极可能成为將来的老板娘,半点不敢怠慢。 一行人迅速乘电梯上楼。 大厅里留下的人却按捺不住,嗡嗡议论开来:“新老板真帅啊!” “何止帅?听说身家快破千亿港幣,是香江排得上號的顶级富豪!” “天吶,这么有钱!” “瞧瞧李若桐,运气多好!跟老板恋爱,说不定哪天就成老板娘了!” “可不是嘛!你们忘了?那天为护她,老板当场叫人打折了王金红的腿,转手甩一百万港幣当医药费,硬气得很!” “她以后想拍什么剧、演什么电影,老板一句话的事!” “还『大明星』?人家现在就是老板娘!” 身后喧闹未歇,关芝林站在原地,眼波一闪,掠过一丝冷锐的妒意。 她如今已是香江一线女星,几部电影下来,稳坐“香江女神”之位,是万千少男心头白月光。 可她比谁都明白:明星不过是台上的角。 年轻时鲜花掌声不断,一旦年华老去,观眾转身就忘; 赚的钱,更是风一吹就散。 再看李若桐,年纪轻轻,已攀上最年轻的香江富豪,离豪门只差一纸婚书。 而自己身边那些富商,个个能做她父亲,却只肯包养、玩弄,从没一个提过“娶”字。 心里那点失衡,像藤蔓缠得越来越紧。 “都回各自岗位去吧!” 一声指令落下,人群才陆续散开。 关芝林转身,径直走向公司新聘的副总经理张志远。 “张总,方便帮个小忙吗?” “关小姐,有事您说。” 张志远是空降干部,和她素无往来,但对电视台头牌女艺人,礼数半分不缺。 “我想见见纪先生。” 她四顾无人,压低声音。 “关小姐找纪先生……有具体事由?” 张志远立刻追问。 “最近台里筹备的新剧,我想试试女主角。” 她语气含蓄,却字字有分量。 张志远心头透亮。 他早年也在圈內摸爬滚打,这类心思,闭著眼都能猜准—— 这是想借势上位。 “我见到纪先生时,一定替您传话。不过他愿不愿见,我可不敢打包票。” “张总,那就拜託您了!务必让纪先生知道——我对这个角色,是真心诚意的。” 办公室內。 黄百成正向纪枫匯报电视台现状。 眼下无线台处境並不乐观,早已显出颓势。 邵一夫在位时,偏爱“制衡术”,结果把台里搅成几派山头,彼此不服、暗中较劲。 起初尚属良性竞爭,后来渐渐演变成內斗倾轧、资源內耗。 更別说邵老头抠门得紧,连衣柜缝里的钱都要抠出来数三遍。 一万港幣都得掰成八瓣儿花。 无线电视台向来抠门,常年捨不得投钱,节目越做越糙。 剧集更是潦草应付,连基本服化道都凑合,这才让亚视钻了空子。 “我马上注资一亿港幣——全砸进设备升级、录影棚翻新!” 第50章 无线改制 “老路子全停!改革方案我连夜写好了!” 话音刚落,纪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纸。 黄百成立刻接过去,逐页细看。 核心就一个字:分。 彻底甩掉过去那种大锅饭式的混乱架构。 按专业属性切开——电视剧归电视剧部,新闻单立新闻部,综艺另设综艺部…… “邵老头太小气!员工薪水压得那么死,谁肯卖命?” 这老头確实短视。 剋扣演员片酬也就算了,连拍摄经费都卡得死紧! 道具靠借、场景靠凑,钱不花到位,东西怎么出来? 最糟的是电视剧硬塞gg——用力过猛到离谱。 內地日后也有冠名赞助,可人家是贴片、口播、角標,哪像现在直接把gg词塞进台词里? 搞点轻鬆的小剧场穿插其中,既不搅戏,又能稳住收视率。 “演员待遇必须涨!” 纪枫心里清楚:想马跑得欢,又不让它吃草,世上没这道理。 工资给足了,人才肯掏心倭子演。 这点毋庸置疑。 黄百成连连点头:“老板,方案扎实,我这就照著条条框框重组!” 他打心底服气。 不是纸上谈兵,而是真刀真枪砍掉冗余,理顺流程,让部门之间有竞爭、有激励,奖金掛上鉤,人心自然就活了。 他忽然懂了——为什么纪枫二十出头,就能坐上这个位置。 接著两人敲定首批落地项目,先调节目標。 两部剧同步开机,女主全是李若桐。 《小龙女》《王语嫣》——光听名字,就勾起一代人的少年梦。 再就是户外综艺。 这个点子,比香江现有模式早了整整二十年。 眼下所有节目都在摄影棚里转圈:要么端坐聊天,要么台前唱歌。 没人想过把镜头拉到街巷山野,用真实节奏抓观眾眼球。 纪枫直接甩出两份策划提纲。 黄百成翻开第一页,念出標题:“衝刺吧!兄弟团!” 第二页:“终极挑战!” 他认得——这是后世最扛打的两个综艺模板。 纪枫只拋概念,细节全留给编导去填肉。 黄百成像被雷劈中,眼都直了。 干这行几十年,自以为见尽套路,结果发现——原来玩法还能这么野! 他攥著计划书衝出办公室,急著召集人马开干。 李若桐因纪枫要和王梦琪密谈,主动说想去铜锣湾逛逛,也告辞离开。 “老板,香江院线摸清了。” “嘉和占三成,永胜占一成,金宫主最大,独占三成五。” “嘉和与永胜背后都有自家电影公司,片子源源不断。” “这两家想拿下来,难如登天;唯独金宫主,还有缝可钻。” “它目前只控股新一城,但新一城內部已乱成一锅粥,极可能散伙。” 王梦琪匯报完毕。 嘉和、永胜不用多说——电影是它们的命根子,收购等於动命脉,费力不討好。 金宫主不同,根基鬆动,正是出手的最佳窗口。 也是纪枫眼下唯一能握在手里的院线机会。 “金公主院线旗下共三十一座影城,其中大型八家、中型十家、小型十三家!” “若真要整体收购,保守估价不低於三亿港幣!” 纪枫轻轻頷首。 眼下香江电影正处鼎盛期。 单年总票房已稳稳跨过五千万港幣门槛。 手握全港规模最大的放映网络,哪怕不投拍一部片子,光靠分帐放映其他公司影片,利润也足够厚实。 金公主老板雷觉坤又不是糊涂人,绝不会轻易出手这条现金牛。 就算他鬆口,三亿这个数,纪枫也掏不出——更別提对方压根没想卖。 所以,得另闢蹊径。 王梦琪走后不久,公司几位高管陆续进办公室匯报。 纪枫向来不喜开大会,偏爱一对一当面听。 人少,话才敢说透; 角度不同,才能拼出公司真实的全貌; 问题也能当场拆解、当场定调。 赵副总主管gg招商,先讲了电视台前期招商的进展。 “纪先生!” 匯报完起身欲走,刚到门口,忽想起关芝林托的事,立刻顿住脚步。 见纪枫抬眼望来,他忙补上一句:“是这样,纪先生——” “关芝林刚才找过我,想约您当面聊聊,爭取之前敲定的新剧女主角色。” “哦?” 纪枫脑中一闪,浮出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那股子压不住的熟韵。 香江女艺人里,关芝林是个绕不开的名字。 不止因貌美,更因她身上那些真假、传得沸沸扬扬的旧事——比如那场轰动一时的高尔夫球风波。 “让她上来吧。” 美人主动登门,哪有闭门拒之的道理。 “好!” 赵副总应声快步离去,直奔艺人部。 “纪先生答应见你了,现在就去顶楼办公室!” 关芝林一听,眸子倏地亮起,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太谢谢赵副总了!” “客气什么?快去,別让纪先生久等。” 赵副总摆摆手,转身便走。 她立马掏出隨身化妆盒,对著小镜飞快补唇色、理鬢角。 旁人目光扫来,她浑不在意,指尖还悄悄往下拽了拽衣领边缘。 隨后踩著细高跟,一步不慢地上了顶楼。 “嘖,新老板屁股还没坐热,狐狸精就扑上去了!” “瞧她走路那劲,腰扭得像风摆柳,不知情的还以为在片场试镜呢!” “人家底子在那里摆著,我们想贴都贴不上啊!” “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样子!真攀上去了,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 “哼!哄哄钱还行,哄心?纪先生是那么好糊弄的?几手货罢了,入不了眼。” “唉……阿桐前脚刚出这扇门,后脚就被截胡嘍。” 咚、咚、咚…… 顶楼办公室外,三声清脆叩门。 “进。” 门被缓缓推开。 关芝林款步而入。 整间办公室空阔沉静,纪枫端坐於宽大办公桌后,视线坦荡,一寸寸扫过她。 “纪先生您好,我是关芝林。” 她落落大方报上名字,同时腰背微挺,肩线一收,姿態愈发鲜明…… “你好。” 纪枫略一点头,示意她坐下,隨即开口:“赵副总说,你想当面谈谈新剧女主的事?” “是的!” 她应得乾脆,身子微微前倾,拉近两人之间距离。 她早不是初出茅庐、懵懂试探的小姑娘。 第51章 温柔藏算计,股市起杀心 男人喜欢什么、忌讳什么、哪一刻最容易鬆动——她心里清楚。 所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她甘愿把最拿得出手的本钱亮出来。 可她没料到,纪枫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只平静道:“那部新剧,我已经叫停了。” “啊?” 她怔了一瞬,隨即扬起笑意:“没关係!” 她朝纪枫扬起唇角,眼波流转间笑意盈盈,“纪先生,我可不只是来当面爭取女一號的!” “更想请您亲自点拨一二!” “点拨?” 纪枫眉梢微挑。 “对!” 关芝林頷首,语速轻快,“总觉得自己的表演还差那么一口气,特別希望能得到您的指导!” 话音未落,她眸光一抬,清亮中裹著几分试探、几分邀约,几乎不加掩饰。 “纪先生今晚方便吗?不如……来酒店,一对一帮我打磨下台词和情绪?” 真是个勾人的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再推拒,倒显得自己太拘谨、太生分。 “表演上,我確有些心得。” 纪枫顿了顿,语气坦然,“既然关小姐诚意相邀,那我就不客气了。” 关芝林眼尾一弯,笑意直达眼底,“那就等您晚上来接我啦——我在公司前台等您。” …… 人刚走远,纪枫神色便沉静如初。 美色於他,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翻开王梦琪整理好的院线数据简报,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划两下,拨通林易號码。 “所有操盘手,立刻到岗。” “目標:九龙置业。” “分批次建仓,资金无上限。” 雷觉昆固然是香江影视圈举足轻重的人物,但电影从来不是他的主业。 金宫主院线,只是他旗下九龙置业旗下的一家子公司。 九龙置业真正的根基,在地產开发、物业管理,以及“九龙八士”连锁商超; 院线业务排在第三位,顺带还持有一部分新一城股份。 想正大光明拿下金宫主? 根本没可能。 那就只能另闢蹊径。 狙击九龙置业,便是最利的一刀。 它虽非优质蓝筹,却是雷觉昆真正攥在手心的命脉。 比起丟掉一家院线,他绝不会坐视九龙置业崩盘。 纪枫选的,正是这处软肋。 至於雷觉昆——只能说时运不济。 谁让他手里,偏偏攥著金宫主这只会下金蛋的鸡呢? 怀璧者,难免招祸。 …… 九龙置业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雷觉昆“啪”地掛断电话,脸色铁青。 方才那通,是黄百明打来的。 黄百明、石田、麦加三人,共同创办了新一城。 因股权分配与分红问题,早几年就已暗流涌动。 麦加占股最多,黄百明与石田加起来也不及他一人; 可论实打实的业绩贡献,两人撑起了將近七成营收。 分钱时却只拿零头,换谁心里都堵得慌。 作为大股东,雷觉昆不愿新一城散架——那是他帐上最稳的现金流。 所以几次出面调停,想把裂痕弥合。 可钱字头上一把刀,谁肯主动割肉? 忙活半天,毫无进展。 就在刚才,黄百明明確告知:退出新一城。 石田也紧隨其后。 二人一旦离场,核心团队势必大批出走,新一城只剩个空壳。 摇钱树將倾,雷觉昆怎能不怒? “董事长,收盘前发现异常!” 证券部负责人李琛快步进门,额角沁著细汗。 “什么异常?” 雷觉昆抬眼。 李琛递上一份列印整齐的k线摘要,“这是近两周的开盘与收盘价对比。” “以往我们开盘价稳定在三十三至三十五港幣之间,收盘基本落在三十五至三十八港幣区间,波动极小。” “但今天——开盘三十六块,收盘直接衝到四十六块!” 雷觉昆盯著报表,眉头越锁越紧。 他未必精通金融术语,却深知一点:平静水面突然炸开浪,底下必有暗涌。 “九龙置业的主营业务,是物业管理和『九龙八士』零售体系。” “这类偏消费服务的公司,股价向来平稳,涨跌都在合理区间內。” “绝不可能,毫无徵兆地一夜暴涨近三成。” “股价突然猛涨,除非公司刚公布重磅利好,可我们压根没出任何公告!” 李琛话音刚落,雷觉昆眉心一跳,立刻嗅到了异样。 “有人在背后动手?” “確实有两种可能:一是有人盯上我们,借势砸盘、拉高再杀,专挑我们现金流最紧的时候下黑手!” “二是对方志在控股,正悄悄铺路,准备发起全面收购!” 雷觉昆喉结一滚,胸口像被铁钳夹住——怒意直衝头顶。 九龙置业股权本就鬆散,他这个董事长兼第一大股东,持股还不到三成。 真有人铁了心要强攻,他手里既缺弹药,又无盟友,硬扛? 根本扛不住! “现在怎么应对?” 他声音低得发沉,眼神却锋利如刀。 “想防收购,唯一办法是启动股份回购。可万一对手一边砸盘一边吸筹,我们把现金全砸进回购里,反而连稳住股价的余力都没了!” “所以……眼下真没万全之策。” 敌暗我明,不知对方是奔著搅局来,还是奔著夺权来——左右都是死局。 砰! 雷觉昆一掌重重砸在红木桌面上,震得笔筒跳起,纸张乱飞。 他额角青筋暴起,朝李琛吼道:“我要的是对策,不是废话!” “你他妈说没招?那你坐这个位置图什么?图混日子?!” 新一城的事还没压下去,转头自家老巢又被捅刀子,而眼前这人只甩出一句“没办法”——火气彻底炸开,烧得他眼底发红。 他咬著后槽牙低吼:“给你十分钟,拿出能落地的方案!做不到,明天就別进这扇门!” “饭桶!!!” 次日清晨。 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地毯上横七竖八扔著撕开的丝绒吊带、扯断的蕾丝边內衣,床单皱得像揉烂的纸团。 昨夜战况激烈。 关芝林把“演”字刻进了骨子里:初时垂眸敛息,指尖微颤; 继而半推半就,腰肢轻拧; 再后来气息滚烫,指甲陷进他后背; 最后彻底失守,喘息声都带著不顾一切的疯劲。 不愧是香江出了名的“猎心高手”,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纪枫,很满意。 第52章 股刃攻心 叮铃—— 电话铃响。 他伸手捞过床头手机,按下接听。 “老板,九龙置业动了!一开盘就在扫货,下手又急又狠!” 是林易打来的。 李琛终究劝动了雷觉昆——与其坐等被围猎,不如先买回筹码,握紧控制权。 於是,集合竞价刚结束,雷觉昆的资金就潮水般涌向二级市场。 “股价多少?” “从四十六块起步,已经衝破五十整!” 买卖双方都在抢,价格自然被顶上去。 “继续扫!中午休市前,必须把股价抬到六十!让他每分钟都在煎熬!” 通话掛断。 纪枫侧过身,目光落在身旁那人身上。 她睫毛密密盖著,呼吸放得极轻,可左眼眼皮,正细微地颤了一下。 “別装了,我看见你睫毛动了。” 关芝林尷尬睁眼,头髮散在枕上,嗓音还有点哑:“纪先生……您刚才,是在操盘股票?” 她早醒了。 听清了每一句。 雷觉昆? 她琢磨半天,才猛地记起——九龙置业那位,黑白两道都踩得稳的雷董。 再看纪枫靠在床头,手指閒閒搭在膝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关芝林心里狠狠一震。 “嗯。” 他答得乾脆。 本就不打算瞒。 尤其对一个眼里只有攀附与算计的女人,藏,反倒显得心虚。 “我要吃下金公主院线。” “雷总嘛……不太肯卖。那只好先『请』他松松骨头,等他服气了,东西自然双手奉上。” 关芝林瞳孔一缩,呼吸顿住。 金公主院线? 香江最大院线! 若真拿下,再叠加上纪枫已握在手里的邵氏影院—— 全港一半以上的银幕,都將归他调度! 有这样的渠道,捧谁不红? 一句话的事。 关芝林越想越觉得,自己先开口,真是再准不过的一步棋。 “纪先生,我想演电影的女主角!” “你功底是有的,可女主这位置,哪是光靠本事就能坐稳的?里头门道多著呢……” 关芝林一听就懂了弦外之音。 没半点迟疑,身子一倾,直接靠了过去。 酒店包厢里,顷刻间又烧起了火。 …… 九龙置业。 证券部。 “董事长,对方还在扫货!” “股价已经顶到五十二块了!” 李琛快步走到雷觉昆面前,语速又急又沉。 主位上的雷觉昆,脸绷得像块铁板,青中泛灰。 “八成是衝著控股来的——搞不好,就想把我们公司吞掉。” 李琛把判断压低了声儿说出来。 雷觉昆指节叩著桌面,声音发紧:“我得攥住多少股份,才算把椅子坐牢?” “至少四十五!” 九龙置业的股权,向来撒得稀碎。 他若真握到四十五,对手想翻盘,就得硬生生凑出比这还多的股—— 在眼下这盘局里,基本等於做梦。 “买!往死里买!” 雷觉昆吼出来时,喉结都在抖。 九龙置业於他,不是生意,是命根子。 丟它? 不如让太阳打西边升。 指令一下,操盘手全扑进市场,不看成本,只抢份额。 股价应声躥高,跟坐了火箭似的。 散户一看这势头,哪还按得住? 追涨杀跌的、加槓桿的、借钱进场的,一股脑涌进来。 交易所里,买卖单子堆得冒烟。 “董事长,六十一了!” 李琛衝进办公室,额角全是汗,“五十七块起,每涨一块,我们就多砸三千万!还要不要接?” 雷觉昆心口发闷,像被攥著不放。 那可全是他的钱,一分一厘,从牙缝里省出来的真金白银。 “我现在持股多少?” “三十七。” 他盯著数字,眉头拧成疙瘩。 越往后,价格越疯,离四十五差的那八个百分点,得拿更多血本去填。 可一想到公章易主、办公室换人、连茶水间都姓別人的那天—— 他牙一咬,眼一闭:“继续扫!” “明白!” 李琛转身就跑,电话都来不及掛。 …… “老板,破六十了!” 林易电话打进来时,正午的阳光刚爬上半岛酒店的玻璃幕墙。 “还有二十分钟收市。” “停手。” 纪枫说,“给雷董留口热气。” 话音落,所有交易指令即刻中止。 “报数。” “八个亿投进去,吃下九个点;现价六十一,全在帐上。” 林易语速飞快,像报子弹上膛。 “散了吧,下午等我电话——桃子熟了,该摘了。” 电话一撂,他立马拨通王梦琪。 “梦琪,约雷觉昆。” “一点整,半岛酒店,不见不散。” …… 纪枫这边刚叫停,雷觉昆那边消息就到了。 “老板,对方收手了!” “停了?” 雷觉昆一口气刚松到一半,李琛下一句就砸了过来:“休市后重启,极可能接著砸。我们得备足弹药。” “上午八个百分点,九个亿。” 雷觉昆今天才入场,一进场就撞上火箭尾焰—— 別人低价吸筹,他高价硬扛。 每股比纪枫多掏十块、十五块,帐面亏空已像裂开的河堤。 “操!” 他猛地拍桌,茶杯跳起两寸高。 “给我查!下午开市前,查不出是谁在背后推刀,你们全给我捲铺盖滚蛋!”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问號,一个比一个烫嘴。 压根儿没想明白,到底惹著哪路神仙了! 仇家是不少——可真有这等財力、敢在股市上专门盯死自己往死里压的,雷觉昆左思右想,硬是想不出一个名字! 正焦头烂额时。 秘书一头撞进办公室,连门都没顾上敲。 “董事长,电话!” 手机还攥在手里直响,她赶紧递过去。 “谁?” 雷觉昆一把抓过,声音发沉。 眼下帐户像开了闸,钱哗哗往外淌,他心里正烧著一把火。 “雷董好,我是王梦琪,纪枫先生的私人財经顾问。” “纪枫?” 雷觉昆眉峰一拧。 这人他当然熟——近来香江最扎眼的名字。 先吞下几家老牌食品厂,再从李佳成手里硬掰走和记; 转头又对利家发起围猎,利氏置业、利氏酒业,全被一口吞下; 连邵老头手里的无线电视台,也被他收归囊中。 更別提九龙突然冒出来的新城——横扫周边帮会,手段又狠又准,背后操盘的,正是纪枫! 活脱脱一条盘踞香江的黑蛟! 他找自己?图什么? “你打来干什么?” “雷董事长,应该很想知道——是谁在悄悄吃进九龙置业的股票吧?” 第53章 溢价逼回购,反手砸股价 王梦琪语调轻快,像在聊天气。 雷觉昆瞳孔一缩,嗓音陡然压得又低又毒:“你们干的?” “新世纪基金出手,正是纪枫先生的意思。” 她语气平稳,“今天来电,是代纪先生邀您见个面。” “下午一点,半岛酒店。” “雷董,该不会推辞吧?” 啪—— 手机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猛地踹翻椅子,吼得整层楼都震:“王八蛋!算哪根葱,也配跟我讲条件!” 李琛几人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喘一口。 雷觉昆满脑子问號:纪枫凭什么冲自己来? 他真没招过这个人! …… 下午一点整。 半岛酒店,雷觉昆准时落座,对面坐著纪枫,身旁还有关芝林。 “雷董事长,一分不差,真守时。” 纪枫嘴角带笑,语气和气。 雷觉昆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眼前这人——太年轻了! 年轻得能当他儿子。 可就是这张年轻的脸,已在香江颳起一阵血风。 不是虎,是豹——静时无声,动则断喉。 谁挡路,它就咬谁。 “纪先生,直说吧,约我来,谈什么?” 雷觉昆把话挑明。 “我自认,没得罪过你。” “您確实没得罪我。” 这话一出,雷觉昆脸上的血色“唰”地退尽。 没得罪? 那你还往死里踩? 讲不讲规矩? “但我是个商人,纯粹到只看机会。” 纪枫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九龙置业股权鬆散,股价低迷——这种窗口,我怎么可能放过?” 他说得坦荡,仿佛买股票跟买菜一样寻常。 照常理,这操作天经地义。 商场本就如此——尤其是股市、金融圈,从不讲情面。 看看花旗国那边:上一秒还在酒桌上碰杯称兄道弟,下一秒就能把你帐上筹码清零套现。 没有永恆盟友,只有永恆漏洞。 谁露破绽,朋友照割不误。 香江也一样。 那位外號“金融禿鷲”的刘福雄,专盯股权结构混乱的公司下手——突然重仓,逼对方交权,再高位出货抽身。 多少富豪被他叼走过肉,偏偏雷觉昆一直稳坐钓鱼台。 “你……” 雷觉昆太阳穴突突直跳,青筋一根根绷起。 他死死盯住纪枫,眼神像刀子似的,恨不得当场捅穿对方。 “你把我叫来,究竟想干什么?是打算从我手上买走股权,好一口吞下九龙置业?” “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没门!九龙置业,我雷觉昆绝不会卖给你!” “真要硬碰硬收购,儘管放马过来!我们就看看,最后是谁站著笑!” 他往前一踏,声音震得茶几都似在抖。 “雷董事长,您怕是误会了——我压根没提过要收购九龙置业。” 雷觉昆一怔。 什么? 不收九龙置业,那你疯了一样扫货? 纪枫摊开手,语气轻得像聊天气:“在您眼里,九龙置业是心头肉;可在我这里,它既不算优质资產,也谈不上多值钱——说白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雷觉昆脸一沉,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你到底图什么?” “图赚钱。” 纪枫笑了笑,接著说:“我手里现在握著九龙置业百分之九的股份。雷董事长,要不要买回去?” 话音刚落,雷觉昆猛地抬头,关芝林也倏地坐直了身子。 雷觉昆脑子嗡的一声—— 买自己公司的股票,再转头卖给原主? 这哪门子路数? 关芝林更是一头雾水:不是衝著金宫主院线去的吗? 怎么突然把票甩给雷觉昆? “按现价,每股六十一港幣。雷董若点头,隨时交割。” 纪枫语调平稳,仿佛只是问今天喝不喝茶。 “你他妈脑子进水了?!” 雷觉昆彻底绷不住,手指几乎戳到纪枫鼻尖。 “六十一?当我雷觉昆是冤大头?” “顶多四十!多一分,免谈!” “你拿这价掛牌试试?全香江找不出第二个肯接盘的傻子!” 他心里清楚——九龙置业虽不算顶尖,但估值就在那里摆著。 六十一? 纯属溢价离谱,谁接谁亏。 “雷董事长,话別说得太绝。您会答应的。” 纪枫说完,掏出手机,拨通林易號码。 “老板!” 听筒里立刻传来林易乾脆利落的声音。 “所有操盘手,立刻行动。” “九龙置业全部持仓,现在清仓。” “半小时內,股价必须砸到五十五港幣。” 他掛了电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雷觉昆僵在原地,像被钉在椅子上。 当著面,指挥別人砸自己公司的盘? 当我雷觉昆是空气? 指令一出,林易那边即刻执行。 成千上万股九龙置业股票,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市场瞬间懵了—— 单子来得太猛、太急、太没道理。 股价应声下挫,一格、两格、三格…… 散户们先是愣神:这才刚过中午,风向怎么全变了? 起初还有人想著上午涨势不错,试探性接了几手。 影响微乎其微。 可拋单越滚越大,买单越来越稀,盘口直接被撕开一道口子。 不到十分钟,股价跌至五十八港幣。 这时,老股民们反应过来了—— 有庄家在砸! 不是震盪,是狙击。 没人敢当接盘侠。 恐慌像火苗窜起,人人抄起手机,反手掛单卖出。 九龙置业证券部。 李琛刚靠在椅背上眯了五分钟,就被衝进来的操盘手撞得一个激灵。 “李总!出事了!有人在集中砸盘!股价已跌破五十八港幣!” 这话像道闷雷,劈得他后背一凉。 糟了! 他给雷觉昆出的主意,正是趁机收购股份,稳坐第一大股东宝座。 所有动作,全因对方盯上了九龙置业这块肥肉。 眼下对方突然砸盘,麻烦就真来了! 他一把抓起手机,火速拨通雷觉昆的號码。 …… 第54章 股盘悬利刃,绝境割金宫 半岛酒店。 雷觉昆刚按下接听键。 “董事长,出大事了!他们开始砸盘了!!” “还用你报?那小子就站我跟前下的令!” 雷觉昆眉心拧成死结。 刚才他其实想立刻回拨,可当著纪枫的面,硬是把手机攥在手里没敢按下去。 怕人笑话——说出去丟人! 要脸不要命的典型! “股价已经跳水,散户全跟著跑,现在跌到每股五十八港幣了!” 李琛声音发颤。 雷觉昆却摆摆手:“跌下来不好吗?回到原来的价格,不正合我们心意?” 话音刚落。 李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坐在对面的纪枫,嘴角一抽,险些绷不住笑。 这话也说得出口? 这位早年混码头、靠拳头闯出名堂的大哥,对资本市场竟真是一窍不通。 连幼儿园小朋友都明白“跌多了会踩踏”,他倒好,当成打折促销来欢迎! 纪枫心里直犯嘀咕:九龙置业上市这么多年,没被庄家撕碎、没被做空团吞光,简直是老天爷打盹护著! “董事长,股价一泻,股民信不过,股东更坐不住——马上就会跟风拋! 您之前高价扫货把股价顶上去,现在腰斩,手里的票全是浮亏! 真金白银投进去,转眼缩水,血本无归啊!” “最要命的是,这波暴跌一旦失控,就是多米诺骨牌—— 市值可能一夜蒸发几十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股票直接变废纸; 再狠点,交易所一封函,九龙置业就摘牌退市!” 李琛字字往雷觉昆心口扎,专挑最疼的说。 “赔钱”两个字刚冒出来, 雷觉昆脸色唰地变了。 “那现在怎么压?” 他声音发紧,手心全是汗。 “只能接——咬牙接,任他们割。” 此刻別无选择。 为了稳住股价,只能眼睁睁看对手把钱从自己兜里掏走。 没办法! 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上! 对方就算亏点,顶多伤皮肉; 九龙置业若退市,就是断根绝命——不是同归於尽,是人家划一刀,你当场断气! “跌破五十三港幣了,对方收手了!” 交易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雷觉昆听得清清楚楚。 纪枫之前只说“压到五十五以下”,如今分秒未超,目標已破。 连半小时都不到! “雷董事长,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吧?” 纪枫端起咖啡,轻轻吹了口气。 雷觉昆掛掉电话,脸涨得紫红,怒火在眼里烧,却一个字都迸不出来,只死死盯著纪枫。 “一口价,八个亿。成交?” 纪枫抿了口咖啡,语气平得像在问天气。 “你太狠了!” 雷觉昆牙关咬得咯咯响。 纪枫眼皮一抬:“狠?你能怎样?” “你……” 哑口无言。 “八个亿?免谈!你再砸,我接著——我难受,你也別想捞著!” 到底是码头上拼出来的狠角色, 江湖气没散,鱼死网破的胆子还在。 “你还有钱接?” 纪枫低笑一声,指尖点了点桌面。 “十个亿刚砸进股市,你帐上还剩几个子?” “这点亏我扛得住。可九龙置业要是崩了,你拿什么扛?” 说完,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沉沉落在雷觉昆脸上, 像一头巨兽,静静看著一只扑腾翅膀的麻雀。 雷觉昆能动用的现金,只剩六个亿。 而一旦崩盘,这点钱连浪花都压不住。 要知道,等著抄底的不止纪枫一个。 还有满屏跳动的散户, 还有握著股权、隨时准备转身跳船的大小股东。 他若硬撑,那些人不会帮忙托底—— 只会抢在第一波,把刀子插得更深。 雷觉昆对股市一窍不通,但混跡江湖几十年,早看透了“墙倒眾人推”这句老话的分量。 “雷董,我没工夫耗在这里!” “你既然执意要硬扛,那我们也没必要再谈了!” 见火候已到,纪枫不再多言,一边开口,一边掏出手机,直接拨通林易號码。 “老板……” 他刻意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林易的声音清晰传出,一字不漏落进雷觉昆耳中。 压的就是这股逼人之势! “林易,照原计划往下砸。” “別!” 最后一根弦,断了。 雷觉昆急忙出声拦住。 “我答应你的条件!” “可我手头真没那么多现金——六个亿现款,再挤一亿港幣,凑七个亿,行不行?” 每吐一个字,他肩头就塌一分。 半生闯荡,头一回尝到什么叫彻骨无力。 那座由钞票堆成的山,沉得他连抬眼都费劲。 “八个亿!少一分都不行。” 纪枫斩钉截铁。 “纪枫!我已经低头了!留条活路,日后还能点头打招呼!” “日后?不必见了。” 油盐不进,寸步不让。 折腾这么久,他岂会让自己吃亏? “一个亿的缺口,拿九龙置业旗下的公司抵——九龙八士,就它了。” “不行!” 一听这话,雷觉昆瞬间绷紧了脸。 荒唐! 九龙八士是九龙置业最硬的骨头,攥著香江近六成的八士运营权。 表面不声不响,实则日日生金——全港八成以上的人,天天踩著它的轨道往来奔忙。 一年稳稳净赚四亿,雷打不动。 拿每年下四颗金蛋的母鸡,换一纸一亿的欠条? 猪都知道不干! “九龙八士不行,那就金公主院线。” “不行!” 雷觉昆脱口而出。 砰! 话音未落,纪枫一掌重重拍在桌面。 关芝林身子猛地一颤。 雷觉昆眼皮也跟著狠狠一跳。 “雷觉昆,你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个不行、那个不行,你是真想试试我的脾气?” 他两眼如刀,直刺过去,顺手把还通著话的手机举到唇边:“给我砸!把九龙置业的盘子,给我砸稀巴烂!” “別!金公主院线——我给!” “金公主院线加七个亿,现在就转给你!” 他慌了。 抢在纪枫改口前,先把金公主院线甩了出来,生怕对方咬死九龙八士不放。 比起九龙八士,这条线,终究是能割捨的。 纪枫心里一松,脸上却仍绷得像块铁。 他盯的从来就是金公主院线。 先提九龙八士,不过是设个锚点——好让雷觉昆自己掂量轻重。 买卖讲的是心理,不是数字。 谁上来就直奔底价,反倒让人疑心还能往下压。 可先亮出天价筹码,再退一步,对方才觉得是捡了便宜,心甘情愿接招。 “哼。” 他鼻腔里滚出一声冷嗤。 掛掉林易电话,立刻拨给王梦琪:“擬份合同,送到半岛酒店。” 雷觉昆也同步叫来了自己的律师。 约莫一小时后,双方人马齐至,钱款到帐。 七亿港幣,加上金公主院线,换纪枫手中全部九龙置业股份。 签字笔落定,雷觉昆起身就走。 背影佝僂,脚步虚浮。 这一日,是他人生最黑的一道坎。 他发誓:这辈子,再不踏进半岛酒店半步。 怕进门时,血从心口滴到地毯上。 第55章 影城纳才 新一城电影公司大楼外。 石田把最后一只纸箱合上,拎在手里,慢慢走出玻璃旋转门。 十年光阴,全押在这栋楼里——今天,他亲手关上了这扇门。 他不再是新一城的董事,也不再是“三巨头”之一。 胸口像压了块湿棉絮,沉,闷,喘不透。 前路在哪? 他自己也答不上来。 黄百明早走了,带著满脑子计划去註册新厂牌; 而他连註册资金都凑不齐——投的三部片子全砸在票房上,帐面清零,连办公室押金都交不起。 更別提跟麦加、黄百明再搭把手——那点旧怨,早把合作通道堵死了。 他站在车旁,长长吁出一口气,又一声,再一声…… 刚把纸箱塞进后备箱,引擎还没熄的商务车就斜停在路边。 车门一开,黄百成快步走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篤、篤、篤。 “石田先生!我们老板想请您喝杯茶。” “你们老板?” 石田抬眼,目光停在黄百成脸上。 “新时代传媒董事长——纪枫。” 黄百成语速平缓,没半分敷衍。 他其实也纳闷:纪枫怎么偏偏点名要见这位低调得近乎隱形的老前辈? 但老板开口,必有深意。 何况石田当年监製的《暗巷》《浮生记》,至今还在影评人嘴里掛著; 虽不似麦加张扬、不如黄百明高调,可圈內提起“石田”,没人敢说一句“过气”。 “新时代传媒?” 石田眉心微拢。 脑子翻了一遍香江影视版图——无线、嘉禾、邵氏、金公……没这个名字。 香江真有这家厂? 黄百成立刻接话:“刚成立三个月。” “但无线电视台归我们了;邵氏所有影院、金公主干院线,也都並进来了——现在叫『新时代影院』。” “全港一半银幕,归我们管。” “纪枫先生,二十四岁,香江最年轻的千亿富豪。拍片的钱,不是问题。” …… 新纪元大厦,38层。 纪枫办公室落地窗映著半城天光。 “纪氏生活新推的柠檬茶,gg代言人,我属意你。” 关芝林这两天殷勤得像只绕枝雀,纪枫便顺势给了个实打实的甜头。 “代言费,一百万港幣。” 她脸上的光,先是一暗——gg? 折腾这么久,就换张海报? 可“一百万”三个字落进耳朵,眼尾立刻翘了起来。 这数字太烫手:她现在一部戏片酬,卡在七十八万上下; 程龙那种顶流,单片也就一百五十万封顶。 一个gg,百万入帐? 业內没几个敢开这价。 “谢谢老公!” 她踮脚吻上去,唇还带著薄荷糖的凉意。 纪枫一手揽腰,把她整个带进怀里。 “真招人稀罕。” 粉裙裹身,黑丝若隱,娇憨和野劲搅在一块。 哪个男人能绷得住? 他指尖刚滑到腰线,关芝林耳根忽地发烫,手指攥住他手腕,声音软得发颤:“別……这是公司……” “门锁著,谁也进不来。” 话音未落—— “砰!” 实木门被撞开半尺。 关芝林弹直身子,髮丝乱了一缕。 黄峰僵在门口,额头青筋跳了两下,心里直骂自己手欠。 转身想溜,却撞上纪枫一个白眼—— 纪枫侧头瞥了眼偷笑的关芝林,眼皮一翻,无声嘆气。 “峰哥,出什么事了?” “黄总陪石田来了,人刚进休息室!” 如今黄峰不单是纪枫的保鏢队长,连日常事务协调也一併揽了过去。 “叫他们过来吧。” “明白!” 目送黄峰快步出门,纪枫心里盘算:得儘快物色一位专职秘书。 最好是女的! 黄峰毕竟是个男人,性子粗些,又常年习武,办事利落,但察言观色这档子事,总差那么一口气。 倒不是蠢,而是心思没那么细——换作女秘书,早该看出此刻不宜打扰。 “老公,別绷著脸啦!今晚我去你家,好好陪你,行不行?” 关芝林见纪枫眉心未松,挨近两步,声音软得像裹了蜜。 话里带鉤,顺势就把“去他家”这事提了出来。 纪枫抬眼扫了她一下。 哪能不懂她那点盘算? 想转正! 想进纪家门! 分明还没认清自己站的是什么位置。 在他眼里,关芝林就是一只金丝雀,养著赏心悦目可以,娶进门? 门都没有! 她和李若桐,在纪枫这里,从来就不是一回事——身份天差地別,分量更没法比。 “我给你置一套別墅,往后你就住那里。” 纪枫语气平直,“我现在有正事要谈,你先回去。gg的事,自会有人联繫你。” “好。” 关芝林应得乾脆,拎起包,转身出了办公室。 心口却像被攥了一把——空落落的。 刚才那句“去你家”,本就是试探。 若纪枫肯带她回去,哪怕只是一次,都意味著还有机会上位。 她原想著,就算拒绝,好歹也得编个由头,哄两句。 谁知纪枫半点弯都不绕,直接甩出一栋別墅,权当安置。 意思再清楚不过:你,是养在外面的。 关芝林接近纪枫,图的就是嫁入豪门、当纪太太。 这种结果,她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绝不会就此收手。 豪门太太的位子,她盯定了! …… 不多时,石田和黄百成一前一后进了纪枫办公室。 “这位,就是我们新时代传媒的老板——纪枫先生。” 黄百成侧身引荐。 “纪……纪先生,您好……” 黄百成刚把话传到,石田便火速赶来,生怕多耽误一秒。 一见纪枫本人,第一反应是:太年轻了! 可他脸上不敢流露半分轻慢,反而手心微汗,喉咙发紧,连招呼都结巴起来。 他太清楚眼前这人是谁了—— 千亿身家,压得李佳成多年不敢抬头; 利家崩塌,更是由他一手推倒。 这样的人物,他惹不起,也从未打过交道。 唯恐一个眼神、一句措辞不对,招来祸端。 “劳烦黄总专程请您过来,实因我听闻了新一城近况。” “我一直很欣赏您的本事。新一城三位掌舵人里,论管理能力,您是公认的头一份。” 新一城三巨头中,麦加偏重导演,黄百明长於编剧,两人都是靠才华立身。 石田虽也导戏、演戏、出品,但真正撑起新一城运转的,是他这个“大管家”。 从公司日常到项目统筹,再到多数影片的製片人,全是他在操盘。 比起艺术天赋,他的组织力、执行力、全局把控力,才是真章。 如今香江不缺才子——名导如云,编剧成群。 至於投资眼光? 纪枫敢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可真正懂电影全流程、能镇得住场子的大管家? 凤毛麟角。 所以他今天请石田来,目的明確。 第56章 高薪揽旧將,影坛布新局 “新时代传媒是我刚成立的公司,旗下有香江最大院线『新时代影院』,有无线电视台,还有新时代影业。” “眼下最缺的,就是一个能统管全局的『大管家』——既要深諳电影本质,又要熟稔製作各环。石先生,我觉得,非您莫属。” “你愿不愿意来新时代传媒,当这个总经理?” 纪枫语气平和,没半点架子。 “我……真能行?” 石田愣住,眼睛睁大,下意识攥紧了衣角,仿佛怕自己听错了。 太意外了。 前脚刚被裁,后脚就有人把这么重的担子递到眼前。 更別提这家公司——香江头一號院线、顶流电视台全在它手里,妥妥的影视界巨擘! “当然可以。” 纪枫点头,乾脆利落,“薪资照市价上浮,另加公司年度分红。电影板块归你主抓,只要你掛名製片的片子,票房净收益里,你拿一成。” 石田喉结一动,默默吞了口唾沫。 这条件……未免太厚了。 “纪先生信我,我绝不含糊!一定把新时代传媒,做成香江第一流的传媒集团!” 石田挺直腰背,一字一句,说得极稳。 “石总有这股劲,我就放心了。” 纪枫笑著应声,顺手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剧本。 “这是我写的本子——新时代传媒的第一部电影,就靠它开张。你瞧瞧,有没有合適的人选来导?” 第一部戏,是门面,更是號角。 纪枫索性亲自动笔,写了个叫《全城警戒》的故事。 石田翻开第一页,逐字细读。 故事脉络很快清晰起来:一名普通巡山警察,撞破盗墓贼密谋,反被拖进古墓; 中毒濒死,被医学博士安可儿所救; 醒来后身体异变,力速远超常人。 此后屡破大案,被指派保护安可儿——却惊觉袭击者正是当年那伙盗墓贼。 他们已畸变成怪物,绑架安可儿只为逼她研製解药。 最终,男主在女主协助下,亲手终结所有变种人。 这本是后来叫好又叫座的一部影片。 纪枫只做了本地化打磨:节奏更紧凑,对白更地道,古墓设定也贴合香江观眾口味。 系列开发的空间,也早埋好了伏笔。 “这部电影,我批一千万港幣预算。” 一千万? 石田手指一颤,差点捏皱纸页。 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当时香江最烧钱的片子,也不过七百万。 一千万,够买下三部中等製作了! 纪枫却拿来拍一部新公司首秀——这份魄力,不是谁都敢有。 “老板,我马上推荐一个人!” 他脱口而出,“徐客!新一城出来的,现在正閒著。导演功底绝对硬,我这就打电话喊他过来!” 徐客。 新一城七怪之一。 眼下已凭《最佳拍档2》打响名號,喜剧、武侠都试过水,虽未封神,但口碑扎实。 日后能坐上香江导演头把交椅,靠的就是黄飞鸿系列——连拍数部,火遍街知巷闻。 当初新一城散伙,雷觉昆本想拉他单干,还搭了金宫主院线作靠山。 可如今金宫主易主,雷觉昆一头扎进九龙置业,哪还顾得上徐客? 人就这么悬在半空,无处落脚。 麦加,也准备退圈了。 他跟黄百明向来道不同,自然不会踏进对方的公司半步。 石田的电话一打来,徐客整个人都愣住了——石田才刚离开原公司几小时,转眼就成了別家公司的总经理。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这家“新时代传媒”,正是刚刚吞下邵氏和金公主的那家! 听说还要砸一千万拍电影,徐客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换,拔腿就往新纪元大厦赶。 一千万? 这数字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从没碰过这么大的盘子。 钱一到位,布景、动作、调度、特效……全都能照著梦里想的样子来,再不用为省三万块把打斗改在楼梯口拍。 何况,在香江,至今还没哪部电影敢喊出这个价码。 换成谁,都不会犹豫。 全世界的导演,哪个不想亲手掌舵这样的项目? 到了新纪元大厦,石田已在大厅等他。 寒暄两句,石田开口就说:“剧本写好了,老板亲笔。” “女主角也定了。” 徐客眉心立刻拧紧。 干这行二十年,最烦两件事:外行插手创作,再就是硬塞人进组。 “別摆这副脸!” “纪先生掏一千万拍戏,让自家女人演个女主,怎么了?” 电梯里,石田瞥见他脸色不对,赶紧压低声音提醒。 你在我面前皱眉无所谓。 要是被老板撞见——轻则当场翻脸,重则直接封杀。 赶人走还算体面; 真要记上一笔,往后片子送审没人批,院线拒映,再大本事也白搭。 “女主我认了,大不了多调教几天。” “可剧本都定死了?一个没拍过戏的,能写出什么像样的本子?” 这才是他真正悬著的心。 “我通读三遍——扎实!有劲!你拍出来,绝对一炮封神,直衝香江头把导演交椅!” 石田语气篤定。 两人进了办公室,徐客一眼见到纪枫。 握手落座,他开门见山:“剧本,我想先看看。” 带著疑虑,一页页翻完。 合上最后一页,他抬头,声音沉稳:“纪先生,这戏,我接了!一定拍到您满意为止!” 表面上仍是动作片,但绝非老套路。 它糅了都市武侠的骨、枪战片的血、超级英雄的魂,还带著现代动作片的呼吸节奏。 四者交融,不堆砌、不炫技、不割裂,每一场戏都踩在逻辑的点上。 “徐导放心拍,主干不动,细节你说了算。” 纪枫说话乾脆。 他信奉煤老板那套:事交给內行,人放手去干。 只要不胡来,怎么折腾都行。 “女主已定;男主必须从我们自家公司挑;其余角色,你们定。” “钱不够,我隨时加;但一点不能糊弄——道具要真,镜头要狠,假模假式的东西,一律不准进场!” 协议当天签妥。 徐客正式加盟新时代传媒。 虽未独立工作室,却拿到了票房分红条款。 他当场怔住。 这年头,连一线明星都拿死工资,导演更是按天结薪。 分红? 闻所未闻。 这份合同,等於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当然,年限也够实在——十五年。 铁链子扣得严丝合缝,一步也別想溜。 第57章 传媒定根基,锋芒向能源 …… 很快,在石田统筹下,全城警戒的选角拉开架势。 电视台各项目同步启动。 李若桐直接进组,开拍《神鵰侠侣》。 综艺筹备也已提上日程。 一切稳扎稳打,井然有序。 其间,关芝林亲自登门,想爭《全城警戒》的女主。 纪枫没绕弯,一口回绝。 只留一句:“下一部,优先考虑你。” 传媒这边刚理顺,纪枫便召来王梦琪开会。 会议室门一关。 所有人见纪枫一进门,立刻起身相迎。 他快步走到主位前,抬手轻轻往下按了按,示意大家不必多礼,隨即落座。 “会议开始!” “梦琪,你来匯报。” 王梦琪应声而起,將一叠整理好的材料稳稳放在纪枫面前。 “老板,港气集团目前最大股东是诺尔斯家族,持股三十七个百分点!” “我们手上已握有港气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 当初向李佳成索要港气股权,纪枫心里早就有盘算——目標就是港气集团。 这家香江头號能源企业,几乎包揽全港八成的石油与天然气供应。 在英资撤退潮中,它是为数不多尚未被华资整合的优质资產。 和记黄埔那样的窗口期,千载难逢。 別人已经咬在嘴里的肉,再想抢过来,难如登天。 所以,他只能盯住这些尚在盘中的硬货。 港气,正是眼下最稳妥、也最值得出手的一块。 “若想拿下港气,光吃下诺尔斯家族的股份还不够——我们还有一个劲敌。” “华仁置业董事长刘福雄。” “今年年初起,他就持续增持港气股票,目前已控有总股本的百分之二十。” “他还多次私下接触诺尔斯家族,意图直接买断对方手里的股份,一举完成控股。” 在原本的时间线上,刘福雄確实成了最后贏家。 诺尔斯家族那些英国人,眼看香江回归在即,急著回大不列顛,便打包出售所有香江资產。 刘福雄趁机吃进诺尔斯手中的港气股份; 又趁著李佳成全力投入城寨开发、资金炼绷紧之际,在股市上狙击长实集团; 最终从李佳成手里夺下剩余股权。 对付利家更乾脆——突然袭击李兆吉旗下的煤矿公司,大量扫货,再以这批股票跟利家换股。 至此,他坐稳港气第一大股东之位。 紧接著,他放出“港气石油业务受阻”的风声,引发股价跳水,再低位狂收散股,最终持股达百分之七十八。 整套动作乾净利落,不留余地。 可如今纪枫入局,刘福雄那套打法,再无復刻可能。 而对纪枫而言,刘福雄,就是横在收购路上最硬的一块石头。 “这两份,是刘福雄旗下公司的尽调报告。” “爱美高电器、华仁置业——两家公司股权结构牢固,股东集中,没有明显破绽,狙击成功率极低。” 王梦琪接著补充道。 刘胖子之所以屡屡得手,靠的就是专挑股权鬆散、治理混乱的公司下手。 他自己绝不会在自家阵地上留漏洞。 “老板,我建议优先爭取诺尔斯家族。只要拿下他们手里的股份,您就將成为第一大股东,后续可通过配股、增发等手段稀释刘福雄的股权,把他彻底挤出去。” “另外,顾问团队还准备了一套备用方案:在二级市场设局,诱他接盘,逼他拿港气股票来赎身。” “这是详细计划。” 王梦琪把方案递过去。 纪枫快速翻了几页,摇头道:“这局不行。” “刘胖子干了这么多年金融狙击手,树敌太多,反而养成了极度谨慎的习惯。这种明摆著有坑的局,他一眼就能识破,根本不会碰。” 顶尖猎手,往往最惜羽。 寧可错过十次机会,也不愿冒一次风险。 一旦出手,必是万无一失。 所以,设局这条路,走不通。 “对付刘胖子,还得另谋良策。” 纪枫略一沉吟,暂未想出更优解。 “先派人接触诺尔斯家族,摸清他们卖不卖、什么价、有没有其他买家。” “林易,立刻进场!全力扫货港气集团股票,有多少收多少!” 诺尔斯家族。 最早一批从日不落帝国迁来的旧势力。 名声向来不怎么样。 上辈老诺尔斯初抵香江时,肩上扛的是殖民者的牌子。 当过香江警队总头目。 家族財富,正是那会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不少黑底白面的钱,还是当年四大探长替他们经手赚的。 到了韦格·诺尔斯手上,乾脆把香江能源命脉攥得死紧。 可谁料—— 铁娘子在京城摔那一跤, 不仅砸崩了港股大盘,也震鬆了英资在港的根基。 好日子,戛然而止。 家族势头一路往下掉。 韦格心里清楚:自家发家史摆在那里,香江眼看就要回归,再待下去,怕不是哪天就被翻旧帐。 早动了溜回日不落的念头。 资產早被悄悄转走大半,眼下只剩港气集团这点股权还捏在手里。 刘福雄盯这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几次上门,明说要买。 可价格? 洋人精得很! 一毛钱的东西,都想喊出十块价。 何况是港气集团? 韦格张口就是天价,刘福雄咬著牙还价,拖来拖去,至今没谈拢。 …… 今天上午九点整,韦格准时踏入办公室。 秘书敲门进来:“先生,有位客人到了,自称是新世纪基金董事长的代表。” 新世纪基金,他熟。 更知道背后那个叫纪枫的年轻人——股市里杀出来的狠角色,手段又准又辣。 听说基金正筹备首轮融资,他原本还琢磨过要不要搭个线。 谁不想赚钱? 他当即让秘书请人进来。 王梦琪就这么见到了韦格。 “诺尔斯先生您好,我是王梦琪,纪枫先生的私人经济顾问,也是他此行的全权代表。” “今天登门,是替纪先生了解您手中港气集团股权的出售意向。” “请问,目前是否已与买家达成共识?” 诺尔斯眼睛倏地一亮。 刘福雄有钱,是香江数得上的富豪。 可跟纪枫比? 差得太远。 人家是真正手握巨量现金的顶级玩家。 肥得流油! 第58章 英夷漫天要价,资本各藏心机 “纪枫先生……也对我们诺尔斯家族持有的港气股权感兴趣?” 他故作惊讶,语气却压不住一丝热切。 王梦琪点头:“实不相瞒,纪先生目前已持有港气集团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 诺尔斯眼珠微转:“那纪先生的意思,是想全面接手港气?” “確有此意。” 王梦琪直视著他,“不知诺尔斯先生,是否愿意將所持股权转让给纪先生?” 韦格眉头一拧:“华仁置业的刘福雄先生,一直在跟我洽谈收购事宜,谈判早已启动。” 这话一出,王梦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来前就查得透彻——根本没这回事。 老外摆这姿態,无非一个字:抬。 “纪先生诚意十足。” “港气垄断香江石油与天然气供应,是全港唯一的能源巨头。” “若要吃下您手中全部股权,金额自然不小。” “我们想先听听,您心理价位是多少?” 绕了半天,终於说到点子上。 王梦琪竖起五根手指。 韦格双眼放光,脱口而出:“五百亿港幣?” 话音未落, 王梦琪指尖几乎要戳到他鼻尖—— 五百亿? 梦游还没醒? 纪枫疯了? 还是你飘了? “五十亿港幣。” 她冷声截断。 “不不不……” 韦格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手上的股份,少说也值一百亿港幣!” “刘福雄先生开到八十亿,我眼皮都没抬一下!” “烦请转告纪先生——低於一百亿,免谈!” 一百亿港幣! 这口气,倒真不小。 港气集团整家公司的市值,也不过二百出头亿。 他一张嘴就咬走一半,难不成当自己攥著半壁江山? 王梦琪腹中翻腾,面上却只轻轻扯了下嘴角。 结果自然没谈拢。 可诺尔斯却笑得舒展。 好价钱从来不是求来的,是逼出来的。 鷸蚌斗得越狠,渔翁才捞得越满。 他巴不得纪枫和刘福雄掐起来,自己稳坐高台,等鱼儿自己跳进网里。 王梦琪前脚刚走,诺尔斯后脚就唤来秘书。 “把消息放出去——纪枫盯上了我们手里的港气股权。” 风要先起,火才烧得旺。 接下来,就看那两位怎么抢、怎么抬、怎么咬牙切齿地加价了。 回到新纪元大厦。 王梦琪一五一十复述了会面经过。 “洋人见钱眼开的脾性,这辈子都改不了。” 纪枫听罢,並未动气,反倒笑了笑。 “这下倒好,我们不用急著买诺尔斯手里的货了。” 王梦琪一怔,抬眼望向他。 纪枫指尖点著桌面:“大刘心里透亮。我一掺和,韦格立马坐地起价——买主越多,卖家越横。” “他巴不得两边爭破头,好把价牌掛得更高。” “我们越沉不住气,他越敢狮子张口。” “反过来,也让外头看明白一件事:这股权,谁也別想轻易拿走。” 话音落定,他往后一靠,指节在红木桌沿轻叩三声。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刘福雄摁成大股东。 等他站上主位,诺尔斯那头,自然软了骨头。 爱美高电器、华仁置业——哪一样不是硬通货? 门忽然被推开。 李若桐拎著包走了进来。 王梦琪眼尖,立刻起身,笑著退了出去。 “皱什么眉?心事堆成山了?” 她挨近问,指尖顺手抚平他额角。 今天剧组放假,她算著日子,连妆都没补全就赶了过来。 “戏拍得顺不顺?” 纪枫伸手揽她入怀。 “特別顺!剧本扎实,导演也懂演员。” “不过还是综艺更对胃口,《衝刺吧!兄弟团》笑到肚子疼!” 她声音清亮,眼里有光,累是累,但甘之如飴。 “你喜欢,就一直拍下去。” 他掌心温热,缓缓滑过她发尾。 正欲低头吻她耳垂,她忽地仰起脸:“阿枫,最近你千万小心——出门一定让峰哥跟著!” “嗯?出什么事了?” “张子豪判了无罪,下周就出狱!外面都在传,他可能重操旧业,专挑有钱人下手!” 她攥著他袖口,语气压得极低:“你是香江现在最扎眼的富豪,我怕……他盯上你。” 张子豪? 那个名字一冒出来,纪枫眸光倏然一沉。 金铺血案、运钞车枪战、李佳成独子被绑、新宏图郭老大遭劫——桩桩件件,当年报纸头条烫得灼手。 香江三十年来最棘手的悍匪,没几个敢提他全名。 纪枫盯著天花板,脑中电光石火。 一个念头,阴得很,也准得很。 刘福雄,这回你可真不好意思了。 老子替港娱女明星,清个场。 “放心,他要是真敢来,峰哥他们巴不得他来。” 他拍拍她肩,“去休息室歇会,等我打完这通电话,陪你逛铜锣湾,吃你念叨好久的那家云吞麵。” 一听逛街,李若桐眼睛瞬间亮了,雀跃著转身进了里间。 纪枫隨即掏出手机,按下拨號键。 “峰哥!有活要你跑一趟!” …… 华仁置业办公室。 胖子刘福雄放下电话,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他立刻召来专为收购港气组建的小组,劈头盖脸一顿吼。 “李佳成手里的股份被纪枫吃乾净了,你们居然一无所知?” “还谈什么收购港气?收空气吗?” 刚从电话里確认的消息—— 纪枫早已悄悄拿下李佳成全部股权。 李佳成如今两手空空,半点筹码不剩。 而刘福雄精心筹备许久的“狙击长实”计划, 彻底变成一场没人捧场的独角戏。 “纪枫人已经坐上飞往伦敦的航班,直奔诺尔斯家族去了!” “你们倒好,连他登机前喝了几杯咖啡都不知道?等他把港气印章都盖好了,才想起来擦屁股?” 刘福雄气得原地跺脚,地板嗡嗡震响,脸上横肉乱颤,油光几乎甩出三米远。 小组成员个个垂首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谁也不敢抬头接一句嘴。 “利氏置业手上那部分港气股权,纪枫迟早会全盘吞下。” “现在还没完成交割,动作快点,给我翻出破局的路子!” 这单生意,他们盯了快两年,绝不可能撒手。 “董事长,利太太手里还攥著利氏置业和利氏酒业的全部股份。” “我们可以先谈下这两块,再暗中拉抬股价——拿这个跟纪枫换港气;要是他硬扛,我们就砸盘套现,反手抽他血!” 刘福雄瞳孔一缩,立马来了精神。 利氏两块资產加起来,分量远超港气那点股权。 拿这个压过去,纪枫没理由不鬆口。 至於利太太肯不肯卖? 他嘴角一扯——老太太不卖给纪枫,可未必不卖给钱。 “备车!现在就去私立医院,看利太太!” 第59章 猛虎落网 铜锣湾。 张家別墅。 一辆火红敞篷跑车戛然停在铁门前。 引擎声刚歇,屋里几条汉子已冲了出来,脚步带风。 “豪哥!您可算出来了!” “里面吃得惯不?” “那个姓陈的探长,我回头就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眾人围住穿红白格子短袖的男人,爭著递烟、扶肩、掀车门。 下车那人,正是张子豪。 “受苦?我在拘留所睡的是单间,吃的比家里还讲究!” “你们是没瞧见法庭上那姓陈的脸——绿得像醃了三年的青椒!” “还想给我定罪?他配吗?” 张子豪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梧桐叶簌簌掉。 三个月前那趟运钞车劫案,他捲走整整一亿港幣。 头回干票大的,不懂藏,也不懂省,转头就杀进赌场狂砸。 结果钱上的冠字號,一条线追到牌桌边,当场按翻。 他咬死不认,律师又把证据链撕得七零八落。 今天上午,法官当庭宣判:证据不足,无罪释放。 他踏出法院时,长枪短炮闪成一片,闪光灯亮得像过年放炮。 当然,这“风光”,也就他自己当真。 “豪哥,那姓陈的怎么处置?要不要弄他一家老小?” 小弟话音未落,张子豪眼神骤然发冷,喉结一滚正要开口—— “行了。” 郭艷芳拎著一截青翠竹枝,不紧不慢下了车,打断他。 她抬手,不轻不重抽在他胳膊上。 这是老规矩:跨过门槛前,用新枝掸晦气。 南方不少地方信这套,但信的人,多半身上带煞。 “律师刚打来电话,索赔警局的事已经启动,赔款少说八位数。” “报復人有什么意思?让警局赔钱才解气!” 郭艷芳话音刚落,张子豪立刻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还是我老婆脑子灵光!” 他一把搂住媳妇,转身朝手下们吼:“整天就知道抡拳头、抄傢伙?动动脑子不行吗?学学我老婆!” “跟那臭条子较什么劲?让警局掏钱赔我才叫硬气!” “对对对!嫂子太绝了!” “我都是糙汉子,哪比得上嫂子这脑子!” “豪哥真有福气,娶到这么明白的媳妇!” 一通七嘴八舌的捧场声嗡嗡响成一片。 张子豪乐得合不拢嘴,搂著郭艷芳往別墅里走。 “我去换身行头——为我出来庆功,今晚我请客,大酒楼敞开了吃!” “老子在里头蹲了几个月,骨头都快发霉了,今天必须疯一场!” 他刚踏上楼梯第三阶—— 砰!砰!砰! 大门被砸得震天响。 力道沉得像踹门板的不是人,是铁锤。 “谁啊?赶著投胎?敲坏了你赔得起?” 一个手下骂骂咧咧衝过去开门。 咔嗒—— 门刚开一条缝,他嘴里那句“操你妈”还没蹦全,就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下意识咽了口乾沫。 全是人。 二十来个,清一色黑西装、白衬衫、领带扎得一丝不苟,墨镜遮脸,站得齐整,眼神冷得能刮下霜。 “你……你们……” 他刚开口,最前头那人手一抬,“啪”地拍在他脸上,直接把他搡得踉蹌撞墙。 接著,一群人鱼贯而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一声声像敲鼓。 正往上走的张子豪猛地剎住脚,心口一沉。 “你们是哪路的?” 郭艷芳迎上前问。 “新城公司。” 领头人鼻腔里哼出一句,目光扫过客厅,一眼盯在张子豪身上。 手指倏地一指:“就是他!” 话音未落,几个手下已拔腿冲向楼梯口。 这种场面,本能就是逃。 张子豪也一样。 可刚转身迈步,脚下一滑,膝盖磕在台阶稜角上,整个人直挺挺栽下去,摔得眼冒金星。 等他撑著想爬起来,新城的人已围到跟前,两臂一架,硬生生把他架下了楼。 “各位大哥,我老公跟你们素不相识,真没得罪过你们啊!” 郭艷芳急得声音发颤。 新城公司——她当然听过。 香江新冒出来的狠角色,九龙半壁江山早被他们一口吞下。 可他们怎么突然找上门? 还点名要抓张子豪?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张子豪心里发毛,嘴上却硬撑著吼:“装什么大尾巴狼?” “別喊那么响,跑什么跑?” 对方冷笑:“有人约你谈笔买卖,老实跟我们走一趟。” 张子豪故意梗著脖子嚷:“你说走就走?我张子豪是你们喊来就来的?” 话音未落—— 领头人“唰”地掏出手枪,枪口顶上他脑门。 “废话少说!再囉嗦一句,我让你脑袋开花!” 到底是混江湖的,西装再笔挺,骨子里还是刀口舔血的脾性。 讲道理? 不存在的。 枪抵额头,算他今天心情好; 真惹毛了,拳脚招呼才是常態。 张子豪瞳孔骤缩,眼里杀气翻涌。 “我这辈子,最恨枪指著我脑袋!” 砰!! 领头人抬手朝地板就是一枪。 “啊——!” 碎石飞溅,木屑崩起老高,郭艷芳尖叫失声。 枪口旋即重新压回张子豪太阳穴,冰凉刺骨。 “再敢放一个屁,我不止顶著你——我真打穿你!” 张子豪终於垂下头。 他杀过人。 也开过枪。 但他此刻怕得浑身发紧——怕死,怕得真实又狼狈。 那人真敢扣扳机。 尤其是额头上分明贴著枪管,火药灼出的热浪直往皮肉里钻,他后腰一紧,差点当场失禁。 任由新城的人架上车,扬长而去。 只丟下脸色煞白、手足无措的郭艷芳,和张子豪那帮呆若木鸡的手下。 …… 九龙。 大富豪会所。 如今是新城的堂口驻地。 阿乐掛了电话,转身朝包厢里喊:“峰哥,人到了!” “不愧是悍匪,骨头倒硬——枪都顶脑门上了,还敢呛声!” 黄峰听完,嘴角猛地一抽。 “带进来。” 张子豪被推入包厢,头套一扯,眼前亮起灯光。 黄峰盯著他,又是一阵憋闷。 找个人而已,你至於整得跟拍港產绑架片? 生怕街坊不知道你是混黑的? 洗白两个字,写在脸上都嫌烫! …… “峰哥,你们聊。” 阿乐起身退开,动作乾脆利落。 他心里有数:该听的听,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沾边。 黄峰约个亡命徒来,能图什么好事? 图他替人烧香拜佛? 第60章 亿金买凶路,暗锁梟雄身 包厢门一关,只剩张子豪和黄峰面对面坐著。 “张先生,今天请您来,是想谈一桩买卖。” 黄峰开门见山。 张子豪眉角一跳。 谈买卖? 谈买卖你让人拿枪杵我天灵盖? 套个黑布袋上来,我还当自己撞上人贩子了! “什么买卖?” 他咧嘴一笑,语气冷硬,“我不做买卖。能跟我谈的买卖,一只手数得清。” “怎么,你也想抢?” 他打小在社团摸爬滚打,懂的只有抡刀、砸场、抢地盘。 抢银行,还是这两年才练熟的新活。 做生意? 没念几天书,连合同都怕签错行; 这辈子唯一经手的生意,就是小时候帮家里守茶铺——那点钱,熬三碗凉茶都不够塞牙缝。 “我不抢。” 黄峰笑了笑,从怀里抽出一张照片,“但这件事,未必比抢差。” 照片甩在桌面上——刘福雄的正面照。 “认得么?” 张子豪抓起来扫了一眼,摇头:“没听过。” 香江有钱人太多,真正叫得上名號的,他只记得一个李佳成——毕竟满街都是他打的gg。 “刘福雄。香江排得上號的巨富,身家跟李佳成掰手腕都够格。” “哦?” 张子豪抬眼,“你要抢他?” 黄峰喉结一动,险些把后槽牙咬碎。 你脑子里除了『抢』,还剩几个字? “不是抢——是绑。” 他压住火气,声音放沉:“这人是我们老板的老对头。老板不想见血,只想让他吃点苦头。” “张先生干这个,应该熟门熟路。” 话音未落,他推过一张支票——两亿港幣。 张子豪目光钉在纸上,瞳孔骤然缩紧。 整整两亿。 “只要您接下这单,两亿立刻到帐。之后要多少赎金、怎么谈、怎么放人,全由您说了算——跟新城,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当然,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您个人所为。” 张子豪盯著黄峰,嗓音发乾:“你真敢让我绑人?钱归我,赎金也归我?” 他脑子嗡嗡响。 拼掉半条命劫一趟运钞车,才抢回一亿。 绑个人,光定金就翻倍,赎金还能揣进自己兜? 世上真有这种天上掉金砖的事? “没错。” 黄峰点头,斩钉截铁。 “老板只要他消失几天。其余的,不问、不管、不认。” “张老板——敢不敢接?” 张子豪二话不说,一把抓起照片和支票,塞进裤兜。 钱摆在眼前,犹豫半秒都是浪费,“这单生意,我接了!” “刘福雄的行踪,我来盯——你等我通知就行!” 黄峰倒满两杯酒,递一杯给张子豪,“张先生,合作顺利!” “顺利!!” 两天后。 新纪元大厦。 杨晨快步推门闯进纪枫办公室。 “老板,私家侦探刚传回消息:刘福雄已全盘吃下利太太手里的利氏酒业和利氏置业!” “合同刚签完,他人还在医院躺著!” “我们的人,一刻没松过眼睛!” 纪枫早前就亲自铺开情报线。 杨晨,就是这条线的总负责人。 从刘福雄第一次约见利太太起,所有接触、通话、资金流转,全在杨晨这张网里来回滚动。 “总算落槌了!这刘胖子,磨蹭得真够呛!” 纪枫嗤笑一声。 他不急,就等这一刻——等刘福雄把股权攥进手里。 他侧头看向黄峰:“动手。” “得嘞!” 黄峰嘴角一扬,手机已经贴到耳边,拨號声清脆响起。 同一时间。 刘福雄刚签完字,哼著小调走出医院大门。 老太太中风瘫在床,嘴还硬得很。 好在他软硬兼施——先掏钱让院方“特別关照”,再把人挪进单间“静养”。 实则是变相囚禁,外加精神施压。 狠,得看刘福雄怎么玩。 一个常年打高尔夫、把球桿当权杖使的人,真动起手来,老太太哪扛得住? 走到车边,他回头对几个手下摆摆手:“都回公司待命!” “明天我一进门,要看见完整的狙击方案!” 话音落下,他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第一句就问司机:“给李小姐订的花,送到了没有?” 最近他死磕港姐李嘉馨——去年选美冠军,倪镇正公开交往的对象。 那晚宴会上一眼瞧上,回去就失眠。 之后天天送花、送包、约饭、堵片场,连倪家老爷子寿宴都托人混进去蹲点。 倪镇? 他连名字都懒得记全。 倪家不过靠笔桿子混个虚名,在他眼里,连利氏酒窖里一瓶陈年威士忌都不如。 李嘉馨虽没鬆口,但倪镇早已绷不住。 哪个男人受得了女友被这么追? 两人吵得越来越凶。 倪家人更是一副“戏子难登大雅之堂”的嘴脸,背地里拿她当笑话讲。 李嘉馨心口那道缝,越裂越宽。 刘福雄心里清楚:火候到了,只差最后一把柴。 “送到了。”司机答得乾脆。 “开车,去李小姐家。” 他抬手一挥,又摸出手机拨通秘书:“订『云顶』顶层包厢——今晚七点,我要请李小姐吃饭。” 掛断电话,他往后一靠,闭眼歇息。 脑子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怎么把纪枫从利氏置业里撬出去? 纪枫旗下两家上市公司——新纪元地產、利氏置业。 前者原是和记,早被他一口吞净; 现在持股超七成,铁桶一块,根本没法下手。 只剩利氏置业这一条缝。 说实话,刘福雄心里发虚。 他干过不少狙击战, 可这一场,比当年吞华仁置业还难啃。 难就难在——纪枫,太稳了。 唯一的翻盘机会,是拉抬股价,再以砸盘相逼,逼纪枫高价收购自己手里的股份,顺势提出用港气股权作交换。 但这步棋太险。 纪枫又不糊涂,岂会任他把股价当风箏放? 刘福雄正琢磨怎么加码胜算—— 嘎吱! 司机猛踩剎车。 轮胎撕咬柏油路,腾起两道青烟滚滚的焦黑印子。 刘福雄猝不及防,脑门“咚”一声撞上前座靠背。 “操……” 额角立马鼓起个紫红包,他捂著头破口就骂:“你瞎踩什么剎?想弄死我?” 司机却没搭理他那声吼。 眼睛死死盯住前方那辆横在路中的麵包车。 就是它,毫无徵兆地斜插进来,急停挡道。 为躲它,司机才一脚跺到底。 “刘总,这车不对劲,快报警!” 司机心里发毛——哪有车这么停车的? 第61章 防弹难保命,炸药迫梟雄 “什么不对劲?” 刘福雄揉著额头,满不在乎:“管它干什么?破铁皮罢了!” 话音刚落—— 麵包车侧门“哗啦”弹开。 五条黑影跳下车,头套蒙面,手里拎的不是手枪,是清一色衝锋鎗。 他们几步衝到轿车旁,枪口齐刷刷对准车身。 “刘总,怎么办?” 司机脸都白了,声音打颤。 “稳住!” 刘福雄汗珠直往下滚,可脑子没乱。 “锁死车门!” “这车是我花大价钱订的防弹款,人在里面,子弹穿不透!” 他抖著手摸出手机。 真要被绑,说不怕?那是假的。 手抖得厉害,按键全按错—— 香江报警电话,可不是內地那三个数字。 他正拼命重拨时—— 车外几人喊了三遍,车內始终没动静。 车门紧闭,没人应声。 张子豪开火了。 “妈的,硬来!” 他朝手下吼了一嗓子。 砰!砰! 子弹暴雨般泼向驾驶座。 不敢打刘福雄——还得留著他换钱。 司机? 无所谓。 可预想中玻璃炸裂、血溅当场的画面並没出现。 一梭子扫过去,车窗只留下蛛网状刮痕,纹丝未碎。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豪哥,是防弹的!” 小弟气得跺脚:“这玩意砸不开啊!” “时间来不及了!老傢伙在里面打电话,我先撤?” 有人腿肚子发软,怕拖太久,警察抄后路包抄。 “操!” 张子豪啐了一口。 “把炸药给我!” “缩壳里装乌龟?当我没招?” 到底是日后被称作“世纪贼王”的狠角色。 空手而归? 他咽不下这口气。 更清楚—— 这次失手,下次再动刘福雄,难如登天。 况且,这单不是临时起意。 是收了钱办事,主顾点名要人。 拿钱不交货,坏了江湖规矩不说,对方也绝不会轻易罢休。 听老婆提过一嘴,那主顾是新城——香江新冒头的社团,根子扎在城寨,全是老江湖。 真惹毛了他们,香江,他连喘气的地方都没了。 拋开这些不论…… 车里坐的可是个肥差,捞一票少说得奔著十亿去。 “小弟,快把麵包车里的炸药包拎出来!” 那炸药是土法炮製的。 全是他们自己动手搓出来的。 威力可一点不含糊,说不定比正规货还衝。 张子豪一把接过炸药包,二话不说,“啪”地按死在车门上。 这一幕,司机全看在眼里。 脸唰地褪成纸色! 声音劈了叉,朝著刘福雄嘶吼:“炸……炸药!——” 刘福雄正低头跟手机死磕,猛地抬头,一眼撞见窗玻璃上黏著的黑乎乎一团。 手一抖,手机“哐当”砸在地上。 脑子“嗡”地炸开,像被雷劈了个对穿。 他再横也是人,又不是铁打的——谁不怕炸药? 更何况那玩意就贴在眼皮底下! 真要爆了,怕是连灰都找不著…… 能不腿软? 再一瞅,外头几个悍匪齐刷刷往后退步。 刘福雄心口一紧,差点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们要点火……怎……怎么办……” 千钧一髮。 张子豪刚举起枪,枪口直指炸药包。 刘福雄哪还顾得上脸面? 活命要紧! “別点!——” 他猛推车门,人踉蹌扑出去,衝著张子豪喊破嗓子,“我下!我这就下!” 张子豪咧嘴一笑,箭步上前,一手攥住刘福雄胳膊就往回拖。 “早这么痛快,何苦折腾?” “放心。” “我讲规矩,只要钱到帐,你连根头髮都不会少。” 刘福雄被硬塞进麵包车。 “豪哥,司机怎么办?” 小弟边往车上跨,边问。 张子豪没答话,抬手就是一枪——“砰!” 正中炸药包。 轰——!!! 震耳欲聋。 气浪掀得小弟原地打了个滚。 轿车当场散架,烧成一团扭曲的铁疙瘩; 司机,连影子都没剩下。 狠,是真狠。 刘福雄扭头望著那堆焦黑残骸,嘴唇发青,冷汗顺著太阳穴往下淌。 他后知后觉——刚才要是晚半秒下车,现在躺那里的,就是他自己。 全员上车。 引擎嘶吼,麵包车一个甩尾,绝尘而去。 车上,刘福雄缩在角落,生怕这群亡命徒反手给自己来一下,赶紧开口:“各位好汉!大爷!只求留我一条命,钱,我掏!” “我有钱!” “钱给你们,这事天知地知,我绝不漏半个字!” 张子豪笑了。 这胖子,识相。 “赎金,打算出多少?” 刘福雄脱口而出:“十个亿!” “十个亿?” 张子豪一愣。 张嘴就甩出这个数? 他原本盘算著五亿封顶,够兄弟们逍遥十年了。 没想到对方直接翻倍! 刘福雄见他皱眉,以为嫌少,立马加码:“二十亿!” “不伤我,放我回去——我让老婆立刻筹二十亿,一分不少!” 几辆警车呼啸而至,急剎停在外环路岔口。 督察陈茜车门一开,人已落地。 刚接到指令:外环路有车辆爆炸,速赴现场。 可她环顾四周,懵了。 哪里炸了? 不是说汽车爆炸吗? 车呢? 她转头盯住身后警员,眼神发沉。 “確定是这里?” 警员也懵,茫然点头:“指挥中心报的位置,就是这里。” “开什么玩笑?” 真炸了,车呢? 零件、碎片、油渍、焦痕……总得留点吧? 可眼前空荡荡一片,连个轮胎印都没瞧见。 “立刻回拨总部,核实坐標!” 陈茜转向警员,语气乾脆。 地上仅存两道车轮压痕,是此处曾有车辆驶过的唯一证据。 但这说明不了任何事! 这类印子在公路上太常见了。 隨便一条主干道,都能找出十几处。 “陈sir,总部刚確认——就是这地方!” 警员举著电话,话音未落。 陈茜伸手夺过电话,动作利落。 “我是陈茜督察,人已抵达你报称的爆炸现场。这里没有爆燃残留,没有焦黑痕跡,更没有炸毁车辆。” “立刻调取事发路段所有监控录像,核实是否真有爆炸发生!” 她心里已起了疑:八成又是谁閒得发慌,拿报警当儿戏。 这类乌龙,她不是第一次撞上。 刚当上见习督察那会,有人狂打九九九,喊自己被绑架。 她带人衝进公寓,结果对方正躺在沙发上啃薯片,笑嘻嘻说:“试试看警察出警多快。” “抱歉,陈茜督察!那段路的监控设备三个月前就坏了,至今没修。” 第62章 海上囚笼 日不落治下,系统性失修早成常態。 设备瘫痪、工单积压、没人管、没人问——摆烂成了默认流程。 陈茜嘴角一绷,直接掛断。 她抬眼扫过川流不息的车流,又低头盯住地面那两道浅痕。 想找目击者? 等於在码头捞一根针。 眼下只有一条路:回去找报案人当面问清楚。 “收队!” 她面无表情钻进车门,声音冷硬。 事情之所以如此乾净,只因张子豪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把炸毁的车拖走,连菸灰都铲得一乾二净。 有人兜底。 而兜底的,全是退伍特种兵出身的老手,藏形匿跡是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若非时间太紧,连那两道车辙,陈茜都未必瞧得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至於为何这么干? 全是纪枫下的令。 “阿枫!张子豪动手了——车炸得挺狠,刘福雄那个司机当场没了。” “我派人清场了。警察来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捞著。” 黄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纪枫听见“炸车”二字,眉心微蹙。 “这人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绑了刘福雄?” “活腻了。” 幸亏他提前布了局,安排人跟在后头收拾烂摊子; 否则整个计划,当场就得崩。 “警方那边,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难说准。但就算起疑,也绝不可能马上摸清实情。” 纪枫頷首:“所有物证,烧乾净,抹乾净。” “人手备好。接下来,就等张子豪登台唱戏了。” …… 华仁置业。 总裁办公室內。 翁同娟伏在案前批文件,头髮挽得一丝不苟。 她和刘福雄是在海外读书时认识的,恋爱、返港、结婚,一步没落下。 当年她卖了祖宅、抵押了全部身家,帮刘福雄凑齐第一笔启动资金。 两人联手创立爱美高电器,硬是从街边小店做到港股上市。 后来收购华仁置业,也是她亲手操盘。 刘福雄能站上今天的位置,她才是背后真正搭梯子、扶把手、掌舵的人。 股市上那些精准狙击、快进快出的狠招,表面是刘福雄露脸,实际每一步棋,都是她落子。 十足的硬手腕,真本事。 铃铃铃…… 电话骤响。 翁同娟眼皮都没抬,左手抄起听筒,右手还在签批最后一行字。 “我是翁同娟。” “老婆!我被人绑了!快救我啊!” 听筒里传来刘福雄变调的嘶喊。 她手指一顿,眉心略拢,却没起身,也没失色。 名义上是夫妻,可早在刘福雄赚到第一个千万时,这层纸就撕得七零八落。 他有钱之后,女人换得比西装还勤。 起初还躲著她,后来索性带人回半山別墅开派对,佣人都知道怎么绕开她那层楼。 她心寒过,也丟过脸,但再没为他掉过一滴眼泪。 最后一丝情分也烟消云散。 翁同娟早就在心里判了这段婚姻的死刑,只是嘴上还没开口。 刘福雄一通电话打来求援,她喉头一紧,冷笑脱口而出:“现在想起自己还有个老婆了?” “老婆!真出人命了!这会別赌气行不行?” “他们真敢下手啊!” “好歹我也是儿子亲爹——看在孩子的份上!” 他一句接一句地哀求,声音发颤,手心全是汗。 心里却在拼命默念:这个早没心气的女人,总不至於眼睁睁看著我死。 “刘夫人是吧?” 张子豪接过手机,声音不急不缓,“我叫张子豪。” “刚才刘董的话,您应该都听清了——报警?那他这辈子,再別想见天日。” 电话那头静得嚇人。 过了许久,翁同娟才开口:“別动他。条件,你说。” 到底是二十多年夫妻。 纵使恩爱耗尽,她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手机一直开著免提。 刘福雄每个字都听得真切。 张子豪话音一落,他后背瞬间湿透,心跳撞得耳膜生疼。 直到听见翁同娟那句“別伤害他”,他才狠狠喘出一口气,肩膀塌了下来。 “二十亿港幣,现金,全要旧钞。” 翁同娟脸色铁青:“我要时间。” 二十亿现钞——哪间银行能立刻支取? 更別说限定旧钞。 爱美高虽做电器生意,日常走大量现金,可帐上绝无此数; 华仁置业手里有点活钱,也不过杯水车薪。 她必须四处调、多方凑、连夜拆借。 “可以。你马上办。我等你回信。” 张子豪语气陡然压低:“我的人盯著你。耍花样?或者警察插手——刘福雄当场毙命。” 翁同娟立刻接话:“钱我一定筹齐。只求你们不动他。他平安,钱一分不少送到。” “等你消息。別让我等太久。” 豪哥丟下这句话,直接掐断通话,把手机甩给身旁小弟。 转头看向瘫在角落、满脸油汗、眼神乱飘的刘福雄,嗤笑一声:“你老婆,真够意思。” “你在外头戴了多少顶绿帽子,横著走多少年,她还咬牙保你这条命。” 刘福雄苦笑,喉咙发乾。 听见她反覆强调“別伤他”,心口像被烫了一下——原来自己欠她的,比想像中多得多。 “开船!” 张子豪朝小弟一扬下巴,渔船引擎轰然响起。 “刘先生,钱没到帐前,委屈您陪我们在海上晃几天,尝尝鲜鱼燉海风。” …… 另一头。 电话一断,翁同娟立刻拨通滙丰银行大班范智的专线,只提一件事:紧急调取大批旧版港幣现金。 半个字没提刘福雄被绑。 不是怕张子豪威胁。 是怕消息漏出去——董事长遭绑架,爱美高和华仁置业的股价明天就会崩盘。 她自己也是大股东,跌停板砸下来,损失是其一; 更怕的是有人趁乱抄底、恶意狙击。 刘福雄这些年在股市翻脸无情,树敌无数,多少人就等著这一天落井下石。 同一时刻。 纪枫接到通报。 杨晨刚把来龙去脉说完,纪枫就挑了挑眉:“二十亿?张子豪这张嘴,倒真敢开。” 他清楚记得这號人物——贼王张子强,干绑票买卖这么多年,索要赎金最狠的一回,也就是劫了李炬。 才十个亿港幣。 眼下倒好,因自己插手搅局,张子强一张嘴,赎金直接翻番! 纪枫却毫不在意,甚至暗自高兴。 横竖他本就没打算留张子豪活路,那些钱,迟早也得进自己口袋。 “张子豪他们人呢?” “全上船了!” 杨晨立刻应声。 “警方那边盯紧些!一有风吹草动,马上报我!” …… 第63章 巨星来投 新纪元大厦正门口。 徐客熄了火,扭头看向副驾上迟迟不下车的李联杰:“行了,別磨蹭,快下来!” 两人早年在花旗国相识,后来处成了过命交情。 这部电影的男主,必须真功夫打底,花架子根本扛不住镜头。 更关键的是,老板有意往超级英雄方向铺长线——这主角,岂能凑合? 试了一圈人,全被他否了。 最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联杰。 “真能成?” 李联杰仍攥著车门把手,眉心拧著。 “嘉和那边可是撂下狠话的!永胜都怕得罪他们,不敢跟我搭戏,我真怕连累你们啊!” 他从內地来港后,靠《少林》系列一炮而红。 结果被前经纪人联手嘉和设套,签了张几乎不讲理的合约。 他不服,硬刚,双方撕破脸,闹得满城风雨。 嘉和甚至派人把他软禁在家,还放话:谁敢用李联杰,就是跟嘉和叫板。 他只好远走花旗国避风头。 本以为缓两年再回港,换了新经纪人重头来过,谁知前阵子竟被当街砍伤。 黑道白道轮番找茬,他连行李都收拾好了,就等船票回大陆。 没想到徐客突然登门,邀他演电影男主。 他一直犹豫不决。 徐客苦口婆心劝了许久,他才勉强答应来这一趟。 可真到了楼门口,脚又像钉在座椅上似的,一步也迈不动。 嘉和盘根错节,黑白通吃。 他那个前任经纪人,就是被他牵连得丟了饭碗、断了生路。 他怕这次,再把徐客拖进泥里。 “什么连累?放心,天塌不下来!” 最终,在徐客一句句实打实的宽慰下,李联杰还是跟著进了纪枫的办公室。 他刚返港不久,压根没听过纪枫的名字,更没见过本人。 推门一见,愣在原地—— 这么年轻? 是大老板? 怕不是老板儿子来替班的吧! 在他印象里,能坐上“大佬”位子的,哪个不是鬢角染霜、熬足几十年血汗才站稳脚跟? “很意外?” 纪枫见他怔住,笑著问了一句。 心里早乐开了花—— 功夫巨星! 日后能跟程龙分庭抗礼的硬角色! 妥妥一只会下金蛋的活宝鸡! 李联杰下意识摇头,又赶紧扯出个尷尬笑,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家父是香江四大船王之一,八个月前走了。” 这话一落,李联杰顿时恍然。 原来是个顶富的二代,老爹一走,家业全接了过来。 难怪年纪轻轻,气场却不输老辈。 念头还没转完,徐客已开口介绍:“纪先生可是少年成名!” “从李佳成手里拿下和记,又吞了利家整条线!” “你路上看到的纪氏生活便利店,剧组吃的泡麵,还有你顿顿不落的辣条——全是纪先生名下的產业!” “没靠祖荫,全是他自己一刀一枪挣回来的!” 李联杰眼睛睁得溜圆,直勾勾盯住纪枫。 从李佳成手里抢生意? 这事听都没听过——在他认知里,几乎等於天方夜谭。 纪枫没给他细想的时间。 徐客急忙转向纪枫:“纪先生,阿杰有真功夫底子,香江观眾也认他,我建议由他担纲我们电影的男主角!” 话音刚落,他目光热切地望向纪枫。 请李联杰,说没一点私心,那是假的。 朋友正陷在泥潭里,他想伸手拉一把。 但更关键的是——这部戏得成。 阿杰站上银幕,徐客心里就有底:票房头把交椅,非它莫属。 “我信徐导的判断!” 纪枫笑了笑,“剧组的事,我一概不插手。女主角已定,其余人选,全由你拍板。” “我是外行,你是內行。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这话一出口,徐客心头一热。 这不是客气,是实打实的信任。 “老板您放心,全城警戒,我一定拍出水准!” 此刻他能做的,只剩一句句表决心。 纪枫轻轻頷首,视线隨即移向李联杰。 “你现在签在哪家公司?” 李联杰將来可是响噹噹的功夫巨星。 好莱坞也留过名,只是比程龙稍逊一筹。 可程龙背后有嘉和撑腰,资源不断、推力十足,才稳稳踏进国际门槛。 李联杰后来走得没那么顺,很大原因,就是缺个肯砸钱、敢扛事的靠山。 要是纪枫现在签下他,全力送他闯好莱坞——未必压过程龙,但至少,能让世界记住一个不输程龙的名字。 钱是小事; 借他打开局面,再带整个公司艺人走出去,才是长远买卖。 所以,纪枫动了真念头。 “我现在没签任何公司。” 李联杰答得乾脆。 “有兴趣加入新时代传媒吗?” 纪枫一听,眼前一亮,立刻开口邀约。 徐客此前已跟他提过新时代传媒的底细:虽是新牌子,但掌舵人是前新一城三大巨头之一; 帐上不缺钱,手握香江过半院线,还攥著无线台的命脉。 这哪是初创公司? 分明已是庞然大物。 这样的平台,李联杰岂会不动心? 可他不敢轻易点头——怕连累別人。 “纪先生,阿杰眼下有些难处……” 徐客见他沉默,赶紧替他开口,把事情摊开讲清楚:嘉和那边已撕破脸; 社团也盯上了他,连刚聘的经纪人,都被人当场杀害; 最近几天,总有生面孔在他住处附近晃荡,专等挑事。 李联杰接著说:“纪先生,我真心想进新时代传媒。可真要签了,怕给公司惹祸上身。” “惹祸?” 纪枫忽然笑出声,语气里全是轻蔑,“这就叫麻烦?” “你只管签约,嘉和那边,不必你费神。” “天大的事,公司兜著。” 这话掷地有声。 嘉和?算哪根葱! 顶多有点江湖关係,连邵一夫那老头都比不上——人家好歹还有利家托底。 嘉和背后,空空如也。 “徐导,马上联繫石总,签最高规格合约。” “好的,纪先生!” 徐客应得利落。 见李联杰仍迟疑,纪枫又补了一句:“签了之后,公司立刻配专职经纪人。你专心演戏,別的不用操心。” “今晚过后,不会再有人上门找你晦气。” 听他语气篤定,李联杰终於鬆动。 心里默默盘算:若纪枫真压不住,自己就收拾行李离港,绝不拖累新人新局。 隨后,他隨徐客去找石田办妥签约手续。 合同期虽长,但公司当场承诺:只要他愿意,隨时可成立个人工作室,甚至出资帮他搭起自己的电影公司。 片酬没有固定標准,后续会隨个人发展动態调整。 重中之重是经济合作条款。 凡属本公司以外的影视项目、商业代言等收入,全部按三七比例分配——公司得三成,他拿七成。 若参与本公司组织的活动或出演本公司出品的影片,则不收取任何劳务抽成。 此外,本公司出品的电影一旦票房达標,还將额外给予他票房分红。 对比李联杰此前与嘉和签订的合约,这份协议几乎等於白送好处。 李联杰没多犹豫,合同期长就长些,毕竟公司诚意十足。 第64章 百黑围酒肆,一掌镇豺狼 …… 九龙。 深海酒吧。 泰兴帮总舵所在。 眼下香江江湖派系纷杂。 除新记、和连胜、號码帮这几个老牌大团,以及势头正猛的新城之外,其余小帮会遍地开花。 有些连名字都叫不响,手下不过几十个混饭吃的年轻人。 足见日不落当局,对香江黑道生態早已放任自流。 泰兴帮扎根九龙,属中等规模,成员刚过两百。 头目陈泰兴四十出头,生於豪江,早年赴港闯荡,一手拉起这个帮派。 前些年瞅准电影业火热,顺势开了家製片公司,拍过几部片子,因而跟嘉和走得极近。 尤其跟罗大鑫私交甚篤。 这次打压李联杰,从头到尾都是他俩联手推动。 连李联杰原先那位经纪人,也是他们安排人除掉的。 “我刚进门,就听小弟说你到了!” 陈泰兴推开包厢门,看见罗大鑫坐在那里,眉头拧成疙瘩,脸色铁青。 “怎么,气成这样?谁惹你不痛快了?” 罗大鑫一听,火气直衝脑门:“还能有谁?那个內地仔!” “內地仔?李联杰?他又捅什么篓子了?” 陈泰兴一边落座,一边追问。 “那小子——居然签了新东家!他疯了吧!” 罗大鑫下午接到消息时当场摔了茶杯。 原以为干掉他新找的经纪人,再让社团出面恐嚇,加上嘉和施压,李联杰要么乖乖回笼,继续当条听话的摇钱狗; 要么灰溜溜滚回內地,根本別想在香江立足。 哪想到,转眼就冒出一家新公司,二话不说把他收了。 更让他窝火的是:竟真有人敢顶著嘉和的封杀令,硬把李联杰接过去! 这下他经纪人身份形同虚设,榨油水的路也被彻底堵死。 说到底,罗大鑫打的就是李联杰初来乍到、无根无靠的主意。 直到现在,他仍觉得这內地小子翻不出什么浪花。 “陈哥,赶紧招呼兄弟们上点手段,让这小子认清自己几斤几两!敢跳槽?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罗大鑫咬牙切齿,打算给李联杰来记狠的。 至於签下李联杰的“新时代传媒”,他也已盘算好,回头就请嘉和出面,狠狠压一压。 咔——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小弟跌跌撞撞衝进来,声音发颤:“老大!不好了……” “新城的老大阿乐带了近百號人杀过来了!把店里客人全轰走了!” “看架势,人人身上都揣著傢伙……怕是要砸场子!” 小弟脸色惨白,腿肚子直打哆嗦。 实在是对方太横,太瘮人! “什么?” 陈泰兴“腾”地站起,额角青筋直跳。 新城虽是后起之秀,但底子硬、人手狠、来路野。 前身是城寨出来的亡命徒,动起手来六亲不认。 他这点人马,碰上新城,连塞牙缝都不够。 何况他压根没招惹过新城——抢地盘也该先找號码帮或义字堆,轮不到他头上啊! 他顾不上罗大鑫还在屋里,拔腿就往外冲,一路狂奔直扑大厅。 刚跨进厅门—— 只见阿乐一身笔挺西装,稳坐吧檯前,指间夹著雪茄,面前一杯琥珀色威士忌,烟雾繚绕,纹丝不动。 他身后一百多人,清一色新城打扮:黑西装、黑皮鞋、黑领带,把整个大厅塞得严丝合缝。 酒吧里原本的客人,早跑得一个不剩! 他那二十来个手下,则散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腰杆挺直,却眼神发虚。 再看那些穿黑衣的,哪像混江湖的? 活脱脱一群盯紧猎物的黑豹。 “乐哥!您大驾光临,我陈泰兴有失远迎,真是……” 陈泰兴堆起满脸笑,快步迎上前去。 阿乐眼皮都没抬,手一挥就截了话头。 “少在这里演戏!” “那个姓罗的……罗什么来著?” 他一时卡壳,扭头朝身后扫了一眼。 “乐哥,罗大鑫!” “对!罗大鑫!人呢?叫出来,一块说说话。” 阿乐语气轻飘,像在点一道下酒菜。 他仰头灌了口酒,咂咂嘴,转脸冲吧檯后抖成筛糠的调酒师吼道:“这酒谁调的?一股子餿味!” “这种货色,谁掏钱喝?当打发叫花子呢?” 调酒师张著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想溜。 可腿刚抬半寸,就僵住了——阿乐就坐在正前方,菸灰缸还冒著青烟,他连转身的胆子都没了。 陈泰兴额角冒汗,不敢迟疑。 虽不清楚阿乐找罗大鑫所为何事,还是立刻差人去喊。 罗大鑫被拽进来时,一眼扫见满厅黑衣人,当场愣住。 这算哪门子社团? 哪家混堂口的,西装笔挺、领带工整,跟银行经理似的? “这位是乐哥!新城的扛把子!” 陈泰兴一把攥住罗大鑫胳膊,硬把他往前推。 罗大鑫虽不算正经帮会出身,也算半只脚踩在圈里。 新城他当然听过——横空出世,硬生生把香江原有三大势力撕开一道口子,逼得江湖重新排座次,成了“四大”。 更有人悄悄传:新城背后站著一位真正跺一脚震全城的大人物。 没这棵大树撑腰,新城哪能三年站稳、五年压顶? “乐哥好!我是罗大鑫……” 他挤出笑脸,腰微微弯著,声音放得又软又平。 啪! 阿乐慢条斯理搁下雪茄,手却快如闪电,一记耳光甩在罗大鑫脸上。 罗大鑫眼前炸开一片白光,耳朵嗡嗡作响。 要不是陈泰兴一把架住他胳膊,他当场就得跪倒。 人傻在原地,连疼都忘了。 “听说你最近挺横?” 阿乐嘴角上扬,眼里却没半分笑意。 罗大鑫懵著,脑子飞转——我得罪谁了? 怎么上来就抽? “乐哥,这话……从哪里说起啊?” “联手嘉和坑李联杰,转头又拿话嚇唬人——你当香江没王法了?” 罗大鑫浑身一激灵,全明白了。 心口一沉:该死!那个內地仔,居然攀上新城这条线了? “不不不!” 他连连摆手,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真不知道他是乐哥您罩的人!” “我瞎了眼!您大人大量,我立马收手,以后绝不再碰李联杰一根手指头!” 他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强撑著,现在恨不得把脑袋低到裤襠里。 “对对对!纯属误会!” 陈泰兴赶紧抢上前,赔著笑打岔,“乐哥放心,往后没人敢动李联杰!您看在我这点薄面上,这事就揭过去吧!” 第65章 断指立规 砰! 话音未落,阿乐抬腿就是一记重踹,正中陈泰兴胸口。 陈泰兴闷哼一声,仰面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得咚一声响。 “你算哪根葱?” “给你脸?你也配?” “李联杰的经纪人被人砍成重伤——你当老子查不到是谁递的刀?” 阿乐抓起雪茄狠狠砸向地面,火星四溅。 “你想死是不是?” 陈泰兴连滚带爬扑回来,直接跪趴在阿乐脚边,额头抵著地板。 “乐哥!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明天我就登门赔罪!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我全包!一分不少!” 在香江混社团这么多年,还能站稳脚跟,让自家堂口没被风吹散。 靠的不是狠,是脑子清醒——该低头时绝不硬扛,该弯腰时马上蹲下。 跟新城斗? 他压根没这本钱! 新城真动了念头,一晚上就能让他连人带名號,一块沉进维多利亚港底。 所以赔礼、服软,才是活命的正路。 “人死了!凶手必须伏法!” 陈泰兴一听,脑袋点得像磕头虫:“我叫他明早亲自去警署自首!” “少玩虚的!我盯著呢!” 阿乐嗓音冷得像冰碴子。 陈泰兴脊背一紧,忙不迭应:“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哪敢在您面前耍滑头!” 阿乐这才略略頷首,目光一转,直刺罗大鑫:“你他妈才是祸根!” “回去给嘉和老板带句话——” “李联杰现在签的是我老板的公司,別再伸手撩火!不然压你们厂子、卡你们剧组,停工停產,一天都別想开工!” 罗大鑫早嚇瘫了,嘴唇发白,连声应下:“一定!一定不敢了!我明天陪泰哥一块登门认错!” 他总算彻底咂摸出味道来—— 阿乐带人上门,根本不是冲他来的。 是冲新时代传媒! 李联杰攀上的,是新城背后那位真正说了算的主子。 “道个歉就完事了?” 阿乐嗤笑一声,“坑人家那么多次,钱揣进兜里,你还真当是自己挣的?” “全退!一分不少!” 罗大鑫还能说什么? 他也怕死啊! 新城他惹不起,嘉和那点江湖关係,在新城眼里,连根菸灰都不如。 “钱本就不该是你的!手伸错了地方,不剁一截,怎么记得住疼?” 话音落地,阿乐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小弟立刻扑上前,一把按住罗大鑫,硬生生將他的右手死死摁在吧檯边沿。 “不——!!” 惨叫刚撕开喉咙,便戛然而止。 血喷出来,溅在木纹檯面上,热的。 “明天看你们怎么办。再糊弄,今晚我还会来——但下次,可不止断一根指头了。” 陈泰兴目送阿乐一干人扬长而去,肩膀一松,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转头就冲手下吼:“快!送罗先生去医院!” 两个小弟抢步上前,架起罗大鑫。 他整条右臂抖得像筛糠,血顺著指尖往下淌,疼得牙齿打颤。 “我的……我的手指……快拿上……啊——!” 他嘶声喊著,眼睛直勾勾盯著吧檯上那截断指。 “不能拿!” 陈泰兴厉声喝住,“这是规矩!接上了,等於说你不认罚——他们回头还得来,砍的就不是指头,是整只手!” 罗大鑫浑身一僵,眼神空了,任由两人半拖半架地往外拽。 陈泰兴苦笑摇头,对身边人摆手:“去筹钱!再把那个开枪的,连夜送去警局自首!” 报仇? 想都別想。 他连念头都不敢冒。 全家填海? 那可不是嚇唬人的閒话。 眼下能用钱摆平、靠低头过关,已是老天开恩。 …… 当晚,嘉和就收到了风声。 老板邹文坐在办公室里,拳头攥紧又鬆开,终究没敢拍桌子。 李联杰是摇钱树,他捨不得丟。 可態度已经亮出来了——再犟下去,新城真翻脸,嘉和连喘气的地方都没。 更別说李联杰签的,是新时代传媒。 香江过半院线攥在人家手里,得罪了? 片子排不上档期,宣传没人搭理,连海报都贴不出去。 而新时代传媒背后的东家,是纪枫。 打得李佳成满地找牙,跟利家翻脸后直接吞掉对方资產的纪枫。 如今整个香江豪门见了他名字,都下意识压低声音。 谁敢硬碰? 谁又敢唱反调? 当然也有人试过。 比如此刻正漂在海上、脖子套著狗链、啃生鱼吹咸风的那位。 所以天刚亮,邹文就亲自拨通了李联杰的电话。 “阿杰啊!前头那些事,是我失礼了,真心跟你赔个不是,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李联杰正接电话,一听就愣住了; 再听下去,脑子更是一片空白。 “往后好好演戏,要是有档期合得来,我们再搭把手——片酬我拍板,按最高规格走!” “你先歇著,我不多扰了!” 话音刚落,听筒里只剩“嘟——嘟——”的忙音。 他连一个字都没插上。 这通电话来得毫无徵兆。 昨天还扬言要让他“横著出香江”,今天倒主动低头赔话?哪门子道理? 念头还没转完,门铃突然急响。 他快步过去开门,门一开,门口站著的两人让他脊背一紧。 罗大鑫、陈泰兴。 尤其是罗大鑫——那张嘴上次开口,说的是“阿杰,你活不过这个月”。 “你们来干什么?” 李联杰绷著肩膀,目光寸寸盯牢他们。 “別慌,阿杰!我是来认错的!” 罗大鑫脸色泛青,右手缠著厚纱布,小指空空如也。 那根手指断得乾脆,也断掉了他所有硬气。 教训刻进骨头里,再不敢抬半分下巴。 “兄弟,全是我的错!嘉和联手坑你,是我黑了良心,不是人!” 他赶紧把拎来的皮包搁在玄关地板上,“啪”地掀开拉链。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千元港幣,一沓压一沓。 “五百万,一分不少——都是我当年剋扣你的血汗钱,现在全吐出来!” 话音未落,陈泰兴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手下立刻递上另一个手提袋,同样打开——清一色千元钞票。 “阿杰,八百万。” 他声音放得极低,“七百万,给你经纪人一家,是赔命的钱。动手那人,今早自首了,判多少年,上面已经定了调子。” “剩下一百万,是赔你这些天睡不著觉、吃不下饭的精神损失。天天派人堵你家门,搅得你不得安生……老哥我对不住你!” 他腰弯得比平时深,语气软得像浸过水的棉絮。 不是不想硬,是真不敢硬。 怕李联杰隨口一句传到纪枫耳朵里,夜里阿乐又带人敲他家铁门。 “老哥手里就这么多,再多,真掏不出来了……求你別嫌少。” 两人道完歉,转身欲走,却在门口顿住,又连连回头:“阿杰,千万替我跟贵公司讲明白——这笔钱,我罗大鑫一分没少!” “对!对!一定要说清楚!我陈泰兴真尽了全力,钱全在这里,一分不差!” 听到这话,李联杰心头豁然一亮。 全明白了。 第66章 赎金交接 背后撑腰的,是他自己的公司,是他那位从不露面的大老板。 原本还疑心人家会不会真管这事…… 结果人家压根没拖——就一宿工夫。 嘉和低头,罗大鑫断指登门,社团大佬亲自送钱上门,连句重话都不敢多说。 纪枫这两个字,从此在他心里沉甸甸地落了地。 肩上那块压了太久的石头,终於被挪开了。 往后只管安心拍戏,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著。 一夜之间,所有麻烦烟消云散。 李联杰郑重给纪枫打去谢意电话,掛断后立刻赶往片场,抱著剧本扎进角色里。 同一时间,翁同娟耗了整整两天半,终於凑齐二十亿港幣现金。 全程没报警。 警方虽从匿名线索里嗅出绑架味道,却压根没查谁在短时间狂调巨资——眼下还在原地打转。 钱一到帐,她马上联繫仍在公海上漂著的张子豪。 赎金交接点,张子豪亲口定下:刘福雄家。 刘福雄住在屯门。 没选深水湾,没住浅水湾,也没攀半山或太平山顶那些富人扎堆的地界。 或许,和他当年当狙击手时,总爱藏在暗处的习惯,脱不了干係。 人缘薄,朋友少,连住处都透著一股孤硬劲。 他打心眼里不愿跟那些富豪为邻,而对方也压根不想沾上他。 夜已深。 张子豪借著浓重的夜色,独自驱车驶向刘福雄的別墅。 “到底是富豪!这宅子,真叫人眼热!” 一踏进客厅,他的目光就黏在了四周—— 顶级羊毛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砖映著人影; 墙上、架上、转角处,全是叫不出名的画作与雕塑; 整座屋子金光浮动,晃得人不敢直视。 头顶那盏水晶吊灯亮得刺眼,光斑落在张子豪脸上,照出他眼底翻腾的嫉恨。 他半辈子最执拗的念头,就是变成有钱人。 翁同娟始终神色如常,缓缓起身,语气平直:“二十亿赎金到帐,您立马就能住进这样的房子。” 张子豪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 二十亿! 他连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她朝佣人略一点头。 佣人立刻蹲下,掀开地上堆著的几个大包裹之一。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千港幣面额的钞票,一捆压一捆,塞得密不透风。 “钱备齐了!刘福雄呢?” “放心,你守约,我必守约。” 张子豪掏出手机,拨通船上號码。 电话很快接起:“豪哥!” “让船上的人开口说句话。” 小弟心领神会,转身拽出刘福雄,把手机塞到他嘴边。 “老婆!是我!钱凑够了吗?” 免提开著,声音清清楚楚传进翁同娟耳中。 “我快撑不住了……快给钱,让他们放我回去……” 海上漂了两天。 吃的是白水煮海鱼,撒点盐就算加料。 张子豪他们穷惯了,咽得下去。 刘福雄却不行。 头一顿还勉强,连著两日半、七八顿全一样,早呕得胃里发酸。 睡不了囫圇觉,吃不下一口热饭,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张子豪掛了电话。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翁同娟脸上依旧没有波澜,既没问刘福雄冷不冷、饿不饿,更无半分动容。 原本或许还存一丝惻隱, 可查清原委后才知道:他是去幽会女人的路上被劫的。 若非顾及公司顏面,她巴不得他永远別回来。 张子豪摆摆手:“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做不到。” 翁同娟眉心微蹙。 “別误会,我做事有规矩。” 他咧嘴一笑,“我拿钱走人,马上放人。” “而且保证,今后绝不再碰你们家任何人。” 翁同娟頷首:“你放心,这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隨后,她示意佣人將客厅里所有装满现金的包裹,尽数搬进张子豪开来的厢式货车。 他叼著烟,笑得舒展。 整整二十亿港幣! 分兄弟们一些,自己至少落十几个亿。 往后五六年,再不用为钱熬眼、低头、弯腰。 “时候不早,就不留张先生多坐了。” 她仍是那副神情,仿佛天塌下来,也不过是掸一掸袖口的灰。 “好嘞!改日一起喝茶!” 他弹掉菸灰,笑嘻嘻钻进驾驶座,油门一踩,扬长而去。 他根本不信翁同娟能翻脸—— 刘福雄还在他手上,只要她还想人囫圇回来,就绝不敢轻举妄动。 至於警察? 黄峰早递过话:警方眼下两眼一抹黑,连影子都没摸著。 此刻的张子豪,心头鬆快,嘴里哼著调子,满脑子都是日后纸醉金迷的日子。 没人告诉他,从他进门那刻起,一举一动,早已落在別人眼里。 …… 香江虽称不夜城, 可深夜的街道终究冷清下来。 除却霓虹闪烁的酒廊舞厅,其余地方空空荡荡。 连车流都稀疏得可怜。 张子豪没往港口方向开,也没回那条停著渔船的旧码头。 他直奔山上那个早备好的落脚点。 车一停稳,就打电话让手下放人,再火速赶来匯合。 等风声鬆了,分完钱,各走各路。 这地方,算得上是临时藏身的“铁桶屋”。 山势陡,路窄,夜里连路灯都没有。 他甩开城区,油门一踩,车子便钻进盘山道里。 心情轻鬆得很。 车载音响正放著时下最火的歌。 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夹著烟,菸灰快堆成小塔了。 他连澳门酒店的房號都想好了——风头一过,头站就去! 眼看安全屋只剩两公里,他伸手摸向裤兜,准备拨电话,让小弟把刘福雄鬆绑放人。 偏偏就在拐弯那一瞬—— 一辆满载的重型货车,横在路中央,像一堵黑墙。 他猛踩剎车! “吱——!” 轮胎尖叫,车身一顿,险险停住。 “操!谁把破车堵在这里?想弄死老子?” 骂声刚出口,后脊突然发凉。 不对劲。 这一路,连只野猫都没见著。 深更半夜,谁会开著大货车上山? 富二代飆车都挑柏油大道,没人往这鬼坡上撞。 可眼前这辆,货厢高、轮胎粗、底盘沉,硬生生把整条路封死了。 他头皮一紧,立刻警觉。 到底是干这行的老手,嗅觉比狗还灵。 二话不说,掛倒挡,猛打方向,想掉头就跑。 可就在车尾刚动的剎那—— 后方一道刺眼白光劈开夜色。 第67章 二十亿黄粱梦 “砰!” 巨响炸开。 车尾被狠狠顶上,整辆车像纸片一样被推著往前滑,最后“哐当”一声,结结实实撞进货车屁股里。 完了! 张子豪脸色刷白。 傻子也明白——栽了。 他猛轰油门,又换挡,再拉手剎…… 车子纹丝不动。 前有铁壁,后有重锤,他被死死钉在中间。 还没缓过神,前后车门同时弹开。 六个黑影跳下车。 全副武装:黑色作战服、全覆盖头套,只露一双眼睛,手里端的是ak47。 左右包抄,动作齐整,枪口齐刷刷对准他的车窗。 “別费劲了,下来吧。” 一个声音懒洋洋响起,还带著点笑,手朝他晃了晃,像招呼老熟人。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人掀开头套一角—— 熊开山。 “我日……” 张子豪喉咙发紧,嘴一咧,脏话卡在半截。 心里一万句“妈的”翻江倒海,却一句不敢吼出来。 ak47的枪口正对著他太阳穴。 再不情愿,也只得推开车门,双脚落地。 到这份上,他全明白了。 抢金店、劫运钞车,哪次不是刀尖舔血、全身而退? 刚转行干票大的,钱刚捂热,就被人抄了后路。 抓进去? 钱没了? 那滋味,比吞生锈铁钉还硌牙。 钱,真到了手啊! 结果——撞上同行了!! 这算什么? 螳螂伸爪,黄雀已蹲枝头? 老子挖坑、填土、盖砖、点火,你们拎桶水就来浇灭? 讲不讲规矩? 守不守江湖底线? “各位,抢生意我不拦,可黑吃黑……是不是太难看了?” “好歹让我喘口气,尊重下我的血汗钱行不行?” 他声音发颤,吼得又急又哑。 再多说一句,眼眶真要发热了。 “闭嘴!你劳动成果值几个钱?问问我这枪答不答应!再问问他——干这事,过分不过分?” 熊开山抬臂,枪口一抬,稳稳顶在他眉心。 我靠! 又来了!! 我最受不了的,就是枪口顶著我脑门! 可又能怎样? 人家吃肉,我连汤都喝不上。 別说就我光杆一个,就算手下全在场,人家扳机一扣,全得躺平。 还能怎么办? 吞下去! 连渣都不吐! 指就指吧! 他张子豪,认了! “几位敢冲我张子豪下手,胆子够硬,也是圈里人——我服!” “行规我清楚!这单算我白跑一趟!车上二十亿现金,你们拿走!” “钱归你们,但別越界……” 张子豪朝自己那辆货车抬了抬下巴。 心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颳得生疼。 眼眶发热,泪水直打转。 刚焐热的二十亿,手都没碰上,眨眼就飞了! 没让眼泪掉下来,已经是他最后一点体面。 熊开山朝身边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立马移开堵路的车,三步並作两步跃上货车货箱,掀开盖子粗略一扫。 “全是千元港幣,四十几包,整整齐齐!” “好!” 熊开山一挥手,“连车一起开走!” 张子豪僵在原地,牙关咬得咯咯响。 恨不得把眼前这几张脸,一张张撕下来餵狗! 可就在他攥紧拳头时,熊开山忽然凑近,胳膊往他肩上一搭。 张子豪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后颈。 最烦这种不讲分寸的“同行”。 “豪哥送这么大一份礼,兄弟哪敢怠慢?” “赶巧今天顺路,不如豪哥跟我们一道回趟家——好好陪您喝两杯!” “什么?” 张子豪脑子一懵。 这是……要绑我? 我可是干这一行的狠角色! 你绑我? “钱全给你们了,別蹬鼻子上脸!!”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腮帮子绷得铁青。 熊开山压根没听进耳朵里。 他的命令就一条:把张子豪带走。 纪枫那两个亿,哪是那么好拿的? 更別说劫刘福雄,本就是纪枫亲口点的將。 纸包不住火。 张子豪一旦活著露面,香江所有富豪立刻联手围剿纪枫。 安全红线,比天还大。 再大的利,也得让道。 纪枫绝不会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 所以,从张子豪接过定金、点头接活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个死人。 “豪哥要是不肯赏脸,我这位兄弟怕是要不高兴。” 熊开山笑著掏出枪,枪口轻轻抵在他腰眼上,“他一生气,容易走火。” 我操? 老子混江湖靠的就是这张脸! 现在连脸都不要了? 张子豪心口发闷,几乎要呕出血来。 可脸上还得硬扯出笑——比哭还难看,比哭还瘮人。 “跟兄弟一见投缘,邀我去坐坐,我哪能推辞?千万別让你兄弟动气!” 说完,他顺著熊开山手指的方向,一步步挪向那辆黑车,弯腰钻了进去。 “收队!” 熊开山一声令下。 三辆车依次发动,卷著尘土驶离山路。 风一吹,连轮胎印都快被抹平了。 同一时刻,海上一艘破旧渔船的底舱里。 爱美高电器董事长、华仁置业掌舵人刘福雄,正被捆在角落。 双手反剪,绳结勒进皮肉; 脖子上套著条粗铁狗链,另一头焊死在舱壁铁环上。 刘胖子脸色灰败,眼下乌青发黑。 身上那套阿玛尼西装皱得像抹布,汗餿味混著鱼腥气,熏得人反胃。 为了防他呼救或跳海,连方便都只能蹲在原地解决。 他现在,连条看门狗都不如。 唯一指望的,是老婆翁同娟快点筹钱。 只要钱到帐,命还能捡回来。 张子豪那几个小弟,此刻正蹲在甲板上抽菸说笑。 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兴奋劲。 二十亿港幣啊! 分一分,每人怎么也落个一亿! 这辈子头一回见这么多现金,他们手都在抖,心却稳了——往后几十年,躺著都能过! “豪哥去了快两个钟头了!怎么还没动静?该不会……出岔子了吧?” 说话的是三人里最胆小的那个,眼瞅著张子豪迟迟不回音,自己先把自己嚇软了腿。 啪—— 话刚出口,后脑勺就挨了一记结实的巴掌。 “闭你个乌鸦嘴!” “二十亿现钞!光往车上搬都得忙活半天!再说了,屯门离这里多远?急什么急!” “先填肚子!连吃几天咸鱼干,嘴里都泛苦水了,今天总算能换换口味!” 另一个压根没把事往坏处想,满脑子只剩下一碗热汤麵。 第68章 二十亿换回一具浮尸 他撕开几包方便麵,烧水、冲泡、搅匀,动作麻利,转眼就端上了桌。 几个人围拢过去,呼嚕呼嚕吃得飞快。 船舱角落里的刘福雄盯著那几碗面,喉结上下滚动,口水早就不听使唤地往下咽。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 其他人也瞧见了他那副样子。 “钱一到手你就自由,好歹一块熬了几天,总不能让你饿著走!” 话音未落,一碗刚泡好的面已经搁到了刘福雄脚边。 他顾不上体面,直接趴在地上,嘴凑上去,大口吞咽。 双手被死死捆在背后,只能这么吃。 活像一条被牵进船舱的狗! 谁能信,香江赫赫有名的刘福雄,竟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一顿面下肚,时间还在往前爬。 最坐不住的,反而是刘福雄。 他恨不得立刻跳上岸,一脚踩实陆地才安心。 可秒针一格一格跳,没人来,没电话,没消息。 张子豪既没露面,也没拨通一个字。 “真……真出事了?” 胆小的那个声音发颤,又把这话拎了出来。 另外两人脸也绷紧了——三个半钟头过去了! 再硬撑,也撑不住了。 “要不……打个电话给豪哥大哥问问?” “不行!” 刚有人试探开口,立马被截断。 “豪哥临走讲得清清楚楚:他不打来,谁也不准拨过去!万一正在节骨眼上,一个电话就全毁了!” “继续等!” “三点整!这是豪哥定的死线!过了三点没电话,就动手……” 这话一落地,刘福雄额角的冷汗唰地淌了下来! 他抬眼盯住船舱里那台电子钟—— 凌晨两点五十九分零七秒。 还剩不到十秒。 他怕老婆不肯掏钱,更怕张子豪揣著二十亿,故意不响铃,就等著掐点收人! 可他动不了、喊不出、求不来,只能跪在原地,把观音菩萨、关二爷、妈祖娘娘、甚至小时候拜过的土地公,挨个在心里磕头求了一遍。 十秒,短得像眨眼。 可对刘福雄来说,比十年还长。 秒数跳到“59:59”—— 船头三人齐刷刷掐灭菸头,脸色铁青。 “出事了。” “弄死这死胖子,马上撤!回头找嫂子问清楚!” 三人起身,脚步沉得像拖著铁链,一步步朝刘福雄逼来。 没人再犹豫。 豪哥失联这么久,不是栽了就是被人盯死了——对他们而言,天塌了。 至於刘福雄? 早没人在乎他还值不值二十亿。 眼下只有一件事:杀人、灭口、跑路! “別……求你们……还差六十秒……还差六十秒啊!” 刘福雄嗓子嘶破,哭嚎著往后缩。 没用。 两只手像铁钳一样把他架起,拖到船舷边。 一人抄起船工用的大铁锤,照著后脑就是一记闷响。 没给他喘气的机会,紧接著一脚踹出。 扑通—— 海面溅起一片暗红,迅速晕开。 叱吒香江金融圈多年、让无数豪门夜不能寐的“刘一刀”,就这样沉进黑水里,再没浮上来。 张子豪那三个小弟连尸体都没多看一眼,拔腿就走。 头回干这种事,慌得六神无主,哪还顾得上毁尸灭跡? 只想著快点离开这片海,快点消失,快点活命! …… 九龙。 纪枫名下的一栋私人別墅。 纪枫正靠在沙发上,享受关芝林的贴心服侍,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黄峰。 “张子豪搞定了,人和钱全带回来了!” “船上的事也收了尾——刘胖子沉海了,动手那三个,我们的人已经盯死。” 黄峰语速快而稳,一五一十报上来。 “那三人,清理乾净,不留活口、不留证据。其余按原计划走。” “收到!” 纪枫掛了电话,顺手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二十亿! 整整二十亿港幣! 他指尖轻轻敲著扶手,嘴角微扬——真想看看张子豪此刻脸有多黑。 更痛快的是,整盘棋,没一步走歪。 从今往后,香江再没人提“刘胖子”这三个字。 剩下的,就交给记者们去写、去猜、去疯传…… 他只需静待时机,悄然入场。 区区港气那点股份? 根本塞不满他的胃口。 他忙活这么久,图的不是分杯羹,而是让刘胖子吞进去的,连骨头渣子都得吐出来;不止吐,还得翻倍奉还,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一小时后。 关芝林蜷在纪枫怀里,发梢蹭著他脖颈。 “老公~人家也想演电影女主角嘛!” 声音软得像裹了蜜,眼波却亮得过分。 她从来就没忘过自己要什么。 哪怕刚被搂著哄完,话锋立刻就转到正题上。 嫁进豪门、坐实阔太太名分,眼下还不现实。 可她听说李若桐不仅拿了电影女主,还进了电视剧、成了综艺常驻—— 自己呢? 只捞到一个gg代言。 当时气得摔了粉饼。 凭什么? 她不服。 於是傍晚直接堵住纪枫,软磨硬泡把他请到了这栋別墅——他专为养她置下的金屋。 一整晚,撒娇、温存、欲拒还迎,样样不落。 “下部戏,我帮你留意。” 纪枫语气平淡,说完便侧身拉过薄毯,“明早还有事,睡吧。” 没承诺,没保证,连敷衍都懒得用力。 关芝林胸口一闷,又不敢发作。 说他不在乎? 可她住的这栋山景別墅、开的那辆限量版奔驰、接的gg报价高得离谱——这些,从前连梦里都不敢细想。 说他在乎? 可她想要的名分、角色、长久保障,他半个字都不接。 她气,觉得被当玩物; 可真让她抽身? 她捨不得。 拜金遇上真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谁拿捏谁,早就分不清了。 …… 清晨。 刘福雄的山顶別墅静得瘮人。 翁同娟独自坐在客厅沙发里,手指紧紧绞著丝巾。 自张子豪昨夜离开,她就再没挪过地方。 一夜未归,无讯无音。 张子豪也彻底失联。 她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冷汗浸透后背。 铃铃铃—— 手机骤响。 她一把抓起,“餵?” “请问是翁同娟女士吗?” 女声利落,毫无情绪。 “是我。” “香江刑事组,督察陈茜。 半小时前,我们在浅水湾海滩发现您丈夫刘福雄先生的遗体。 请您儘快前来辨认。” 第69章 大亨落幕,豺狼环伺 “啊——!!!” 尖叫声撕裂空气。 “翁女士,我理解您的悲痛……” 理解? 二十亿现金,全砸进去了! 整整二十亿啊! 结果换回一具浮尸? 可下一秒,她猛地吸气,声音陡然压低、变硬:“以死者家属身份,我正式要求:封锁消息,绝不能对外透露刘福雄遇害一事!” 现在顾不上钱。 公司股价,才是火烧眉毛的事。 “抱歉,翁女士。 我们到场时,媒体已围满海滩。 另外,我们查到您两天內调动巨额现金,需核实是否涉绑架案……” “啪!” 手机被狠狠砸向大理石地面,四分五裂。 《突发!香江金融大鱷刘福雄遇害》 《警方在清水湾海滩发现刘福雄遗体》 《震惊全城:刘福雄遭绑架,绑匪携二十亿港幣潜逃,隨后撕票》 《昔日金融巨头刘福雄,头部遭重击致死》 《刘福雄妻子翁同娟亲赴现场辨认遗体,面色惨白,全程未发一言》 《刀悬头顶——刘福雄原定赴约途中遭劫持》 《警方確认嫌犯为此前运钞车劫案主谋张子豪》 《目前张子豪已失联,下落不明》 《十余位香江知名富豪联合发表声明,敦促警方彻查治安漏洞》 刘福雄遗体被发现不到两小时,消息便席捲各大电视台。 无线电视更是在黄金时段播出了现场画面。 各报章连夜赶版,午间已铺满街头报摊。 至下午三点,全港无人不晓刘福雄身亡。 全城譁然。 同一时间。 香江几大家族火速召集高层闭门会议。 表面是联署施压警方,实则各自盘算。 谁也不想步刘福雄后尘。 至於哀悼? 没人真动这份心。 开会目的很直白—— 树倒猢猻散。 有旧帐的,立刻清算;没恩怨的,抓紧套利。 他们像嗅到海腥的鱼群,齐刷刷朝华仁置业涌去。 刘福雄死了。 他掌舵的公司,股价必塌。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 长实集团总部,会议室。 李佳成端坐主位,静听匯报。 “董事长,这是十年难遇的窗口!” “华仁置业虽是老牌英资,但股权鬆散——刘福雄活著时靠威信压著,才稳得住。” “如今人一走,平衡即破。” “我们若趁势进场,五十亿港幣足可撬动全局!” “拿下华仁置业,不是梦。” 没错,刘福雄確是华仁第一大股东,却只握有37%股份。 生前凭资歷、人脉与股东间微妙默契,把盘子守得滴水不漏。 如今他倒下,翁同娟纵有心也无力镇场。 再加上市场恐慌,股价断崖式下跌已成定局。 原本市值三百亿的华仁,缩水百亿甚至两百亿,毫不意外。 抄底也好,夺权也罢,此刻就是唯一时机。 反观爱美高电器,几乎无人问津。 一来股权集中——刘福雄夫妇持股52%,结构牢靠; 二来盘子太小,市值刚过五十亿港幣,远不如华仁有分量。 自然引不起大鱼兴趣。 李佳成听完,久久未语。 他心里打鼓。 眼下长实能调度的活钱,顶多六十多亿。 若真砸五十亿进去搏华仁,贏了,便是以弱胜强,一举扳回和记失利的颓势; 输了呢? 资金炼一断,整条船就搁浅了。 他抬眼,望向黄永和。 “董事长,单靠长实一家硬吃华仁,风险太高。” 黄永和眉头拧紧。 他比谁都清楚这步棋的险—— 贏,长实跃升新高地; 输,等於把全部家当押上赌桌。 一旦现金流枯竭,香江那些盯著猎物的眼睛,绝不会眨一下。 结果不用猜:长实会被瓜分殆尽。 “风险?” 李炬嗤笑一声:“这世上哪件事不带风险!” “想成大事,又想全身而入、毫髮无损?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便宜!” 他力主长实集团立即出手。 就趁眼下这个百年难遇的窗口期,一举拿下华仁置业控股权。 再者—— 刘福雄和他们本就有旧怨。 那死胖子当年瞅准李家刚吃下港灯,转头就联合狙击,硬是从李家口袋里捲走十几个亿港幣,扬长而去。 这笔帐,李炬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小李总,我当然明白做事必担风险,可这次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黄永和眉头紧锁,声音低沉。 话音未落,李炬“腾”地起身,语气咄咄:“风险越高,回报越厚!” “可长实现在输不起啊!” 黄永和仍不肯鬆口。 他为李家奔走多年,为长实操心半生,此刻明知劝不动,还是把话说尽、把理摆透。 “够了。” 李佳成一开口,李炬立刻闭嘴,老老实实坐回椅子。 “黄总说得对。长实眼下,真经不起一次失误。” 李佳成不敢赌。 不是不想贏,是根本输不起。 “李总,机会难得,我们也不能放手。不如拉上几家有分量的家族联手——尤其是和刘福雄结过梁子的几家,一起进华仁置业!” “合眾人之力控局,先把翁同娟踢出董事会,实打实把华仁置业攥在手里!” 黄永和再次进言。 这主意踏实。 稳字当头。 利润虽薄些,但风险被摊开、压低,最后落到长实肩上的那一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个路子行!” “先去联络华仁內部一直牴触刘福雄的老股东;再马上联繫庄家……” “永和,你亲自跑一趟。我记得华仁最后一位英资股东还握著百分之七的股份——人早年回日不落定居了,你飞一趟伦敦,务必把这部分股权谈下来!” 李佳成一口气布置完所有动作。 老李,又一次亮出了锋刃。 第70章 暗扫爱美高,巧助李家乱华仁 …… 同一时间,另有几大家族按兵不动,只等华仁置业启动救市,或股价反弹后高价转手套利。 纪枫却没那么多弯弯绕。 他正坐在新纪元大厦的新世纪基金操盘室里,盯著实时跳动的k线。 “一组,集中火力扫货爱美高电器,有多少收多少,盯紧盘面异动!” “二组,目標明確——拿下十四个百分点!不管谁拋,只要价格卡在56港幣上下五块区间內,全吞!” 吞下爱美高,才是纪枫真正的目標。 华仁置业市值三百亿,確实比爱美高高出数倍。 但在纪枫眼里,它远不如爱美高值钱。 爱美高是实打实闯出海外名號的电器品牌。 刘福雄正是靠復古电扇、老式电灯起家,吊扇、台扇、白炽灯,在东南亚、中东、非洲都卖得响。 只要拿下这家公司,再配上自己这颗比爱因斯坦还敢想的大脑,新品叠代、渠道重构、品牌重铸,全都不在话下。 借势出海,顺势入陆,完全能打造出一家横跨三大市场的电器巨头。 比起盖楼、拿地、收租、吃物业费的地產老路,纪枫更信科技实业。 他是穿过来的,骨子里不认香江那一套旧逻辑。 房地產確实来钱快,但他心里清楚:浪潮已变,真正撑得起未来十年的,只有硬科技、真製造。 所以,他拼了命抢爱美高。 至於买华仁置业的股票? 很简单——加筹码用的。 刚掛掉操盘指令,王梦琪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老板,刚收到小弟消息:李佳成正密谋接手华仁置业,已开始逐一接触公司股东,还特意联络了刘福雄当年的死对头!” 除杨晨的情报组外,纪枫另授意王梦琪牵头成立“战略竞爭办公室”。 说白了,就是专司商业侦察与对手动向研判的部门。 由王梦琪的核心幕僚团队直接操盘。 这类建制眼下香江尚无先例,但往后十年,凡有分量的大型企业,无不设此一职,且位高权重。 “知道了!” 纪枫应声而笑。 这老李,倒真是一条嗅到腥味就扑上来的狠狗! 他非但不拦,反倒盼著他闹得更凶些! “帮老李一把——让无线台立刻插播新闻!” 话音落下,无线电视台晚间新闻紧急加播一条快讯:刘福雄遭绑架后,翁同娟为筹赎金,擅自动用华仁置业帐户资金,总额近十三亿港幣! 隨新闻同步公开的,还有她与银行职员的通话录音。 …… 哗啦—— 华仁置业总裁办公室內,一只青瓷花瓶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成满地寒光。 翁同娟站在桌前,胸口剧烈起伏。 秘书垂手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刚才那通电话,正是她亲手匯报的——无线台已把挪资一事捅了出去,连录音都放了出来。 银行那边,显然被人撬开了口子。 翁同娟心知肚明。 这则消息看似寻常,实则足以掀翻她的根基。 挪用公司资產,性质完全不同。 挪爱美高电器的钱,她毫无顾忌——那是绝对控股,小股东全是散股,从不问事。 可华仁置业呢? 股东们既不知情,更未授权! 麻烦,这就来了。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短促而急。 翁同娟眉心一跳,嗓音陡然拔高:“进!” 门开,经纪顾问低著头快步进来。 “翁总,华仁置业和爱美高电器股价双双跳水!” “这点还用你报?” 她冷笑一声,眼里全是火气。 刘福雄身亡的消息压不住那天起,她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半点缓衝都不给! 若消息能捂住,她还能调钱补窟窿、找人谈条件; 如今,连喘口气的机会都被掐死了! “翁总,好几路人马正悄悄扫货华仁置业股票。” “爱美高那边也有人在暗中吃进,持股比例已逼近百分之二十。” 翁同娟咬紧牙关,却没再骂人。 她懂——换成是她坐在对面,也会这么干。 “翁总,出大事了!” 又一人跌跌撞撞衝进门,声音发颤,“股东联名发函,要求紧急召开董事会!他们要您当面说明挪资原委,並提议罢免您董事职务,將您逐出董事会!” 一件压一件,火烧眉毛。 她盯著窗外灰濛濛的天,恨意翻涌—— 刘福雄活著时让她难堪,死后还要拖她下水! “通知全体董事:给我五天!所有挪走的钱,一分不少全数补回!让他们等!” 吩咐完,她重重坐进沙发,肩膀塌了下来。 累。 短短几个钟头,像被抽走了十年精气。 她闭目片刻,缓缓开口:“叫律师马上来。我要立刻办理全部財產继承手续。” 刘福雄已故。 她是合法配偶,子女皆为其亲生且尚未成年。 名下一切资產,自然由她继承或代管——这是铁板钉钉的事。 翁同娟必须立刻拿下全部股权,稳住自己在华仁置业的控股股东地位。 秘书转身快步离开。 她隨即转向私人经济顾问。 “立刻清空爱美高电器的全部持股,务必套现二十亿港幣!” 话音未落,决策已定。 不到一眨眼的工夫,她就做了取捨。 爱美高可以不要,华仁置业绝不能丟。 这和大多数香江富豪一样——骨子里认准土地。 信奉的是地皮、楼盘、收租权,图的是细水长流当包租公。 创业时或许也想过闯出去,但真动起手来,没几个走得远。 到最后,全都扎进本地物业里,守著几栋楼过日子。 李佳成他们,莫不如此。 正因如此,香江富豪之间內耗不断,却极少有人真正走向国际。 眼界窄,心思全在这一片弹丸之地; 地方就这么大,人越聚越多,蛋糕分不过来,自然要爭、要斗。 所以,放弃爱美高,对她而言不是犹豫,而是必然。 “翁总,这么操作太亏了!爱美高市值已蒸发近十亿港幣!” “若硬要套出二十亿,您最终持股恐怕连百分之十都保不住!” 这些她比谁都清楚。 可她没得选。 眼下最缺的就是钱—— 得赶紧填上挪用的资金窟窿;还得大笔现金收购华仁置业剩余股份,坐实大股东身份; 只有这样,整个股权架构才能重新稳住。 舍爱美高,是唯一出路。 第71章 绝境求援逢猎手,一席谈判割千金 “我难道不清楚?可我现在就是缺钱!” 翁同娟眉心拧成一道深痕。 私人经济顾问略一沉吟,开口道:“翁总,爱美高现在卖確实吃亏,但我们手头还有別的优质资產。” “港气集团的股份。” “刘总生前刚入手的利氏置业、利氏酒业。” “这三家公司质地扎实,纪枫那边,大概率会动心。” 翁同娟双眼顿时一亮! 纪枫!! 怎么把这个人给忘了? 如今香江,谁是首富或许难下定论,但要说谁手头现金最厚实——纪枫绝对排第一。 圈內谁不知道? 他在滙丰银行帐上躺著將近两百亿港幣? 要是他肯伸手拉一把,眼下这关,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可翁同娟不知道的是—— 这场危局,本就是纪枫一手推出来的。 就连她那位早逝的丈夫,背后也是纪枫暗中搅局。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帮她? 做梦。 “马上擬请柬,我要请纪枫吃饭!” 翁同娟像攥住浮木般急切下令。 …… 刘福雄案被列为重中之重。 因翁同娟全力配合,警方迅速锁定张子豪为嫌疑人。 陈茜带队直扑其住所。 郭艷芳看到新闻,心头一紧。 第一反应是:老公撕票后带著人躲起来了? 可接连几天打不通电话,她越来越不安—— 最怕的,就是张子豪扔下她独自跑路。 这种事,真不是没可能。 正琢磨怎么联繫上,门铃突然响了。 警察来了。 郭艷芳当场嚇白了脸。 “郭小姐,你丈夫张子豪涉嫌绑架,请配合调查!” 陈茜亮出证件,目光凛然,“他人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 郭艷芳飞快摇头。 就算真知道,她也绝不会说。 “郭艷芳,请你认清当前局面——否则,你也脱不了干係!” 陈茜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清晰。 “我是真不知道!他已经四天没回过家了!我也在找他!” 郭艷芳苦著脸,语气发虚却坦荡,“电话早打不通了,简讯也没回,我根本联繫不上他!” 这回她说的全是实话—— 真的一无所知,反而底气十足。 “他真要去绑票吗?” 陈茜目光如钉,直刺郭艷芳双眼。 郭艷芳仍摇头。 “我確实不知情!” 这话半点没掺假。 张子豪那次被带走又回来,嘴严得像缝了线,半个字都没吐。 连绑票、刘福雄这档事,知情的也就他自己和几个心腹小弟。 郭艷芳? 张子豪压根没提。 不是信不过,是怕她卷进来——这是他一贯的做派。 每次动手前,他寧可自己扛著,也不让郭艷芳沾边; 等尘埃落定,才轻描淡写说一句“搞定了”。 后来她成了他的军师,替他出谋划策,那都是好几年后的事了。 陈茜见问不出所以然,便不再纠缠。 转身带人离开別墅,径直登上门外的警车。 “盯紧她!” 车门刚关上,她就朝后排警员下令,“这个女人不简单。安排专人,24小时盯著,一举一动都报上来!” …… 入夜。 状元楼。 翁同娟提前到了。 独自坐在包厢里,指尖无意识敲著桌面。 一下午,华仁置业股价崩塌,市值缩水百亿港幣。 同一时间,爱美高电器三十八个百分点的股权,被人悄无声息吞下。 她想救,也想拦。 可兜里只剩空响。 二十亿赎金,早把能调的现金抽乾了。 剩下那点零头,连个涟漪都激不起来。 等了近半小时,包厢门才被推开。 翁同娟立刻起身。 纪枫穿著便装走进来,身后跟著一名保鏢。 她第一眼看见他,心头微震—— 早知他年轻,真见了面,还是被那份沉稳压得呼吸一顿。 “纪董您好!” 到底是纵横商海多年的人,愣神只是一瞬。 她迅速扬起得体笑容,伸手相迎。 “翁总,您好。” 纪枫与她轻轻一握,隨即开口:“刘先生的事,我很遗憾。” 毕竟刚丧夫,礼数不能少。 可这话出口,多少有点心照不宣的意味。 翁同娟脸上却波澜不惊。 不是演得深,而是真不在乎刘福雄死活。 “纪先生肯赏光,我就不绕弯子了。” 两人落座,纪枫直接切入正题。 翁同娟也乾脆:“我想跟您做一笔交易。” “请讲。” 纪枫抬手示意。 “刘家名下全部港气集团股权,我全权转让给您。” “利氏置业、利氏酒业的剩余股份,我也一併打包。” 这些,纪枫早有准备。 “开价多少?” “五十亿港幣。” 港气那二十个百分点,市价至少三十余亿; 利氏两块资產,当初刘福雄砸了二十亿才拿下。 她报这个数,自认公道,甚至留了余地。 纪枫却笑了。 趁火打劫未必磊落,但商人眼里,时机就是筹码。 “太高了。” 翁同娟眉心一跳。 “利氏置业和利氏酒业,我已是绝对控股方,余下那点份额,买来无用。” “至於港气——我並非非它不可。” 他耸了耸肩:“为非必需之物付溢价,划不来。” “那……纪先生的意思是?” 翁同娟试探著问。 话音刚落,纪枫毫不迟疑,张口就报:“二十亿港幣!” “港气、利氏置业、利氏酒业——一併打包。” “绝无可能!!” 翁同娟身子猛地一震,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只觉纪枫这人怕是失了心神! 二十亿? 把港气的股份、利氏置业和利氏酒业全吞下? 荒唐至极! 单论市值,这三块加起来少说也值五十亿港幣。 就算趁你病要你命,压到地板价,四十五亿都算仁慈,三十五亿往上才勉强说得过去。 “我话还没说完。” 纪枫面色平静,对她的失態毫不意外。 被砍得这么狠,不跳脚才怪。 “我可以再加十个亿。” 三十亿港幣。 翁同娟眉心却越锁越紧。 多出十亿,可这价仍像刀子割肉——太薄、太狠。 照她心里那桿秤,至少还得往上抬五个亿,才算碰得到底线。 可纪枫下一句,直接让她指尖发凉,转身就想走。 “这十个亿不是白送的——我要爱美高电器全部股权。” “不行!” “你根本就是疯了!” 翁同娟怒目直刺纪枫。 “我带著诚意来谈,纪先生倒把我当个任人摆布的糊涂虫!” “这未免太过分了!!” 话音未落,她已霍然起身。 再坐下去,纯属自取其辱。 第72章 密约联手,诱猎长实 “翁总,请留步——收盘前,我对爱美高电器的持股已达百分之三十七。” “如今,我已是爱美高电器第二大股东。” “您从华仁置业帐上抽走的资金,连带挪用的爱美高电器流动资金,已有明確流向记录。” “若我以股东身份正式起诉,您怕是要去里面待一阵子……” 纪枫没拦她,只语气平稳地把话说完。 翁同娟脚步顿住。 猛地旋身,眼神如刃。 一丝阴戾,毫不掩饰地浮上眼角。 “你在威胁我?” “威胁您的,从来不是我。” 纪枫淡淡一笑。 “梦琪,把那边的情况,跟翁总讲清楚。” 王梦琪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清晰:“翁总,据我们掌握的確切消息——” “李佳成已全盘吃下英资手中所持华仁置业全部股份,目前持股达百分之十三。” “他还联合了刘先生生前几度交手的几家老牌家族,正密谋一场收购战,志在一举拿下华仁置业控股权。” “若您无法及时填补资金缺口,又稳不住大股东地位,新董事会成立之日,就是您被罢免之时。” “更糟的是——他们极可能反手將您送进监狱。” 李佳成这老狐狸,动作快得惊人。 一个下午,便已敲定所有关节。 拉拢数家联手,加上他自己的二十亿,凑足七十余亿港幣。 刀已出鞘,只等明日开市,便挥向华仁置业。 留给翁同娟的时间,只剩一夜。 过不了今晚,她就要栽。 “整个香江富豪圈,眼下都在看李佳成脸色,袖手旁观。” “他们不光不会帮您,甚至会趁机压价——只不过,他们图的不是您手里的这些资產,而是华仁置业本身。” 纪枫缓缓抬眼,直视翁同娟。 “我想,翁总绝不愿亲手丟掉华仁置业。” “如今整个香江,敢为这事得罪李佳成的人,本就不多。” “而既手握华仁置业股份、能助您坐稳绝对控股之位,又愿意为此与李佳成及那些家族硬碰硬的——全港上下,唯我一人。” 这话落下,翁同娟瞳孔微缩,眸中骤然亮起一道光。 “你手上,到底有多少华仁置业的股份?” 王梦琪代为答道:“新世纪基金截至今日收盘,共持有华仁置业百分之十八股份。” 百分之十八。 已是当下所能触及的顶点。 华仁置业股价崩盘之际,有人迅速接盘大额股权,却未引发市场恐慌性拋售。 “纪先生,该饿了吧?” 翁同娟脸色瞬变,笑意盈盈地望向纪枫,语气轻快。 隨即抬手招来服务员。 “上菜!” 那百分之十八的股份,於她而言,是生死线。 攥住这十八个百分点,她便真正坐稳第一大股东之位。 进可攻、退可守,还能顺势借力,一举稳住华仁置业的股价颓势。 菜餚很快端上桌,摆盘考究,色香俱全。 纪枫毫不退让。 对股权一事只字不提,埋头就吃。 翁同娟亦然。 两人安静用起晚饭。 她態度热络,频频为纪枫布菜,顺口介绍每道菜的来由与火候。 待纪枫放下筷子,饱足停箸,翁同娟也立刻搁下筷,动作利落。 “纪先生,三十亿港幣,连同您名下全部华仁置业股份——港气、利氏置业、利氏酒业、爱美高电器这四单交易,我一併打包给您,如何?” 翁同娟目光篤定,话音落地。 “成交。” 纪枫笑著应下。 其实尚有压价余地。 但凡事留三分余地,逼得太紧,反倒失了分寸。 再者,翁同娟並不知晓——这三十亿里,二十亿本就是他自己的钱。 买卖公平,他自然不必客气。 “明早九点,派人来新纪元大厦。” 他抽出餐巾,慢条斯理擦净嘴角,起身离席。 翁同娟笑容满面地跟著站起:“纪先生,烦请您配合我,对外发布一则联合声明。” 话音刚落。 纪枫略一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他懂——这是要给李佳成设局。 於是点头,应允。 …… 次日一早。 翁同娟即刻派专人赶赴新纪元大厦。 直至合同签署完毕、款项到帐,她才悄然鬆了口气。 商场如棋局,虚实难辨。 未见公章落定,一切皆存变数。 纪枫今日能与她联手,明日未必不能转身与李佳成谈笑落子。 別看纪枫与李佳成之间暗流汹涌。 老话说得好:没有永远的对手,只有不变的利益。 利益到位,血海深仇也能推杯换盏,醉倒一宵。 这就是生意。 交易落幕。 依翁同娟所请,双方严守秘密。 她拿到资金后,並未立即將钱补回华仁置业被挪用的缺口。 表面一切如常。 她仍是那个焦灼踱步、电话不断、眉头紧锁的翁总。 这种状態,一直维持到上午股市开市。 华仁置业证券部负责人衝进她办公室时,额头还带著汗。 “翁总!股价涨起来了!有人在大举扫货,全是我们公司的股票!” 闻言,翁同娟眉梢一扬。 “让他们买。” 老李,动手了。 资金如潮水涌入,毫不在意价格跳涨。 不到一小时,股价硬生生拔高近十港元。 连散户都看得分明—— 这不是抄底,是围猎。 目標明確:吞下华仁置业。 消息一传开,股民纷纷跟风入场。 最喜见此场面——收购战一起,短线机会就来了。 低吸高拋,转手即利。 个个忙得脚不沾地。 股价隨之节节攀升。 午间休市时,昨日单一下午暴跌的跌幅,已收復过半。 …… 长实集团。 证券部负责人正向李佳成匯报。 “董事长,目前持股已逼近百分之三十。” “股价已被明显推高。” “散户持续涌入,下午开盘后,大概率继续大幅上扬。” “帐上剩余可用资金,约三十余亿港幣。” 李佳成轻轻頷首,脸上笑意止不住地漫开。 他转头问黄永和:“翁同娟那边怎么样了?” “她还在焦灼应付!帐上一分活钱都没有,压根拿不出真金白银杀进股市!” 黄永和答得乾脆,隨即神色一沉:“可昨天她去见了纪枫。” “什么?” 李佳成眉心骤然收紧。 纪枫——这个名字,是他心底一根拔不掉的刺。 像宿敌,又像命里绕不开的劫。 这辈子栽过几次大跟头,但次次都撞在纪枫手上。 “他们聊了什么?” 他声音绷紧。 “没人知道实情!但翁同娟继承了刘福雄全部身家——港气的股份、利氏置业、利氏酒业,一样没少!” 第73章 老李计谋算尽,一局空盘呕血输 “她极可能把这些全盘託付给纪枫,换一笔救命钱!” 黄永和说得谨慎。 消息捂得严实,谁也摸不清底细,只能靠推断。 李佳成指节发白。 要是纪枫真插手,这局就彻底没法下了! “下午开盘,全力压仓!速战速决!” “他们肯定还没谈妥——否则翁同娟早该有资金进场扫货了!” 箭已离弦,再无退路。 他只能硬著头皮往前冲。 当天下午,李佳成再度出手。 而翁同娟那边,却像抽身事外。 人没守在公司,反倒忙著料理刘福雄的后事。 毕竟名义上是丈夫,总不能一直搁冰柜里躺著。 入土为安,是礼,也是情。 接连两天,翁同娟毫无动静。 李佳成胆子越放越大,疯狂扫货。 股价一路狂飆,仅比暴跌前低三十块,他才收手歇息。 紧接著,他火速召开发布会:以长实集团为首的资本联盟,正式持有华仁置业39%股份; 同步宣布启动全面收购,並筹备董事会改组。 消息炸开,全港譁然。 人人惊呼——李超人捲土重来! 可发布会结束还不到五分钟,李佳成刚踏进办公室, 黄永和与李炬就撞门而入,脸色煞白。 “慌什么?” “爸!出大事了!!” 李炬嘴唇发抖,脸紫得像猪肝。 黄永和语速飞快:“纪枫的新世纪基金,刚和翁同娟联合开了发布会!” “新世纪基金以三十亿港幣,外加华仁置业百分之十八的股权,一次性买断翁同娟名下全部资產——爱美高电器、港气、利氏置业、利氏酒业!” “什么?” 李佳成嘴角那点笑,瞬间冻住、碎裂。 “他哪来的华仁置业十八个点?” “李总……他们怕是早就暗中交割完了。现在才公布,就是等我们砸钱抬轿——把股价拉上去,好让翁同娟稳坐钓鱼台!” 黄永和倒吸一口凉气,补上这句迟来的醒悟。 噗—— 一口腥热直衝喉头,李佳成猝不及防喷出老血,身子一歪,重重砸在地上。 “爸——!” “董事长!!” 李炬和黄永和扑上去扶人。 “又是纪枫……又是他!!” 李佳成麵皮涨紫,双眼死死盯著天花板,嘶声吼道:“既生李,何生纪啊!!” 噗—— 又是一口血涌出,人当场昏死过去。 毫无疑问,李佳成再度沦为香江茶余饭后的笑话。 连带那些跟他联手的家族,也一道成了別人嘴里的笑料。 大家恨纪枫,更恨李佳成。 他当初拍胸脯保证:华仁置业,一口吞下! 结果呢? 钱烧光了,地盘没拿下,脸丟尽了——丟到祖宗坟头都冒青烟! 这口气,谁能咽得下? 管他李佳成刚送进医院,一群人黑著脸,拎著火气直奔病房而去。 然后…… 医院icu病房內,刚睁眼的老李,一见衝进来的人,当场就炸了。 话没说上三句,他气得胸口发闷,猛地咳出一口血,人又直挺挺倒了下去。 这些人非但没走,反而转身就奔医生办公室,比病人家属还急。 老李绝不能死! 只要他还活著,先前砸进去的钱,说不定还能扳回来。 可要是李佳成真咽了气,那笔钱才算是彻底打了水漂。 整栋楼顿时乱成一锅粥。 老李被接连抢救了两次。 与此同时—— 浅水湾別墅群最外圈,那栋灰墙红瓦的老式別墅,灯全亮著。 主人是诺尔斯家族。 虽是深夜,屋里却像白昼一般敞亮。 家族正在聚餐。 韦格、他妻子,还有两个儿子,都坐在长桌边。 银器闪亮,热菜腾香。 今天是他太太生日,没请外人,只关起门来吃顿家常饭。 两个儿子各自捧出礼物。 韦格也亲手递上一条项炼,是挑了许久的蓝宝石款,隨后落座。 刚坐稳,他眉心一拧:“查思呢?” 查思·诺尔斯,他的长子。 也是他最闹心的那个儿子。 次子道罗眼睛一亮,抢著答:“大哥根本没露面!” “砰!” 韦格一掌拍在橡木桌上,震得玻璃杯嗡嗡响。 “那个混帐东西,到底野哪里去了?谁没通知他今晚全家吃饭?” 查思確实让人头疼。 酗酒、赌钱、女人不断,还沾过几样戒不掉的玩意。 “通知了!” 道罗马上接话,“我亲自打的电话,他说家里太闷,不想来。” 心里却乐开了花。 大哥越让父亲失望,自己上位的指望就越实。 所以平日里,他暗中纵著查思挥霍,替他填过好几次赌窟窿; 可在韦格面前,他又换了一副嘴脸,句句都在添油加醋。 查思落到这步田地,他道罗,至少推了一半力。 这就是豪门。 无论哪国哪地,所谓亲兄弟,不过是同根生的对手。 “王八蛋!” 韦格咬牙低吼。 妻子伸手按住他手背,轻声劝:“亲爱的,彆气坏了身子。查思再不对,也是你亲骨肉。他不是没救,只是走岔了路。” “等回了日不落,我们慢慢教,一样能掰正他。” 到底是母亲。 哪怕孩子烂到泥里,她也始终护著那层皮。 韦格冷哼一声,没再提查思。 心里却也鬆动了—— 回日不落之后,有的是时间管教。 再说,他也认定,香江这地方乌烟瘴气,把儿子带歪了; 换个环境,自然就清白了。 他放下刀叉,转向道罗:“明天一早,你亲自约纪枫见面。告诉他,只要他肯出八十亿港幣,港气全部股份,立刻归他。” 原以为能坐山观虎斗,等刘福雄和纪枫互相撕咬。 谁知刘福雄直接被人绑走撕票,手机里的港气股权转头落进纪枫手里; 利氏置业手上的、长实集团让渡的……全被他一口吞下。 如今纪枫已是港气第一大股东。 韦格慌了。 他怕纪枫拖著不谈,等香江回归、自己被清算那天,白捡个乾净摊子。 这才急著要套现离场。 “明白!我马上联繫。” 道罗应得乾脆,指尖在桌下悄悄攥紧。 这是翻身的机会。 做成这笔买卖,父亲眼里,自己就是唯一的继承人。 “开饭吧。” 韦格切下一小块牛排。 一家人重新拿起餐具。 第74章 夜屠洋门焚凶宅,逆子狂笑承绝户 砰砰砰…… 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 咚!咚!咚!——门被砸得震天响。 韦格眉心一拧,抬手拦住正要上前开门的保姆。 “准是查思那个混帐回来了!我来开!” “今天非得扒他一层皮不可!” 他一边吼著,一边大步冲向玄关,“咔嗒”一声拧开了门锁。 “还知道滚回来?你妈气得饭都吃不下,你倒好,又去赌了是不是?王八蛋!腿给你卸了信不信——” 话音猛地卡在喉咙里。 咕嚕…… 他喉结上下一滑,死死盯著门口。 门外站著的,根本不是他那个吊儿郎当的儿子。 而是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黑头套蒙面,只露出两道冷光似的瞳孔,手里一把枪,枪口正对著他眉心。 “你……你们……” 这栋別墅地处香江最偏的山坳尽头。 家里从不请保鏢,也没装监控。 几十年的老习惯! 早年香江有句老话:动谁都不能动日不落的人,否则捅了天大的篓子。 可规矩早就在风里散了,没人当真了。 只有韦格这种自詡血脉高贵的洋人,还活在旧梦里,浑然不觉。 “我是日不落公民!你们敢——” 噗! 枪响快过尾音。 他脑壳炸开,身子直挺挺栽倒在地。 砰! 血溅到门框上,人已断气。 “啊——!!!” “爸爸——!!!” “老公——!!!” 哭嚎、尖叫、撕心裂肺的喊声瞬间炸开。 “动手!一个不留!” 黑影鱼贯而入,枪声紧跟著爆起。 …… 韦格老婆刚扑到丈夫尸身前,后脑就被一发子弹掀开。 小儿子转身往楼梯口跑,一枪从后颈穿入,当场扑倒。 保姆倒在一楼走廊,胸口两个弹孔。 厨娘跪在厨房门口,额头抵著地砖,再没抬起来。 只剩道罗。 他“扑通”跪在地上,额头磕著大理石地板,声音抖得不成调:“別杀我!” “求你们……真不关我的事啊!!” “钱!我存摺都在保险柜!密码我马上说!!!” 他哪还顾得上体面? 连尊严都扔进了狗肚子里,只管磕头、哀嚎、嘶喊。 可没人听。 一枪。 他额角开花,身子歪倒在血泊里。 整栋別墅腥气刺鼻。 熊开山扯下头套,抹了把脸上的汗,朝手下低吼:“把那三包拖进来!” 三个鼓囊囊的黑色麻袋被扛进客厅,解开绳扣,三具尸体滑落在地。 全是张子豪的手下,脖颈青紫,眼球外凸,早断了气。 …… 熊开山指挥人摆布现场,最后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响,火苗舔上窗帘。 眾人迅速撤离,身影融进浓墨般的夜色。 火势很快躥上二楼。 隔壁住户最先听见噼啪爆响,推开窗就看见红光冲天。 “走水啦——!!!” “快叫消防!!著火了!!!” 警笛由远及近,火光映红半边天,黑烟滚滚升空。 消防车刚停稳,陈茜带著人也到了。 “火扑灭了,共九具遗体。” “烧得厉害,五具確认是诺尔斯一家,两名佣人,另外三具面目难辨。” 陈茜听完,下頜绷紧。 “全部死於近距离枪击。初步判断是诺尔斯家遭袭,全家遇害;对方三人反被击毙,隨后纵火毁证。” “细节待进一步勘查。” 她顿了顿,眼神沉下去。 这个节骨眼,竟还有人敢踩红线? “诺尔斯家还有活口吗?” “查思不在家,人在铜锣湾一间会所,我们的人已经出发接人。” 陈茜接过档案,指尖停在查思那页,目光扫过几行字:酗酒、滥交、聚赌、吸毒、涉毒。 五个字,一个比一个烫手。 卷宗里写得明明白白。 查思最近刚欠下巨额债务。 陈茜心头一沉,暗自把查思列进了嫌疑人名单。 可话音未落—— 一名警员急步衝进现场,声音发紧:“確认了!三名死者中,有一人隨身佩玉牌,已核实是张子豪的人!此前他们一直下落不明!” “张子豪?” 陈茜瞳孔骤缩,眉锋如刀。 “又是他!!!这亡命徒竟敢重出江湖!” “立刻全城布控通缉!” “他老婆那边,有动静没有?” 警员摇头。 陈茜一掌拍在案上:“给我挖!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来!!” 命令一下,眾人即刻散开行动。 这时,从会所外围一群浓妆艷抹的女人堆里拽出来的查思,被两名警员架到了陈茜面前。 “陈督察,人带来了——查思!” 陈茜抬眼望去。 查思穿著一身刺目的红西装,內搭印花衬衫,满身浮夸气焰扑面而来。 更呛人的是他身上那股酒气,混著好几种香水的浓烈味道,熏得陈茜下意识蹙起眉头。 “怎么回事?我家著火了?” 他一眼望见自家別墅只剩焦黑断壁,嗓音陡然拔高,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 陈茜本以为他是受惊过度,语气稍缓:“查思先生,请节哀……发生这种事……” “操!谁点的火?” 查思眼珠赤红,破口就吼,“我刚到手的十万港幣还在保险柜里!全烧没了!完了完了……” 话没说完,“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涕泪横流,惨叫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可围在一旁的陈茜和几位警员,却齐齐愣住,面面相覷,眼神里全是错愕与怀疑。 真这么伤心? 就为十万块? 你爹妈、弟弟,全没了啊! “查思先生,请先冷静一下!” “您父母和弟弟……全部不幸遇难……” 陈茜话刚出口,查思猛地抬头,语速飞快:“死了?一个活的都没剩?” “確认无误。” 话音落地—— “哈哈哈……” 前一秒还瘫在地上抽泣的查思,突然仰头狂笑,笑声又尖又亮,震得人耳膜发麻。 “太好了!” “这下没人跟我爭家產了!” “赌债,终於能清了!” 他激动得双手直抖,仿佛天上真掉下个金饼子,正正砸在他脑门上。 原以为继承权早凉透了,结果自己不过去会所喝顿花酒,回来全家就躺平了——这运气,简直逆天。 可陈茜站在旁边,盯著他那张眉飞色舞的脸,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冷得像结了霜。 “带回去!” “我要亲自审!” 本来听说张子豪的手下死在现场,她已打算移开视线; 可眼前这副嘴脸,让她脊背发凉—— 第75章 洋门金身碎尘土,股海嗜血敛百亿 钱烧光了,哭天抢地; 亲人全没了,反倒拍手称快。 陈茜心里那根弦,“錚”地绷断了:查思和张子豪,八成是一伙的。 两名警员应声而动,上前反扣双臂,利落地给他戴上手銬。 “你们疯啦?抓我干什么?” “鬆手!信不信我让你们明天就滚蛋!” 查思挣扎嘶吼,面孔扭曲,衝著警员齜牙咧嘴:“睁大狗眼看清楚!老子是日不落人!敢动我?都不想干了是不是?” 那份跋扈劲,倒真配得上“日不落人”四个字。 警员们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冷冷吐出一句:“带走!” …… 诺尔斯家族灭门案,瞬间引爆全港舆论。 连日不落本土都惊动了。 死者是日不落籍富豪,港府高层直接下令:限期破案。 消息传开,香江其余日不落富豪人人自危。 所谓安全,所谓特权,一夜之间,塌了一半。 诺尔斯家族几乎被连根拔起,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日不落人头上——香江,再不是他们的禁地。 他们跌下了神坛,也摘下了不可碰触的面具。 那层刀枪不入的“金身”,当场碎了一地。 一批日不落富豪悄悄加快了离岸步伐。 另一批则疯了一样四处物色硬扎的保鏢。 以前也僱人,但多是摆样子; 毕竟早些年香江尽在日不落手心里,没人敢朝他们吐口唾沫。 如今? 全变了! 鬼佬既贪得无厌,又比谁都惜命! 诺尔斯这事一出,香江的日不落系公司股价应声跳水。 华资大亨们立刻扑上来吸血,动作快得像闻到腥的鯊鱼。 纪枫,就是当中最凶最准的那一个。 安全屋里。 键盘敲击声密如雨点。 林易快步走到纪枫身边:“老板,加道理酒店涨到三十七块了!” “全部清仓,立刻撤!” 纪枫咽下一口水,话音未落,已抬眼追问:“太古呢?” “七十三!他们在托盘!” “拉到八十二,收手!” “明白!” 林易一点头,转身吼道:“三组!继续扫货!目標八十二,打完就走!!” 噠噠噠…… 敲键声轰鸣不息,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所有人手指翻飞,眼睛死盯屏幕,连喘气都省了半拍。 两小时后。 最后一手太古股票拋出,吸血完成。 行动,收网。 林易迅速匯总战果:“老板,两天啃了十五家!” “总投入四十三亿,帐上剩一百一十六亿,净赚七十三亿!” 操盘手们齐刷刷抬头,眼神烫得能点菸。 “老板,我真服了!” 林易声音发紧,喉结上下一滚,恨不得当场跪下磕响头。 “奖金——每人一百万,税后。” 纪枫只挥了下手。 “老板万岁!!” “牛逼!!!” “老板我爱你!!” “老板你就是活神仙!!” 人全站起来了,吼得天花板嗡嗡作响,整栋楼都像在抖。 纪枫却已起身,径直回了办公室。 这场风暴,本就是他亲手点的火。 要拿下港气,绕不开诺尔斯家族。 查思——那个天天泡赌场、欠债压身的败家子,很快就被翻了出来。 收拾一个赌徒,可比对付韦格容易十倍。 於是计划成型:留查思一条命,其余人,送走; 再把豪哥推出来顶缸。 悍匪身上案子摞成山,多背一桩,没人会数。 信不信? 不重要。 股市崩塌的连锁反应,纪枫早在棋局里写好了。 香江英资股三度跳崖:第一次,包船王夺九龙仓,华资抬头,英资特权开始鬆动; 第二次,铁娘子摔跤,威信动摇; 这一次——金身炸裂,连命都护不住,股价不崩才怪! “阿枫!查思那烂赌仔还没放出来!” 黄峰推门进来,语气急。 人关进去两天了,风声却没动静。 “不急。” 纪枫靠进椅背,“他迟早出来。等他踏出警署大门,就是收网的时候。” 东风已备齐,只差他露脸那一秒。 …… 环球航运。 董事长办公室內。 “净赚七十三亿港幣!” “我的天……” 苏文天神色肃然,脸上不见半分鬆动。 包文启站在一旁,喉结上下滚动,连呼吸都滯了一瞬。 “这个纪枫也太……”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找到合適的词。 纪枫此番风波里净赚七十三亿港幣——这事在香江富豪圈里或许还捂著,可对包家而言,根本不算秘密。 他们握著滙丰银行的股份,交易流水、资金进出,一眼便知。 消息刚落地,父子俩就全知道了。 震得心口发麻。 尤其这两人——一个入赘多年,早把身家性命绑在包家船上; 一个从小被当接班人养,却头一回觉得自家帐本薄得扎眼。 苏文天虽是洋人出身,可入了包家门,早就不算英资阵营。 这次股海翻浪,他亲自下令清仓英系股票,毫不手软。 公司帐上刚添了近八亿港幣。 原本还暗自得意,可听说纪枫的数字,他指尖一颤,差点捏碎茶杯。 “爸,纪枫就是活財神!股市上出手,至今没栽过一回!” 苏文天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 “你妈生日宴的请帖,给纪枫送过去了?” “还没!” 包文启摇头,“我打算亲手送。” 上次和记那场硬仗,他们帮过纪枫一把,算有来有往。 只是平日交集浅,走动少。 苏文天这才借著夫人寿辰设宴,想把人请进门,好好坐一坐。 “对,你亲自去!” 他斩钉截铁。 包文启却迟疑了一下:“爸……您说,纪枫真会来?” 包家分家后,声势一落千丈。 他们这一房,更远不如执掌九龙仓的二房。 从前发帖,能亲临的屈指可数,多数只派个管家送礼,点个卯就走。 “来不来,是他的事;送不送,是我们的事!” …… 警局。 连续四十八小时问话,加上外围彻查,陈茜最终签字放人——查思无涉查思案。 律师火速接手遗產手续。 他草草安葬了家人,连白幡都没掛,转身就进了夜总会。 赌债一笔勾销! 十几个亿现金落袋,外加港气公司全部股权——烂赌鬼一夜翻身,成了香江新晋富豪。 可日子照旧:花钱如流水,管钱如盲人。 公司怎么运转? 董事会怎么开? 他连章程第几条写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夜夜笙歌,它不香吗? 港气董事会改组那天,他正趴在葡京赌桌前押大小。 第76章 八十亿收港气巨擘,新纪元立香江新王 半岛酒店。 老宅烧成灰,重装没个一年半载。 他既没另买豪宅,也没租楼,直接刷卡拿下总统套房,长住不搬。 他原话是:“我钱多到躺平,住半岛住到死都够。” 这天上午十点。 查思裹著酒渍未乾的丝绒睡袍,头髮炸得像鸡窝,瘫在沙发上。 宿醉未醒,太阳穴突突跳,可约了新世纪基金的人,不敢爽约。 败家子归败家子,诺尔斯家教刻进骨子里——有些脸,不能丟; 有些人,万万惹不得。 纪枫的名字,他早听熟了:船王烂摊子甩手接住,三个月盘活,如今跺一脚,香江金融街都要晃三晃。 这种人,查思不敢得罪。 但敬重? 也真谈不上。 人家登门,他穿睡袍见客——若非早知他德行,换个人当场掀桌都算客气。 王梦琪推门进来那秒,查思的眼珠子就黏在了她身上。 黑色ol套装,剪裁利落; 黑丝裹著两条长腿,一步一绷; 脸蛋挑不出毛病,气质又冷又颯。 查思咽了口唾沫,舌尖抵著上顎,差点尝出铁锈味。 “查思先生……” 王梦琪眉心拧紧,眼神像刮过一层霜。 话没出口,查思已抢著打断。 “王小姐,人美声甜,不知可否赏光共饮一杯?” 那眼神黏在她脸上,像沾了蜜的鉤子。 心里盘算什么,几乎写在眼皮底下。 若非场合不对,他怕是当场就要把王梦琪吞进肚里。 剎那间,王梦琪面色骤冷。 “查思先生,我是纪枫先生的私人经济顾问,此行专为港气股权出售与交割而来。” 语气斩钉截铁。 字字清晰,不带一丝拖沓。 查思闻言,酒意顿时散了大半。 纪枫的私人经济顾问? 还生得这般出挑! 这层关係…… 日不落那边的老派富豪,花旗国那些身家厚重的主,早把“情人兼职”玩成了惯例——秘书、顾问、助理,哪个头衔都好听,哪个位置都方便。 查思心里一热,又猛地一凉。 那点念头,当场掐灭。 “王小姐,我们这就谈正事!” 再勾人的女人,也得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上手。 寻常姑娘,凑合著也就上了。 可这位是大人物身边的人——动不得。 大人物最重脸面。 你送顶绿帽子过去,人家不撕了你才怪。 查思想岔了,却也因此收起轻浮,坐直了身子。 只是目光扫过王梦琪时,依旧灼烫,藏不住那点贪相。 “港气的股份,我卖。” 他要卖,跟老爹韦格打算离港毫无干係。 比起韦格的退场考量,查思图的就一个字:钱。 管公司? 控股权? 做长远布局? 他压根没兴趣。 这號人,不懂资本滚雪球,只信钞票砸手里才踏实。 高价出手,拿钱走人,余生躺平——这才是他心里的生意经。 “五十亿港幣。” 王梦琪报出数字。 和当初给韦格的报价,分毫不差。 查思眉毛一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五十亿?太低了!” “我要是掛牌公开卖,抢著加价的买家,排到中环码头去!” 他不怕卖不掉。 有更高的价,谁肯贱卖? 洋人的贪,向来如此——能挣一百一十亿,绝不鬆口九十九亿。 钱是尺子,量一切; 也是刀子,削一切。 “查思先生,话是不错。可整个香江,真能当场划出五十亿现金的,您掰手指头数数,有几个?” 能吃下港气的富豪不少。 但帐上趴著五十亿现款的,真没几个。 五十亿不是小数目。 顶尖財团的流动资金,撑死二三十亿。 临时凑三十亿,都得拆东墙补西墙; 五十亿? 简直是硬掏心肝。 查思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动摇。 他確实想要全款,越快越好。 “五十亿不行——一口价,八十亿!” 他虚抬了价。 心里真正咬定的底线,是六十五亿。 留足空间,等对方还价。 本以为王梦琪会皱眉、会沉默、会反压。 没想到她垂眸三秒,抬眼便道:“八十亿,成交。” 查思当场愣住。 心头一沉,像被冷水浇透。 糟了! 开低了! 人家连八十亿都应得乾脆,兜里怕是还揣著九十亿、一百亿! “准备合同。” 他嗓音发乾,却没反悔,也没再抬价。 王梦琪当即安排法务。 合同在查思律师全程见证下签署完毕。 签完即刻通知財务打款。 约莫七八分钟。 查思手机响起,银行来电確认:帐户入帐,八十亿港幣。 交易落定。 当天下午,纪枫亲自召开新闻发布会。 这是他首次以本人身份出席发布会,记者蜂拥而至,现场座无虚席。 所有记者都屏住呼吸,只等纪枫现身。 纪枫一踏进会场,便直截了当开口:“上午,查思·诺尔斯先生已將其名下,全部港气股权悉数转让予我方。即刻起,我正式成为港气集团第一大股东,完成对港气集团的全面收购!” ——嘶…… 话音未落。 满堂记者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港气集团,香江头號能源巨头。 掌控全港逾八成石油与天然气供应,是扎根百年、根基深厚的英资老牌企业。 市值逼近五百亿港元,歷来由英国资本牢牢把持。 如今,竟被纪枫收入囊中。 这消息,炸得整个財经圈都在抖。 记者们还未来得及举手发问,纪枫已接著宣布:“除港气外,我今日同步创立新纪元集团。” “旗下首批整合单位为:原利氏置业重组而成的新纪元地產公司、爱美高电器公司,以及刚刚完成交割的港气集团。” 成立新纪元集团,纯粹为理顺管理脉络。 新时代传媒、纪氏生活两家,均未纳入其中。 鸡蛋,从来不能全搁一个篮子里。 说完,纪枫转身离场,后续所有问询,统一由新任新纪元集团总经理王梦琪应答。 …… 《新纪元集团掛牌!》 《港气易主!香江能源命脉自此挣脱英资之手》 《香江新贵纪枫》 《纪枫资產全景图》 《四大家族谢幕,五大家族登台》 《纪枫——孤身撑起一座豪门》 《船王之子!接掌家业七个月,已跃居香江巔峰》 头条如雪片般扑来。 香江街头巷尾,人人议论纪枫。 年轻人再次被震住。 男孩把他的履歷抄在笔记本第一页; 女孩睡前翻著他的旧闻,幻想著红毯尽头那枚婚戒。 第77章 霍门观势嘆后浪,李氏阴算伺杀机 同一时刻。 香江太平山山顶一栋幽静宅邸內,书房灯亮。 一位身形清瘦、个头不高的老人端坐书桌前。 桌上摊开的,正是今日头版刊登纪枫收购消息的报纸。 他叫霍英东。 香江公认的定海神针。 若论谁最富,尚有爭议; 可若问谁说话最重、谁跺脚地动,全港上下无人敢迟疑——必答霍家。 黑白两道,无人敢试其锋。 老爷子出身赤贫,靠跑船起家,早年连军火生意都做过。 他做地產时,如今赫赫有名的香江四大家族,还在码头扛包、在街边摆摊。 那时的霍家,才是真正的地產霸主。 后来为支援祖国建设,遭殖民当局围剿打压,被迫低价清空全部地產业务,悄然退出江湖。 霍家自此沉寂,但老爷子的分量,从未轻过半分。 就连世纪悍匪张子豪——连李家、郭家子弟都敢绑的亡命徒,临行前必严令手下:“天王老子都能动,唯独霍家人,碰都不许碰。谁动,谁死,没人能保。” 足见其威。 “爸,您觉得纪枫这步棋,走得如何?” 长子霍庭州见父亲久久凝视报纸,神情复杂,终於轻声开口。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老爷子合上报纸,缓缓嘆道,“二十出头的年纪,硬生生劈开一条通天路。十年后?二十年后?谁敢估量?” “確有过人之处。” 霍庭州点头,语气微沉,“可手段上……未免太狠、太急。” “股市上连环狙击……” 话没说完,霍英东抬手截断:“狠?急?什么叫光彩?” “香江这些『体面』富豪,当年哪一家不是踩著泥水、顶著刀尖上来的?” 霍庭州抿唇,略一撇嘴。 可心里清楚——父亲说得一点不假。 今日所有豪门,发跡史里都藏著暗礁与血痕。 霍家自己,走私、军火,哪样没沾过? 至於老牌的利家、马家……那是真正正,从尸堆里淌出来的富贵。 霍家那边,霍老爷子满是唏嘘,对纪枫更是青眼有加。 其他豪门却各有盘算! 有的咬牙切齿。 比如那些被纪枫在日不落商人焦头烂额之际,精准卡位、狠捞一把的英资老派商贾。 有的只能苦笑摇头。 还有的,直接愣住了—— 病床上的李佳成便是其一。 他盯著报纸,手指停在半空,半天没动。 “手笔太大了!八十亿!吃下港气?他真敢掏这钱!” 报导里把纪枫收购港气的来龙去脉写得清清楚楚,单是那个“八十亿港幣”的数字,就让他胸口一紧。 “蠢货!拿八十亿买港气?纯属打水漂!” 李炬嗤之以鼻。 诺尔斯家族手里那部分股权,確实金贵; 可硬生生抬到八十亿成交,他只觉荒唐。 作为李佳成长子,他深得父亲真传:能省则省,能借则借,最好一分钱不出,让別人替自己扛雷。 对这种“高价硬吃”的买卖,向来不屑一顾。 “你別忘了——他花八十亿买的,是整个港气!如今港气集团除流通股外,其余股份全在他名下!” “利氏置业那块,加上翁同娟近乎白送的份额,还有我们李家……” 话到这里,李佳成忽然顿住。 並非有意卖关子。 只是脑中一闪——纪枫如何掐准利家现金流绷紧的当口,突然加价搅局,逼得自己不得不把港气股权“折价奉送”。 心口猛地一缩,像被攥了一把。 “说白了,他拿下整座港气集团,帐面只花了八十亿。” “那可是市值五百亿的香江能源新贵!” “比我们手里的港灯,还要值钱!” 港灯是香江老牌巨擘,垄断全港八成五电力供应。 几年前被李家收入囊中,每年稳稳进帐近二十亿利润。 李炬脸色铁青。 不怕对手发財,就怕发財的是死敌。 这种滋味,比自己破產更扎心。 “这个纪枫,就真没人能收拾他?” 李佳成忽地笑出声。 “他好日子,快到头了。” “嗯?” 李炬一怔,扭头望向父亲。 眼下纪枫风头正劲,媒体天天捧著夸,怎么就快完了? “別被眼前这团火、这轮太阳晃花了眼。” “记住了——当你以为四下无人可敌,危机,已经踩著影子跟上来了。” 见儿子仍是一脸茫然,李佳成索性点透。 “他惹了眾怒。” “诺尔斯家族几乎被连根拔起,英资股价一夜崩塌,他倒好,趁乱抄底,专挑鬼佬割肉时下刀!” “七十三亿港幣,全是洋人的血!” “可……我们不也跟著捡了便宜?” 李炬还是没转过弯。 那波抄底潮,香江一半以上富豪都下了场,凭什么单揪纪枫? “枪打出头鸟——他赚得最多,自然就成了靶心。” 李佳成笑意渐深:“香江虽过几年要回归,可眼下,还是日不落的天下!” “说话算数的,仍是鬼佬。” 李炬瞳孔一缩,瞬间明白过来。 “爸……您是说,纪枫,可能步霍家后尘?” 当年霍家就是被英资联手围剿,硬生生挤出地產圈,手头项目贱卖,血亏近百亿。 “纪枫和霍家,根本不是一回事。” “霍家背后是谁?鬼佬敢压,但不敢断其根基。” “纪枫背后站著谁?空空如也。他们不会留情。” “一旦动手,就是往死里摁!” “霍家顶多掉层皮,纪枫?怕是要连骨头渣都找不著!” 李佳成轻轻靠回枕上,声音低沉而篤定:“这是我们的机会。” “夺回和记,顺势吞下纪枫手里的硬货,李家立马登顶香江头號世家!” 老李话音刚落,李炬眼底霎时燃起两簇火苗。 他脑子里已经浮出纪枫被洋人逼到墙角、身败名裂的画面。 心里那股快意,几乎要从喉咙里衝出来。 第78章 赌输百亿,毙尽悍匪 他猛地掏出银行卡,往前一拍:“再兑十个亿!” “好的,先生。” 那位美艷荷官接过卡,熟练地插进终端。 这次,屏幕却跳出红色提示。 “先生,您的帐户余额不足十亿。” “什么?”查思一愣,隨即跳起来,“我卡里明明有一百亿港幣!机器肯定坏了!” 荷官语气平稳:“您已连续十次兑付,总计一百亿。目前系统显示,帐户余额仅剩三万港幣。” “什么?” 查思瞳孔骤缩,嘴唇发白。 一百亿……真的一分不剩了? “你们出老千!!!” 赌徒输光,第一反应永远是这句——天经地义。 话音未落,几名荷官脸色齐齐一沉。 “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查思脊背一凉,顿时清醒三分。 在赌船闹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轻则丟脸,重则丟命。 他强撑著挺直腰杆:“我要借钱!今天我非翻盘不可!” “抱歉,本船不提供借贷服务。” 荷官抬手按下对讲机:“请船长靠岸,客人准备下船。” “王八蛋!耍我?” 查思怒吼。 赌场不放贷? 他活了半辈子头回听说! 他刚要扑上去理论,那荷官已提前按下通话键,声音清晰冷静:“客人情绪失控,请求安保介入。” 不到十秒,两名壮汉破门而入,枪口稳稳对准查思胸口。 查思猛地一怔,耳边已飘来那位美女荷官的冷言:“赌局有输贏,您要是输不起、撒泼耍横,可就太难看了!” “这里可是公海——您掂量清楚……” 公海! 法外之地! …… 拖你下去餵鱼,连水花都溅不出一声。 查思顿时哑了火。 半小时后船靠岸。 两名壮汉二话不说,將他从游艇上架下来往码头一搡。 引擎轰鸣,游艇掉头便走,没留半点余地。 岸边只剩他一人,影子被晨光拉得又细又长。 来时停在那里的自家游艇,早已踪影全无。 一个嗜赌成性的败家子,一夜之间把百亿身家输得精光。 他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是被人早早套牢的猎物。 就算疑心,也毫无抓手。 船是从南洋租来的; 钱全进了境外帐户; 至於船上那些女人——包括那位美女荷官——全是香江、豪江、南洋马栏里挑出来的。 那地方女人多的是,只要给够价,什么活都肯干。 想找人? 无异於捞针入海。 全世界能指证他上过那艘船的,只有张傲一个人。 可张傲这狗东西,绝不会开口。 警方哪怕上门,他也照样咬死不认。 收了钱,高利贷一笔勾销; 若敢出卖新城,他命就没了——这个理,他比谁都懂。 查思想追回一分钱,真是喊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 …… 清晨。 郭艷芳数完最后一叠钞票。 连本带利,总共两亿三千万。 这是她家除那栋別墅外,所有能动的家底。 她一下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卖房? 远远不够。 张子豪在香江向来独来独往,没半个信得过的熟人,更別提借钱。 她只能咬牙,把装钱的箱子搁在门口,手指发抖,额头冒汗,等那通电话。 箱子很快被人取走。 她的心也跟著悬到了嗓子眼。 铃声骤响。 她一把抓起手机,声音发颤:“餵……” “耍我们?说好三个亿,你只送两亿三?” “不不不……” 郭艷芳急得语无伦次:“真就这么多!家里能掏的全掏空了!求你们……放我老公一条生路!” 一个女人,在这一刻彻底卸下所有力气,只剩哭腔里的哀求。 “差七千万,还想换人?” 听筒里传来的嗓音像冰锥扎耳。 “对不起……真凑不出来了,钱全在这里了,求你们开恩……” “嘟——嘟——嘟——” 话音未落,通话已断。 郭艷芳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本能想拨999。 可转念一想——她男人是通缉榜上的悍匪。 报警? 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一片,手脚发凉。 而此刻另一头—— 张子豪眼睁睁看著几个黑衣人持枪逼近,子弹“咔噠”一声顶上膛。 他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钱都交了,你们还想怎样?” “差七千万。” 张子豪脸瞬间灰了。 他扑通跪倒,额头抵地:“几位大哥!真没啦!看在我白送你们二十亿的份上,饶我一命行不行?” 对方眼皮都没抬:“给你留个全尸。” 张子豪当场崩溃。 “王八蛋!你们还有没有一点底线!” 他嘶吼著破口大骂。 可枪口已稳稳对准他眉心。 “遗言?” “我……我……” 他嚎啕大哭,涕泪横流,怕得浑身打摆子。 “老子下辈子绝不投胎做人!太黑了!这世道,全是坑啊!!” 一代悍匪,就此落幕。 只是这一世的张子豪,死得格外憋屈。 没封號,没传说,没“世纪贼王”的威风。 纪枫无意间,替不少豪门挡了一劫。 毕竟豪哥刚把绑票这门新生意铺开,人就没了,命还搭进去了。 所有痕跡,收拾得乾乾净净。 张子豪彻底没了踪影。 谁也说不清他去了哪里,是生是死,全无音讯! 刘福雄的死,也因他一併消失,再没人提起,再没人追查。 接下来几天,节奏极快。 新纪元集团火速完成內部整合。 派人接管港气集团。 顺手把环宇航业也收归旗下。 一夜间,新纪元成了横跨地產、电器、能源、航运四大领域的庞然大物。 纪枫没停步。 接连放出几则消息,搅得香江接连震动。 ——成立纪氏生活集团。 旗下有:纪氏食品、纪氏酒业、纪氏饮品、纪氏生活便利店,还有主打火锅的“纪氏一锅涮”! ——成立新时代传媒集团。 囊括:新时代影业、无线电视台、新时代影院。 三家集团各自独立运作。 不合併,不混同。 原因很实在:纪枫信不过“把所有鸡蛋装进一个筐”的老路。 分开走,抗风险强,也更利於各自生长。 同时,帐上那百亿港幣也没閒著。 他拿这笔钱在花旗国註册了新世纪控股,作为海外布局的桥头堡。 未来几年,全球格局將剧烈洗牌。 那里面翻腾的財富,是真金白银的大块肉,纪枫绝不会袖手旁观。 连轴转下来,日子一晃就到了包船王女儿包佩清的生日宴。 第79章 局,早就布好了 而这四年里,那笔本金若由他运作,翻个两三倍都不稀奇。 之所以当场点头,只有一个原因—— 局,早就布好了。 不止八十亿,鬼佬查思兜里还有多少,都得连本带息吐乾净。 左手倒右手,钱迟早回流。 手段或许不够体面,但对象是鬼佬,纪枫觉得,这事多少带点正气。 “对了,张子豪那边,怎么料理?” 黄峰忽然想起这个人。 那个傢伙被押回来都快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熊开山手下的突击组简直熬成了苦瓜脸。 张子豪也不知哪来的劲,除了吃和睡,剩下时间全在开骂。 骂了整整半个月! 他俩看著张子豪的眼神,如今已不是厌恶,而是恨不得当场卸了他。 “张子豪家里的盯梢撤了没?” 纪枫问。 那监视是警方布的点。 正因一直被盯著,才根本没法跟郭艷芳接上线要钱。 张子豪的用处,早就榨乾了! 可两个亿港幣还没到帐,纪枫只能继续吊著,等他身上最后一滴油也淌出来。 “人早撤了!” 警方盯了郭艷芳十几天。 尤其诺尔斯家族被栽赃得那么狠,她却始终纹丝不动。 没人找她,她也不动声色。 警方这才彻底放弃从她这里撕开口子。 再说,二十亿港幣都到手了,干嘛还要血洗诺尔斯全家? 就为了保险柜里那点黄金? 督察陈茜总觉得这事透著邪乎,可翻遍线索也没抓到实据; 上头又催得火烧眉毛,只好死磕张子豪。 郭艷芳那边,自然也就没人再看了。 “那就动手。” “张子豪认得阿乐,也认得你,留著他,迟早是个雷——趁早清掉,最稳妥。” 纪枫原本真动过念头:收了张子豪,让他当自己的影子刀。 可转念一想,立马掐灭了这火苗。 张子豪是谁? 一代悍匪,世纪贼王,让他俯首听命? 怕不是养条毒蛇回窝里反咬一口。 梟雄肯低头做人? 没有。 这种人搁身边,比放颗未拆引信的炸弹还悬。 不如让他人间蒸发。 …… 夜色沉下来。 查思从半岛酒店出来,钻进朋友张傲的车里。 这张傲可不是什么富二代,纯粹一个赌到裤衩都不剩的老千胚子。 两人是在赌档混熟的。 张傲嘴刁路野,总能挖出新开的场子,带查思玩些新鲜花样; 加上脾性相投,都爱赌、敢搏、不怕输,早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张,今晚去哪里?” 查思一上车就问。 张傲握著方向盘,嘴角一歪,笑得贼兮兮的。 “查思,跟你透个底——刚打听到个密场,纯私密,不对外。” “好进、好贏、还能边玩边享福——比基尼小姐全程伺候!” “你要愿意,荷官一边发牌,一边给你捏肩倒酒都行!” “就是门槛高,听说得先兑一个亿筹码才许进门。” “那天我碰见个刚出来的老板,揣著一个亿进去,出来时手里攥著十二亿支票!” 张傲说得唾沫横飞,末了还长嘆一声,肩膀垮下来,活像错失金山的倒霉蛋。 查思眼睛一下亮了:“就去那里!一个亿起步,正合我胃口!” 话音刚落,他没留意——张傲眼角倏地掠过一丝光,藏得快,却掩不住那股子得意。 “走起!” 油门一踩,车子如离弦箭射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停在一处冷清码头。 查思下车环顾,眉头拧紧:“你没搞错吧?” 四下空荡,连栋房子都没有,只孤零零泊著一艘游艇。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觉得张傲八成在耍他。 “就在那艘艇上!” 张傲一把拽住他胳膊,三步並作两步拉他登船。 艇內静得诡异,除两名黑西装、长腿细腰的女郎外,再无旁人。 其中一人抬眼瞧见张傲,当即撇嘴嗤笑:“又来?没一个亿也敢往里闯?穷鬼少来搅局!” 张傲非但不恼,反而堆起一脸諂笑,侧身把查思往前一让:“这位才是今天的主顾——大老板!” “进场先兑一亿港幣筹码,少一分都不行……” 那姑娘嘴角一扬,语气里全是轻慢。 查思眉头一皱,心里顿时躥火! “不就一个亿?毛毛雨罢了!” 他二话不说,唰地抽出一张黑卡甩在台面。 “你们就一条船?赌局摆哪里?” 刷卡到帐后,他接过十枚筹码牌——每张面值一千万港幣,环顾一圈,满眼都是空旷海面,忍不住发问。 “老板,赌局就在船上啊!我们是纯私人场子,整艘游艇专供您一人,出港直奔公海,手续齐全、合法合规!” 姑娘立马换了一副笑脸,甜得发腻。 旁边另一位则麻利掏出卫星电话,拨通后只说了句:“人到了,接上岸!让姑娘们都准备好。” 掛了电话,她便凑上前,滔滔不绝讲起什么“定製资金通道”“尊享上帝服务”“全港顶配设备”…… 全是些听著唬人、实则空泛的套话。 约莫十几分钟,一艘银灰游艇破浪而来。 老远,查思就瞧见甲板上站著一排比基尼女郎——肤色各异,身形各异,笑得露齿又撩人。 白的、黑的、黄的,齐刷刷朝他挥手、拋媚眼。 船刚靠稳,她们便一哄而上,簇拥著查思往里走,压根没正眼看张傲一眼。 活脱脱是见了俊男就把朋友忘光的主! 连自己刚认的“查哥”都扔脑后了。 游艇缓缓离岸,驶向深蓝,最终隱入浓重夜色。 岸边,一辆黑奔驰悄然剎停。 阿乐的手下到了。 张傲一眼认出领头那人,立刻小跑迎上,腰都快弯成虾米:“三哥!事办妥了……您答应我的……” 话音发颤,额头冒汗,眼神躲闪,生怕这位爷反悔。 他本是个烂赌鬼,欠了一屁股高利贷,被帮会追得满街钻巷。 前两天,三哥突然派人堵住他,只提一个条件:把查思弄上船,债一笔勾销。 张傲咬牙想了三秒,当场点头。 “干得漂亮。你那些债,我明天就让人清掉。” 三哥拍了拍他肩膀,隨即朝身后抬手一弹指。 一个小弟立马捧来两捆崭新千元钞票,往张傲怀里一塞。 “二十万,封口钱。” “今天这里发生的所有事,给我咽死在肚子里。要是漏半个字出来……” 三哥眯眼一笑,笑意未达眼底,瞳仁却冷得像刀锋刮过。 张傲腿肚子打颤,脑袋点得跟啄米似的:“三哥放心!我压根没来过这里,查思?谁啊?听都没听过!” 三哥頷首,手一挥:“滚。” “哎!好嘞!” 张傲转身就蹽,跳上车油门一踩,跑得比兔子还利索。 心里半点愧意都没有。 …… 第80章 世纪贼王沦为阶下囚,反被索要三亿赎金 …… 新界一处荒废厂房內。 张子豪满脸灰土,衣衫撕裂,整个人被硬生生摜进一只铁笼。 他瘫在角落,背抵著冰冷柵栏,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骂了整整三天,嗓子哑了,词儿也穷尽了,只剩喘气的份。 “餵——” 忽然,一个蒙著黑头套的男人踱步走近。 肩上斜挎一支衝锋鎗,金属外壳在昏光下泛著青灰。 张子豪眼皮都没抬,只从眼缝里斜睨了一眼。 “想出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男人声音低沉,不带情绪。 张子豪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想!太想了!” “各位大哥行行好!我发誓一个字都不往外说!只要放我走,我马上拖家带口离开香江,永不再踏回来!” 他语速飞快,字字发狠,句句掏心—— 这地方真不能待了! 他一个横惯了的悍匪,竟被绑在笼子里当牲口养,可见这里早没了规矩、没了天理、连命都悬在別人裤腰带上! “啪!” 男人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啪”一声甩在他脚边。 “给你老婆打电话,凑齐三亿现金当赎金,你才能走人!” “哈?” 张子豪脑子一空,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猛地扭过头,死死盯住说话那人—— 我? 张子豪? 你们让我交赎金? 脑子进水了? 我可是干绑票的! 你们倒好,绑起绑匪来要钱? 那二十亿早被你们搜颳得一乾二净,还嫌不够? “听不懂?” 那人嘴角一撇,声音冷得像块冰,“听不懂,就留在这里餵老鼠。” “懂!懂!我这就打!” 张子豪嗓子里发苦,手抖著摸出手机。 心里早把对方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他拨通郭艷芳的號码。 忙音响了七八秒。 电话终於通了。 “你好,我是郭艷芳!!” 听见这声,张子豪眼眶一下子热了。 十几天积压的委屈、惊恐、憋屈,全衝上喉咙口—— “老婆!是我!阿豪啊!” “阿豪?老公?真是你?” 郭艷芳那边声音都劈了叉,“你在哪里?!” “老婆,快!三亿!立刻准备三亿!我被人绑了!他们说不给钱,我就回不去了!” 张子豪语速飞快,几乎带喘。 “什么?” 郭艷芳彻底懵住。 张子豪失踪整整十二天。 半夜突然来电,她第一反应是狂喜——毕竟她信他、等他、连他跑路的念头都没敢往深里想。 可这通电话,不是报平安,不是诉衷肠,是让她筹钱赎人? 还是——他被人绑了? 她愣了几秒,心口像被重锤砸中。 前两天警方上门,话没明说,但意思清清楚楚:张子豪绑了刘福雄,拿了二十亿,人当场没了; 又血洗诺尔斯家族老宅,满门几近覆灭。 一个亲手撕票、提刀闯门的悍匪,现在哭著喊“我被绑了”? 这比阎王爷跪著给小鬼递烟还荒唐。 “老婆,我没撒谎!真被绑了!” “那天我揣著二十亿去交割点,半道就被截了!” “钱全让他们抢光了!” “关我十来天,你猜我睡哪里?狗笼子!特大號的!天天蹲著吃餿饭!” “老婆……你快点啊!再待一秒我都得疯!” “救我……呜……” 越说越哽咽,说到最后,他肩膀直抽,哭出了声。 郭艷芳握著手机的手直发凉。 被绑十二天……那诺尔斯家的事…… “老公,你不是前几天刚抄了诺尔斯家吗?听说小儿子尸体还在后院草堆里没挪呢!” “啊?” 张子豪傻在那里,嘴唇直哆嗦。 我在狗笼子里啃馒头的时候,谁替我抄的家? 谁把人扔草堆里的? 谁干的? 他猛地转头,瞪向旁边那人—— 眼神里全是血丝和怨气。 你们还有没有一点底线? 绑我、抢我、再栽我头上? 这锅背得也太顺手了吧! 话还没出口,手机“啪”一声被夺走。 “郭艷芳,张子豪在我们手里。三亿现金,今晚装好放你家门口。” “我们会来取。钱到,人放;钱不到,你这辈子別想再见到他。” “嘟——” 电话掐得乾脆利落。 “嘟嘟嘟……” 忙音在郭艷芳耳边炸开。 她攥著手机,指尖发白。 这下,她信了。 真信了。 心跳撞得耳膜生疼。 睡意早飞得无影无踪。 她赤脚衝下床,直奔书房,拉开抽屉翻钥匙—— 那是通往地下室保险柜的唯一一把。 他们家的钱绝不会往银行里存。 那是见不得光的赃款,送进银行无异於主动去蹲局子。 张子豪早就在自家別墅底下修了个密室,专用来藏这些钱。 藏得极深! 开密室的钥匙,就锁在保险柜里。 郭艷芳眼下最要紧的,是立刻摸清家里还剩多少现金。 要是换成十几年后的她,压根不会这么慌。 那时张子豪早已上了通缉名单,露面就是被抓,往后只能东躲西藏过日子。 她自己也得跟著亡命天涯。 更要命的是——钱全没了! 日子铁定难熬。 十几年后的郭艷芳,早就会甩手走人,揣著钱另起炉灶,活得体面又安稳。 可如今的她,还没长成那个运筹帷幄、替张子豪把关算帐的“幕后推手”。 她取来家中钥匙,径直走进別墅仓库,在角落搬开堆著的杂物,掀开暗门,顺著台阶下了地下室。 地下室內,一摞摞现金码得整整齐齐。 有上次抢运钞车后剩下的现钞,还有那笔刚到手的两个亿港幣。 张子豪拿到钱当天就全提了出来,一股脑塞进了这里。 郭艷芳蹲下身,开始一张张点数。 …… 公海。 游艇赌厅。 查思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住赌桌中央的骰盅。 “大……大……” 嘴里翻来覆去只念这两个字。 这人已彻底杀红了眼。 开局时,他拿一个亿筹码进场,贏到將近二十亿。 得意之下立刻加注,结果没撑过几轮,输得乾乾净净。 再想兑新筹码时,荷官淡淡开口:“出了公海,最低十亿起兑。” “不玩?也行。” 可查思脑子早烧糊涂了,满心只想著怎么把输掉的二十亿捞回来,哪还顾得上別的? 於是十亿、十亿、再十亿…… 兑了多少次,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眼下,这是他卡里最后一亿港幣。 骰盅揭盖。 查思屏住呼吸,盯著点数—— 小! “砰!” 他一掌砸在桌面上,眼睁睁看著所有筹码被荷官收走。 第81章 包家寿宴,豪门陆续到场 地点定在太平山包家庄园。 这宅子,原本就是包船王的居所。 他过世后,由包佩清继承,如今一家人都住在这里。 媒体早早就守在庄园门口。 虽说现在环球航运的掌舵人是苏文天,但香江人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顶多记得他是“入赘的女婿”。 包佩清却不同—— 船王之女、豪门主母,在香江向来自带流量。 记者们自然蜂拥而至。 “谁来了?谁没来?这种事,向来是头条料。” 可这次到场的媒体,比往年少了一大截。 包家早已分崩离析,声势一年弱过一年。 “船王女儿”这块招牌,也渐渐褪了光。 早些年,大家还看在包船王的份上勉力赴约; 久了,面子照给,人却不来了—— 最多托人捎份礼,意思到了就行。 去年生日宴,香江真正的顶级富豪,一个都没露面,全是代理人代劳。 所以今年,记者们也懒得扎堆,来得稀稀拉拉。 眼看宴会开场在即,宾客陆续抵达。 镜头纷纷举起,快门声此起彼伏。 最先到的是包佩清的妹妹包佩蓉,和妹夫吴正明。 吴正明才是包船王真正传下家业的人。 九龙仓——包船王上岸后打下的最大根基——就落在他手里。 论实权与影响力,眼下包家无人能出其右。 另两个妹妹长居海外,这次未能返港。 吴正明一家,成了现场唯一的直系亲属。 隨后入场的,是环球航运的一眾高管。 职级逐级往下落。 记者们的兴致也一点点凉了下去。 “包家,真是不行了。” “可不是嘛!瞧瞧这阵仗,谁能信这是当年香江第一世家?” “早知道就不跑这一趟!” “我们报社老前辈劝我別来,说压根没大人物现身,纯属白耗时间。我不信,现在真后悔没听他的!” “唉……怕是连个豆腐块新闻都榨不出来!” 嘆气声不断。 原以为能拍到几位重量级面孔,结果儘是些不上檯面的角色。 哪还有什么爆点? 顶多蹭个“包佩清生日冷清”的边角热度。 可那热度,连余温都不剩。 就在这时。 一辆银灰色宝马缓缓停稳。 庄园铁门前,两名黑衣保鏢快步迎上,拉开车门。 倪镇踏出车门,深灰条纹西装熨帖挺括,袖口露出半截金表链。 倪家也接到了请柬。 对多数商界新贵而言,如今的包佩清一家早已失势。 可对倪镇这样的家族来说,包家哪怕只剩一口气,也是他们踮著脚尖都够不著的高枝。 他绕到副驾,亲手拉开门。 李嘉馨拎著裙摆下车,珍珠色礼服衬得她肤如凝脂。 正是她最明艷的年纪——眉眼锋利,下頜线乾净利落,香江圈內公认“三张脸之一”,无人敢在她面前提“整”字。 她指尖轻搭上倪镇小臂,动作熟稔又克制。 快门声瞬间炸开,像一群受惊的鸟扑稜稜飞起。 “倪镇真把李嘉馨带出来了!” “讲真,这女仔生得是真够味!” “好白菜让猪拱了,说的就是这种!” “可不是嘛!站一块,活脱脱美人配山魈!” 镜头后的人边按快门边打趣。 没人知道,若刘福雄没被撕票,此刻挽著倪镇胳膊的,本该是另一副光景。 那才叫货真价实的美人配野猪——还是直立行走、满嘴荤话的那种。 刘福雄一死,李嘉馨和倪镇的婚约照旧; 周蕙敏至今仍清清白白,未与倪镇有过半句私语。 歷史悄悄拐了个弯。 倪镇眼下春风得意。 刘福雄被绑、被撕,他头一个拍手称快。 那死胖子当著他面追他女人,是男人都咽不下这口气。 何况李嘉馨这样一张脸、一副身段,谁肯轻易放手? 听说消息当晚,他在兰桂坊灌了整瓶xo,醉得扶墙笑。 李嘉馨却笑不出来。 原打算月底就甩了倪镇,结果金主突然断了气。 念头只好掐灭,硬著头皮跟进了包家庄园。 眼前雕花铁门、喷泉石阶、三层挑高穹顶……她攥紧手包,指甲陷进丝绒里。 港姐头衔听著响亮,实则不过刚签三年经纪约的小艺人。 顶级豪宅? 她连样板间都没进过。 这一眼望去,倪家那栋清水墙別墅,活像城寨里挤著盖的握手楼。 再想起倪家老太太端茶时眼皮都不抬的模样—— 她真心实意想嫁进去,连孩子小名都想好了; 为討欢心,连倪家祠堂扫地都抢著干过。 换来的只有一句:“戏子进门,祖宗牌位都要歪。” 也不掂量掂量,倪家祖上哪年供过正经香火? …… “我靠!快看门口!” “范智!滙丰银行大班范智!” 宾客络绎而至,记者喉结滚动,镜头齐刷刷转向。 范智——三个字就是香江金融圈的印章。 “郭家三兄弟!全到了!” “四大家族的人!真来了!” “李兆吉!” “李佳成儿子!李凯!” 惊呼一声叠过一声。 李佳成还在养病,李炬坐镇总部腾不开身,只得派小儿子李凯持名帖代父赴宴。 “郑玉铜!” “今年疯了?四大家族齐刷刷踩点报到?” 原本以为是场冷饭局的记者,手心全是汗。 范智亲临,四大家族当家人全员到场—— 唯独李佳成缺席,其余皆是本人执帖而来。 此前那些露面的明星、网红、二流富商,霎时成了背景板里的模糊人影。 倪镇站在人群边角,连入场红毯都没资格走中间。 “老黄历翻篇了!现在早不是『四大家族』,是『五大家族』!” 有人突然高声插话,眾人齐齐侧目。 “还不知道?” “《明报》《信报》连登三天——纪枫身家破一千五百亿,稳坐香江首富宝座,第五大家族,实至名归!” “纪家就纪枫一根独苗,可盘踞的生意,全是香江顶尖的!” “新纪元集团——旗下新纪元地產,是和记、利氏置业合併出来的,稳坐香江地產前三把交椅!” “爱美高电器,香江头號家电品牌;港气公司,不用多说,全港最大能源供应商;环宇航业,航运界排第五的硬角色!” “这还只是新纪元一家。纪枫另掌新时代传媒集团,手握香江收视第一的电视台,院线占了全港一半!” “纪氏生活集团更不用提——香江最大食品企业,利氏酒业早被它吞下,连全港铺得最密的连锁便利店,也归它管!” 记者们听完,只剩发愣。 第82章 霍家登场,纪枫压轴 他们知道纪枫有钱! 但真没想过,有钱到这种地步——光听一遍,耳朵都发烫。 新纪元集团、新时代传媒集团、纪氏生活集团。 隨便拎出一个,都能让老牌富豪点头哈腰。 纪枫却一人攥著三个。 “最嚇人的,是他手里的新世纪基金——谁也摸不清底细。我家里炒股,听说英资股崩那会,这只基金一口吃进近八十亿港幣。” 嘶…… 全场倒抽冷气。 太狠了! 纪枫还不是香江首富? 大伙面面相覷,脱口就问:“纪枫真不来?” “难讲,说不定露个脸。” “我看悬。他现在什么身份?跟包家八竿子打不著,来凑哪门子热闹?” “这么多大亨都到了,他倒缩著?” “大亨算什么?李佳成够横吧?和记不照样被纪枫摘走了?” “少囉嗦!又来了……” 一辆黑色红星轿车缓缓停住。 红星轿车在內地是特供专车,不对外卖,象徵意味极重。 整个香江,独此一辆。 是当年霍老爷子北上归来时,內地亲手所赠。 分量,不言自明。 车一停稳,保鏢立刻快步上前,毕恭毕敬拉开车门。 他没见过这车,可那块霍家专属车牌,一眼认得出——半点不敢怠慢。 霍家! 香江上下,连港府都得掂量著说话的主。 地位,早就超然於江湖之外。 车门打开。 霍庭州理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迈步下车。 霎时间,闪光灯炸成一片。 霍家近年几乎从不公开亮相,连宴会都极少出席。 老爷子没来,可接班人亲至——这比红毯铺十里还扎眼! “霍家人到了!这新闻能上头版!” “霍家多久没露面了?今天怎么肯踏进包家门槛?” “不是说包家不行了吗?这阵仗,比港督寿宴还足啊!” “排场这么大?港督生日都没这规格!” 摄像机后头,议论声压不住地往上冒。 谁都没想到,霍庭州真会来。 记者们哪肯放过? 立马围拢上去,话筒齐刷刷递出。 霍家向来闭门谢客,想捞一句採访,比登天还难。 这机会,十年未必一遇! 可霍庭州眼皮都没抬,径直朝庄园大门走去。 “霍先生!” “霍先生,请问您……” 急得嗓子发乾,却没人敢真上前一步。 包家保鏢早已列队衝出,铁桶般拦在记者前头。 “此处谢绝採访。” “纯属私人聚会,打扰宾客者,立即清场。” 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眼神扫过来,没人敢接茬。 记者们顿时噤声。 他们信——包家真敢清场。 真清了,连镜头都来不及按。 …… 包家庄园內。 苏文天和包文启父子俩站在迎宾区,笑容一直掛在脸上,没断过。 苏文天笑得合不拢嘴,嘴角几乎要翘到耳根后头去! 这么多商界巨头亲自捧场。 四大家族的掌舵人、滙丰银行的大班,一个不落,全到场了。 这般阵仗,上一次还是老岳父包船王健在时才见过。 若不是清楚这些人来赴宴的真实用意,苏文天真要误以为包家又杀回来了! “爸!霍先生到了……” 话音刚落。 包文启接到保鏢急报,当场一怔,赶紧小跑著过来通报。 “啊??” 苏文天愣住。 倒也不能怪他懵——霍家向来极少露面这类场合。 请帖压根就没敢递过去。 怕人家嫌寒酸,懒得搭理。 包船王走后,包家一年比一年沉寂; 可霍家呢? 蒸蒸日上,势头正猛。 本就是香江数一数二的世家,根基厚、人脉广,背后还有內地鼎力支持。 红顶商人啊! 等將来回归尘埃落定,霍家会站到什么位置,谁心里都没底! “霍庭州先生已经进门了……” 话还没说完,包文启眼尖,一眼瞥见门口身影,立马扯了扯父亲袖子。 苏文天这才回神,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前去。 满厅谈笑的富豪们也齐刷刷扭过头,目光全聚在霍庭州身上。 人人脸上都写著意外! “霍先生光临寒舍,晚辈未能远迎,实在失礼!” 苏文天双手微颤伸出去,握上霍庭州的手,声音里全是谦恭。 霍庭州淡淡一笑,“不请自来,苏先生不必拘礼。” 话音未落,他抬手示意,身后助理立刻呈上一只紫檀木盒。 “家父近年鲜少动笔,这幅字是他亲书,托我代为转赠。” 霍老爷子亲题墨宝! 苏文天呼吸一滯,连忙躬身接过:“替內人谢过霍老厚爱!” 隨即侧身抬臂:“您里边请……” 旁侧宾客见礼毕,纷纷围拢过来,爭先问候。 情分真假另说,面子,谁也不敢怠慢! …… 宾客陆续入场。 门外记者早已忙成一团,快门声咔嚓不停。 谁也没料到—— 日渐式微的包家,一场寻常寿宴,竟引得满城风云。 “臥槽!” 忽听一声低呼炸开。 眾人齐刷刷抬头,顺著那记者视线望去。 六台黑亮奔驰开道,簇拥一辆银灰劳斯莱斯缓缓驶入。 这等车队排场,在香江街头都属罕见。 包家保鏢刚想上前,奔驰车门已齐刷刷弹开。 二十名黑西装男子鱼贯而下。 四人稳立劳斯莱斯四角,面朝外,手垂身侧,神情鬆懈。 可行家一眼就懂—— 这是最紧绷的守备姿態。 真有异动,眨眼之间就能把威胁摁死。 其余人则迅速列队,横在记者与车队之间。 冷眼扫过全场,不带一丝温度。 被盯上的记者,下意识垂首缩肩,连喘气都放轻了,像怕多瞄一眼就会惹祸上身。 “谁来了?” “这架势……莫非港督驾到?” 人群压著嗓子窃语。 真被镇住了! 论安保规格,港督出行也不过如此吧? 几分钟后,確认无虞。 一名保鏢疾步绕至副驾旁。 “峰哥!妥了!” 副驾下来的是黄峰。 他点头,隨即快步绕到后排,亲手拉开车门。 “安全,纪少,可以下车了。” 后座纪枫面无表情地跨出车门。 “至於吗?哪来那么多危险,天天跟演电影似的!” 说实话,他早对这套如临大敌的做派烦透了。 嫌太夸张,也提过好几次不用这么严防死守。 结果黄峰纹丝不动。 最后,乾脆把黄森都请了出来。 第83章 豪门齐聚,新王登场 黄森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膝盖都快软了,差点当场给纪枫磕下去,嘴里反反覆覆念叨:“阿枫啊,您可是纪家最后的根苗,安全这事,半点马虎不得!” “您要是有个闪失,纪家香火就断在您这里了!我死了都没法跟纪老先生交代啊!” 纪枫拗不过,只得应下。 细想也对——终究是为自己兜底嘛。 “阿枫,香江眼下乱得很!” 黄峰说得斩钉截铁。 纪枫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乱? 香江这几桩大案子,哪一桩背后没我们的影子? 懒得爭这句嘴。 他理了理西装袖口,抬脚朝包家庄园內走去。 他刚迈步,所有保鏢几乎同步动作——右手闪电般按上左胸內袋,指节绷紧,呼吸微沉。 不用多说。 谁敢这时候冒头,下一秒就得尝尝什么叫“千疮百孔”。 “这谁家公子哥?排场这么大,保鏢腰里全揣著硬货?” “没认出来……北边来的?哪家太子爷?” “八成是!不然谁敢这么横?” “少瞎猜!那是纪枫!!” “臥槽?真是纪枫?” “错不了!《明报》头版登过他照片!” 人声嗡嗡炸开。 有人压根没见过纪枫,有人一眼认出摄像机; 纪枫名气够响,但露面极少——报纸登过、电视播过,可谁天天盯著富豪脸记? 早忘光了。 一嗓子喊破身份,记者们立马活了:镜头“咔咔”对焦,有人攥著话筒往前凑,腿刚抬离地面,又硬生生剎住。 十几双眼睛扫过来,冷得像冰锥子扎进后颈。 脑子瞬间弹出红字警告:別动!再动真打! “纪枫这么横?比港督还讲究排场?” “装什么大尾巴狼!” 话音未落,立刻有人呛声:“人家有钱有命,护著自己犯哪条王法?刘福雄被撕票、诺尔斯全家倒在血泊里——现在香江谁不提心弔胆?” “换你坐那位置,敢不带枪?” 旁边立刻有人嗤笑:“扯淡!真那么乱,我怎么活蹦乱跳?” “你当悍匪是慈善家?绑你图什么?图你公积金帐户余额三位数,还是图你家那台雪花屏老电视?” 那人当场哑火。 確实——穷得彻底,反倒成了护身符。 连歹徒都懒得翻你家门,总不能扛著房贷遗產去蹲局子吧? 他头一回觉得,兜里空荡荡,居然有点踏实。 …… 宴会厅內。 苏文天和包文启刚听说纪枫到了,撂下酒杯就往门口赶。 其余富豪眼神一碰,心领神会。 “纪先生驾到!” “嘖,这位新晋股神到底长什么样,我真好奇坏了!” “连苏董都亲自迎,我还端著?走,一块去!” 几句低语落下,一眾香江顶流富豪齐刷刷起身,朝大门涌去。 李嘉馨愣在原地,一脸懵:“怎么全走了?散席了?” 倪镇赶紧压低嗓子呵斥:“胡说什么!让人听见多难看!” “是真正的大人物来了,几位大佬全出去接驾了!” 李嘉馨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什么人? 能让这群跺一脚震三震的主,集体出门相迎? 港督巡视也没这阵仗吧? 没过半分钟,她彻底呆住—— 十几位她平日连合影都不敢奢望的大佬,簇拥著一位高挑挺拔的年轻人缓步而来。 他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眉目如刀,下頜线利落得不像真人。 厅里人人谈笑风生,连对几个年轻人也透著几分客气。 李嘉馨猛地一怔! 眼前这人,五官像被天工雕过,比荧幕上那些顶流还摄人心魄——她心头一跳,眼珠子几乎黏在他身上。 倪镇脸一下就沉了。 自家女朋友直勾勾盯著別的男人,谁碰上不窝火? “咳、咳!” 他故意重重清了两嗓子。 目光冷颼颼扫过去:“別看了。” “这种人,你这辈子都够不著边。” 李嘉馨这才眨眨眼,把视线拽回来。 “他是谁?” 她压根没接倪镇那股子酸劲,只顾追问。 “纪枫,纪先生。” “香江头一號新贵,眼下最富的年轻老板。” “老船王纪国栋走后,他接手不过一年,身家滚了几十倍。” “新纪元集团、新时代传媒、纪氏生活——全是他的。” “你?一个跑龙套的,连他办公室门朝哪开都不配知道。” 倪镇报完身份,顺手甩出一句扎心的话。 李嘉馨眉心一拧。 “戏子”? 这话从自己男朋友嘴里蹦出来,她指尖都凉了半截。 可下一秒,她又悄悄抬眼,往纪枫那边瞄了一眼。 帅得不讲理,有钱得没边。 再看倪镇……活脱脱一只蹲在井沿上打鸣的癩蛤蟆。 更关键的是——她忽然记起,纪枫,是她正经八百的大老板。 当年港姐出道签进tvb,合同上盖的就是纪氏旗下公司的章。 前阵子她在横店拍戏,纪枫去台里视察,两人这才错过。 但圈里早传开了:李若桐,眼下tvb力捧的当红花旦,据说就是纪枫的人; 关芝林那个老牌艺人,单靠搭上他,一个gg就进帐几百万。 李嘉馨心头微微一热。 这一瞬的神色流转,倪镇全看在眼里。 “贱货!” 他肚子里骂翻了天——老子站这里,你就魂都飘过去了? 你也配? 一张脸蛋好点,真当人家纪枫会多看你一眼? 刘福雄那个死胖子捧你,那是他眼瞎! 可转头望向纪枫时,倪镇眼神又变了——热切、试探、带著点藏不住的算计。 纪枫如今是传媒新霸主。 他们倪家虽顶著“书香门第”的名头,骨子里还是吃娱乐圈这碗饭的。 要是能攀上这根高枝……倪家翻身,就在今晚。 …… 纪枫逐个与在场富豪寒暄,点头、握手、带笑,先混个面熟。 这些人为什么挤破头来苏宅,他心里早有七八分谱。 “苏先生,阿启,实在抱歉,来迟了!” 他一边朝苏文天父子致歉,一边示意黄峰呈上礼盒。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纪先生肯赏光,就是给足面子!” 苏文天弯腰幅度更大了些。 “您太谦了。我跟阿启年纪相仿,本就是朋友。伯母寿辰,我哪能不来?” 纪枫笑容温润,语气平和。 “上回和记股票那一仗,也多亏您鼎力相助。” 话音落地,宾主相视而笑,气氛融洽。 只有李凯僵在原地,脸上一阵青白。 和记那场硬仗,输得底裤都没了—— 和记没了,李家信誉崩了,全香江都在背后戳脊梁骨。 第84章 少年怀家国 这时候提它? “请隨我来。” 苏文天伸手虚引。 两人步入宴会厅深处,停在霍庭州面前。 刚才,唯独霍庭州没出门迎客。 倒不是怠慢纪枫。 只是其他宾客各有盘算,霍家却无此图。 他今夜来,只为见纪枫一面。 “纪先生,这位是霍庭州霍先生!” 苏文天一手引荐,將两人正式搭上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霍先生,久仰!” 纪枫迎上前,掌心稳稳递出。 香江商界,他真正打心底敬重的,只有一家——霍家。 比起李佳成那类披著炎国皮、骨子里儘是洋奴腔调的商人,霍家从上到下,骨头都是硬的。 老爷子当年在炎国最艰难的岁月里,顶著洋人明里暗里的施压,悄悄运物资、捐设备、建厂子,一分没少出力。 眼前这位霍庭州,也早就在內地修桥铺路、建校助学,桩桩件件不声不响,却扎扎实实落在实处。 这份担当,这份赤诚,不靠喊,靠做——值得一个“敬”字。 “纪先生,年纪轻轻,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霍庭州此前从未与纪枫谋面。 他和纪枫父亲早年有过往来,但纪枫本人,这是头一回见。 第一眼的印象,是年轻; 再细看,却是沉得惊人的分量——眉宇间没有浮躁,眼神里不见轻狂,只有一种近乎冷冽的清醒,还有一股藏得极深、却压不住的锋芒。 他心里默默吐出两个字:妖孽。 “运气好罢了,当不得『年少有为』四字。” “可光靠运气,撬不动英资的盘子,更別提从鬼佬牙缝里硬抢下肉来。” 霍庭州笑意未减,话却已带鉤,“没胆识、没眼力、没手段,谁信?” 纪枫听懂了——这不是寒暄,是叩门。 老爷子派他来,本就为探一探,这个突然冒头的年轻人,心里装的是哪片山河。 “鬼佬吸了半世纪的血,该还了。” 霍庭州眼角微扬,顺势接话:“那……纪先生怎么看內地?” “眼下確有差距,但方向对了,路就走得出。” 纪枫答得斩钉截铁,“我信炎国人——想干的事,没有干不成的。” “若需要,我倾尽所有。” “为炎国復兴,我纪枫,不藏私,不退步。” 这话太直,直得像刀出鞘。 霍庭州怔了一瞬,盯著纪枫的眼睛看了三秒——那里没有演,没有试,只有滚烫的篤定。 香江还在日不落旗底下飘著,敢这么说话的人,凤毛麟角。 可纪枫不是莽撞,他是真信,真敢,真扛得起。 “这话,有些人听了要皱眉头。” “皱就皱著。” 纪枫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地,“我是炎国人,香江是炎国的地方。鬼佬手伸进来,我就剁;有人趁乱搅局,我就清。天经地义。” 杀气不掩,眼神如刃。 炎国的事,炎国人定。 炎国的地,炎国人守。 索尔之流,还有那些揣著美元到处点火的游资,他全记著。 现在不动,是时候未到; 等火候一足,来一个,灭一个——让他们赔光底裤,跪著滚出去。 霍庭州舌尖轻轻顶了下后槽牙,忽而朗笑出声。 两人谈得敞亮,却未多留。 霍庭州起身告辞,乾脆利落。 人刚走远,范智便踱步过来,压低了嗓音:“阿枫,跟霍家走太近,风向不对。” “英资崩得那么狠,你吃进大块肥肉,已经有人坐不住了。这时候再贴霍家,怕是要惹火烧身。” 霍家什么分量,香江没人不清楚。 范智既上了纪枫这条船,便不能装瞎。 “时代,早翻篇了。” 纪枫语气平淡,却毫无转圜余地。 鬼佬盘算什么,被割肉的洋行恨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小看他? 那才是真糊涂。 “行行行,我闭嘴。” 范智挠挠头,乾笑两声,“財神爷,您平安,我饭碗才稳。” 见纪枫神色未松,他识趣地住了口。 “该说正经事了!这群饿红了眼的狼,就等著你撒肉呢!” 正事,確实该提上日程了。 生日宴真正的压轴戏——私募。 两人並肩步入庄园东侧的玫瑰厅。 厅內早已坐满了人。 几乎每一位富豪都提前到了。 纪枫一进门,眾人齐刷刷起身。 脸上全是笑。 那笑意底下,是毫不掩饰的渴求。 苏文天立刻示意保鏢封锁四围。 接下来谈的,是私募。 商业机密。 半点风声也不能漏出去。 纪枫刚在主位落座,底下便躁动起来。 有人摩拳擦掌,有人慾言又止。 都在等他先开口——可他又迟迟不语。 空气绷得发紧。 终於,郑家家主郑玉铜站了出来。 他是四大家族之一的掌舵人。 “纪先生,我开门见山。” “来这里,头一桩是贺包老寿辰,第二桩,就是专程来见您!” “郑家手头有一笔閒钱,急需一个稳妥又高效的出口。” “眼下市道冷清,普通渠道难有回报,我只信得过真正懂行的人。” “我们盯您不是一天两天了。您在资本市场的几轮出手,乾净利落,教人服气——您,就是我要找的那个『操盘手』。” 这话若传出去,怕是要震掉不少人下巴。 堂堂郑家家主,新世界集团董事、周金福珠宝金行董事长,竟对一个年轻人如此放低身段? 可偏偏,没人觉得突兀。 正因纪枫真有这个本事。 別人翻不了的盘,他能翻; 別人守不住的利,他能扩。 香江私募不少,但比纪枫强的,一个没有。 面子? 里子? 在真金白银面前,全得靠边站。 商人眼里,跪不跪不重要,帐上多几个零才要紧。 面对郑玉铜的坦率,和满厅灼热的目光,纪枫只问一句:“多少?” 郑玉铜二话不说,拇指与食指一掐,比了个“八”。 “八个亿港幣。” 纪枫眼皮微抬。 单一次私募就甩出八个亿现金,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郑家帐上躺著的活钱,远不止这个数。 底气,从来不是吹出来的。 他並不意外。 郑家的厚实,业內早有耳闻。 论纸面市值? 未必排得上前三。 可那些数字,画饼充飢罢了——没兑成真金白银,就是一张废纸。 多少人號称身家千亿,银行户头却连十亿都凑不齐? 郑家不同。 新世界集团稳扎稳打,周金福更是纯现金生意:进货要现款,卖货收现钞,流水日夜不歇。 八个亿,对他们而言,真不算顶破天。 “太多了。” 纪枫朝郑玉铜轻轻摇头。 满厅一静。 第85章 严规设私募,豪门看人心 “不是嫌您钱多——八个亿,確实不算什么。我是说,这笔钱占私募总盘子的比例,太高了。” “这次私募,我定的上限是二十亿港幣。” “您一人认八亿,剩下十二亿,得匀给其他人。总不能让人空著手回去吧?” 他笑著补了一句。 李兆吉当即追问:“那为什么不把盘子做大些?” 纪枫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缓:“做大当然可以……就怕你们不敢跟。” 话音落地,除苏文天外,所有人神色一滯。 那点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苏文天早把底细摸透了,纪枫讲的句句属实。 私募条款確实太狠。 真要砸大钱进去,这些富豪心里打鼓,谁也不敢轻易点头。 “我来说明一下具体安排!” “本轮私募总规模二十亿港幣,锁定期仅三个月,九十天整!” “认证费按投资金额的百分之一收取!” “全程不收管理费!” “到期结算时,新世纪基金拿走全部盈利的百分之五十!” 纪枫嘴角带笑,一条条报得清清楚楚。 “本次最多接受五亿港幣的认证额度,单笔最低门槛一千万港幣!额满即止,当场关闭通道!” 话音落地。 满厅安静。 没人接话。 这帮人全在盘算。 锁定期这么短,利润却要分走一半——这条件,实在够硬气。 怪的是,先前那股被轻慢的不快劲反倒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迟疑:真敢往里投吗? “纪先生,您这条件,是不是有点过了?” 吴正明率先开口,语气带著试探。 其余人也齐刷刷望向纪枫。 纪枫没答他,只把目光转向范智,笑意不减:“范先生,依您看,我开这个价,算不算离谱?” “不算。” 范智摇头乾脆,“纪先生的手腕,我亲眼见过好几次——小本钱撬大行情,烂局里翻出金子,不是吹的。” “我可以当面跟各位讲一句实话:纪先生在金融市场出手至今,一笔亏的都没有。” 有时候,自己说十句,不如別人替你讲一句。 范智话音刚落,眾人立刻收声。 但眼神还在晃——五亿港幣,掏还是不掏?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卡在腰眼上。 他们信纪枫有本事,可第一回打交道,赚不赚得著,终究没底。 信得过人,未必信得过结果。 犹豫,再正常不过。 “滙丰银行,认五亿!” 范智忽然起身,直视纪枫。 “好!” 纪枫笑著应下,“合同明天一早,您进办公室就能收到。” “签完字,款入指定帐户即可。” 两人伸手相握,掌心一碰,乾脆利落。 “合作愉快!” 滙丰银行落定。 苏文天紧跟著开口:“纪先生,我们也认五亿港幣,款会准时到帐。” 包文启把私募合同交到他手上那天,他就已逐字看过,心里早有了数。 別说这次零管理费、零分成,就算收足规矩费用,他也照认不误。 他愿意赌这一把。 “没问题!” 纪枫笑容未变,“签好送过来就行。” 苏文天頷首。 接下来,厅里又静了。 再没人站出来。 纪枫也不催。 私募本就没死线——人齐了,钱够了,隨时起盘。 “各位回去慢慢想,想明白了,隨时找我。” 眾人纷纷点头。 確实得回去掂量掂量。 生日宴散场,纪枫先行告辞。 其他富豪陆续离开。 包家庄园里,只剩苏文天父子和吴正明三人。 “这钱……真能投?” 吴正明迟疑著问。 特意留下,就是等苏文天一句话。 “当然能投。” 苏文天斩钉截铁,“纪枫能不能让钱生钱,眼下不好断言;但他绝不会让人亏本——这点,我信。” 他心里其实比谁都透亮。 就算这笔真打了水漂,五亿港幣,咬牙也能挣回来。 可跟纪枫搭上线的机会,错过一次,就可能再没下一次。 他断定纪枫的后劲十足。 因此甘愿下注。 吴正明略一沉吟,“五个亿,可不是小数目!” “姑父,您少认点也行啊!” 包文启適时插话。 “意思到了就行,面子上过得去,谁也不得罪。” 香江的生意人,骨子里是务实派。 但又不像花旗国那帮金融老手,眼里只有冷冰冰的报表和k线。 他们信一套自己的规矩—— 讲交情,重礼数; 怕失礼,更怕落人口实; 捧场要到位,退场也得体面。 可他们並不知道,纪枫压根不按这套规矩出牌。 他不稀罕捧场,也不会因被冷落而记仇。 “这孩子,將来必成大器!” 终究是一家人,苏文天还是多说了这一句。 吴正明听了,缓缓点头。 像是把整件事在心里过了三遍,他终於开口:“我也认五个亿港幣。” “赚不赚钱另说,就当提前结个善缘。” …… 同一时间。 李凯刚踏出包家庄园,便直奔医院,推开病房门,见到了父亲李佳成。 “怎么样?” 李佳成一见儿子进门,立刻坐直身子。 问的,自然是纪枫那只私募的事。 李凯三言两语讲完经过。 李佳成听完,眉头一跳:“这小子,胆子太大了!” “这么硬的条款,也敢往外拋?” 李凯补了一句:“爸,范智当场拍了胸脯——金融圈里,纪枫出手还没翻过车。” “哈!” 李佳成忽然笑出声。 “打仗哪有常胜的? 贏多了,人就飘,心就野,早晚栽个大跟头—— 而且这跟头,一摔就是粉身碎骨。” 他压根不信什么“从不失手”。 “私募这么搞,迟早被人当笑话传。” 语气里满是轻蔑。 李凯顺势问:“那……我们认不认?” “一毛钱也是钱。” “最低一千万起认,就当买张戏票,看他怎么演砸。” 李佳成嘴角一扯:“这次,我们袖手旁观,等著他自打脸。” 一夜过去。 次日清晨,认证正式启动。 电话接连不断,林易连轴转了整个上午,才勉强收尾。 “老板,二十亿额度,目前到帐十五亿八千万。” “包家苏文天、吴正明共十亿;滙丰银行五亿。” “郭家五千万,李兆吉两千万,翁同娟一千万。” 匯报完,林易脸上没半分喜色。 翁同娟掏一千万,合情合理——她手头本就紧。 可郭家、李家,堂堂两大门庭,加起来才投七百万? 分明是敷衍了事,压根没把新世纪基金当回事! 第86章 二十亿落定局,天王踏新程 若不是包家两位女婿联手撑住十亿,再加滙丰银行那五亿,这只私募怕是刚起步就露了怯。 其余富豪至今沉默,毫无动静。 林易心头髮沉:万一凑不满二十亿,岂不成了业內笑柄? 纪枫的脸,怕是得贴在地上擦。 想到还差四亿两千万,他喉结动了动,忍不住开口:“老板,真凑不够二十亿,怎么办?” 纪枫却摆摆手:“够不够,都照常开闸。” 丟脸? 等封闭期一结束,帐本一摊,谁在台上,谁在台下,还不一定呢。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纪枫抓起听筒。 “纪先生,我是郑玉铜。” “郑先生好。” 寒暄不过两句,郑玉铜直接落锤:“我认五个亿。” 他反覆掂量过,最终信了纪枫这一回。 “郑先生,抱歉,目前剩余额度只剩四亿两千万了。” 其实,纪枫早就料到他会打来。 五个亿的认证额度,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原以为郑玉铜顶多像李兆吉、郑家三兄弟那样,客套一下,认个几千万意思意思。 谁料他出手如此果决,一上来就全额砸进五个亿。 “哎哟,我这把老骨头还真慢了一步!惭愧啊——那就四亿两千万,我全认了!” “合同我马上派人送过去!” “合作愉快!” 电话掛断。 纪枫转头朝林易扬了扬下巴:“郑家那边,四亿两千万,去签私募最后一笔认证。” “钱一到帐,立刻走註册流程!” “把还在休假的操盘手全叫回香江,隨时待命进安全屋!” “明白!” 林易眼睛发亮,用力点头。 前脚还在愁认证进度,后脚额度直接爆满。 作为新世纪基金总经理,头一回遇到秘书通道全额认证,他哪能不振奋? …… 林易刚拿起合同,准备动身去郑家签字时—— 无线电视台內。 全新翻修的录音棚里。 刘得华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上粉底,手里攥著主持人刚递来的流程单。 说实话,他自己都没想到,封杀令真就这么解了。 他是无线演员培训班出身,毕业后直接签约无线,从跑龙套开始,硬是熬成了如今的四大天王,影视歌三棲扛鼎之人。 可当初签的那份合约,苛刻得嚇人。 邵老头向来精打细算,压榨艺人是家常便饭。 刘得华惹不起,只盼著合约到期后另谋出路。 可人红了,就成了邵老头的摇钱树,哪肯轻易放人? 离约满还有四年,对方已早早坐上谈判桌。 新条款四个字就能概括:赤裸剥削。 片酬压得离谱,分成还要抽走九成; 续约金更荒唐——仅三十万港幣。 要知道,他隨便接一部戏,片酬都是几百万起步。 这种霸王条款,刘得华当然拒签。 结果当场谈崩。 邵老头脸一沉,直接雪藏。 自此,刘得华在家闷了將近一年,零通告、零露面。 本以为只能咬牙熬到合约自然终止,再图东山再起。 可整整四年不上镜,等出来时,观眾早忘了你是谁。 那段时间,他整日失眠、心慌,情绪低落得几乎撑不住,差点被医生劝去瞧心理科。 谁知峰迴路转—— 无线突然换了老板。 新任总经理黄百成亲自登门,甩来一份全新合约。 旧纸作废,新约优厚; 更关键的是,黄百成当面讲清了新时代传媒的布局,还明確表態:全力支持他拍电影。 刘得华没犹豫,当场签字。 紧接著,通知来了:让他录一档节目。 就是眼下这场。 他在家反覆演练了好几天,信心满满。 可真到了现场,整个人愣在原地。 全程直播的购物节目! 而他,是主推嘉宾。 刘得华彻底懵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香江从来没见过直播卖货的电视节目,更別说实时互动、当场下单这种玩法。 这个点子,是纪枫提的。 不是照搬后来的电商直播,而是把“电视直播”和“即时带货”拧在一起的新路子。 形式相似,载体不同。 此前,王梦琪已按纪枫交代,註册物流公司,铺开全港配送网,招齐快递员。 香江地方小,订单当天必达。 “各环节都妥了?” 开播前半小时,电视台赵副总经理快步走进录音棚。 这档节目太新鲜,又是纪枫亲手推的,台里上下盯得紧。 赵副总亲自督阵。 “全齐了,赵总!” 主持人齐声应答,朝他微微頷首。 台上站著两位主持人,一男一女。 全是从电视台內部层层筛选、优中选优挑出来的。 “刘得华,你准备好了吗?” 见主持环节已无疏漏,赵副总立刻把目光转向刘得华。 “流程我都背熟了!不过……” 这是他解封雪藏后的首秀,半点不敢马虎。 节目是全新的,经验为零,心里像揣了只扑腾的雀儿,怎么也按不住。 “別绷著,自然点就行!” 赵副总走近几步,手掌稳稳落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两下。 “你只管以嘉宾身份露面,全程一个半小时,不考专业功底,跟著节奏走,搭把手就成!” 刘得华僵硬地点了点头,指尖却仍不自觉抠著袖口边。 “还有,你的后续安排也敲定了——台里给你备了两档户外综艺,你直接进其中一档当固定成员,片酬照你拍电影的標准结!” “既能拉人气,也能稳曝光。等直播一收工,你就去黄总办公室签合同!” 话音刚落,赵副总转身,朝设备组那边扬声问:“直播信號,到位没?” …… “镜头一旦切出去,绝不许卡顿、黑屏、断流!” “董事长亲自盯著这场直播——谁掉链子,谁兜底,一个都跑不了!” 技术人员挺直腰板,斩钉截铁:“赵副总放心,万无一失!” “这套设备是纪总特批,真金白银从海外空运回来的顶配,绝不会翻车!” 为这场直播,纪枫確实下了血本。 赵副总又逐项覆核三遍,確认无误。 全员归位。 男女主持人各自站定机位前。 空气绷得发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赵副总低头看表,拇指一推秒表,沉声倒数:“五……” “四……” “三……” “二……” “一……” “开始!” 指令落定,信號接通。 “画面正常!” 第87章 新业崛起,亚视吃瘪 “直播流稳定!!” 一声声匯报传入耳中,赵副总悬著的半颗心,终於落回原处。 “大家好!我是《秒杀特惠》主持人……” “你们好!我是……” 两人利落完成开场介绍,隨即切入主题,简明扼要讲清节目定位。 “今天,我们还特別请来一位重量级推荐嘉宾!” “刘得华!” “掌声欢迎!” 名字刚落,早已候在侧幕的刘得华即刻入镜,抬手微笑,朝镜头挥手致意。 …… 小慧是名普通上班族,工作日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熬到周日,只想窝在沙发里瘫著,刷剧放空。 谁知电视一开,没等到熟悉的剧集片头,反倒跳出个叫《秒杀特惠》的直播界面。 起初她还歪头看了两眼,听主持人一说,才明白这是档带货节目。 下意识伸手去够遥控器,准备换台。 可就在刘得华现身的剎那,她手指一顿,停住了。 “哇——刘得华!!” 她瞬间丟开遥控器,眼睛一眨不眨黏在屏幕上。 “这么久没见,还是帅得让人晃神!!” 作为铁桿粉丝,她连泡麵gg都愿意为他多看三秒。 这会,哪还顾得上换台? 直播继续推进。 主持人拋出问题,刘得华从容接住,顺势引向本期主推商品—— 纪氏生活的“全家福泡麵大礼包”。 他当场拆包,开吃。 主持人一边嗦面,一边报出十二种口味:红烧、麻酱、酸辣、冬阴功…… “多亏节目组反覆沟通,纪氏生活厂方破例放出这批福利!” “二十桶装,涵盖全部十二款,原价……” “今天直播间专属价,只要三十九港幣!” “赶紧拨热线抢购!” “全市包邮,送货上门,货到再付款!” “签收前先验货——生產日期不对,拒收!” 一堆花里胡哨的促销话术,配上主持人亢奋的吆喝,尤其那句收尾:“卖完就没了!!就这一回福利!!” “这么便宜?该不会是假货吧?” 小慧皱了皱眉。 她平时常靠泡麵对付两顿,纪氏生活的泡麵,她早吃惯了,价格清楚。 人嘛,没碰过的事,总得多留个心眼。 可刘得华嚼得满嘴生香,直播还明明白白写著“货到验货、满意再付”,半点不强买强卖。 小慧心里那点犹豫,慢慢鬆动了,终於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铃铃铃…… 接线室起初挺安静。 可直播越往后走,气氛越热。 刘得华也越放得开,活脱脱第一个吃播祖师爷,电话线直接被来电者拉成了热线。 上百號接线员手忙脚乱,键盘敲得噼啪响,耳机里全是“请稍候”的提示音。 好多观眾连拨十几次都占不上线。 拿准了大家贪实惠的心思,再叠上明星这张王牌,这场购物直播彻底炸了。 早备好的物流网立刻全速运转,仓库里堆得冒尖的货,全等著出仓。 穿红制服的快递员,蹬上心爱的小摩托,引擎一响,风一样窜了出去。 小慧掛了电话,又凑近屏幕盯住直播。 才过了二十多分钟——咚咚咚! 有人敲门。 她凑到猫眼一瞧:红衣服、头盔、摩托反光镜还掛在车把上。 “您好,秒杀专送,为您服务!” 门一开,快递员笑得爽利,声音亮堂,一看就是练过的。 “这是您刚下的单,请当面核对,没问题再付款。” 小慧仔仔细细翻了包装、看了生產日期、撕开一包尝了口——筋道,汤浓,没错。 她点点头,掏出钱来。 对方递上收据,她签完字,人已转身下楼,脚步轻快得像踩著风。 门关上了,小慧还站在原地,指尖摸著那包热乎的泡麵,有点恍神。 整场直播一个半小时,准时落幕。 后台数据飞速归总,匯报声紧跟著响起:“赵副总,直播从开播到结束,共九十分钟!” “呼入电话三万通,实打实下单两万七千单!” 有人只是好奇打听,没真下单; 可两万七千单,已是实打实的开门红。 这可是头一遭试水! 名气还没铺开,渠道还在磨合。 往后口碑传开,路子理顺了,只会更稳、更旺。 “销售额七十八万港幣!” “哈哈哈!” “成了!!” “董事长真是神来之笔!!” 赵副总听完数字,仰头大笑,肩膀直颤,眼里都泛起光来。 …… 亚视总部,林白欣正批阅文件。 助理推门进来,低声匯报:“董事长,无线台搞了场『直播购物』。” 林白欣抬眼:“直播购物?” 听完细节,他手指一顿,眉峰微扬。 自从他接手亚视,一番大刀阔斧的整顿下来,亚视不仅甩掉了被无线压著打的旧帽子,眼下甚至隱隱压了对方一头。 对无线,亚视向来盯得紧。 毕竟电视台吃饭就靠gg一条道,收视率就是命脉。 拼收视就得砸钱,砸钱又拉高成本,成本高了还得更拼命抢收视——死循环。 无线也曾想另闢蹊径:剧里插gg、硬塞植入,结果水土不服,观眾骂声一片,新路没蹚出来,老本还差点赔进去。 最后两家还是回到老路上,靠gg硬扛。 可现在—— 直播购物,活生生劈出第三条道。 “我们查过了,所有货都是直连厂家,没中间商。” “没gg费,只按利润分成,而且台里拿大头。” “厂家赚得少些,但量翻几倍,薄利多销,还能清库存,谁都不吃亏。” “您猜怎么著?今天下午,香江大街小巷跑的红衣人,全是无线派出去送泡麵的快递员!” 林白欣瞳孔一缩,手里的钢笔“啪”地滑落在桌面上。 直播带货? 这念头像道闪电劈进脑子! 根本不是修修补补,是凭空凿出一条新路——电视台缺的从来不是內容,是活钱! “亚视立刻上马这个项目!” 林白欣嗓音发紧,指节无意识叩著红木桌面。 谁跟钱过不去? 下属点头,“董事长,真能干!” “我们不缺人气艺人!” “设备买几套就行,快递员招二十个,三天就能开播!” “就卡在一点上。” 林白欣眉峰一抬,“说。” “我翻了无线所有备案——” “他们把『直播购物』整套流程、连同节目名称、环节设计,全註册了专利!” “没授权硬上?等於递状子请他们告。” 林白欣嘴角抽了抽。 第88章 综艺出圈,影业入局 他原以为就是个吆喝卖货的活,哪想到连话术都得买票进门。 “其实也未必怕。” 下属压低声音,“抄就抄,官司拖两年,赔点小钱,甚至可能一分钱不赔。” “找个老油条律师,光扯管辖权、证据链,拖到节目下线都判不下来。” 道理没错。 香江专利墙早被撞得千疮百孔,多少人靠“借鑑”起家,最后不了了之。 但林白欣心里清楚—— 这次碰的是纪枫。 无线新东家,香江排得上號的狠角色。 自己这点身家,在纪枫眼里大概连零头都算不上。 更別提人家掀桌子不讲规矩:你伸手夹菜,他直接掀翻整张饭桌,让你连汤都喝不上。 邵一夫够硬吧? 车被社团围住砸成铁饼,家里收到“礼盒”,里头炸药包引信都焊好了—— 假的归假的,可下回送真的,谁敢赌? 林白欣不敢。 也不想赌。 何况纪枫还是玩资本的祖宗。 靠金融狙击战把纪家推上神坛,李佳成、小窝子、英资財团……哪个没被他按在地上碾过? 李佳成现在还在养伤,肋骨接了三根钢钉。 他林白欣不想去病房陪床。 “先按住,再观望。” 他摆摆手,把方案推回文件堆最底下。 …… 夜幕沉落。 晚间新闻收尾,萤屏暗了一瞬。 紧接著,电视剧开场。 周日黄金档,无线与亚视向来掐著秒表对打。 无线新剧还没杀青,只能重播旧作,收视平平。 可片尾刚黑,预告片亮了。 六张脸齐刷刷撞进镜头—— 李若桐、陈慧临、张伟建、利明、古田乐、张学有。 观眾眼睛一下亮了。 尤其四大天王占俩,话题直接烧穿屋顶! 原本摸向遥控器的手,停住了。 往年这时候,无线准播那档播了十几年的老节目,台词都能倒背如流,腻得人直打哈欠。 今天突然换血,连呼吸都跟著新鲜起来。 节目一开,全是陌生套路:外景实拍、任务闯关、剧情鉤子埋得密不透风。 第一关就放大招——“谁是臥底”。 兄弟团拼死完成任务,臥底混在中间搅局捣乱。 最后乾脆搬出当年风靡全国的撕名牌—— 揪出臥底,全员胜;臥底活到最后,贏。 前几轮游戏始终没揪出臥底,眾人心里全是问號——谁是內鬼? 谁在装傻? 最终比的是脑子,拼的是演技。 这群艺人也真没掉链子,笑点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你来我往几个回合下来, 臥底利明和张伟建笑到了最后。 李若桐稀里糊涂中了套,名牌当场被利明一把扯掉,气得跳脚,转身就招呼大伙追著利明满场跑,场面又乱又滑稽,弹幕直接刷爆“哈哈哈”。 观眾顺口就送她个外號:“白痴美少女”。 第二天一早,铺天盖地全是报导。 李若桐彻底出圈了! 热度高到发烫。 亚视却惨了。 黄金时段节目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收视率跌到不足百分之十。 林白欣刚踏进电视台大门,扫了一眼数据报表,差点眼前一黑。 那个曾让全行业胆寒的无线,又杀回来了! “加预算?还要加?” 林白欣黑著脸,盯著手下。 “钱我砸了多少?可你们拿出了什么新东西?” “人家无线能推新节目、玩新花样,你们呢?” “投了这么多,结果还在老路上打转!” “再给你们砸钱,就能想出点人样的创意?” 他是真急红了眼。 砸钱? 可以。 但钱不是万能钥匙。 时代卡著脖子,策划团队脑子里转来转去,就是蹦不出破局的念头。 这不是靠烧钱就能翻篇的事。 毕竟谁也没料到,电视还能这么玩! …… 办公室內。 石田与黄百成正向纪枫匯报战况。 “董事长,昨晚收视率把亚视碾得渣都不剩!” “不光新节目爆了,直播带货也火了!” “品牌方、工厂、经销商,合作申请堆成山了!” 黄百成一路说一路咧嘴笑,嘴角就没往下耷拉过。 “可以开放合作。” “但必须严审资质,提前实地验厂——购物节目的命根子是口碑,一款货翻车,整块招牌就得跟著砸。” 纪枫语气沉稳,但字字扎在要害上。 他可不想搞成那种“只要九八九”的糊弄式电视推销。 “明白!” 黄百成忙不迭点头。 纪枫转头看向石田。 《全城警戒》已杀青,昨夜节目里已开始预热。 “首映礼筹备得怎么样?” “您放心,全安排妥了——一线明星全请到位,同行公司代表、媒体、报社记者,一个不落。” 新时代影城。 旗下最大的放映厅。 《全城警戒》首映式就定在这里。 八百余座的影厅,装得下所有嘉宾、镜头与期待。 那时港片上映,压根没有首映礼这回事。 纪枫哪肯放过这种活gg? 说白了,首映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传播战役:明星站台拉热度,媒体写稿造声势,观眾入场后自发安利——三股力拧成一股绳。 只要片子不垮,票房炸裂只是时间问题。 开场前,他特地加了红毯环节。 媒体早早架好长枪短炮,等的就是这一刻。 既满足明星们爱亮相的心气,也把流量牢牢攥在手里。 入场铃响。 星光渐次亮起。 连重量级人物也亲临现场。 永胜、嘉和两家老板双双现身。 嘉和扎根多年,根基深厚; 手握程龙这张王牌,至今仍稳如泰山。 永胜更不必提——虽属后起之秀,却已牢牢攥住票房咽喉。 周星星连续三年登顶票房榜首。 若没纪枫横空出世,整个九十年代的港產电影版图,本该由永胜一手执笔。 项强携夫人到场,弟弟项胜亦同步抵达。 陪在他身旁的,是当红女星赵敏。 一个时代的象徵啊! 四人踏上红毯,现场顿时沸腾。 记者们立刻围拢过来,话筒齐刷刷伸到跟前。 “两位项先生,请问您如何看待新时代传媒集团正式杀入电影圈?” “永胜会不会因此被挤压,甚至走向下滑?” 香江媒体的措辞依旧锋利如刀。 可人家压根没打算接招。 一家子目不斜视,径直走进影厅大门。 “操!这都问的什么玩意?” 项胜性子急,一进放映厅就憋不住骂出声。 “几个问题而已,犯不著动气。” 赵敏轻声劝道。 第89章 群雄临首映,银幕起惊澜 她並不清楚,真正刺痛项胜的,从来不是那几句话。 而是“新时代传媒集团”这七个字。 手握全港最大院线,又一口气网罗新一城大批艺人, 这头新狼刚踏进电影地界,就亮出了爪牙。 香江电影这块饼,就那么大—— 多一口分食者,別人碗里的饭,自然就少了。 项强脸色沉鬱,却没失態,只默默落座。 他侧过身,对弟弟和妻子低声道:“这场首映,有点门道。” “你看,多少艺人亲自到场?媒体铺得满场都是,报纸电台全跟著转——这比硬砸gg管用十倍!” 到底是掌舵多年的老江湖。 他一眼看出:首映式不是走过场,是活生生的造势机器。 多搞几轮,覆盖全港毫无压力。 票房,也就稳了一半。 坐在旁边的项太,那时还没发福,点点头附和:“片子只要別太烂,再搭上李联杰这块金字招牌,票房差不了。” “手握全港最大院线,就算推一部平庸之作,排片拉满,照样卖得动!” 项胜嗤笑一声,嘴角往下撇:话里全是醋味。 全港影视公司都在给他挣钱,谁不想把院线攥在自己手里? 一句话定生死—— 片子拍得再好,档期不给、银幕不排,票房就是零蛋! 院线,向来是永胜想啃却啃不动的硬骨头。 收购谈了不止一回,回回落空。 纪枫倒好,上来就吞下金公主力院线——邵氏影院, 还大手笔扩建新影城,动作快得让人眼热。 项胜眼睛都泛红了! 真羡慕啊! …… “利明!!!” 一阵高分贝尖叫,瞬间点燃红毯。 四大天王之一的利明现身。 蹲守已久的粉丝当场失控,尖叫声几乎掀翻棚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此时的利明,仍是无线电视台旗下艺人,合约早已签进新时代传媒集团。 自家电影首映,哪有不来捧场的道理? 他的號召力,至今仍叫人怎咂舌。 当年“四大天王”刚成形时,利明才是那个被万人簇拥的顶流。 坊间流传最广的一句调侃是:你再红,能红过利明? 短短一句,足见分量。 他一人站在那里,其余几位都得往后退半步。 紧接著,另外三人也陆续抵达—— 復出不久的刘得华; 已签约《终极挑战》,即將与刘得华同台常驻的郭福成; 还有那位以“钓鱼式演出”闻名的歌神张学有。 四人,无一例外,全是新时代传媒集团旗下艺人。 包括张学有。 他早年从无线出道,后签约华那唱片——香江及东南亚头號唱片公司。 而华那,本就由邵氏控股; 邵氏易主后,华那隨之併入新时代传媒集团。 再经数轮股权整合,如今华那彻底归属新时代传媒。 毫不夸张地说,眼下踏入娱乐圈的年轻人,无论拍电影、演电视剧,还是发唱片, 抬头一看,背后站著的,都是同一个庞然大物。 最后登场的是李若桐、李联杰与徐客三人。 “李联杰!!!” “功夫皇帝!!!” “李若桐太美了!” “绝了!” “李若桐,女神女神!” 吶喊声此起彼伏。 因无线热播综艺《衝刺吧!兄弟团》带火,李若桐迅速俘获大批男性观眾。 人气飆升不说,连路人缘都厚实得惊人。 不少男人第一次看节目,就为她容顏所摄,当场转粉。 红毯上的喧闹声渐渐淡了,仪式收场。 纪枫从影院后门悄然走进来。 “老公,你怎么不陪我走红毯呀?” 李若桐一挨著他坐下,胳膊就自然地勾住他,语气软软的,带点小埋怨。 她早就在心里排演过好多回——挽著纪枫的手,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过那条铺满闪光灯的红毯。 哪个姑娘没做过这样的梦? 想光明正大地牵著心上人的手,站在聚光灯底下…… 可纪枫偏不接这茬。 倒不是怕露脸、怕被拍。 纯粹是懒得走。 一个坐拥香江半壁江山的实权人物,跟一眾艺人並排排队、摆姿势、等喊卡——像什么样子? 这不是亮相,是自降段位。 就算放到几十年后,真有哪位顶级资本大佬混在明星堆里走红毯? 除非他是影视公司的老板,自己捧人。 “我不爱干这个。” 纪枫言简意賅,顺手轻轻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臂弯里的手背。 这小姑娘最近真是忙疯了。 综艺刚杀青,电影才杀青,电视剧又开机,连轴转得脚不沾地。 他正琢磨著给她放个长假。 总不能天天围著金丝雀关芝林打转,把正牌女友晾在一边不管不顾。 …… 全场灯光熄灭。 银幕亮起,影片开映。 同一刻,全港数十家影院同步首映。 每一场都照例请来了媒体、记者、报刊编辑,外加少量提前抽选的观眾。 镜头一动,全场静了下来。 故事开场:李联杰饰演的警员,潜伏监听盗墓团伙密谈,正要摸出对讲机呼叫支援—— 冷不防,身后一道黑影袭来! 一记闷棍,当场砸晕。 这一下太猝不及防,前排几个观眾身子猛地一抖。 画面一转,已入古墓。 李联杰幽幽醒转,盗墓贼嫌机关难测,乾脆一脚將他踹进墓道深处,当活体探雷器使。 眾人鱼贯而入,石门轰然闭合—— “哐!”一声巨响,又惹得全场齐齐一颤。 “我靠!嚇死我了!” “这哪是动作片?恐怖片吧?” “背后偷袭、突然关门……一点铺垫都没有!” “心口差点蹦出来!” 底下窸窸窣窣,全是压低嗓音的惊呼。 电影未停。 石门封死,眾人慌作一团; 有人误触机关,毒雾顷刻瀰漫。 李联杰强撑著逃命,在墓道中狂奔、跌撞、失足坠落—— 谁料出口竟是浪涛翻涌的海岸。 节奏紧得让人喘不过气。 下一秒,他浑身湿透瘫在沙滩上,被路过的安可儿——也就是李若桐演的那位医学博士——顺手救起。 之后他归队,带队重返古墓,却只见到空荡荡的甬道。 再后来,他发现自己变了:力大无穷、纵跃如飞、拳风能裂砖断木,成了警队公认的“人形兵器”。 与此同时,香江接连发生怪案:死者多为医生、医学博士; 被劫掠的,全是高端医疗设备与实验室资料。 直到某夜,安可儿遭黑影突袭,险些被掳走。 她拼死逃脱,拨通报警电话。 李联杰再度与她重逢。 第90章 全城惊落幕,群雄各寒心 追车、巷战、高楼对峙、密室周旋…… 一场场硬仗接踵而至。 最终真相浮出水面:那伙盗墓贼当年吸入古墓毒瘴,基因畸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 他们疯狂作案、绑架安可儿,只为从她手中抢回能逆转变异的解药。 最后关头,李联杰与李若桐联手设局,引蛇出洞。 血战终局,怪物尽数伏诛。 全程无喘息,刀刀见肉,帧帧绷弦。 最震撼的,是李联杰与怪物在车流不息的街道上方腾挪搏杀。 招招见力,声声入骨! 被疾驰轿车撞得横飞出去,落地翻滚几圈,竟又跃起再战——观眾的心跳几乎被攥紧、拉长、悬在半空。 最终李联杰斩灭数名怪物,胜负已分。 可片尾镜头一转,悬念陡生。 李若桐抱著怪物残躯返回实验室。 幽暗的实验台中央,躺著那具首领尸身——正是盗墓贼头目,本片真正的幕后黑手。 黑暗里,它眼皮骤然掀开,一双血瞳灼灼亮起。 咔…… 全片终。 “这就完了?它根本没死啊!!” “我靠!李若桐还在那里呢,太危险了!” “过癮!真他妈过癮!” “这才是功夫英雄!不是飞来飞去的神仙,是拳脚带风、筋骨作响的活人!” “剧情太带感了!开头我还当是惊悚片,结果越看越上头!” “李联杰绝了!” “纯功夫!不插科打諢,不耍宝卖乖,就是一招一式、快准狠稳!” “功夫本就是杀人的术!这才叫利落!” “踏檐而行!贴身缠斗!借太极劲卸力停住失控轿车——神了!” “立刻买票!二刷必须安排!” “李若桐太灵了!她往楼梯口一缩,我手心全是汗!” “功夫片新標杆!甩开那些插科打諢的十条街!” 香江的动作片,眼下仍绕不出老路子。 不是古装武侠,就是功夫喜剧。 《全城警戒》却劈开一条新道——把硬派功夫和超级英雄內核焊死在一块。 功夫英雄! 只属於炎国人的超级英雄。 李联杰的形象,就定格在这四个字上:铁骨、沉静、不怒自威。 等於亲手立下一座新门派! 银幕暗下。 嘉和影业两位掌舵人——邹文槐、何关昌,对坐无言,面色沉沉。 “《全民警戒》这票房,低不了。” 邹文槐抿著嘴,声音发乾。 何关昌缓缓吐气,“李联杰这一復出,片子又这么炸,怕是要真正坐稳山头了。阿龙……未必压得住他。” “双周一程”的旧格局,恐怕真要鬆动了。” 两人早年都是邵氏台柱。 因与邵一夫理念相左,才另起炉灶,创办嘉和。 七十年代硬生生把邵氏打得喘不过气。 业內谁见不称一声“大佬”。 正因为懂行,才更清楚这片子意味著什么! 可它越出色,李联杰越耀眼,他们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不怕手下强,怕的是强了之后,转身成了对手。 像一把自己磨好的刀,最后架在自己脖子上。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放人。” 何关昌低声嘆道。 “寧可雪藏三年,也不能让他跳槽到別家——现在倒好,养出个最棘手的对手!” 李联杰本就是功夫明星。 而嘉和的头牌,正是程龙。 两人一照面,高下未分,火药味先浓了三分。 放走李联杰,岂非等於替敌人练兵? 邹文槐扯了扯嘴角:“话是这么说……你敢扣著他不放?” “李联杰是大陆来的,人生地不熟,好拿捏。可纪枫呢?我们惹得起?” 何关昌没接话。 他知道——纪枫不是能讲道理的对象。 此人早已用事实反覆印证:谁碰他的人,谁就摔得重。 他们在影坛呼风唤雨,到了纪枫面前,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不必提其他手段,光是砸钱,就能把你砸趴下。 更別说他背后的新城社团——一声令下,你家院线明天就玻璃全碎、座椅翻倒。 没法子。 只能咽下这口气。 …… “这片子,极可能刷新香江票房纪录。” 项强合上笔记本,语气篤定。 目前香江影史最高票房,仍是永胜公司周星星的《逃学威龙》,438万港幣。 这两年电影市场疯涨,千万级票房已成常態,一年十几部都不稀奇。 但这个纪录,至今无人撼动。 就连当年的新一城,也没能跨过这道坎。 可眼下这部《全民警戒》,却让项强脊背发凉。 一部改写功夫片歷史的片子。 “票房天天涨,破纪录?不过是时间问题!” 项胜倒是一脸淡然。 “只要把周星星那小子牢牢拴在永胜,再塞几部好本子,冲更高数字,轻而易举!” 周星星,眼下香江最硬的票房印钞机。 周云发够威吧? 程龙够横吧? 俩人摞一块,也压不住他一个名字。 可项强听完,眉心一拧,脸色沉了下去。 周星星的合约,只剩最后几个月了。 半点续签的动静都没有。 当年他是连人带合同一起打包买进来的,条款苛刻得像铁链子——项家赚得满手油光,他呢? 四部卖到四千万的片子,总共分不到三百万。 换谁,都早该拍桌子走人了。 “那个扑街想跳槽?骨头还没硬齐呢!” 项太见丈夫面色不对,立马开口宽慰。 她倒不是瞎吹——周星星真被死死按住过,合约到期后还憋著气给项家干了几年。 但今时不同往日! “这事我来摆平!” 项胜一拍大腿,揽得乾脆利落。 “不过说真的,这片子的女主,真是水灵!” “哪天凑个局,让她主演我的新戏,女一號,妥妥的!” 他咧嘴一笑,眼神直勾勾的。 “女一號”三个字,谁都懂里头的味道。 赵敏听见,手指不自觉攥紧了包带,脸上掠过一丝僵硬。 她好歹是正经掛著名的女友。 可项胜当著她的面,照样口无遮拦,毫无顾忌。 这就是老板和艺人的鸿沟——一边站著,一边跪著。 “手別伸太长!” 话音未落,项强冷眼扫来,目光如刀。 “你活腻了?” “那是纪枫的人!” 项胜嗤笑一声,嘴角一歪:“纪枫?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能翻出什么浪?” “江湖上刚学会走路的雏儿罢了!到底嫩!” 第91章 狂言招天怒,夜色藏温柔 他语气轻飘,满是不屑。 只因纪枫年轻,便把他当空气。 这话刚落地,项强额角青筋一跳,差点抬手抽过去。 “你能不能少惹祸?” “小看纪枫?等於往自己棺材板上钉钉子!” “邵一夫栽了,利家垮了——血淋淋摆在那里!” “你也想让我们项家断子绝孙?” 比起项胜,项强对纪枫的忌惮,深得像口枯井。 別的不说,单说他们项家倚仗的和记—— 香江第一大社团,响噹噹的字號。 结果呢? 新城眼皮都不眨,硬生生吞掉九龙半边地盘,连旗杆都被连根拔了。 几次上门討说法,全被打得鼻青脸肿回来。 两个堂主,更是在自家客厅被人开了瓢。 那是赤裸裸的警告! “行吧行吧!” 项胜懒洋洋挥挥手,压根没往心里去。 “我晚上还有约!” 说完起身就走。 “又去哪里?” 赵敏脱口而出。 女人心软,也心尖——会疼,会酸,会忍到极限。 男人三天两头不见人影,还明目张胆约別人,她赵敏,也真不是泥捏的。 “轮得到你管?” 赵敏一拦,项胜眼神骤然变厉,狠得瘮人。 “管好你自己,我的事,你还不够格问!” 话落,一把搡开她,扬长而去。 项强夫妇望著垂头站在原地的赵敏,默默嘆气。 项太上前,轻轻拍她手背。 “小胜就是这脾气,你別往心里搁。” “好好待著就行,分手?別做梦了——香江哪个圈子敢收你?” 前半句是哄,后半句是钉子。 …… 首映礼散场。 观眾三三两两走出影院。 纪枫独自走向停车场。 李若桐难得休班,晚上要回老家陪父母。 车上,只剩他一人。 “阿枫,回哪里?” 黄峰亲自开车,侧身问了一句。 回哪里! 一处是深水湾的独栋別墅,另一处,是关芝林那里。 纪枫略一沉吟,“回深水湾。” 关芝林近来对李若桐颇有微词,卯足劲爭戏、抢档期、卡资源。 那便得绷紧弦,好好干! 倒不是扛不住,而是纪枫觉得——这姑娘该静一静了。 引擎低鸣,车子缓缓驶出。 就在此时,纪枫眼角一扫,瞥见路边站著个人。 赵敏。 她独自立在街沿,一手捏著手机,另一只手正悄悄抹眼角。 计程车一辆接一辆掠过,没一辆肯停。 刚被项胜半路撂下,又被项太当面警告“不准提分手”,委屈堆得满心满肺,终於绷不住,眼泪直掉。 成年人的溃散,有时就藏在一滴泪落下的间隙里。 偏偏这时—— 一辆银灰色劳斯莱斯无声滑至她身侧。 赵敏嚇了一跳,慌忙用袖口蹭脸,生怕狼狈样被人瞧见。 车窗徐徐降下。 纪枫的脸露了出来,眉目清朗,神情淡然。 “纪……纪先生?”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项先生呢?” “他们都走了。”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纪枫一听便懂:人被甩在半道上了。 “项先生倒真捨得,把大美人晾在这里拦车。” 他顿了顿,朝她伸出手,“上车吧,我顺路送你回去。” 黄峰早已利落地跳下车,拉开车门,动作熟稔得如同排练过千遍。 跟了纪枫这些年,他头一回觉得——自家老板总算干了件像二十几岁富豪该干的事。 年轻人嘛,不趁热打铁、不顺势而为,反倒显得不真实了。 “啊……不……” 赵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上车。” 纪枫语气不重,却篤定,“这么晚,排队打车难;一个姑娘站街上,也不安全。香江最近不太平,万一遇上图谋不轨的……可不好收场。” 这话让她指尖一凉,迟疑片刻,终於低头钻进了后座。 谁也没点破—— 图谋不轨的那位,此刻正坐在她身侧,呼吸匀长,目光温和。 车轮重新滚动。 纪枫边问边听,得知项胜半途弃她而去,专程赴別的约,忍不住低笑出声,连著摇头。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赵敏住的別墅门前。 “赵小姐,一个人住这里?” “嗯。” 她点头。 “纪先生,今天真谢谢您……要不要进来坐一会?” 有门。 “美人相邀,岂敢推辞?” 纪枫推门下车,隨她拾级而上。 赵敏沏了杯温水递来,两人閒话家常,语调鬆缓,话题浮泛,却像一层层剥开薄雾。 夜色渐深。 赵敏心里慢慢透亮起来—— 能在香江这个圈子活到今天,哪有真傻的? 起初懵懂,现在还装不懂,那就是自欺了。 她指尖微微发紧,垂眸盯著杯中水影。 忽地,纪枫起身。 她立刻跟著站起来:“纪先生,这就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上前,掌心托住她腰线,轻轻一带,將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听过一句话没?叫『引狼入室』。” “纪先生……不……不能……” 深夜。 赵敏家楼下的停车场。 黄峰瘫在驾驶座上,哈欠连天。 抬眼望向二楼——那扇臥室窗,灯灭了。 他嘴角一抽,小声嘀咕:“大美人自己请狼进门啊……” 说完,直接放倒座椅,躺平。 今晚,车里过夜是跑不了了。 他太清楚纪枫—— 这一夜,註定不会风平浪静。 …… 《全城警戒观感》 《李联杰又一力作,功夫英-雄》 《奇幻色彩的功夫巨作》 《香江影史里程碑之作,影评圈齐声叫好》 《真刀真枪的功夫片,绝无第二家》 各类媒体接连报导,影评人集体点讚,首批观眾散场后更是满口称绝。 《全城警戒》彻底爆了! 全港各大戏院门口,排著望不到头的长队,全是冲它来的。 无线电视更是在台里授意下,把街采镜头直接插进了晚间新闻——镜头里全是刚看完片、脸还发烫的观眾。 一时间,香江街头巷尾都在聊《全城警戒》。 口碑像坐了火箭,一路躥升。 说到底,眼下香江真没出过这种片子。 观眾早被温吞水似的动作片餵得嘴淡,突然来这么一口猛料,哪能不抢著吃? 尤其片尾那个反转—— “怪物根本没死!” 不少人走出影院还在喊:“新时代传媒快拍续集!” 公司总部会议室里, 新时代传媒集团高层石田、黄百成,连同《全城警戒》导演徐客、主演李联杰,全都坐在了长桌边。 第92章 全球大爆,功夫扬名 “首日票房出来了!” 一名职员推门衝进来,嗓门都劈了叉,“破纪录了!1647万港幣!” “什……什么?” 石田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珠子差点瞪出眶。 “1647万港幣!!” 职员喘匀气,一字一顿,“我们把港片首日票房老纪录,一脚踹翻了!” 剎那间—— 会议室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声。 人人僵在原地,嘴唇微张,连呼吸都忘了。 首日1647万? 旧纪录才638万。 硬生生多出整整829万。 这可是第一天! 石田脑子里已开始盘算:照这势头,破亿不是梦。 “哈哈哈——!” 一声狂笑炸开沉寂。 徐客一巴掌拍在红木桌上,震得笔筒跳起半寸,“成了!稳了!新纪录就是我的!” 他眼睛发亮,仿佛已看见自己名字刻在香江导演榜首的位置上。 “徐客,走!跟我上顶楼见董事长!” 石田一把拽住他胳膊,两人三步並作两步冲向电梯。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到了纪枫办公室,俩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刚报完数字,却见纪枫端著茶杯,眼皮都没抬高半分。 他本就是穿来的。 比起日后动輒几十亿的全球票房,这点数字,真不够塞牙缝。 “能衝到一个亿吗?” “有希望!” 石田挠了挠鼻尖,有点发虚,“但……真不敢打包票。一个亿,在香江,从来没人摸到过边。” 他想说:您別当真,五千万都还没人闯过呢! 香江就这么大块地方,银幕再多、票价再涨,市场摆在这里——一个亿? 纯属痴人说梦。 “通知所有院线,加场加映!” “嘉和、永胜那几家,只要肯谈,排片档期全给他们腾出来!” “南洋、湾湾、高丽、窝国,马上派人接洽,分成条件可以谈,但底线不能松!” “花旗国也必须上,但版权一条都不能卖出去!” “那边对功夫片,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香江电影,向来是亚洲影坛的扛把子。 就说高丽、窝国,本地年轻人认港星,比认自家偶像还熟。 高丽甚至有过“不识港星,不算追星”的说法——连名字都念不准,照样追。 可纪枫压根没往那边多看一眼。 他盯的是花旗国。 那边爱功夫,全世界都知道。 送《全城警戒》过去,不单为捧李联杰、赚美金。 更要借银幕,把炎国的筋骨与魂魄,端端正正,端到全世界眼前。 文化出海,不是喊口號; 是他肩上实打实的担子。 “我这就去办!” 石田挺直腰杆,重重应下。 纪枫拉开抽屉,取出一叠纸,递到徐客手里。 “下一部——还是你来导。” 徐客双手接过,封面上印著五个字:《一个人的武林》。 这故事的底子,正是后来那部被影迷奉为神作的影片。 封於修! 胜负在此一决,生死亦在其中! 同样是硬桥硬马、拳拳到肉的动作片,纪枫乾脆利落地把它搬了过来。 徐客合上剧本,久久没说话。 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涩混著茫然,连带一丝久违的动摇。 自己好歹是圈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导演兼编剧,结果最拿手的活,竟被纪枫一脚踩进泥里,连灰都扬不起来。 他盯著天花板,第一次认真琢磨:莫非真该退场了? “启动资金两千万。” “主角还是李联杰,不过我建议他演封於修——这个人物有骨头、有血性,更抢眼。” “男主倒可以换个人选,比如刚签进来的赵文焯。” 赵文焯前脚才踏进香江。 早先跟新一城拍过一部功夫片,导演正是徐客,片子上映后不温不火。 后来新一城散了,他被徐客亲手拉进新时代传媒,签了长约。 这么个实打实练过真功夫的演员,搁手里不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其余角色,你来定。” 几人还在办公室里谈著,门外关芝林已站了许久。 她乘电梯直上顶层,听黄峰说纪枫正在开会,便没敲门,只安静守在走廊尽头,目光始终黏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 黄峰瞥见她这副模样,暗地里嘆了口气。 前晚还在曹府夜宴,与赵敏笑闹至凌晨; 今早又有人巴巴候著,只等他推门而出。 要说不眼热,那是假话。 男人谁不爱美人垂青? 可更叫人服气的是——能让女人心甘情愿登门、不请自来,靠的绝不止是腰包厚实。 门终於开了。 石田和徐客一前一后走出来。 …… “石总,徐导!” 关芝林立刻迎上前,声音清亮又自然。 “关小姐好。” 两人点头回礼,语气分寸得当。 搁在新一城那会,以关芝林当时的资歷,连他们办公室的门槛都难迈进去。 可如今不同了。 他们心知肚明:她是纪枫身边的人。 虽不掌权,也无意爭名分,但那份分量,已足够让所有人心照不宣地绕著走。 寒暄一过,关芝林转身便推门而入,动作乾脆利落。 石田和徐客站在原地,对视一眼,齐齐摇头,嘴角微撇。 女人啊…… 拼尽全力不好么? 偏要挑条窄路,把自己往高处送。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她反手落锁,没半点迟疑,几步就扑进纪枫怀里。 他顺势托起她,转身进了內间的休息室。 这不是一场风月,而是一次清醒的交换。 她用自己能给的,换自己想要的。 她贏了。 《一个人的武林》女主,定了。 …… 《全城警戒》彻底爆了! 上映整整三十天,票房衝破香江影史纪录,成为首部破亿港產片。 最终定格在一亿四千三百万港幣。 海外同样势不可挡—— 南洋五国加起来,狂揽一亿两千万港幣; 高丽市场拿下七千万港幣; 最炸裂的是窝国,直接打破本土票房天花板,分帐折合约两亿八千万港幣。 真正引爆全球的,是花旗国。 环球影业豪掷两千万美元,买断全美发行权。 影片登陆后,口碑炸裂,院线排片一路飆升。 李联杰本就在花旗有些根基,这次更是借势腾飞。 “功夫”二字,从此与他名字牢牢捆在一起。 好莱坞片商接连发来邀约,信函堆满助理桌面。 他凭此片,真正跨出了国际第一步。 李若桐也跟著一飞冲天。 第93章 借星掀热潮,涮锅拓新局 从前默默无闻的三线小花,一夜之间成了香江片酬最高、通告最满的当红女星。 她乐得合不拢嘴,对纪枫更是事事上心,细致入微。 她心里清楚,自己能一跃而起,全靠身后那个男人。 红不红,她根本不在意; 她在乎的,是纪枫眼里有没有她。 全港戒备、万眾瞩目的一次亮相。 也正式为新时代传媒集团撕开了第一道口子。 香江影视圈这才真正看清:新时代传媒,不是来凑数的。 不少被埋没多年的好手,还有早年成名,却苦於无平台的老將,接连递来合作意向。 石田那阵子脚不沾地,电话响到发烫,连喝口水都得掐著秒。 与此同时。 筹备整整半年,“一锅涮”快餐终於落地。 李永南卯足了劲干。 二十三家门店,从图纸到砖瓦,他全程盯; 明代风格的装修方案,是他一笔笔勾的; 连內地几趟实地取经,他也亲自带队,带著厨师反覆试料、调汤、改配比。 开业在即。 开业前,李永南专程请纪枫来总店走一趟。 “董事长,您看——整个店面全按明代建筑形製做的!” “连长城纹样、故宫斗拱的细节都融进去了,客人一进门就觉新鲜!”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一路陪著,边走边讲。 “这家是旗舰店!” “五层楼!” “六百人同时坐得下!” “底下三层敞厅,上面两层全是私密隔间!” 纪枫默默听著,一圈转完,在五楼隔间落座。 “装修是下了功夫。” “可光好看没用。吃饭的人,认的是锅气,是味道,不是雕花。” 餐饮这行当,尤其是快餐—— 乾净是底线,出餐是命脉,口味是门槛。 三样缺一不可,顾客才肯回头。 李永南点头称是,赶紧递上菜单。 “锅底目前四款:辣、清汤、番茄、藤椒。” “最花心思的是小料——试了七十六次配比,才定下这一版。” 话音未落,热腾腾的锅底和蘸碟已端上桌,请纪枫和黄森试味。 “番茄锅绝了!” “港人肯定买帐!” 黄森尝了一口,眼睛亮起来。 纪枫吃得淡,没多评,只说:“还行。” 这些味道,他早年在內地吃过太多遍。 总体而言,稳、准、有记忆点。 纪枫点了头,李永南肩膀鬆了一半,心却还吊著—— 老板满意不等於客人买单,成败,得等开门见客才知道。 “开业日子定了没?”纪枫问。 李永南忙应:“定了!宣传也铺开了……就是报纸上登了几回,反响平平。” 老办法碰上新市场,自然哑火。 “宣传交给我。你只管把门面擦亮,把后厨理顺。” 纪枫对“一锅涮”格外上心——快餐做扎实了,是真金白银的活水。 至於怎么吆喝? 他心里早有了谱。 离开总店,纪枫直奔新纪元大厦,进门就让秘书叫石田进来。 …… 眨眼之间,开业日到了。 当天清晨,锣鼓震天,醒狮腾跃,鞭炮炸得整条街都在抖。 “一锅涮?什么名堂?” “头回听说。” “前两天报纸缝里瞄见一句,说是纪氏生活开的。” 围观人群越聚越多,七嘴八舌。 热闹归热闹,没人敢第一个推门。 新东西面前,大家本能地站著看、等著瞧。 店里服务员齐刷刷穿蓝褂子,捧著传单往外走,见人就递:“打边炉新吃法!四款锅底,人均不过百,就是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年轻人接过传单,凑头细读,眼神活络起来。 终於,几个胆大的撩帘进去了——也就三五个。 顶楼监控室。 李永南攥著对讲机,声音发紧:“经理!人呢?进店的客人,有几个了?” 开业这一天,他比谁都熬得慌。 这店是他拿命在拼,要是砸了,他真能当场抹脖子! “进来的人有,但屈指可数!” 总店经理眉头拧成疙瘩。 开业满一小时,门口人头攒动,可真正推门进来的,掰著手指都数得清。 李永南一听,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蹭地起身就往楼下冲。 一层、二层、三层……全是空桌。 他站在大厅中央,胸口发闷,手心全是汗。 董事长答应的宣传呢? 他猛地想起纪枫那天篤定的语气,再环顾四周——冷清得连风都懒得打转。 手机刚掏出来,指尖还没按下去,店外突然炸开一片尖叫。 “啊!!李联杰!!” “我勒个去!!功夫皇帝本人!!!” “李联杰来了!!” “帅疯了!!” “私底下比银幕上还精神!” “师父收徒吗?我想练咏春!” “杰哥,您怎么跑这里来了?” 人群哗啦围拢,眼睁睁看著李联杰从车里下来,立马沸腾成海啸。 一部《全城警戒》,把他捧成了香江最烫的男星。 粉丝横跨男女老少,哪哪都是他的脸。 “大家好!来吃饭的!听说新开了家『一锅涮』,顺道来尝个鲜!” 他笑著挥手,嗓音清爽利落,话音未落,人已抬脚迈进店门。 “臥槽!我偶像都来了,那我不得试试?” “同去同去!” “不聊了,先占座!” 粉丝们一哄而入,后面还跟著大把凑热闹的路人。 这才刚开头。 没过五分钟,又见几辆黑车停稳——利明、刘得华双双下车; 李嘉馨拎著小包款步而来; 关芝林戴著墨镜,笑著朝镜头比了个耶。 明星越聚越多,围观者越挤越密。 起初是为看脸,顺手点一份“李嘉馨同款”; 进门一涮,舌尖一跳,人就再也挪不动腿了。 味道扎扎实实! 出餐快得离谱! 不止这一家。 全港二十三家“一锅涮”,同一时段,全被新时代传媒旗下艺人填满——利明在铜锣湾蘸麻酱,刘得华在尖沙咀喝酸梅汤,李嘉馨在中环啃烧饼…… 全是纪枫一声令下。 办法土得掉渣:请人来吃,吃完露个脸,让粉丝跟著流口水。 这招日后烂大街,如今却是头一回见,直接掀翻全城话题榜。 记者扛著摄像机堵在门口,狗仔蹲在花坛边连拍三十张; 纪枫还专程请了tvb记者现场直播。 “眾星云集『一锅涮』,这家新店凭什么让人排队两小时?来看食客怎么说!” 第94章 涮锅掀狂潮,千店绘新图 镜头一转,对准刚结帐出门的顾客。 “就为追李嘉馨来的!她一笑我就心跳加速,她进店我立马跟上!” “没想到真香!分量足,价钱公道,我连吃了三天!” “必点她那碗番茄锅底,酸甜刚好,涮虾滑绝了!” “我跟李联杰一样,专攻香辣锅——辣得通透,再灌一口冰柠檬水,爽到头皮发麻!” “藤椒味是利明带火的!麻得直吸气,涮牛肉片像在舌尖跳舞!” “挺我们自己的快餐!不输洋牌子!” “连麻酱烧饼我都打包两份!” 句句大实话,没一句託儿腔。 当晚新闻一播,香江街头巷尾都在聊“一锅涮”。 “李总,爆了!” “好评刷屏!回头客多到前台记不过来!” “堂食排长龙,外卖单子堆成山!” “二十三家店,家家满座,连过道都站满人!” “您瞧外头——队伍绕了半条街!” 总店经理声音发颤,手指直直戳向办公室玻璃外头。 李永南霍然起身,快步走到窗边。 店门口早排开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人挨著人,蜿蜒绕过街角。 “帐面怎么样?” “三天,二十三家店,营收一千三百万,净赚八百万!” “八百万?” 李永南猛地回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死死盯住总店经理。 “三天净赚八百万?你再报一遍!” 餐饮这行当,薄利是刻在骨子里的。 就拿普通涮锅店来说,生意旺时,一天挣个几千块已是顶峰; 赶上节假日爆满,勉强摸到一万边上。 可眼下二十三家铺子,三天净落八百万——摊到每天,光利润就逼近三百万元。 李永南脑子嗡的一声,脚底发虚。 “所有单据、流水、对帐全过三遍,绝无差错!!” 话音落地,李永南双手不受控地抖起来,指节泛白。 他清楚,热度初起,数字会冲得高些; 往后回落是必然。 但哪怕打个对摺,日均稳稳破万也跑不了。 这意味著什么? 熬的夜、掉的发、磨的嘴皮子,全值了! 他抓起电话,手指几乎按不稳按键,直接拨通纪枫。 铃响两声,那头就接了起来。 李永南语速急得像机关枪:“董事长!成了!真成了!您那招太绝了——请明星站台,我怎么就卡在死胡同里想不通!” 他服气,是实打实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敬佩。 纪枫心里明白:哪有什么神机妙算,不过是提前翻过几页歷史罢了。 “明星是火种,不是柴堆。火要烧得久,灶得自己结实。” 李永南立刻应声:“您说得对!我这就带研发推新品,口味翻新、品类扩容,让老客常来,新客不走!” 他是永南食品的创始人,更亲身尝过失败的苦味——那场溃败逼他沉下心,反覆琢磨:顾客认的不是低价,是口碑; 市场拼的不是谁降价狠,是谁能把味道、服务、信任一併端上桌。 “您放心!不出两年,『纪氏一锅涮』必成香江头號涮锅连锁!” “我已擬好扩店计划——再开二十家,香江每区一家,不留空白!” “唉……” 纪枫一声轻嘆,打断了他。 “李总,格局窄了。” 李永南霎时哑火。 窄了? 吞下整个香江还不够大? 多少同行连铜锣湾一个铺位都抢破头,他已在盘算全境覆盖——这还不叫野心? “香江多大?弹丸之地。二十家店已饱和,再加?不是扩张,是自己掐自己脖子!” “弯弯、南洋、豪江、窝国、高丽……哪一处没食客、没市口、没活路?” “尤其北边——我们自己的国土,幅员之广,市场之厚,够你扎十年根、开百间店!” 李永南喉结上下滑动,一时失语。 原来不是他太敢想,而是想得太小。 他拼尽全力想登顶香江,纪枫却早已把地图摊开,指尖划过整片亚洲大陆。 “纪总,真按您这盘棋走,前期投入……怕是天文数字。” “谁让你一口吞下整头牛?” 纪枫差点笑出声。 不单格局小,还贪功——真以为所有店都得自己建、自己管、自己盯? 累死也顾不过来! 全球所有顶尖餐饮集团,无一例外都走加盟路线。 自己事事亲力亲为? 想想那位总喊“优势在我”的老前辈——折腾半天,最后连房子都卖了。 “先定框架!” “第一阶段,直插北上广深,每个城市只开三家直营旗舰店。” “第二阶段,进军杭州、南京、成都等强二线城市,同样每城三家直营店。” “至於三四线及县域市场,全部开放加盟!” “独吞一口锅,早晚被烫死。你一个人再能干,也盯不住全国几百家店。不如拉人一起干,一起分利,一起扛风险!” “按城市人口、消费力和商圈密度,科学划片,精准匹配加盟商。每年固定收一笔加盟费;装修方案我们统一定標、全程指导;盈亏全归他们自己负责——赚多赚少,看本事!” “我们只收年费,但监管绝不鬆手:每个城市设独立稽查组,实行跨区轮调製——a市的人去查b市的店,b市的人反查a市的店。一旦发现违规操作、品控失守、擅自改配方,立刻终止授权!” “稽查组內部,另设『廉政督查组』,不定期暗访、突击覆核,严防监守自盗!” 纪枫一口气把整套构想全倒了出来。 这套体系层层咬合,既保得住品牌口碑,又卡得住扩张节奏。 加盟商数量严格受限,城市分级管理,彻底杜绝同区域恶性內卷。 钱,一分不少地收; 权,一分不落地控。 后世满大街跑的加盟模型,稍作筋骨重塑,就能即刻落地生根。 “还得搭起自己的產业链!” “產业链?” 李永南一时没转过弯来。 “所有底料、蘸酱、秘制汤包,全部自建工厂量產!从源头统一供应!” “蔬菜、菌菇、牛羊肉——我们在山东包万亩菜田,在內蒙古建自有牧场,在云南设高山菌培基地!” “各地建中心仓,统一配货。所有加盟店,食材、调料、包装,必须全部从公司指定渠道採购!” “质量、安全、口味,三道关牢牢攥在手里;成本端也压得下来——我们挣工厂的钱、物流的钱、品牌的钱;加盟商则因稳定供货、低价优质而多赚钱。大家都有利可图,模式才活得久!” 纪枫语速平缓,字字落定。 第95章 谋定產业链,怒赴救佳人 做实业,拼到最后,拼的是链。 断链如断脊,闭环才生金。 架构牢,成本明,现金流稳,利润自然有根。 “董……董事长……这些……全是您一个人琢磨出来的?” 李永南嗓子发紧,手心全是汗。 这哪是做生意? 分明是下了一盘经纬纵横的大棋。 他头回听,却立刻明白——这不是空想,是能立刻拆解成kpi的实招。 钱海无边,单打独斗永远舀不满一瓢。 要舀得快、舀得多、舀得久,就得让千百双手一起舀,而且每只手都得捞到真金。 共贏不是口號,是活路; 活路铺开了,才是百年基业的起点。 “这很难?” 纪枫抬眼反问。 李永南眼眶一热。 他和纪枫之间,差的不是职位高低,而是脑子和格局的量级。 一个还在算今天炒几锅菜,另一个已在规划未来十年的供应链地图。 人家不是撞大运起来的——是早把整张棋盘都推演透了。 “还有,专利意识必须立住:所有配方、工艺、甚至『一锅涮』三个字,全部註册商標+发明专利!” “法务部要配顶尖团队,专打侵权官司,一个漏网的都不行!” “明白!” 李永南重重应声,腰杆不自觉挺直。 “我这就回去,一条条拆解,今晚就出初稿,明早呈您审阅!” 他脚步已带风。 心里那幅蓝图,比从前清晰百倍—— 纪氏一锅涮,不止要横扫中国,更要站上东京、首尔、洛杉磯的街头。 …… 新界。 影视城。 《神鵰侠侣》剧组正在拍“绝情谷”外景。 古装戏没法外景实拍,全靠这座城里的亭台楼阁撑起江湖气。 李若桐一袭素白长衫立於青石阶上,眉目清冷,身姿如松,未开口已自带三分寒潭月色。 小龙女,本该如此。 饰演杨过的古田乐尚未被岁月染黑,面如冠玉,眼神乾净,与李若桐对戏时,恍若画中双璧。 导演刚喊完“很好”,镜头还没切,场边突然炸开一声吼—— 一个光头纹身、脖子上掛著粗金炼的男人,领著五个穿黑t恤的年轻人,直接衝进拍摄区。 “统统停机!!” 五个混混骂骂咧咧,手指直戳工作人员鼻尖,其中一人飞起一脚,踹翻了摄像机。 “你们谁啊?” “滚远点!別碍事!!!” 导演霍然起身,衝著六人吼出声。 他干这行多年,早见识过社团来片场闹事的场面。 过去碰上这类人,向来是先赔笑脸、再掏钱息事,从不硬顶。 可这次背后站著新时代传媒集团,腰杆自然挺得笔直。 开机半个月,风平浪静,连个影子都没见著。 他以为这几个就是街头瞎晃的愣头青,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说话便毫不留情—— “跟你没关係,少掺和,惹祸上身可別怪我没提醒!” 那个胳膊上盘著蛇纹的汉子冷哼一声,指尖几乎戳到导演眼皮底下,隨即转身就往李若桐那边走。 “站住!” 古田乐一个箭步挡在李若桐身前。 “滚开!!” 话音未落,“啪”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古田乐身子单薄,当场摔在地上,左脸迅速肿胀发紫,嘴角裂开,血丝顺著下巴往下淌。 他身后那几个混混立刻围上来,拳脚如雨。 “啊……” 李若桐惊叫出声,脸色霎时惨白。 “住手!!” 导演拔腿衝来,刚张嘴想喊—— “我们可是……” 一记重拳迎面砸来,他仰面倒地,眼镜飞出去老远。 “多管閒事?滚一边凉快去!” “一起上!” “让他长长记性——不是他的事,就別伸手!!” 纹身男朝手下甩下话,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那些人下手极狠,专挑要害招呼,古田乐蜷在地上闷哼,导演捂著肚子起不来。 纹身男一步步逼近李若桐,她嘴唇发抖,连后退的力气都没了。 整个剧组像被冻住一样,没人敢动。 没请保安,没人带傢伙,其他人要么缩在器材后,要么低头假装繫鞋带——谁都知道,跟社团较劲,等於拿命开玩笑。 “李小姐。” 纹身男歪著头,笑得瘮人,“你哥跟我们借了十万,拖了一个月,今天该还一千万了。” “不还?那就卸他一条胳膊,抵帐。” 李若桐脑子“嗡”的一声,脱口而出:“多少?我给!” “十万变一千万。” 四周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几个场务悄悄对视一眼——高利贷,又是个坑。 “一千万?” 她声音发颤,眼圈一下子红了。 刚接两部戏,片酬还没全到帐,帐户里连零头都不够。 她满脑子只有一句话:凑不出来…… “真没有这么多钱?” 纹身男舔了下虎牙,咧开嘴,“巧了——老板说了,你陪他吃顿饭,再陪他住一晚,欠条当场烧掉。” “叮铃铃——!” 急促的手机铃声猛地炸响,打断了王梦琪的话。 会议室里所有高管齐刷刷扭头,看向纪枫。 “抱歉。” 他掏出手机,朝眾人略一点头,接起。 来电显示:李若桐。 听筒里却不是她的声音,而是助理近乎崩溃的哭喊:“纪先生!李小姐出事了!您快过来!!!” 纪枫眉心一沉。 剎那间,整间会议室空气骤然凝滯。 那是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 “会,不开了!” 纪枫一把推开椅子,大步跨出办公室。 高管们面面相覷,没人明白髮生了什么。 走廊尽头猛地炸开一声吼—— “峰哥!带人!新界片场,立刻出发!” 声音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喉间滚过。 所有人脊背一紧:出事了。 而且是捅破天的大事。 会议室里顿时嗡嗡作响。 砰!砰!砰! 王梦琪眉心拧成结,三记掌击砸在桌面上。 议论声戛然而止。 “会议中止,不准私议!” “散!” …… 车队撕开长街,引擎嘶鸣如刀。 红灯? 一脚踩到底。 旁车? 强行逼停、驱离。 后视镜里,一辆辆被挤得歪斜的轿车上,骂声四起。 “神经病吧?谁给你的胆子!” “路是公家的,又不是他家车库!” 一辆银灰三菱硬生生横在最前头,任凭后面奔驰狂按喇叭,纹丝不动。 司机咬著牙,方向盘攥得发白:“我就不让!看他能把我吃了?” 副驾男人猛回头,一眼扫见车队末尾那辆黑牌奔驰,手心立刻冒汗:“快让!快!!” 第96章 雷霆出手,护她周全 “让什么让?我又没闯红灯!” “那是纪枫纪先生的车队!” “纪枫?哪个纪枫?再有钱,也不能拿马路当跑马场!” 副驾那人急得拍大腿:“纪大亨!新城背后那位!!” “人家分分钟能让你消失,你还在赌这口气?” “耽误他半分钟,我俩明天就得睡海里餵鱼!” 司机梗著脖子冷笑:“富豪就高人一等?我穷,命就贱?” 话音未落—— 轰! 奔驰车头狠狠撞上三菱尾箱。 “操——!” “敢撞我?” 他刚扭头破口,副驾男人疯了一样拽他胳膊:“看后视镜!快看!!” 他不耐烦抬眼。 只一眼,血都凉了。 奔驰副驾车窗降下一半,黑衣人半个身子探出来,手里乌沉沉一柄枪,枪口正对著他们,手腕急促地左右晃动—— 让路。 马上。 仇富、憋屈、不服气……全被这一眼碾得粉碎。 他猛打方向,轮胎尖叫著切向路边,车身差点翻进绿化带。 实力面前,情绪连灰都不算。 呜——呜—— 车队捲起一阵风,绝尘而去。 “臥槽!光天化日掏枪?这比码头混混还横!” “混混?你不知道九龙新城是谁罩著的?” 司机脸一白,嘴唇发乾:“……纪枫?” 旁边人嗤笑:“刚骂完人家『不就是个富豪』,现在怕了?” “他真要整我,我连坟头草都长不齐。” …… 片场乱作一团。 李若桐指尖冰凉,指甲掐进掌心都没知觉。 对方拋出的条件,根本没法接。 陪老板吃饭? 陪一夜? 荒唐得让她想笑,又笑不出来。 “不……我不去。” 声音发颤,却咬死了。 “钱……我会凑齐!一千万,我一定还!” 她本能地只想用钱摆平——和所有人一样。 可对方从没图过钱。 “陪吃”“陪夜”四个字出口,目的早赤裸裸摆在那里。 “还钱?” 领头的男人咧嘴一笑,金牙闪了一下:“你跑了怎么办?” “一千万砸进去,老板找谁哭去?” 纹身男嘴角一扯,满是轻蔑。 “钱拿不出来?那就別怪我们不讲情面——李小姐,跟我们回去『清帐』!” 他抬手一挥,五名古惑仔立刻收了手,齐刷刷朝李若桐围拢过去。 “不行!!” “李小姐不能走!!” 古田乐刚被打晕,导演额角淌著血,却挣扎著从地上撑起身子,踉蹌扑过来拦人。 他不是什么硬骨头,更谈不上仗义勇为。 只是心里清楚:这些人会不会真把他打死,眼下还不好说; 但要是眼睁睁看著李若桐被当眾从剧组拖走——他这导演帽子,连同脑袋一起,怕是要当场落地。 毕竟,李若桐是大老板的人。 真出半点闪失,他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操!!” 纹身男暴喝一声,“多管閒事是吧?” “给我往死里打!!” “我靠——!!” “啊——!!!” 导演刚伸手,就被按倒在地一顿猛踹。 咔嚓一声脆响混著悽厉惨叫炸开——胳膊直接被拧脱了臼。 李若桐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脸色煞白。 “別打了!求你们住手!!” 她嘶声喊著,声音发抖,眼泪夺眶而出,可还是拼尽力气吼了出来。 “李小姐,识相点,跟我们走。” 纹身男仰头大笑,“我们老板,可是很中意你呢!” “也省得再牵连你剧组其他人,对吧?” 几个古惑仔已衝到她跟前,一把攥住她手腕,粗暴拽起就往车边拖。 “不要!!我不去!!” “放过我……我真的会凑钱!!” 李若桐彻底崩溃,哭得浑身发颤,语无伦次地哀求。 唰——滋——!! 几道刺耳剎车声骤然撕裂空气。 奔驰车队护著一辆劳斯莱斯疾驰而至,轮胎捲起滚滚黄尘。 车门还没全开,纪枫已箭步跃下。 三步並作两步,直衝到拽著李若桐的那人面前—— 砰!! 一脚踹在对方膝窝,人当场跪倒。 转身一记重拳砸向旁边那人太阳穴,毫不留力。 黄峰等人紧隨其后,拳脚如风,眨眼间把剩下几个全撂翻在地。 熊开山更是乾脆,揪住纹身男衣领,一个利落过肩摔狠狠摜在地上,膝盖隨即顶上对方脊背—— “噗!” 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你……你们……” 纹身男瞳孔震颤,喉头腥甜翻涌,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 那一瞬,他竟恍惚看见爷爷的脸——二十年前就埋进土里的老人。 “你们活腻了?我们可是……” 一名鼻青脸肿的古惑仔还在嘴硬,话没说完,一只黑手套猛地掐住他下巴,黑洞洞的枪口已死死抵住他太阳穴。 不到五秒,全场鸦雀无声。 纪枫蹲下身,轻轻將李若桐揽入怀中。 “老公……我刚刚真的嚇死了……呜呜……” 她一头扎进他怀里,肩膀剧烈抽动,哭得不能自已,泪水迅速浸透他外套前襟。 “不怕了,老公来了。” 他一手环住她后背,一手轻抚她发顶,嗓音低沉而坚定。 “我哥……他找他们借了钱!” “要还一千万!还不上,就要砍他胳膊……” “老公,求你……救救我哥!” 她哥哥从小护她长大。 家里穷,有口热饭,哥哥先盛给她; 她上学缺钱,哥哥十六岁就南下打工,每月寄回生活费; 有次她被校外混混堵在校门口,哥哥抄起菜刀就衝出去,刀尖都抵到人脖子上了。 所以一听哥哥欠债,她第一反应不是躲,而是拼命凑钱——哪怕把自己搭进去。 “交给我。” 纪枫抬手,掌心轻缓地在李若桐背上拍了三下。 “全给我押回去!一个不漏,问明白!” 他侧过脸,声音压得极低,朝黄峰下令。 眉锋绷紧,眼底黑沉如墨,寒意直透骨缝。 动我纪枫的人—— 活得不耐烦了! “清楚了!” 黄峰应声頷首,嗓门陡然拔高:“带走!一个都別鬆手!” 保鏢立刻散开围拢。 熊开山一把攥住纹身男后颈,像拎麻袋似的往奔驰后备箱里一摜。 这种货色,不配坐进车厢。 等李若桐呼吸终於稳住,纪枫亲自扶她上车,替她关好车门。 这时石田一路小跑衝来,额角还沁著汗。 他是听说片场出事,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扣齐就赶到了。 心里发虚,肩头也跟著发沉。 这事没防住,是他失职。 “董事长,对不起!是我疏忽,没提前安排安保,让剧组出了这么大乱子!” 先认错,话才站得住脚。 纪枫没怪他。 第97章 项胜作祟,祸起萧墙 敢当著他的面砸剧组,整个香江掰著手指头也数不出几人。 真要硬碰,多派十个保鏢也是白搭。 “被打的那几个,现在什么状况?”他问。 “导演和古田乐上前拦人,全被打了!” “古田乐当场昏过去,肋骨很可能断了!” “导演更重——鼻樑塌陷,左臂骨折,身上还有多处挫伤,怕是內伤也不轻!” 纪枫点了下头,又问:“救护车叫了吗?” “早拨了,马上到!” 他隨即走嚮导演和古田乐躺著的地方。 医疗组正用纱布和碘伏处理外伤,血渍还没干透。 进一步治疗,得等医院拍片確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纪先生……” 导演疼得牙关打颤,却还是撑著开口。 整张脸扭曲著,冷汗混著血丝往下淌。 这伤,他这辈子头一回挨得这么狠。 “先去医院,养好了再回来。” “所有费用,我全担。” 纪枫心里清楚:现场上百號人,只有他们俩衝上去挡。 若不是这一挡,李若桐恐怕早被拖走。 他向来记恩,更不愿欠情。 “峰哥,每人五百万现金,从我帐上走,算私人谢礼。” “石田,古田乐痊癒后,签顶格合约,资源优先给他调。” “最好的,一样都不能少。” 铜锣湾別墅。 项胜斜倚在真皮沙发上,怀里搂著个娇滴滴的姑娘。 指尖在她腰侧慢悠悠打著圈,惹得对方又躲又笑,耳根子红得像染了胭脂。 嘴上推拒,身子却往他怀里贴得更紧。 勾人的老把式。 偏就对了项胜的胃口,越撩越上癮。 这女人是他前两天刚挑中的。 脸蛋清纯,气质乾净,往那里一坐就是八十分起步的美人。 可跟赵敏比? 差了一截。 谁也闹不明白项胜怎么想的——身边放著赵敏那样的大美人不动,反倒日日缠著这个次一等的。 家花不如野花香? 还是图个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当然,他压根不知道,自家那杆旗早就被人连根拔起,一顶鲜亮刺眼的绿帽子,早已稳稳戴牢在他脑袋上。 “您交代的事,全落下去了。” 一个剃著青皮、脑门微禿的壮汉走近,垂手站在沙发旁,语气恭谨。 他叫大笔。 新记铜锣湾坐头把交椅的人物。 项家两代老臣,他爹跟项老爷子鞍前马后,他自小就在项家院里长大。 忠心不用说,道上提起他名字,连陈浩南那角色都是照著他影子写的。 “嗯。” 项胜嘴角一扬,笑意未达眼底。 眼前浮起的,是李若桐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 没错—— 片场那场骚乱,全是新记的人干的。 是他点头,大笔亲手布置,一步没落下。 给李若桐的哥哥设局,人一落网,立刻派手下去剧组。 软硬兼施,半哄半压。 他倒要看看,李若桐还能犟到几时! 首映礼那晚,项胜在银幕前第一眼就盯上了李若桐。 人走了,影子却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挠得他心口发痒,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哥哥项强虽当面警告过他,他只当耳旁风。 什么“纪枫的女人”? 他看上的,就是他的。 见项胜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大笔喉头一紧,到底没忍住:“胜总,李若桐是纪枫的人——我们这步棋,是不是太险了?” “险?” 项胜眼皮一掀,“险在哪里?” “纪枫可是香江数得著的富豪,新城背后真正的掌舵人!” “我们动他女人,万一把他逼急了……” “纪枫?” 项胜嗤笑出声,嗓音像冰碴刮过铁板,“他老子活著时见我都得点头哈腰!” “他算哪根葱?靠祖荫混了个壳子,碰巧捡了几笔运气钱,再把城寨那群瘪三收编了,就真当自己是角色了?” “我项家混社团那会,他爷爷还在码头扛麻包呢!” “乳臭未乾的小崽子,老子相中他女人,他还敢齜牙?” “为个女人,他真敢跟我翻脸?” 大笔听著,手心沁出一层冷汗。 邵一夫、利家、李佳成……哪个不比项家根基深? 可最后呢? 全被纪枫按得服服帖帖。 当初项胜一开口让他办这事,他就脊背发凉。 忠心压著不敢驳,如今却越想越怕——怕这一脚踹的是马蜂窝,捅的是火山口! 要不要先跟大佬通个气? 他指尖掐进掌心,正盘算著怎么把消息递到项强耳朵里…… “这事,不许让我哥知道。” 项胜一眼钉穿他心思,语气斩钉截铁。 “他年纪大了,日子过得太舒坦,胆子倒缩回去了,早没了当年那股狠劲!” “被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辈嚇破了胆,越活越倒退!” 骂起亲哥来,半点不留情面。 大笔垂著眼,没应声。 心里只默默念了一句:“但愿別出事。” …… 剧组突发状况。 导演和男主双双送医,女主受惊过度,拍摄当场叫停。 纪枫直接把李若桐接回公司。 本打算送她回家,可小姑娘抖得厉害,门都不敢一个人进。 只有挨著他坐,才喘得匀实些。 纪枫只好带她回办公室。 反正里间有休息室,让她歇著,也无妨。 刚进门不到半小时,黄峰推门进来。 “问清了。” “动手的是新记的人,头儿是铜锣湾的大笔。” 那些人衝进片场打人时横眉竖眼,架势唬人。 其实全是纸老虎——专挑软柿子捏。 剧组好拿捏,他们自然张牙舞爪; 可枪口往脑门上一顶,话还没问完,膝盖就先软了! 杨晨根本没出手,审都没审,一个个抢著倒豆子,竹筒倒豆子般全撂了! “李若峰借高利贷,彻头彻尾是他们布的局!” “李先生自己创业,想办电器加工厂,手头紧想去银行贷款。” “结果被『朋友』拉去签了字,稀里糊涂借下十万块。” “那『朋友』早欠著他们的债,事成之后一笔勾销。” “从头到尾,都是大笔授意——就为了拿李若峰,逼李小姐低头。” 黄峰把来龙去脉一一道明。 纪枫听完,反倒鬆了口气。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大舅哥遇险; 而是怕那人扶不上墙,日后成了李若桐甩不掉的包袱。 说到底,全是因为李若桐被拖下水,硬生生被人设局套牢了! “大笔不过是个跑腿的,上头指名要李小姐陪的老板是……” 黄峰话刚出口,纪枫已经把答案咽进了喉咙里。 “项家?项强,还是项胜?” 能支使新记铜锣湾坐馆大笔干这种腌臢事的,香江上下,掰著手指头也只有一家。 第98章 下达战令,血洗铜锣新记 那就只剩两种可能! “项胜!” 这名字一冒出来,纪枫喉结微动,心口像被什么硌了一下。 ——那天他和赵敏的事,项胜知道了? 所以才冲李若桐下手,拿她当刀,往自己脸上剐? 念头一起,纪枫后脊发凉。 赵敏……怕是悬了。 见他眉心拧成疙瘩,黄峰立马接话:“阿枫,真不是报復!” “那老东西,自家灶台都快烧穿了,还蒙在鼓里呢!” 纪枫抬眼,嗓音沉下去:“哦?那是他自己往刀口上撞?” 黄峰点头。 心里却暗骂:真他妈邪门! 大佬之间,连算盘珠子都碰得这么准? 一个早下手得手,一个差半步扑空—— 玩得够狠,够脏! 纪枫往沙发上一靠,眼神冷得像淬过冰。 项胜敢明著动他的人,在他眼皮底下、在他自家剧组里对李若桐动手。 这是什么? 是宣战! 是抽他耳光! 狂得没边了! 那纪枫就得让项胜亲眼看看,谁才是这片地头上真正说了算的爷! “人家既然踹门来了,我们总得回个礼!” “新城,开战!” “从今往后,铜锣湾的地界上,我不许再看见一面新记的旗!” …… 命令刚落,新城阿乐那边电话就响了。 人马立刻清点,整装待命。 几百號黑西装,静默无声,等夜色一浓,便从新城各处场子里鱼贯而出,直扑铜锣湾新记的地盘。 午夜十二点。 铜锣湾酒吧街。 新记铜锣湾堂口最肥的一块肉。 別看钟表指著半夜,可这里的活才刚热身——烟雾繚绕,笑声嘶哑,满街晃荡的古惑仔、外围女、叼著雪茄的阔少、画著眼线的小太妹,三五成群,吞云吐雾,打情骂俏。 “啊——!” 一声撕裂般的尖叫,猛地炸开。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 下一秒,全僵在原地。 几百条黑西装身影,从四面八方街口涌出,手里拎著砍刀、铁棍、钢管,脚步踩得地面发颤,最后在街心轰然匯成一股黑潮。 那股杀气,隔著几十米都能呛得人喘不上气。 街上人拔腿就跑,连菸头都顾不上掐。 谁还敢留? 这阵仗,傻子都懂——今晚必见血! 几个新记小弟硬著头皮往前凑:“这里是新记的地盘!新城的,別乱闯!” 一个染黄毛的跳出来嚷嚷。 全港社团都知道,穿全套黑西装的,只有新城。 可这小子明显是新来的,骨头还没炼硬,以为报个字號就能镇住场子。 老江湖早溜得没影儿了—— 几百號人压境,还讲什么误会? 跑慢一步,命就没了! 新城这边带队的,是个膀阔腰圆的胖子,横肉堆在脸上,眼神凶得能咬人。 他是新城扛把子之一,人称肥龙。 新城最横、最不讲理的一个。 “打的就是新记!” “砸!给我往死里砸!” 肥龙胳膊一抡。 黑潮瞬间炸开。 酒吧街当场翻天。 不止这里。 整个铜锣湾都崩了—— 凡有新记招牌的地方,火光、喊声、玻璃碎裂声,劈头盖脸砸过去。 新城突袭,新记铜锣湾堂口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场子就被扫平。 挨打的,全是新记的人。 咚!咚!咚! 大笔家门被砸得震天响。 这个点,他全家早已睡熟。 混的是江湖,守的是家。 大笔雷打不动,天一擦黑就往回赶,陪老婆、哄孩子、守著一盏灯过日子。 睡得早,醒得也早,作息比钟錶还准。 底下小弟心里都清楚:夜里敲他家门,跟往刀口上撞没两样——轻则挨骂,重则断手断脚。 可新城突然发难。 铜锣湾所有场子一夜之间被掀翻,旗杆全被连根拔起。 火烧到眉毛了,小弟也顾不得规矩了。 敲门没人应。 再敲,还是没动静。 最后那几下,拳头砸在门板上咚咚作响,木框都开始晃。 终於—— 门开了。 一张脸堵在门口:眼珠子瞪得像要裂开,血丝密布,额角青筋直跳。 “你活腻了?” “三更半夜砸我家门,是嫌命太长?” “我讲过多少遍?晚上別来扰我!” 屋里头老婆已经惊坐起来,被这声吼震得一哆嗦。 “比哥!出事了!” “大事!压不住了!!” 小弟喘著粗气,话音发颤:“肥龙带新城的人,衝进铜锣湾扫场子了!” “几百號人黑压压一片扑上来,我们兄弟连裤子都没提好,就被按在地上打,根本来不及抄傢伙,死伤一堆,全垮了!” “旗——全拔了!” “您快拿个主意啊!!” 他是拼了命才逃出来的。 平时场子里就七八个看场的,哪扛得住这种阵仗? “什么?” 大笔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发白。 心口猛地一沉——项胜那档子事,怕是漏了风! 他一把抓起外套:“马上通知各堂口,拎刀的拎刀,拿棍的拿棍,全给我往酒吧街压!” “地盘必须抢回来!” 旗不能倒。 他是铜锣湾的槓把子,旗倒了,就是他倒了。 这事没商量,旗——得重新插上去! “我这就打电话!” 小弟转身就掏手机。 大笔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楼换衣服。 老婆披著外套追出来,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慌:“怎么了?这么晚还要走?是不是……出事了?” 她知道男人干的是什么营生。 夜半穿衣往外冲,还能是什么好事? “小场面,项先生临时叫我去趟码头。” 大笔系好领扣,语气放软,笑得也松:“別怕,明早准回来,顺路送儿子上学。” 这话不假。 大笔確实是个实诚丈夫、称职父亲。 若真能选,他寧愿守个小铺子,卖点菸酒糖茶,听老婆嘮叨,看儿子踢球,过最平常的日子。 但江湖不是菜市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项家不会放人,仇家更不会点头。 一脚踏进来,骨头缝里就刻著江湖二字。 往前一步,或许还能喘口气; 往后一退,不只是自己没命,连屋檐下的人都保不住。 这行当,从来只许进,不许退。 老婆没多问,默默替他抚平袖口褶皱,一路送到楼下,站在路灯下看他上车,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 …… 第99章 新记铜锣湾除名 车上。 大笔侧过身问:“人,都叫齐了?” “比哥!全通好了!” 小弟刚答完—— 刺眼白光劈面砸来! 一辆重型卡车横在路中央,像堵铁墙。 “糟了!”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 强光入眼那一瞬,大笔脊背一绷,寒毛倒竖。 “埋伏!倒车!快走!” 他吼得破音。 小弟脚下一沉,离合踩到底,掛倒挡。 嗡—— 就在这时,右侧一声炸响,震得车窗嗡嗡发颤。 右侧路口突然窜出一辆白车,油门踩到底,轮胎在沥青路上烧出两道焦黑印子,还冒著微烫的青烟。 直衝他们而来。 砰—— 躲都来不及。 大笔整个人被甩出去,肩头狠狠砸在车门上,骨头都在震。 整辆车被撞得滑出去两米,才歪斜停住。 “下车!快跑!!” 大笔眼前直冒金星,一边晃脑袋一边嘶吼。 手忙脚乱扒开车门,跌跌撞撞跳了下去。 人刚落地,那辆白车已倒车调头,轰一脚油门,又撞了过来。 这回更狠。 车头直接塌陷,驾驶室压得变了形。 里头要是有人,骨头不散架也得废半条命。 小弟一个箭步衝上来架住大笔胳膊,手抖得厉害——八成是脑震盪了,话都说不利索,只死死拽著他往巷口拖。 这阵仗,傻子都看得出来:早埋伏好了,就是冲大笔来的。 可就在这当口—— 咚、咚、咚……杂沓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昏黄路灯底下,一伙穿西装的男人围拢过来,领带没松,袖扣没歪,皮鞋亮得能照见人影。 少说七八十號。 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像刀子。 “比哥,是新城的人!” 小弟喘著粗气喊。 话音未落,他右手探进怀里,“唰”地抽出一把半米长的砍刀,刀刃在灯下泛冷光。 “我顶前头硬拼,你瞅准空子往外冲!” 他真没怂。 不像有些墙头草,一见被围就反水捅刀子。 大笔平时待他不薄:住院垫钱,丧事包场,连结婚酒席都是亲自张罗、掏腰包、搬椅子。 所以这群小弟,大多拿命认他。 大笔没应声,只盯著那群人,牙关咬得死紧。 他知道—— 拼出血路? 做梦。 这么多人堵著,他今天走不了。 栽了。 嘀嘀嘀…… 一声短促喇叭响。 正前方的西装男齐刷刷分开,让出一条窄道。 一辆黑奔驰缓缓驶近,在大笔三步远的地方剎住。 车门弹开,阿乐迈步下车。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头髮梳得纹丝不乱,金丝眼镜架在鼻樑上,腕錶錶带鋥亮。 活脱脱刚从投行会议室出来。 大笔嘴角一抽。 你他妈是来收保护费的,还是来见丈母娘的? “比哥好,久仰。” “新城,阿乐。” 阿乐。 这名字,大笔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原先城寨最横的堂主,后来单干,拉起新城,如今坐稳龙头位子,风头正盛。 谁想到头回照面,是在这堆废铁和血味里。 ·…… “哈哈哈!” 大笔仰头大笑,“新城龙头亲自带队,我大笔面子不小啊!” 阿乐冷笑,“你动了我的地盘,我不来,谁来?” “呸!” 唾沫星子还没落地—— 小弟猛地朝阿乐啐了一口,“你也配?!” “比哥要是掉根头髮,新记翻了天也要剐了你!” 阿乐抬眼,上下扫了他一遍,点头:“忠心,是条好狗。可惜——主人不中用。” 话音落地。 砰! 枪响。 小弟胸口炸开一团暗红,身子一软,跪倒在地。 “阿乐——你找死!!” 大笔眼珠通红,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 “大笔,”阿乐抬手整了整袖口,“先顾好你自己吧。” “谁给你的胆子动我们老板?项胜,你是真不怕死啊?” 果然。 项胜的事,露馅了! “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你我有什么分別!” “祸別牵连家里人!求你们放过我老婆孩子!” 大笔心里清楚,自己这回躲不过了。 不再挣扎。 活命? 想都別想。 就怕自己一闭眼,老婆孩子往后日子怎么熬! “放心,规矩我懂。” 阿乐收起枪,转身钻进奔驰。 车子一走,几个穿西装的汉子立刻围住大笔。 …… “喂!项先生!出大事了!!” 凌晨三点,九龙別墅里,项强被手下电话惊醒。 听筒里声音发紧,透著慌。 项强立马坐直,语气冷硬:“说!” “铜锣湾全垮了!新城把我们的旗杆拔了!” “什么?” 项强猛地掀开被子,“新城为什么动手?大笔人在哪?” “他们半夜突袭,没给一点风声!” “大笔……被人乱刀剁死了!” “地盘全丟了!新城放话——铜锣湾归他们,新记的旗,一根毛都不准插进来!” 砰! 项强一掌砸在床头柜上,手背青筋暴起,浑身发抖。 新城这是骑到新记脖子上拉屎来了! 悄无声息就掀摊子、拔旗、杀人,还敢当面打脸! 真当香江第一社团是纸糊的? “怎么了?” 项太被那声巨响惊醒,揉著眼坐起来。 “铜锣湾塌了!” “大笔……没了。” 项强撂下一句,抓起手机就下床,大步跨出臥室。 “立刻查!到底怎么回事!” “新城凭什么突然翻脸?” “马上调人!铜锣湾是新记的地盘,一块砖都不能丟!” …… “峰哥!铜锣湾拿下了!” “大笔,当场毙命!” 阿乐刚收拾完大笔,立刻拨通黄峰电话。 “人全备好了,新记要是敢反扑,隨时接招!” “用不著。” 黄峰在那头笑了一声,“动静这么大,条子肯定坐不住。” “兄弟们盯紧点,別让警察揪住把柄。” “新记?不用防。” “你儘快列一份名单——新记的扛把子、红棍,还有中高层骨干,一个不落。” “扛把子五十万,红棍二十万。悬赏追杀令,马上发。钱,我这就打给你。” 这道悬赏令,是纪枫亲口定的。 就是要往死里压新记。 “明白,马上办!” 一夜之间,新城扫平新记铜锣湾堂口。 扛把子大笔陈尸街头。 更当眾放话:铜锣湾,新记的旗,休想再飘一寸。 整个香江江湖炸了锅! 新城向来闷声不响,谁知一出手,就是断根的狠活! 不动则已,动就要命。 事情原委,很快传到项强耳朵里。 他听完,肺都要气炸。 第100章 悬赏悬刀口,底层生反心 自己早把话撂得清清楚楚:离纪枫的女人远点,別碰纪枫一根汗毛! 结果呢? 项胜当耳旁风! 如今铜锣湾拱手让人,心腹大笔横死街头。 新记顏面扫地,元气大伤! 项强怒火中烧,直奔项胜的別墅。 已是中午。 项胜还在床上躺著。 昨夜他带著那女大学生,折腾到天蒙蒙亮才睡下。 实在累狠了,连手机震都没听见。 轰——! 臥室门被一脚踹开,木屑飞溅。 “啊——!” 女大学生尖叫出声,缩进被子里,脸色煞白。 “谁?” “操!谁他妈敢……” 项胜猛然惊醒,赤著上身坐起,嗓音嘶哑,满嘴火气。 人刚醒,火气先窜上来,眼皮还黏著,嘴里已经骂开了。 “哥……” 睁眼一瞧,项强黑著脸站在床边,眉拧得像刀锋,项胜顿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散,茫然发问:“你怎么来了?” 项强没答,只朝那女大学生扫了一眼,声音冷得掉渣:“马上从这里消失!” 女大学生连声都不敢出,抓起衣服就往怀里搂,鞋都顾不上穿,光脚踩地,三步並作两步逃出了门。 “哥,你这干什么?” 人被轰走,项胜脸上掛不住,语气里透著不爽。 啪—— 话音刚落。 项强已跨步上前,手起掌落,一记耳光劈在项胜脸上。 响得刺耳。 项胜左颊瞬间肿起,火辣辣的灼烧感直衝脑门。 他脑子一炸,脱口吼道:“哥!你疯了?” 吼是吼了,身子却没动半分。 既不敢还手,也没生出半点怨气。 “疯的是你!!” 项强额角青筋暴起,一把攥住项胜胳膊,指节泛白:“我警告过你多少遍?別碰纪枫!更別打他女人的主意!” “你脑子里装的是稻草?” “你是真想把命搭进去?” 项胜却撇嘴嗤笑:“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犯得著这么怕?” “我就看上他女人,他还能咬我?” 啪—— 话没落地。 又是一记耳光,比刚才更狠。 项强真急了。 不是生气,是心寒。 弟弟蠢得让人绝望! “小辈?你还当他是后生晚辈?” “整个香江,谁敢在他面前喘粗气?” “你算老几?” “你知不知道,人家昨晚上就动手了!” “铜锣湾八处场子全被砸烂,旗杆全拔,招牌全砸!” “街上躺了十几號人!” 项胜一听,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信。 “他敢?” “项家的地盘他也敢踩?他活腻了?” 惊愕转瞬即逝,只剩一股横劲往上顶。 不怕。 一点不怵。 依旧端著那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架子。 啪!啪!啪! 见他还在硬撑,项强再不留情,巴掌接连甩过去。 直到项胜嘴角渗出血丝,才猛地收手。 “项家要毁在你手里!” “穿衣服!” “跟我去纪宅,磕头认错!” 说完,项强转身大步出门。 几分钟后。 项胜拖著脚步走进客厅。 项强和项太已坐在沙发上等他。 “怎么打得这么重?当哥的下手也太狠了!” 项太一眼瞅见项胜脸上的红印和血跡,立刻皱眉埋怨项强,一边起身喊人:“快拿医药箱来!” “不必。” 项强抬手截住。 “现在就走,登门赔罪。” “我不去!” 项胜脖子一梗,声音拔高:“那小王八蛋都骑到项家头顶撒尿了,还要我去低头?大哥,你脸还要不要?” “你——” 项强扬手又要打,被项太死死拽住胳膊:“別动!” “赔罪?现在跪著求他,有用吗?” 她按住丈夫肩膀,语气沉了下来。 “你心里清楚纪枫是什么分量……” 项胜脸色变了。 不道歉,纪枫不会停手。 帮派火拼他不怕,可永胜那边扛不住。 没了新时代集团旗下的新时代影院,票房直接腰斩,连锁反应谁都兜不住! 更別说项家赖以吃饭的地產业务。 新世纪地產只要稍一施压,项家的楼盘就能被卡死资金炼,一夜之间清盘清算。 这才是纪枫最嚇人的地方—— 他不动刀,专断你的生路; 他不流血,却让你活不成。 “这时候低头认错,早没用了!” 项太语气沉稳,条理分明。 “铜锣湾必须夺回来——得让纪枫明白,项家不是任人揉捏的!” “新记是香江头一號社团,真翻脸,谁也拦不住!” “等铜锣湾重新攥在手里,再登门拜访纪枫,留他三分顏面,彼此退半步,这事才真正压得下去!” 项太向来脑子清楚。 否则哪能在项强身边稳坐几十年,不动如山? 话音刚落,项强眼神一亮,豁然开朗。 新记,才是他真正的底气。 真逼到绝路、拼个两败俱伤,港府都得掂量分量,纪枫更不敢硬扛。 打铜锣湾,根本不是为抢地盘,而是亮刀子——让纪枫看清新记的分量,心生忌惮,才肯坐下来谈。 “哥!动手!” “不光要拿回铜锣湾,新城那帮人,一个不留!” 项胜咬著牙,声音发狠。 “打……” 项强眉心紧锁。 片刻之后,重重一点头。 …… 夜色再度铺满香江。 铜锣湾街灯亮起,霓虹闪烁,一切照常运转。 被占的场子全已復牌,烟雾繚绕,人声鼎沸。 项家號令已下:铜锣湾,务必收回。 可行动迟迟未动。 原因简单得很—— 警察铺开了大网,铜锣湾成了重点盯防区。 鬼佬虽鬆了对社团的口子,但这么大阵仗,总不能装瞎。 要平息民间议论,面子工程,少不得要做足。 新记再横,也不能当街跟差佬硬碰。 项强只能按兵不动。 同一时间,阿乐依令放出悬赏令。 扛把子,五十万! 红棍,二十万! 小头目,十万! 数字看著不多,可那是对大佬们而言。 一个红棍,手头能凑出二十万? 难。 普通马仔? 別说二十万,两万都未必见得到。 別以为混社团就腰缠万贯—— 有钱的,永远是龙头、扛把子; 底下人,大多穷得叮噹响。 靠办事才有进帐,平日挣的,不过比码头工人多几顿饭钱。 悬赏一掛出去,各路小弟眼睛全红了。 干掉新记一个红棍,钱到手,名也有了,何乐不为? 尤其是新记底层那些年轻仔—— 熬资歷太慢,可若一朝掀翻顶头上司,钱进了口袋,位置也腾出来了。 第101章 亡命逐赏金,手足反相残 屯门一间旧酒吧里,几个南越仔正灌著啤酒,七嘴八舌聊著悬赏榜。 “真敢开价?这比抢金铺还爽!” “一个扛把子五十万,宰俩就是一百万!” “可不是嘛!新城昨天刚拿下铜锣湾,今天就贴榜通缉,摆明要跟新记死磕!” “操!新城的人命真金贵——一个小头目,十万块!” “名单上这几个小头目,下手容易得很!” “大哥,干不干?” 话音一落,几双眼睛齐刷刷盯向桌边那个纹身粗獷的男人。 他们全是偷渡来的南越人。 当年听说香江遍地黄金,一批批往这里涌。 他们也是其中一拨。 可真踏上这片土地才发现—— 天堂只对富人敞开,穷人连喘气都费劲。 加上黑户身份,工厂不要,写字楼不收,最后只剩偷、抢、骗、杀四条路可走。 而他们这群南越仔,在道上出了名的胆大手狠。 “干!” 老大一口乾尽杯中酒,没半点迟疑。 “有钱不赚,才是傻子!” “老大!快看门口!” 突然一人抬手一指—— 酒吧门帘掀开,走进个满脸鬍渣的男人,走路带风,身后跟著两个沉默的跟班。 “新记扛把子,大飞!” “我x!真撞上了?!” “千真万確!我亲眼见过!他就是新记屯门话事人!” “才带俩人出门?老天爷这是把钱往我手里塞啊!” 大飞在眾人眼里,瞬间变了味道。 什么话事人? 那是活脱脱五十万港幣在走路! 他此刻就是块没剥皮的肥肉,油光鋥亮,任人宰割。 “傢伙都揣好了没?” 老大扫了一圈,声音压得低却狠。 “揣著呢!” 几个小弟齐声应道,手早按在了腰后。 “上!弄死他!” 五十万就站在那里,连喘气都带著钞票味道。 对他们这种干一年挣不了一万、天天啃冷饭的亡命徒来说,这诱惑比刀架脖子还烫手。 几条黑影立刻朝大飞围过去。 而他还在笑——嘴角翘著,全然不知死神已踩著高跟鞋进了包厢。 两条胳膊一展,就把两个打扮火辣的外围女搂进了怀里。 “大飞哥!” “大飞哥好坏哦~嚇死人家啦!” 两女扭著身子撒娇,惹得大飞仰头狂笑:“走!跟哥进包厢喝两杯!” 哐当!! 包厢门被一脚踹飞,木屑四溅。 正埋头啃吻的他猛地弹起,像弹簧一样绷直了身子,瞪向门口闯进来的南越仔一伙。 “谁啊?” “瞎了眼?没见老子正忙?活得不耐烦了?!” “来人!把这几个搅局的,腿给我敲断,拖出去餵狗!” 吼声未落,一道冷光倏地劈过—— 匕首在顶灯下划出银线,擦著大飞脸颊一闪而没。 “我操……” 他喉咙里滚出半句骂,心口一沉。 抄起桌上啤酒瓶,照著南越仔面门就砸! 哗啦—— 玻璃炸开,酒水混著血星子喷了一墙。 他扯开嗓子嘶吼:“来人啊!!” “搞他们!!” 南越仔老大一声暴喝,拔刀扑来。 都是刀口舔血的老江湖。 大飞更是从街边马仔一路砍出来的硬茬,拳脚从来不怕谁。 哗啦! 酒瓶狠狠砸在他脑门上,血顺著眉骨往下淌。 紧接著一记旋风腿,踹得南越仔一个趔趄撞在沙发角。 “啊——!!” 尖叫声撕破空气。 两个外围女抱成一团缩进墙角,抖得像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 包厢里顿时乱作一团。 可別说—— 大飞真不愧是新记所有扛把子里最能打的一个。 以一敌五,竟没落下半点下风。 反手夺过南越仔的匕首,刀锋翻转,眨眼间就把捅伤他手臂那人逼到墙根,连捅三刀,人直接软倒。 南越仔本就瘦得脱相。 来香江后常饿肚子,面黄肌瘦,手脚发虚。 平日抢摊贩、偷游客、敲诈学生,专挑软柿子捏。 这回撞上大飞这种生撕活人的狠角色,骨头缝里都泛凉气,根本接不住招。 十几分钟过去。 哐啷—— 一把染透暗红的匕首被甩在地上,刀尖还在滴血。 “呸!” 大飞啐了一口浓痰,狠狠啐在满地瘫倒的南越仔脸上。 “扑街!活该!” 他咬著牙,一手死死捂住左臂伤口,另一只手撑著门框,齜牙咧嘴往外挪。 “大飞哥!” 刚踏出包厢,两个小弟就赶到了。 “妈的!耳朵塞驴毛了?喊半天没听见?是不是不想混了?” “差一点老子就交代在这里了!” 他指著自己血淋淋的手臂和大腿,脸都扭曲了。 “快扶我去医院!” 两人连声道歉,赶紧上前搀住他胳膊。 可就在指尖触到大飞肩膀那一瞬—— 两人眼神陡然一变,寒得像结了冰。 噗嗤!噗嗤! 两把早备好的匕首同时出鞘,从左右两侧狠狠扎进大飞腰腹,刀刃直没至柄。 大飞整个人僵住,瞳孔骤然放大。 他怔住,缓缓垂下眼——两把匕首正深深扎在自己胸口。 “你……你们……” “强哥,我也想讲情分!可新城出的价,实在太高了!” “我俩干满一年,顶多挣十万;人家一开口,五十万买您这颗脑袋!” “对不住了强哥,只能请您先走一步,我们好拿钱!” 扑通! 大飞重重砸在地上,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 他万万没料到,南越那帮人的刀没要他的命,反倒栽在自家兄弟手上。 “这下五十万稳了!” 见人彻底断气,其中一人咧嘴直笑。 可转眼之间—— 身后那个刚一起动手的搭档,忽然抽出第三把匕首,反手就捅进了他后心。 那人浑身一颤,鲜血狂喷,猛地扭头,瞳孔里全是错愕:“为……为什么?” “分你一半?我只剩二十五万。我要整五十万!” “我操……” 噗嗤! 刀拔出来又狠狠扎进肋下,乾脆利落,毫不迟疑。 什么义气? 什么同门? 混这一行,哪有什么江湖规矩! 那些肝胆相照、生死与共的场面,只活在戏台上。 现实里,钱就是刀,权就是绳,谁狠谁活,谁贪谁贏。 …… 第102章 走投无去路,屈身求居间 那张悬赏令,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整个新记坐立不安。 自相残杀,一夜之间成了常態。 其他帮会也没閒著。 趁火打劫,抢地盘,清人头——活著的港幣,谁不想捡? 新界东龙头,被號码帮堵在路口,一辆货柜车迎面撞来,当场飞出十米开外,尸身都拼不全。 北角话事人阿坤,半夜坐车回家。 车停了,司机轻唤:“老大,到了。” 他迷糊睁眼,瞬间僵住—— 哪是家门口? 分明是荒山野岭! 四下黑沉,只有惨白月光勾出树影轮廓。 “搞什么鬼?” “跑荒郊来了?別跟我说你迷路了!” 阿坤声音发紧。 大半夜被拉到这种地方,换谁都绷不住。 他下意识摸向怀里掏枪。 手却摸了个空。 心口一凉,立马翻遍全身口袋、腰带、后裤兜…… “別翻了,在这里呢。” 司机侧过脸,朝他一笑,手里赫然举著他自己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他眉心。 “你……” 阿坤喉结猛跳,冷汗刷地浸透衬衫。 悬赏令他当然知道,可只当是老黄历,一笑置之。 他低估了一件事—— 钱能让人豁出命去赌。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机会,也有人敢扣扳机。 砰! 司机没多说一个字,直接开枪。 …… 那一夜,新记元气大伤。 从凌晨到天亮,项强的电话响个不停。 整个组织乱成一锅粥。 他手下九个堂口扛把子,七具尸体送进了殯仪馆。 剩下两个侥倖脱身,哆嗦著打电话求援。 人派出去了,至今杳无音信。 红棍、小头目死的死、逃的逃,断臂折腿的不算,横尸街头的更不止一具。 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悬赏令,把新记逼到了悬崖边上。 项强怎么也没想到,新城真敢玩这一套。 过去也有江湖追杀令,早烂在故纸堆里,没人当真。 可新城不一样——白纸黑字,现金到帐,一分不少。 他毫无招架之力。 如今新记各堂口各自为战,人心散尽。 別说夺回铜锣湾,能守住自己那几条街,不被隔壁虎视眈眈的社团一口吞掉,已是万幸! “都怪你!我说低头赔罪,你偏要硬刚铜锣湾——现在好了……” “新记,快他妈散架了……” 项强衝著老婆项太吼出声,嗓门震得窗玻璃嗡嗡响。 他自己早点头同意的事,此刻倒装得比谁都清白。 “还有你!” 刚骂完项太,项强立刻调转枪口,直指项胜:“你閒得发慌,盯著纪枫的女人做什么?” “漂亮姑娘满大街都是!” “公司里够挑的吧?” “赵敏还不够你折腾?非往火坑里跳!” 他正上头,项太和项胜谁也不敢呛声,只垂著脑袋挨训。 项胜心里却像揣了团火——烧得他只想点齐人马,连夜端了新城。 骂够了,项强喘匀了气,摸出手机翻到纪枫的號码,手指一按就拨了出去。 得赔不是! 摆酒、认错、低头,一步都不能少! 新记缺几个骨干,还能从底下提人顶上。 可悬赏令不撤,提拔十个也活不过三天! 更別说稳住场子,防著其他社团趁虚而入,一口吞掉永胜的地盘! “嘟……嘟……” 电话响了又响。 没人接。 他接连试了三次,全是忙音。 项强心口一沉——纪枫压根不愿搭理他。 冷汗顺著鬢角滑下来。 他猛地起身,手指一戳项胜:“跟我走!” “请苏文天苏先生出面,当中间人,替我们跟纪枫说和!” …… 项强刚跨出门,纪枫那边已动了真格。 新时代传媒集团总经理石田,三位副总,连同一干高管,全被调了出去。 纪枫下了死命令:把永胜的电影公司,连根拔起! 他自己则径直去了赵敏家。 早上八点整。 赵敏才掀开被子,听见敲门声便赤著脚奔过去开门。 门一开,看清是纪枫,那晚的温热气息、指尖温度、心跳声,全撞进脑子里。 她脸一下子烧起来,手足无措地攥著睡裙下摆。 “纪……纪先生?您怎么……” 纪枫没等她说完,侧身进门,顺手带上了门。 挖人,他向来亲自动手。 不过这回,是真挖——挖人,也挖心。 “想你了。” 他忽然贴近,唇几乎擦过她耳廓,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赵敏浑身一颤,骨头都软了半截。 下一秒已被他牢牢圈进怀里。 “不……” “纪先生,现在是白天……” “我怕项胜他……” 虽好几天没见著项胜人影,可赵敏心虚得厉害,生怕他突然杀上门来。 被他搂著,她连话都说不利索,舌头打结,呼吸发紧。 “他现在焦头烂额,连自己鞋带都系不利索,哪还顾得上你?” 纪枫一笑,打横將她抱起。 曹贼之乐,不过如此。 他心头只浮起一句:古人诚不我欺。 叮铃铃—— 臥室里电话骤然响起。 纪枫靠在床头,叼了支烟,青白烟雾缓缓升腾。 赵敏蜷在他胸前,髮丝散乱,脸颊微红。 他伸手捞过手机,接通。 “阿枫!我是苏文天!” 是苏文天的电话。 “苏先生?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上次私募认证之后,苏文天从未主动找过他。 倒是包文启,隔三岔五就来电寒暄。 这通电话来得突兀,纪枫眉梢微扬。 “阿枫!” “项家两兄弟刚踏进我门槛。” “人就在我旁边,托我居中斡旋,替你们把这事平了。” 苏文天语速平缓,话音未落,目光已扫过身旁两人—— 项胜脸色铁青,嘴唇绷成一条线; 项强则坐立不安,手指反覆搓著裤缝,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包家与项家的情分,由来已久。 当年包船王还在世时,外孙包文启曾遭偷渡团伙绑架。 项强亲自带队,硬生生从蛇头手里抢回人来。 这份恩情,包家一直记著。 本以为船王一走,包家势微,旧帐也就隨风散了。 谁料…… 终究还是拨出去了! “苏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纪枫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只听这一句,苏文天心里就咯噔一下——纪枫不悦了! 说实话,他本不愿插手这事。 可包文启是他亲生儿子。 人情这东西,在寻常人眼里,翻脸便如撕纸; 可站在高处的人,欠一分,就得还十分。 他不得不开口。 第103章 旧恩难相护,项家断生机 於是赶紧把和项家的渊源如实道来, 不是攀附,不是站队,纯粹是旧帐未清,推脱不得。 “苏先生,这事,您真不必再费心了。” 纪枫语气依旧温和。 可苏文天听得懂——这是封死所有退路。 项家,没机会了。 他轻轻一嘆:“阿枫,我懂了。” 又补了一句:“哪天得空,来家里坐坐。” 说完,电话掛断。 因全程手持通话,未开免提, 项强压根没听见半句內容。 他急步上前,声音发紧:“苏先生,纪先生……肯鬆口吗?” “阿强!” 苏文天放下手机,神色平静:“阿胜这次,確实越界了。” “阿枫那边,火气不小。” “话,我已带到。往后,我也帮不上什么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话音落地,项强整个人僵在原地。 嘴边浮起一丝涩然的笑。 完了。 全完了。 他清楚得很—— 苏文天肯替项家打这通电话,已是仁至义尽; 再强求,就是拿几十年交情去赌纪枫的底线。 没人会这么干。 “苏先生,辛苦您了!” 项强躬身致意,隨后扶著脸色惨白的项胜,默默退出苏宅。 …… “谁来的电话?” 赵敏仍依在纪枫胸前,耳根泛红,声音软软地问。 “苏文天。” “项强托他来打圆场。” 纪枫说得直白,毫赤裸裸。 赵敏眸光一凝:“打圆场?” 她对项家近况所知甚少, 更不知这两天风声有多紧, 只听说社团里乱得厉害。 纪枫三言两语,把对付项家的手法讲了一遍。 赵敏听得怔住。 她早知道纪枫厉害。 但“厉害”二字,在她脑中始终模糊—— 只知他富可敌国,是香江头一號財主。 潜意识里,还当项家与他旗鼓相当。 直到此刻才真正看清:在纪枫眼里,项家不过一块石头, 抬脚一碾,连灰都不必扫。 而项家能做的,只有低头、跪求、闭嘴。 她心头微颤,仰起脸时,眼神里多了一分藏不住的怯意。 “我来找你,还不止刚才那些事。” 纪枫话音刚落—— 赵敏刚褪下去的红晕,“腾”地又涌上脸颊。 “跟项胜分手,离开永胜公司,签约新时代传媒集团。” 命令式口吻,没留余地,也不容討价还价。 赵敏抿了抿唇,没立刻应声。 她不是怕项胜报復,也不是惧永胜解约; 有纪枫在,这些都不成问题。 她迟疑的是自己往后的位置—— 一旦断了项胜,便只能靠向纪枫。 她心知肚明:纪枫的女人不止她一个; 纪家的门,她这辈子也踏不进去; 她能做的,只是做一只被精心豢养、却飞不出笼子的麻雀。 而这座金笼,比项家那座更沉、更密、更无声无息。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纪枫打断她所有犹疑。 这样的女人,他势在必得。 她的意愿? 从不在考量之內。 这就是真正的上位者—— 开口即定局,无需理由,亦不需同意。 …… 九龙。 一栋毫不起眼的老式居民楼。 这种小区,在香江遍地都是,普通得几乎透明。 任谁路过,也想不到—— 港片票房神话、“双周一程”里的周星星, 就住在这扇掉漆的绿铁门前。 周星星本该住得起带花园泳池的独栋別墅。 可现实里,他蜗居在这样一套老旧公寓里。 这事得从项家说起。 当年他被恩师一手捧红,电影一上映就火遍全港。 可那位“恩师”根本没半点师德。 签合同时设下陷阱,整份协议像张铁网,把他捆得严严实实。 后来合同转手落到项家手里,周星星便彻底成了项家帐本上的一支笔——写多少,划多少,全由他们定。 这些年替项家赚进帐,少说几个亿港幣。 到他手里的,却连零头都不到。 榨得乾乾净净,连渣都不剩。 此刻,他家里。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周星星,见到了一个绝没想到会登门的人—— 新时代传媒集团总经理石田。 他当然认得石田。 早年石田也是新一城传媒圈鼎鼎有名的“三巨头”之一。 “石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周星星又惊又疑。 “你这脸……” 石田盯著他肿胀的颧骨和结痂的嘴角,眉头拧紧。 怎么回事? 一线巨星,竟被打成这样? 莫非昨晚去夜市吃宵夜,撞上黑帮火拼,挨了流弹? 周星星扯了下嘴角想笑,结果牵动伤口,整张脸瞬间扭曲。 “永胜那份合约,还剩不到两年。” “他们要续,条款比上回更狠,我拒了。” “项胜当天就派了人上门『讲道理』。” 石田听完,一下就明白了。 项家还想攥著他不放,眼看人不肯低头,立马翻脸动粗。 “项家真是疯了!目无王法!” 周星星又苦笑一声,侧身让开,把石田请进门,顺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石总,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请你加盟新时代。” 石田没绕弯子,直截了当。 他就是来撬人的。 “合约我带来了。” “我们董事长对你极为赏识。” “诚心邀你加入新时代传媒。” “待遇,绝对业內顶格。” “片酬、票房分红、商业代言分成——全按最优档执行。” 话音未落,他已將一份厚实的合同推到周星星面前。 片酬不设上限,隨名气水涨船高; 票房利润按比例直接分帐; 最惊人的是——公司愿全额出资,帮他註册个人工作室、独立电影公司; 股权结构清晰,公司占大股,他不出一分钱; 导演权也明文写进条款,由他主控。 唯一约束是年限:五十年。 签了,这辈子就算扎进新时代了。 但附了活口——若公司破產或註销,合约自动作废。 这份诚意,实在挑不出刺。 周星星一页页翻完,手微微发颤。 这条件,他连梦里都不敢这么编。 “可我在永胜的约还没满。” “要是现在走,项家绝不会轻易放人。” “这点你放心。” 石田语气篤定:“永胜那纸合同,新时代法务部全权接手。” “就算官司打输,赔偿金由公司垫付,合同里白纸黑字写著。” 第104章 掏空永盛壳,地產断其根 “至於项家……” 他忽然笑了一声。 “他们快散架了。” “你不用怕报復,他们自己都快站不稳。” “项胜最近得罪了我们董事长。” “现在新记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 “再说,在新时代,社团更不敢动你一根手指。” “纪先生底下,自有规矩。” 周星星仍没立刻应声。 吃过一次亏的人,哪敢再信第二回? 石田看穿了他的迟疑,只轻轻一句:“铜锣湾那场风波,听说了吧?就是董事长亲自拍的板。” “另外,这次跳槽的,不止你一个。” “我们的人已跟周云发他们谈上了!” 话音落下。 石田便不再开口。 留出空间,让周星星自己琢磨。 片刻后,周星星拿定主意。 “我签新时代!” 话音刚落。 他提笔,在合同上籤下名字。 “董事长,周星星搞定了!” “周云发也敲定了!” “就剩导演王京……” 忙完一天。 石田向纪枫作简报。 动作確实利索——连永胜资源待遇最优的周云发都鬆了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唯独王京,卡住了。 “出什么状况?” 纪枫眉梢微抬。 “他直接拒了!” 石田嘆了口气。 “不止拒,还把我们人轰出门外!” “骂得挺难听。” 王京在香江导演圈里,是响噹噹的一號人物。 外头叫他“烂片之王”,听著不体面。 可这胖子真有两把刷子,尤其擅拍卖座商业片。 票房就是硬道理,情怀? 不沾边。 他认准一个理:赚钱,就完事了。 坦荡得很。 不像某些人,明明干著商业片的活,偏要端著架子讲“艺术”,装腔作势。 王京不装——片子火不火、赚不赚,他心里清楚。 正因如此,纪枫才盯上他。 谁料对方不领情,还把新时代传媒的人扫地出门,顺带啐了几句脏话。 石田脸上也掛不住。 “这胖子,脑子倒是不笨,可惜用歪了,尽耍小聪明。” 纪枫轻笑一声。 王京圆滑得很,真没数的话,绝不敢这么硬顶。 背后必有缘由,纪枫心知肚明。 “王京先搁一边。敬酒不吃,那就別怪上罚酒!” 好说不行,就换路子。 “其他演员继续挖!” “永盛电影的幕后班底,一个不漏!” “导演、编剧、灯光、摄影——全给我撬过来!” “把永盛掏成个空壳!” 斩草务须除根。 不动则已,动就要断其筋骨。 “明白!” 石田应得乾脆。 送走石田,纪枫又召来王梦琪。 “董事长,您要的资料,全齐了。” 对付项家,不单盯著新记和永胜电影,地產这块更是要害。 纪枫早令她暗中摸清项家地產盘子的底细。 “项家在拆迁上手脚不少!” “借新记的势强拆,人命都压过几条!” “工程帐目更是一团乱麻!” “另外,他们在新界攥著好几块核心地皮——全是肥肉,我们可以下手!” 王梦琪递上文件,顺势逐条拆解。 纪枫翻著资料,目光停在那一串地名上。 无一例外,全是优质地块。 “那就动起来。拆迁?先把產权拿稳!” 釜底抽薪,最狠不过这一招。 你想建楼生钱,就得先拆旧屋。 可若產权早被我们捏在手里,想拆? 行啊,拿钱来赎! 价格? 绝不是零敲碎打能打发的。 拖。 纪枫耗得起,项家耗不起。 他们背了一屁股贷款,日子越拖越紧。 至於那些见不得光的钱? 工程不动工,黑帐永远洗不白,银行催债的电话可不会讲情面。 洋人再放任,碰上钱的事,照样翻脸无情——查实了,直接充公。 那才是真正的血本无归。 …… 王京刚杀青一部新戏。 收工铃响。 他没回酒店,径直拐进夜店,打算灌两杯,鬆快鬆快筋骨。 顺道瞄几眼有没有合眼缘的姑娘。 这胖子风流成性,港圈无人不晓。 虽说身边有邱淑珍这么个大美女当女友,他骨子里还是改不了风流习性。 这点倒真像他老子。 不过今天他心情格外舒畅。 新时代传媒的人主动找上门来,直奔剧组,开口就请他跳槽。 他当场翻脸,一口回绝! 还把人轰了出去,骂得狗血淋头。 转头就给项家递上投名状,表了一通忠心。 这么做,是因为刚从老友那里得了信—— 永胜的导演、编剧,几乎被新时代挖走一空,合约都签好了。 剩不下几个! 王京脑子立刻活络起来。 能干的全跑了! 那往后谁还能跟他爭? 永胜里头,他就是唯一拿得出手的导演。 再加一把忠心火候,项家还不全力托举? 青云路,眼看著就铺到脚下了! 永胜头牌导演,实打实的扛把子,非他莫属! 可惜他终究不是江湖出身,压根摸不清项家底细。 更没料到,事態早撕开了他想像的边界,远比他盘算的凶险百倍。 此时他正乐呵呵地哼著小调。 “美女,你真漂亮,想不想演戏?我保你红!” 王京斜靠在吧檯边,凑近那位独自坐著的姑娘,眼睛黏在她脸上。 “你是王京?” 姑娘一眼认出他,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来。 “我真的能当演员?” “当然能!你这条件,不红才怪!” 他顺势贴过去,手毫不避讳地搭上她肩头。 “我新片正在筹备,女一號,非你不可!” “有兴趣试试?换个地方,我们好好过过戏?” 这招他用了多少年,从没失手。 尤其出了名之后,更是十拿九稳——除非对方压根没动过明星梦。 可至今,还没碰上过这种人。 每次,都是顺顺利利,人財两得。 姑娘一听,立马雀跃:“好啊!去哪里试镜?我从小就想当明星!” 果然咬鉤。 拍戏、赚钱、受捧、光鲜……这些字眼,对不諳圈內门道的女孩来说,杀伤力太强,几乎无人能挡。 “走,跟我来!”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起身就往酒吧外走。 刚到停车场,脚步却猛地顿住。 他那辆黑色轿车旁,站著几个穿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气场逼人。 “王导,等您老半天啦!” 为首那人迎上来,皮笑肉不笑。 第105章 永盛彻底完了 “你们是……?” 王京脸色唰地发白。 旁边姑娘见状,拔腿就跑。 “哎呀,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得马上回去!” 话音未落,人已闪进夜色里。 一看这架势,准是来寻晦气的,八成是社团的——她连明星梦都顾不上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王导別慌,我们就聊聊新时代那档子事。” 那人踱到跟前,抬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 王京浑身肥肉直抖。 “我……” “听说您挺硬气啊?把新时代的人骂得灰头土脸?谁给您的胆子?” 他顿时明白:这是来算帐的。 声音都变了调:“你们別乱来!” “我老板是项强,新记龙头!” “不给我面子,总得卖他个面子吧?” 他下意识甩出这张护身符。 以前只要报出项强名字,黑道白道都退半步。 这次,却只换来一声嗤笑。 “新记龙头?威风得很嘛。” “我们新城,还真不怕。” “前两天刚送走个新记扛把子,叫『大笔』……” 王京脑袋嗡的一声,膝盖一软。 “大笔”他见过,不止一面。 那是新记最横的一条硬汉。 “误会!全是误会!” “我错了!不该骂人,不该赶人……” 他缩著脖子,嗓音发颤,只剩一条活路——低头认怂。 王胖子“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王导,废话少说——跟我们走一趟,找个清静地方好好谈谈!” “不不不!我家里真有急事!几位大哥高抬贵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京声音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他哪敢跟这些人走? 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新时代的人这么硬气,他就算咬碎牙也得把姿態放低、把话说圆! 咔嚓—— 突然。 领头那穿西装的汉子脸一沉,笑容瞬间冻住。 他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把枪,“哗啦”一声推弹上膛,枪口“咚”地抵死在王京脑门上。 “再他妈装蒜,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叫你走,你就得走!” “不走?那今天这颗子弹,就替你点个卯!” 一滴热汗混著尿意往下淌。 王胖子当场失禁,裤襠湿透。 他抽抽搭搭地哭喊:“我去!我跟你们去!別开枪啊!!” …… 一小时后。 王胖子浑身是伤,像条破麻袋似的瘫在地上。 脸上全是泪和血,鼻血还在往外冒,一吸气就疼得直咧嘴。 可他顾不上疼,哆嗦著摸出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號码,拨通了石田的电话。 胖子敢拍胸脯发誓—— 这辈子最难熬的几分钟,就是等电话接通的这几秒。 终於,听筒里传来“餵”一声。 “石总!是我,王京!” “对不起!是我瞎了眼!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要签新时代传媒!马上籤!”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嚎啕大哭。 电话那头,石田彻底懵了。 什么情况? 白天还端著架子、冷著脸拒人千里,怎么转头就哭著喊著要签约? 脑子进水了? 王京心里苦——谁想这样啊! 可那几个西装男拳拳到肉,枪口还烫著后脑勺,不低头,命都没了! 永胜。 砰!! 一声闷响炸在办公室里。 项胜把手机砸得四分五裂,屏幕渣子溅了一地。 “贱人……” “下作的贱人……” 他嘶吼著,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整个人像被扒了皮的疯狗。 普通人戴绿帽子尚且气疯,何况是他项胜——向来横著走、眼里没人的永胜太子爷! 电话是赵敏打来的。 她说得很乾脆:违约跳槽,立马走人; 分手,立刻生效; 顺带报备——她现在跟纪枫在一起。 更绝的是,话筒里还隱约传来赵敏压著嗓子笑、纪枫低声应和的动静。 羞辱! 当面扇耳光! “操!” “臭娘们,老子把你卖到南洋窑子里,专挑最脏的档口!” “纪枫!我剁了你双手双脚!” 项胜还在咆哮,唾沫星子喷了一桌。 砰!! 一声炸雷似的巴掌声劈开空气。 项强猛地一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笔筒都跳起来。 “闭嘴!你给我把嘴缝上!” 他眼睛赤红,额角青筋直跳。 本就被乱局搅得心神俱焚,再听项胜满嘴疯话,火气“噌”地窜上天灵盖! “哥!纪枫那个王八蛋睡我女人!” “妈的!那婆娘还给我戴……” 项强刀子似的眼神一剜过去:“我说闭嘴,你耳朵聋了?” 项胜脖子一缩,赶紧咬住舌头。 可太阳穴仍在突突狂跳。 赵敏这事,真把他逼到炸膛边缘了。 办公室顿时死寂。 项强瘫在老板椅里,两手死死按著两边太阳穴,指节发白。 血压都快衝破头顶。 昨夜,香江各路社团仿佛约好一般,同一时间扑向新记地盘。 群龙无首的新记,连半日都没撑住。 本来悬赏令就已人心浮动,底下人趁机另立山头的不在少数。 其中有个他亲手提拔、信得过的大哥,侥倖捡回一条命——还是项胜派人去捞的。 结果…… 转头就反咬一口,拉上一帮小弟另起炉灶,自立门户,彻底脱离新记。 其余地盘更不用提。 扛把子没了,红棍也散了。 整个局面,形同真空。 就在一夜之间。 新记只剩个空壳名字。 九龙直接被新城吞併。 香江头號社团,就此成为过去式。 项强束手无策。 连阻止都做不到。 可坏消息接二连三砸下来—— 周星星签了新时代传媒,压根没理永胜那份合约。 项强气得火冒三丈,还没来得及动他,又传来消息: 连重金挖来的周云发,也跳槽了! 这些人手上全签著约。 可没了社团撑腰的项家,就像拔了牙的狼,活脱脱变成任人揉捏的哈士奇。 对这些毁约跑路的艺人,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想收拾? 根本办不到! 封杀? 更是痴人说梦! 新时代传媒就摆在那里,你拿什么封? 一点辙都没有。 当然,项强也没干坐著。 一直托关係、找门路,想请人出面斡旋。 可没人肯沾这摊浑水! 偏偏纪枫毫不留情,步步紧逼,连口喘息的缝隙都不给。 如今社团垮了,电影公司被掏成空架子。 真要討违约金? 只能走法律程序。 那更別指望了! 对方耗得起,能拖到项家灰飞烟灭那天。 现在的项家,就是惊涛骇浪里的一叶破船,隨时会被拍成碎片。 甚至都不用纪枫动手—— 第106章 全盘崩塌,走投无路 那些早年结下的仇家,早就磨刀霍霍。 当过龙头,哪可能没几个死对头? 盯著项家性命的人,大有人在。 “老公,出事了!” 项太衝进办公室,脸色发白,声音发颤。 “我们名下所有地皮的產权,全被新纪元集团买断了!他们下了最后通牒!” “只肯按普通拆迁价,赔我们失败款!” 项太一直打理项家地產事务。 新纪元地產这一招,等於掐住了项家的命门! 项强听完,眼神当场黯下去,像灯泡烧尽。 “完了!” “全完了!” 沙发上的项胜,一下子僵住,脑子彻底空白。 这一刻,他才真正清醒过来。 地產没了! 电影公司空了! 倚为根基的社团倒了! 项家仅有的三张底牌,全被砸得粉碎。 而这一切,全因纪枫而起。 他忽然打了个寒颤,脊背发凉。 “哥……我们……” 他抖著嗓子望向项强。 项强扯出一个笑,惨白又绝望:“项家,是你亲手毁的!这下,满意了?” “噗通!” 话音未落,项胜重重跪倒在地。 “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项家……” 看著弟弟终於悔悟的样子,项强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他早警告过,別惹纪枫。 项胜却偏往虎口里撞。 现在知道错得多离谱,又有什么用? “老公,或许还有退路!” 项太急忙开口,“我们可以离开香江,去弯弯——那边有老爷子的老关係,叔伯们都在,人脉还在,项家还能翻身!” 香江已容不下项家。 但弯弯,尚有一线生机。 项强父亲早年赴弯弯发展,那边一大家子亲戚,根基犹存。 项强猛地一震,像是从梦里惊醒。 “对!还有机会!” “可前提是——我们得走得掉!” 他顿住,眉头拧紧。 若硬闯出境? 绝无可能。 纪枫不会放人。 唯一的生路,是低头认错,求他鬆手。 “事到如今,只能负荆请罪了!” “脸面?早不重要了!” 他霍然起身,盯住项胜:“你跟我,立刻去新纪元大厦!” …… 新纪元大厦。 顶层办公室內。 休息室里还浮著大战过后的余温。 赵敏拖著发软的身子,正低头给纪枫理平西装领口。 她忽然察觉纪枫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又烫又野。 脸“腾”地烧起来。 她真有点怵这男人! 简直像头不知疲倦的牲口! 老话讲“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可那也得分是哪头牛! 眼前这位,怕是连铁犁都能犁断,再肥的田也扛不住三趟。 “快收拾一下,补个妆,待会要见人!” 赵敏一听,立马拧起眉毛:“还不都是你闹的!我来之前妆都画好了,头髮也盘得整整齐齐!” “正因为你美得晃眼,我才没忍住啊。” 纪枫笑得懒洋洋的,“换作是你,瞧见这么个美人站在跟前,能坐得住?” “下流!” 她啐了一句,转身就去拉平裙摆。 接著从隨身小包里掏出粉饼、唇膏,对著小镜子细细补妆。 等一切妥帖,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休息室,回到办公室。 …… 纪枫往老板椅上一靠,赵敏已挽起袖子,动作利落地烧水、温杯、沏茶。 电话打完不到半小时,石田便领著周星星进了门。 他一抬眼,看见赵敏端坐在纪枫身侧,心里顿时透亮—— 怪不得让等这么久! 不说了,只剩眼热。 再瞅瞅纪枫身边的女人:李若桐、关芝林,加上刚来的赵敏,哪一个不是明艷照人? 石田暗自咂舌:这才是真男人过的日子! “董事长!” 他躬身喊了一声,隨即侧身把身旁略显侷促的周星星往前带了半步:“这是周星星!” “董事长好!” 周星星赶紧鞠了一躬。 目光扫过赵敏,两人眼神一碰,心照不宣。 早年合作过几回,熟得很。 他早猜到几分,也不意外,只更佩服赵敏—— 刚进新时代,转头就稳稳站到了纪枫身边,这份本事,不服不行。 “坐。” 纪枫抬手示意,顺手在赵敏腰臀交界处轻轻一拍。 赵敏浑身一僵,耳根霎时红透,垂下眼不敢抬。 “去给两位倒茶。” “哦!” 她应得飞快,拎起茶壶就往茶几边走。 “脸上这伤……” 纪枫瞥见周星星青紫的颧骨和微肿的眼角。 “不碍事!” 周星星下意识摸了摸脸,声音绷得紧。 话没说透,纪枫却已瞭然。 他对周星星,向来存著一分敬意。 上辈子,他是追著周星星电影长大的人,那些无厘头里的真心,他记得清清楚楚。 “董事长,今天来是这样——周星星刚签进新时代,有些想法,想当面跟您聊聊。” 石田直入主题。 公司新签的演员数不清,腕大的也不少。 可没人值得纪枫专门拨出时间接见。 这一趟,全是周星星自己提的,石田才硬著头皮带他来了。 “说。” 纪枫端起茶盏吹了口气,浅啜一口。 石田立刻朝周星星使眼色,指尖悄悄点了点桌面。 周星星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掌心全是汗。 他怕被拒,怕被当成不务正业的玩笑。 “我……我想导戏。” 话一出口,头就低了下去,手指绞著衣角,静等裁决。 这念头在他心里埋了太久。 永胜那边始终摇头:没经验、没资歷、剧本太疯,赔钱风险太大。 不如多接几部片子,稳稳噹噹赚快钱。 “行。” 纪枫答得乾脆,连顿都没打。 周星星猛地抬头,嘴唇微张:“董、董事长……您真准了?” 他不信。 谁家影视公司会轻易把导演椅,交给一个还没独立掌镜的演员? 尤其还是这种带原创性质的活。 “当然。” 纪枫放下茶盏,目光沉静,“你的脑子,我信得过。” 纪枫重重頷首,转头对石田道:“石总,两千万以內的项目,不用走流程,直接批!” 他信周星星的成片水准。 片子有赚有亏。 但十部里,七部稳进帐。 亏掉那几笔,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周星星眼眶发烫,声音微颤:“谢谢董事长!我拼了命也要拍出一部,让公司数钱数到手软的电影!” 纪枫只轻轻一点头。 又和他聊了会剧本构想、镜头语言、演员调度这些实在事。 话音未落—— 第107章 梟雄落尘泥 黄峰推门进来,语速急促:“阿枫,项家兄弟俩,就在楼下喷泉钟前跪著,说要见你,求你宽恕!” 新纪元大厦正门人潮如织。 前台姑娘、穿制服的保安、拎公文包来办事的访客,全在门口顿住脚步。 目光齐刷刷盯在喷泉中间,与玻璃门之间那块空地上。 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直挺挺跪在那里。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两人绝非寻常角色。 眉宇间那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狠劲,是混过刀口、坐过主位才养出来的。 可此刻,西装皱了,领带歪了,眼神却死死咬住大门,像等一道赦令。 “谁啊?干嘛跪这里?” 新来的小前台不是本地人,压根没听过“项氏”二字。 “哎哟,小姑娘,平时真该翻翻报纸!” 老前台一拍大腿,压低嗓门:“永胜电影的掌舵人!香江响噹噹的两位老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还不止呢——他们背后是香江最大的社团,码头、夜场、赌档,哪条线不是他们说了算!” 小姑娘倒吸一口气:“真有社团?” 她刚落地香江不到三个月,对“社团”二字只停留在警匪片里。 老前台用力点头。 她再抬头望过去,眼神已悄悄发虚。 “这么厉害的人……怎么肯跪我们公司门口?” 她忍不住又问。 人嘛,天生爱听故事。尤其这种裹著权势、血性、反转的大戏。 “这我真不清楚……” 老前台摇头,自己也纳闷。 能一句话捧红影帝、一句话封杀导演的主,竟会跪在別人楼前? “嘖,你们消息也太闭塞了。” 这时,常来前台搭话的文职小哥晃了过来,耳朵竖得老高。 见两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他嘴角一扬:“什么大亨、大佬?那都是上个月的事了。” “怎么了?” “惹了我们纪总。” 他凑近半步,声音压得只剩气声:“听说项胜看上了李若桐——就是我们新时代传媒那个爆火的女主演。” 李若桐和纪枫的关係,公司里传得邪乎,可谁也没实锤。 向来捂得严实。 “直接闯进剧组抢人,导演断了三根肋骨,男一號现在还在icu躺著!” “纪总当场震怒。” “结果呢?新记——香江第一社团,一夜之间没了。地盘被吞乾净,前两天西环那场大火拼,就为这事!” “永胜也被掏空了,我们传媒挖走了他们所有骨干;新纪元地產更狠,项家楼盘全被压价甩卖,银行连夜抽贷!” “悄悄讲——他们快撑不住了,今天来,就是来磕头认错的。” 两个姑娘听完,嘴巴微张,久久合不上。 眼里全是惊愕。 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光亮——那是对纪枫的敬服。 在她们心里,这不是心狠手辣。 是动动手指,便叫山河变色的本事。 在她们眼里,项家早就是活该被收拾的坏角色,怎么惨都不嫌多。 可对纪枫,却只剩下一个念头:真硬气! 替手底下人出头,二话不说就朝项家开刀——这种被老板稳稳兜住的踏实感,谁不心头一热? “黄先生来了!” 话音刚落,电梯门打开,黄峰走了出来。 新纪元大厦上下没人不认识他。 他是纪枫贴身带出来的保鏢头子,更是纪枫信得过、离不了的自己人。 几大集团的老总、总经理见了他,都得主动点头招呼; 论分量,没一个能比得上。 所以没人敢怠慢,全站直了身子,自动让出一条道。 黄峰目不斜视,径直穿过人群,走到项氏兄弟跟前。 “起来,跟我走。纪先生要见你们。” 说完转身就往回走,连个停顿都没有。 项家两兄弟一听,慌忙撑地起身。 跪得太久,项强膝盖发僵,刚站起来就踉蹌扑倒,接连摔了两次,最后还是靠项胜架著才站稳。 顾不上裤子上的灰、膝盖上的泥,跌跌撞撞追了上去。 狼狈得连背影都透著慌乱。 进了电梯,一路升到顶楼。 推开门,纪枫正坐在沙发里,赵敏挨著他,肩膀几乎贴著他的臂弯。 项胜一眼扫过去,喉结动了动,眼底瞬间烧起一股火。 那滋味,比吞了苦胆还涩。 毕竟就在昨天,赵敏还掛著“他女朋友”的名头。 如今她笑得自然,靠得隨意,像早已习惯——项胜只觉额角青筋直跳,头顶凉颼颼的。 火光一闪即灭,他垂下眼皮,一声不吭,跟著项强,“咚”一声,双膝砸在地上。 “纪先生,我们项家认错!” 纪枫没伸手拦,只懒懒抬眼:“两位项先生,这是干什么?好端端的,跪什么?” 语气轻飘飘的,眼神压根没离赵敏,手指还在她手腕內侧轻轻打著圈。 赵敏耳根通红,想抽手又不敢,只能瞪他一眼,眼波里全是埋怨,偏偏躲不开,也挣不脱。 更別提项胜就跪在三步之外—— 纪枫心里暗笑:这“奸雄”当得,怕是连曹操都得拱手让位。 “求纪先生手下留情,饶过项家这一回!” 项强声音发紧,额头渗汗。 “香江所有產业,我们全让给您!永胜影院、地皮、房產、铺面……一样不留,全当赔罪!” 这一回,他是真豁出去了。 身外之物,丟了还能再挣; 命若没了,金山银山也带不走。 这些年暗帐早转到了海外,就算香江清空,人在弯弯照样活得滋润。 纪枫听完,眉梢微扬,转头道:“峰哥,快扶两位起来。” 这话一出,项强兄弟俩后背一松,冷汗浸透衬衫。 劫后余生。 两人拘谨落座,接过赵敏递来的茶,指尖还微微发颤。 赵敏看著项胜低垂的脑袋,心口略沉,却没半分犹豫。 她清楚得很:跟了纪枫,才是这辈子最准的一次押注。 十几分钟后,签字笔落定。 永胜影院、全部地皮、名下所有房產与商铺,尽数归入纪枫名下…… 香江地图上,从此抹掉“项家”二字。 唯独剩下一堆银行欠款,但那已是別人家的麻烦。 第108章 大佬赴宴,静待结算 次日清晨,项家悄然离港。 自此,香江再无项氏立足之地。 消息炸开,满城震动。 尤其那些富豪、社团大佬,又一次看清了纪枫的分量——敬意里裹著寒意。 最坐不住的,是那几路英资。 原定的围剿计划,当场叫停。 他们忽然明白:老套路,在纪枫这里,连门槛都跨不过去。 想照搬对付霍家那一套? 根本行不通。 香江早已不是旧日模样。 洋人再也不能隨心所欲地横行霸道。 纪枫手握雄厚资本。 想靠上头施压? 压不住。 真把他逼急了,断掉香江能源供应只是举手之劳,十几万人转眼失业,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社团立马分崩离析,乱成一锅粥。 事情一旦闹大,北边必然出手——到那时,谁在背后伸手,谁就得挨板子! 对付纪枫,唯一能走的路,只剩商场博弈。 这逼得各方不得不反覆掂量、重新布局。 至於各路社团—— 无一例外,龙头们全都下了死令:谁也不准碰纪枫一根手指头。 他名下所有生意、铺面、楼栋,统统绕著走; 谁若脑子发热去招惹,就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新记,香江第一大社团,盘踞本地近五十年,就因轻慢了纪枫,七天之內烟消云散! 这般雷霆手段,这般深不可测的实力,单凭一人,他们真惹得起? 可这些风声,纪枫压根没放在心上。 除交代王梦琪的商业竞爭办公室、杨晨的情报组盯紧英资动向外, 他实实在在歇了一阵子。 钱在兜里,人在身边。 不懂享乐,岂不是白活一遭? …… 滙丰银行。 秘书轻叩两下门,推门而入。 范智正伏案翻阅文件,头也没抬。 “什么事?” 他略一抬眼。 秘书递上一封烫金请柬。 “范先生,新世纪基金刚派人送来请帖——邀您出席今晚的晚宴。” 范智眼神一亮,伸手接过来。 “总算来了!” 整整三个月! 私募锁定期结束,结算日终於到了! 他早想拨通纪枫电话问个究竟,却一直按捺著没打。 这三个月,纪枫动作频频,资金流向虽有蛛丝马跡可循,却散得厉害—— 期货、证券、金融衍生品,处处留痕,又处处无跡可寻。 没人能断定那些交易,究竟是新世纪基金的盘子,还是他私下的私募资金。 只有一点確凿无疑:他全贏了。 一次都没栽过。 “替我挑一份厚礼!” “要体面,要够分量——走公司帐。” 范智朝秘书摆摆手。 指尖摩挲著请柬压纹,心里早已热了起来。 当然,坐立难安的远不止他一个。 所有持牌富豪都在等这一晚。 连那些纯粹凑热闹的閒人,也早早备好耳朵,等著看纪枫出糗。 毕竟,不是每家银行都像滙丰这样,手里攥著几条实线消息。 不少人还捏著瓜子,静候一场笑话开场呢。 夜幕低垂。 希尔顿酒店灯火如昼。 从宾客入场,到酒会动线,处处讲究,毫釐不差。 酒店香江区负责人亲自督阵,卯足劲想借这场局,和本地华资圈顶流——尤其是被坊间唤作“財术天王”的纪枫,搭上线、递上话。 临近开席,嘉宾陆续抵达。 香江几乎半壁江山的华资掌舵人悉数现身。 滙丰银行大班范智、包家苏文天与吴正明、郑家郑玉铜、李家李兆吉,均提前落座。 其余面孔亦不在少数。 李佳成携两个儿子亲至; 霍庭州代表霍家赴约。 希尔顿一眾员工看得直发怵—— 大佬扎堆,气场太沉,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生怕一个错眼,便触了哪位的逆鳞。 满堂皆贵客! 媒体闻风而动,本想混入拍几张现场图,蹭点头条热度。 可酒店安保层层设卡,铁桶一般,记者连大堂都迈不进半步。 最后只能蹲守门外,靠辨认车牌猜人—— 光是这份名单,已足够引爆全港財经版面! 宴会厅內,灯光温润。 纪枫挽著林易,立於入口处,一一迎宾。 “阿枫,这回的阵仗,真够瞧的!” 霍庭州望著纪枫,由衷嘆道。 心里头忽地想起老父亲常掛在嘴边的一句老话——江山代有才人出。 “全靠各位抬爱!” 纪枫笑著回应,语气轻淡,不带半分张扬。 霍庭州却毫不客气地揭了底:“抬爱?他们可没那么閒!一个个盯著你的私募,眼睛都快冒光了。” “有的想掂掂你几斤几两,有的嘛……怕是专程来等你栽跟头的。” 他话音未落,目光已斜斜掠向远处。 李佳成正站在几位商界前辈中间,脸上掛著標准的客套笑容,寒暄得滴水不漏。 明眼人都知道,霍家对这个人,向来敬而远之。 李佳成眼里只有帐本,没有山河。 爱国能进帐,他便高呼口號; 利益一缩,转身就能拎包出国。 后来的事,也確凿印证了这点。 “那他们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纪枫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 “这次私募回报稳当,不然我也不至於请这么多人来见证。” 他神色平静,仿佛李佳成根本不在视线里。 事实上,李佳成的路,早被他一手改写了。 如今四大家族中,李家最弱——和记易主,华仁置业又套得死紧。 只要安分守己,尚可苟延; 若再伸手试探,纪枫不介意亲手摘掉这颗钉子。 霍庭州听了,朗声一笑,笑声里全是篤定。 …… “李总,您这次认购了多少?” 围在李佳成身边的几位富豪,压低声音问。 新世纪基金的私募,门槛高得让人仰望。 多数人只能远远看著,连门都摸不著,自然格外上心。 李佳成眼皮一掀,嘴角微扯:“你们当我傻?” 眾人一愣,齐刷刷盯住他。 “三个月锁定期!” “年化五十个点!” “这种条款,连巴非特都不敢拍板,他纪枫凭什么敢写进合同?” 他冷笑一声,掷地有声。 旁人纷纷抿唇,没人接话。 这条件,確实烫手。 李佳成又嗤道:“外头吹什么『財术天王』,捧得天花乱坠,谁亲眼见他赚过一分钱?” 话音刚落,周围几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眼神微妙。 ——我们见过。 还是从你们李家帐上,一笔笔划走的。 李佳成猛地察觉,脸色霎时沉了下去,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尷尬如针扎,他再站不住,抄起酒杯转身就走。 “嘖,李先生气性不小啊——不就是纪枫几次让李家吃了闷亏,犯得著当眾踩人么?” “惯的,见不得別人顺风顺水。” “估摸著枕头底下,还压著纪枫的破產公告呢!” 议论声极轻,却字字入耳。 李佳成脚步一滯,喉结滚了滚,脸黑得像墨染的砚台。 …… 第109章 数据公开,全场震撼 “董事长,可以开始了。” 林易快步走近,打断了纪枫与包家两位女婿的交谈。 “嗯,开始吧。” 纪枫微微頷首。 “是!” 林易应声,转身疾步走向主台。 心跳比平时快了一倍。 这是纪枫第一次让他主持全场。 而今晚的重头戏,正是私募发布——由他开口,便是无声的认可,是圈內人看得懂的分量。 回想一年前,他还只是滙丰银行里,一个被客户追著催业绩的金牌经理。 如今,他是新世纪基金掌舵人,身家逾十亿,站在这座香江最顶级的酒会中央,发號施令。 连他自己都觉得像梦。 刚才偷偷掐了大腿三下,疼得真切,才信这不是幻觉。 他对纪枫的感激,早已不是一句“知遇”能概括的。 他是林易命里的贵人。 没有纪枫,就没有今天的他。 他整了整袖扣,深吸一口气,稳步踏上发言台。 “诸位……” 他握紧话筒,清了清嗓子。 全场倏然安静,所有视线齐刷刷聚拢过来。 “欢迎各位蒞临今晚的酒会!” “我是新世纪基金总经理林易!” “受董事长委派,代为致辞!” 林易手心微潮,声音却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没人质疑他的资格,更没人出声打断。 只因他是纪枫的人! 寒暄落定,正题开场。 眾人屏息等待已久的——私募运作详情,终於要揭晓了。 林易抬手轻点,灯光应声熄灭。 一束光打亮幕布,投影机嗡鸣启动。 “下面,向各位披露我们过去三个月的私募实绩与实际收益。” “先看首月操作情况。” 他侧身示意,技术人员隨即切出第一张图表。 幕布上浮现出密密麻麻但条理清晰的数据框。 “首月资金重点投向期货市场。” “大豆期货占总投资额18%,稻米期货30%,小麦期货16%,白糖期货……” 他语速不快,每报一项,数据便同步高亮標註。 台下人看得真切,听得明白——这一个月,钱到底砸在哪里了。 话音未落,前排有人按捺不住:“林总,不用再念细节了,图都看清了!快说收益!” 林易莞尔一笑:“看来大家心早就飞到数字上了。好,这就公布——首月收益!” 他点头,幕布一闪,鲜红大字跃然而出:12亿港幣。 空气像被抽空了一瞬。 苏文天喉结上下滑动,嘴唇微微发颤,死死盯住那串数字。 “不理想”? 环球航运全年净利还不到10亿! 人家一个月就干翻全年? 天理何在? 他信这数字——私募不是演戏,造假? 客户第一个撕了合同。 角落阴影里,李佳成指甲掐进掌心,指尖冰凉发抖。 “不可能……绝不可能……” 连巴非特都做不到这种回报率! 李炬猛地攥紧酒杯,指节泛白:“假的!全是纪枫面子工程!糊弄人的!” 他不是不信数字,是不愿认这个输。 “第二个月投资布局……” 林易的声音再度响起。 可没人真听进去。 满脑子还在迴响“12亿”三个字,耳朵嗡嗡作响。 “第二月收益,表现尚可。” “48亿港幣。” 幕布刷新。 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像刮过一阵阴风。 方才强装镇定的面孔纷纷垮塌,低语炸开—— “我靠!真敢写啊?” “四十八个亿?谁家帐本这么疯?” “错不了,这种场合谁敢乱来?” “我公司两年净利润,才刚够他一个月零头……” 郑玉铜久久没眨眼,盯著那行数字,仿佛怕它下一秒蒸发。 十二亿加四十八亿,合起来正好六十亿! 他实打实投了四亿两千万,翻三倍就是十二亿六千万港幣的净利。 扣掉分给纪枫的一半佣金,手头还落六亿三千万! 两个月,六亿三千万到手。 郑玉铜脑子嗡嗡响,连自己呼吸都忘了。 周金福珠宝可是香江霸主,独占七成市场,一年净赚也不过刚摸到十三亿港幣的边。 纪枫这两个月乾的,顶得上周金福整整半年的利润。 这钱,怎么跟白捡似的? 香江四大银行轮著印钞票,怕是也赶不上纪枫点点手指来得快! 郑玉铜咂了咂舌,目光落在纪枫身上——那人正慢悠悠啜酒,嘴角含笑,神情淡得像没起过风的湖面。 “財术天王,真不是吹的!” “过了今天,全香江的富豪怕是要排著队,捧著心肝肺来结交这位年轻人了!” “第三个月,也是私募收官之月!” 林易顿了顿,留出几秒让眾人喘口气。 “第三个月的布局方向……” 他语速加快,迅速略过细项。 主战场在欧洲股市,尤其聚焦不列顛市场。 “碰上一轮史诗级行情,收益直接爆表!” 话音刚落—— 满场目光齐刷刷钉在林易脸上。 那些掏钱认证的老板们,心跳都快撞破肋骨。 就等著听他报数,看他在哪笔交易里埋了雷、又踩准了哪根线。 郑玉铜手心冒汗,差点脱口骂出声。 “第三个月利润——” 林易抬手示意,工作人员应声亮屏。 “八十亿港幣!” 数字砸下来。 全场骤然失声。 所有人僵在原地,眼珠子直勾勾粘在屏幕上,连眨眼都忘了。 麻了! 真被震得手脚发麻! 整整八十亿港幣! 放眼整个香江,谁能在一个月里净赚八十亿? 甭说赚,让全港最顶尖的富豪当场凑出八十亿现金——没人办得到。 郑家现金流最厚,极限也就五十亿。 其余人更不用提。 霍家再特殊,眼下能立刻调出来的现款,顶多四十亿。 这批富豪真正翻身不过十几年光景。 手里的资產,八成压在楼、铺、地皮上,全是看得见摸不著的硬货。 真金白银? 少得可怜。 有钱人都懂,钱躺在帐上是死的,得让它滚起来生崽。 纪枫也一样。 几百亿身家,刨去日常开销,全沉进了金融池子,至今还在日日涨息。 这场私募结果,就像一颗高爆弹,轰开了所有人的认知墙。 几位老派大佬攥著茶杯,手抖得厉害,恨不得当场跪下求纪枫:“下回,算我一个!” 他们不信神佛,但若世上真有活財神——那一定是纪枫。 活生生站在眼前、会笑会喝酒的財神爷! “疯了!” “真的疯了!!” 范智脸涨得通红,像刚跑完五公里还被人灌了三碗烈酒。 嘴里反覆咬著“疯了”两个字,压不住喉咙里的颤音。 三期总利:一百四十亿港幣! 本金翻了整整七倍。 第110章 玉赠君子,股换先机 滙丰银行认证五亿,对应三十五亿利润。 抽走一半,净落十七亿五千万港幣。 相当於滙丰银行半年净利总和。 这笔认证,值! 太值了! 包家两位女婿彼此对望一眼。 苏文天与吴正明,眼神里没有算计,只剩赤裸裸的震撼。 十七亿五千万港幣—— 搁现在,就是一座山,压得人膝盖发软。 “妈的!都怪你们俩!” 郭家长兄猛地一拍大腿,扭头冲两个弟弟吼道。 “我说认五亿,你们拦什么拦?” “嘴上喊风险大,怕亏,结果呢?亏的是眼珠子!” “还拉老妈出来压我,硬把五亿砍成五千万?行啊,这下全验明正身了!” “现在呢?” “你们还有脸开口?” 郭厢胸口堵得发闷,像被人当面捲走十几亿港幣似的。 起初他拍板认五亿。 两个弟弟死活不鬆口,嫌风险高,最后乾脆搬出老母亲来压阵。 他拗不过,只得让步,咬牙籤了五千万的额度。 要是这单私募亏了,或者只赚个平平无奇的数,他半点不会揪心。 可偏偏——太爆了! 利润高到扎眼! 郭厢哪还能笑得出来? 本该落袋十七亿五千万,硬生生被家里人一句“不行”给拦腰截断。 最终只进帐一亿七千五百万。 差了整整十倍! 要不是多年坐镇高位练出来的定力,他早掀了桌子、甩了耳光。 挨训的俩弟弟垂著头,连气都不敢匀重了。 没半点火气——真没有。 他们现在恨不能抽自己耳光抽到手软。 肠子拧成了麻花,悔得发苦。 三个月前那点犹犹豫豫,如今回头看,全是蠢得冒烟的糊涂帐。 对大哥,只剩满心愧疚。 若当时听郭厢的,眼下哪止这点数? 同一刻,只认了一千万的李兆吉脸色铁青。 他真没料到会这样! 盯著帐上那笔巨利,再低头看看自己分到的三千五百万,喉咙里像卡了块砂石。 小聪明耍得溜,结果大事全毁在手上。 有人乐得合不拢嘴,就有人愁得睡不著觉。 翁同娟却眉开眼笑。 她可是拼尽全力——卖房抵押、四处周转,才凑齐那一千万港幣。 三个月翻出三千五百万,早超出她最疯的梦。 她看纪枫的眼神,已不是敬,而是热切地想攀附。 若不是年过四十、离异带娃,她真敢豁出去,倒贴也愿做纪枫身边的人。 哪怕只是情人。 毕竟,活著的財神爷肯让你靠边站,多少人跪著都等不到这个位子。 念头一起,她心就活了。 自己不行,家里年轻姑娘总行吧? 必须攀上纪枫这趟车! 她转身闪到角落,掏出手机拨通电话:“立刻来希尔顿酒店!对,今晚陪个人——陪好了,你后半辈子稳如泰山!” …… “敬纪先生!” 苏文天和吴正明齐齐举杯,嗓门敞亮,招呼全场。 两人嘴角咧得几乎掛到耳根,笑意压都压不住。 满厅宾客应声而起,酒杯纷纷朝向纪枫。 纪枫抬手,浅啜一口。 “纪先生,这次承您大恩!往后包家上下,永远与您同进退!” “谁动您一根手指头,先踏过我们包家的门槛!” 二人轮番表忠心,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 话真假难辨,但诚意是实打实的——就想跟紧纪枫的脚步。 说到底,还是衝著下一轮私募去的。 商人心里都拎得清:可以得罪人,绝不能得罪送钱的人。 “好说。” 纪枫略一点头。 其余富豪见状,立马找准空档围拢过来,端杯递话,七嘴八舌套近乎。 图什么? 还用明说? “纪先生!” 李佳成亲自端杯上前,满堂目光刷地聚过去。 他脸上堆著笑,弯腰弧度恰到好处,諂得自然又不露骨。 “先前多有误会,还望您大人大量,別往心里去!” 话音未落,他猛地侧身,厉声喝道:“阿炬!过来,给纪先生赔礼!” 当年那场齟齬,本就由李炬挑起。 如今当眾逼儿子鞠躬道歉,等於把脸面亲手递到纪枫脚边。 李炬指甲掐进掌心,面上却一丝波澜不显。 他深深一躬,额头几乎触到膝盖:“对不起纪先生,是我莽撞失礼,全怪我一人,请您宽恕!” “早翻篇了!我压根没往心里去!” 纪枫嘴角一扬,隨意挥了挥手。 这种面子上的客套,他向来不较真。 更清楚老李演这齣是图什么—— 不就为钱么! 当初怎么冷眼旁观、怎么断言不成,如今脸就有多热。 所以老李当场就打定主意:得把关係圆回来。 只要能赚钱,低头、赔笑、装亲热,都不算事! “那就好!” 李佳成笑容舒展,“我们都是华人,又同在香江打拼,说到底,是一条船上的自己人!” 这话听听就算了。 纪枫太了解老李的脾气—— 你手上有货,他围著你转; 你脚下一滑,他立马踩上来补一脚。 养不熟的白眼狼罢了。 “纪先生,不知下一轮私募……” 寒暄一收,李佳成立刻切入正题。 满厅富豪闻言,齐刷刷盯住纪枫。 那眼神,像饿极的狼群锁定了林间鹿。 “下一轮私募还没拍板,得等內部会议定调。” “不过可以透个底:规模肯定比上回大。我初步设想,第二轮募资目標,约八十亿。” “一旦启动,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各位。” …… 一小时后。 酒会散场。 纪枫总算喘上口气。 应付这群大佬,真不是动嘴那么简单—— 腿酸、腰僵、腮帮子发麻,连笑都快笑出抽筋感。 “阿枫,这个送你!” 范智凑近,递来一只丝绒锦盒。 打开一看,是块温润老玉佩,包浆沉厚,透著年岁。 “你们炎国有句老话:君子如玉。你是君子,我就拿这块玉敬你。” 洋人啊,就是实在。 你落魄时,他连门都不让你进; 你站稳了,他转身就捧著礼盒跪过来。 送出去多少,今天终於见了真金白银。 纪枫没推辞,坦然收下。 “多谢范先生!” 顿了顿,他抬眼一笑:“正好有件事想跟您私下聊聊,不知您今晚可方便?” “当然可以!” 范智应得乾脆。 纪枫隨即让人腾出顶层总统套房。 两人移步至泳池边,各自斟了一杯酒,落座。 “范先生,听说滙丰银行手上,握著查打银行不少股份?” 纪枫直奔主题。 第111章 豪言吞渣打,百亿诱滙丰 渣打银行,香江四大行之一,资歷比滙丰还老,盘子也不小。 范智眉梢微蹙,隨即点头:“没错。” “两家互持股份——渣打银行占滙丰银行11%,排第六大股东。” “而滙丰银行呢?当年汉克斯家族破產,滙丰联手皮尔斯家族,一口吞下对方手里那部分股权。” “现在持股渣打银行28%,仅次於皮尔斯家族,是第二大股东。” 他半点没藏,把底牌全亮给了纪枫。 “阿枫,你问这个,是打算接手这部分股权?” 范智目光一凝。 “对。” 纪枫耸肩,“我想拿下滙丰手里的渣打银行股份。” “你想进渣打银行董事会?” 范智霍然坐直,脸上笑意彻底消失。 “阿枫,查打不是滙丰。你真买了,他们很可能联合起来,把你从董事席上直接请出去。” 渣打银行,香江最老牌的英资银行,几百年下来,骨子里就带著一股排外劲。 滙丰银行虽掛著英资名头,但包家、郭家、连李佳成都参了股,华资早把里里外外浸透了,连否决权都攥在手里。 渣打不一样。 几百年了! 至今仍未改变,渣打银行全部股份仍由英资掌控。 他们向来抱团紧密。 早年並非没人动过渣打银行的念头。 可结果呢? 刚拿下控股权,立刻遭英资势力疯狂反扑。 最终血本无归,只能低价甩卖手中渣打银行股份,尽数转给那些老牌英资股东。 范智见纪枫年轻,以为他对这段旧事一无所知。 便板起脸,郑重告诫他:“你现在可是滙丰银行的朋友。” “你赚钱的手腕,滙丰银行看得真切切。” “如果你有意入股一家银行,滙丰银行倒是个稳妥的选择!” “只要你点头,我亲自帮你安排!” “滙丰银行愿以自家股份,等值置换新世纪基金的股权!” 洋人就是洋人! 一瞧见纪枫真能生钱,立马盯上了新世纪基金。 图的就是搭上这趟永不熄火的印钞车。 “我不要进渣打银行当董事。” 纪枫摇摇头,目光沉静。 “我要买下整个渣打银行。” 话音落地,范智瞳孔骤缩,像盯著一个闯进金库还点著火柴的愣头青。 “你疯了?” “这怎么可能?” 纪枫只轻轻一笑,神色淡然如常。 范智却坐不住了,声音发紧:“你知道这话有多离谱吗?” “你知道收购渣打银行意味著什么吗?” “动它,等於向香江所有英资正式宣战!” “阿枫,你太托大了!” 他几乎要拍案而起,脱口骂出来。 眼下香江虽已华资渐盛,英资节节退守,表面被压了一头——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一旦彻底撕破脸,被英资联手围剿,绝无活路! “托大?我不这么看。” 纪枫唇角微扬。 “你清楚渣打银行到底有多大吗?” “五百亿港幣,连它的影子都盖不住!” “大股东皮尔斯家族手握45%股权!” “日不落帝国的標通银行,正是他们家的——全球第六大国际银行!財雄势大,岂会贱卖渣打?” “所以,这事根本没可能!” “你只要一动,马上就是群狼环伺!” 范智语速飞快,一条条砸出来,只想把这念头从纪枫脑子里生生剜掉。 见纪枫依旧气定神閒,他乾脆亮出最后底牌:“阿枫!香江回归是大势,可那也是几年后的事!如今这地方,还是攥在日不落手里!” “洋人仍在塔尖上坐著,收拾你,办法多的是!” “你若真对渣打下手,哪怕上面有所顾忌,也扛不住英资联手施压——他们必出手!” 鬼佬从不盼香江太平。 更不愿鬆开掐住香江经济命脉的手。 这些人的算盘,从来就没干净过。 但纪枫既已落子,便已备好接住所有风暴。 从滙丰银行换得股权,不过是第一步。 “范智先生,这些就不劳您费心了,我心里有数。” 他耸耸肩,顺手提起桌边红酒,给范智斟满一杯。 “我们现在谈的是生意——我想买下滙丰银行持有的全部渣打银行股份。” “价钱,好说。” 范智见他寸步不让,只得苦笑摇头:“渣打银行的股份,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得报董事会定夺。” 他虽是滙丰银行大班,可这种级別的资產处置,早超出他的职权范围。 “那就麻烦范先生鼎力周旋了。” 纪枫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对方杯沿:“原计划下轮私募八十亿港幣,现在我决定加码到一百亿。” “滙丰银行的认证额度,上不封顶——这份诚意,够不够?” 纪枫嘴角微扬,笑意温润。 范智却只觉喉头一紧,半个字也接不上。 你动渣打银行? 这步棋一落子,满盘皆震! 下回私募还能不能成局,真得打个问號了! 他心里早把这事判了“难办”二字。 “阿枫,我只能尽力去劝。” “渣打银行的股份一旦转到你名下,滙丰银行就等於公开站队——这可不是小事。” 纪枫听懂了弦外之音。 “那就拜託范先生了!” “另外,此事务必严守秘密。若需走流程,也请儘量限於小范围董事会议,不必惊动整个董事会。” 滙丰银行董事会何其庞杂。 人多嘴杂,风声稍不留神就漏了。 英资那边,纪枫倒不怵。 他真正提防的,是华资——尤其是李佳成那拨人。 英资再不堪,也是生意人。 利益到位,翻脸比翻书还快; 同是日不落血脉,照样能互相拆台。 可李佳成他们不同。 表面光鲜,里子早已发软。 对洋人点头哈腰,转过身来,对自己人下手却毫不手软。 范智頷首,神色凝重。 他清楚,这事碰不得半点马虎。 “你放心,我马上联络坎波斯家族——他们是滙丰第一大股东,握著最终拍板权。只要他们点头,根本无需开全体董事会。” 半小时后,范智快步离去。 背影略显匆忙,眉宇间压著沉沉心事。 纪枫刚起身欲走,黄峰忽然一阵风似的衝进来。 “阿枫,翁同娟来了,说要见你——还带了个姑娘!” “嗯?” 纪枫眉梢微挑。 “还带了个姑娘?” “对!” 黄峰用力点头,“见不见?” “人都到门口了,拒之门外,反倒失礼。” 纪枫摊手一笑。 黄峰转身即走。 不到两分钟,翁同娟挽著一位少女进了门。 那姑娘妆容素净,衣著考究,一眼便知是细细拾掇过的。 纪枫目光一扫,立刻认出她是谁—— 梨姿! 第112章 佳人入怀,豪宅相赠 八十年代末最清亮的那一抹月光。 论人气,不输周蕙敏半分; 演《倚天屠龙记》赵敏时,连眼波流转都成了观眾心头烙印。 如今才二十岁,眉目如初绽莲蕊,怯生生站在那里,仿佛风一吹就要颤。 她八五年凭《开心鬼过暑假》崭露头角,隨即签约新一城。 后来为学业暂別荧幕,几个月前刚毕业,想重返圈子。 奈何新一城早已散伙,当年又未大红大紫,眼下举步维艰。 至於为何与翁同娟搭上线? 缘起简单——她经纪人和翁同娟私交甚篤,顺手牵线。 目的嘛…… 港圈老规矩,小財阀攀附大財阀,路子就摆在那里,心照不宣。 “纪先生,这位是梨姿。” 翁同娟寒暄完,立即將少女轻轻往前一推。 “快跟纪先生问好!” 梨姿立刻低头躬身,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纪先生您好……” 紧张全写在指尖微颤、耳尖泛红里。 她当然知道为何而来。 若非自愿,绝不会踏进这扇门——毕竟没人能逼她。 来前,她已听说对方是香江顶级富豪,本以为会是个发福谢顶的老派面孔。 没想到,竟是纪枫本人。 她当然认识他。 那是无数港生课余谈论的对象,是少女日记本里悄悄画过侧脸的名字。 帅,比传闻中更利落,更沉静。 “你好。” 纪枫应了一声,目光转向翁同娟:“翁董,这是……?” “梨姿仰慕您已久,我就想著,成全一段机缘罢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翁同娟嘴角微扬,笑意温软。 她侧身朝梨姿轻轻一摆手,“快去给纪先生放水洗澡——伺候周全些!” “哎!” 梨姿应得乾脆,耳根却悄悄烫了起来。 低著头快步往浴室走,脚步略显慌乱。 “纪先生,我先告退了。” 话音未落,她已起身,裙摆轻扬,转身离去。 心照不宣罢了。 有些事,点到即止; 有些分寸,彼此都拎得清。 目送她背影消失在门后,纪枫唇角也缓缓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站起身,抬手朝黄峰示意了一下。 黄峰当即会意,退出套房,顺手带严房门,又朝守在走廊的保鏢低声交代:“任何人不准靠近,包括送餐。” 翌日清晨。 细雨如丝,悄无声息地织满香江天际。 寒气裹著湿意扑来,街头行人裹紧大衣,步子不由自主地加快。 而总统套房里,暖意融融。 梨姿在朦朧中睁眼,身子还泛著昨夜余韵的酸软。 从少女到女人的转变,来得猝不及防,却真实得刻进骨头缝里。 “臭男人……连轻重都不懂!” 她咬著下唇嘟囔,脸颊滚烫,心头却像揣了只雀跃的小鸟。 “醒了?” 一道低沉嗓音忽地响起。 梨姿猛地一缩脖子,循声望去——纪枫正坐在窗边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切著煎蛋。 记忆霎时翻涌上来。 灼热、颤抖、窒息般的缠绵…… 像一场不敢醒来的梦。 羞得想钻地缝。 可心底又悄悄甜了一下。 “纪……纪先生……” 她声音细若蚊蚋,指尖无意识绞著被角。 “昨晚喊我名字时,可比现在大胆多了。” 见她把脸埋进枕头只露一双眼睛,纪枫忍俊不禁,语气里带著三分揶揄。 “我……” 一句话没说完,脸已红透,像刚剥开的荔枝肉,水润又娇嫩。 “起来吃饭。” 他不再逗她,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不容推拒。 “嗯……” 她点点头,动作轻得像小雀啄米。 迅速套上衣服,匆匆洗漱,坐到他对面,捧起温热的粥碗,指尖还微微发颤。 饭毕,她刚起身欲走,手腕就被他一把握住,牵著下了楼,径直上了车。 目的地:新纪元大厦。 一路上,他的手一直扣著她的,指节分明,温度熨帖。 路人投来的目光如芒在背,她垂眸盯著两人交叠的手,心跳快得失序。 回到办公室,黄峰递来两把钥匙。 纪枫接过后,直接放进她掌心。 “纪先生,这是……?” 她怔然。 “你现在是我的人。” 他语气平缓,却字字落定,“这套房归你,下午有人来帮你搬;车也配好了,钥匙在这里。” 他对女人向来不吝嗇。 豪宅、名车,於他不过是隨手拨弄的棋子。 如今利氏置业併入囊中,项家盘踞多年的地產版图亦尽收麾下——他早就是香江数得著的“包租公”,手底下楼宇商铺多如繁星。 送一套房给身边人? 不过是从左口袋挪到右口袋的事。 “这……” 梨姿攥著钥匙,指尖冰凉,喉咙发紧。 从前演过几部戏,但那时懵懂稚嫩,连片场外的世界都看得模糊; 如今刚满二十,大学毕业没多久,连租房合同都要反覆看三遍才敢签字。 豪宅?豪车? 以前连做梦都不敢往那处想。 可眼下,它们就躺在自己手心里,沉甸甸,烫乎乎。 ——这是被包养了吧? 她心里悄悄一嘆,竟没觉得委屈,反而有点踏实。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纪枫伸手將她拉近,让她挨著自己坐下,朗声道:“进。” 石田推门而入,新时代传媒总经理,接到黄峰电话便火速赶来。 “董事长,您找我?” 话出口的瞬间,目光已扫过纪枫身侧——梨姿端坐一旁,髮丝微乱,眼神清亮,眉眼间还带著未褪的娇怯。 清纯得像初春枝头的梔子,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石田心头一动:富豪或许不靠谱,但挑人的眼光,从来不会错。 纪枫拍拍梨姿肩膀,转向石田:“擬一份顶格权限的艺人合约,给她签。” “从今天起,她是公司重点力推的艺人。” “对了,最近有什么项目要上线?” 石田一听,立刻心领神会,脱口而出:“眼下正要开拍两部电影——一部是枪战动作片,一部是警匪题材,女主演都还没定!” “另外,电视台刚拿下《倚天屠龙记》的拍摄权,筹备已经启动,女主角也还空著!” 纪枫略一頷首:“电影先缓一缓。梨姿刚进公司,不如先接一部电视剧,找找感觉。” “《倚天屠龙记》的女主,最合適不过。” “你安排一下,让导演儘快来给她说戏。” 石田应得乾脆:“好嘞!” 梨姿站在一旁,听得怔住。 几句话工夫,自己就成了女一號? 第113章 八十亿收购股权, 登门联霍家 这也……太突然了。 “纪先生,我……” 她声音轻下来,脸颊微热。 比起关芝林那种精於算计、步步为营的性子,梨姿更像旧式人家养出来的姑娘——温软、知分寸,心里装著人。 天上掉下个主角位,她第一反应不是雀跃,而是发慌:怕演不好,怕拖累整个剧组,怕辜负这份信任。 “別怕,放胆去试。” 纪枫语气平和,“导演、编剧都是实诚人,肯带、愿教,不会让你一个人硬扛。” 石田在旁边听著,肚里直摇头。 实诚?肯带? 那可不——谁敢不实诚?谁敢不带? 那是老板身边的人,捧著都来不及。 一句话能捧上青云,一句怠慢也能让人捲铺盖走人。 梨姿跟著石田出了门。 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脑子还嗡嗡的:刚才那场谈话,怎么就真把別人抢破头的资源,轻轻鬆鬆塞进了自己手里? 她前脚刚走,纪枫手机就响了。 范智打来的。 “有进展了。” 纪枫確实没料到这么快。 才过一宿,连影子都摸到了。 半小时后,他已坐在滙丰银行顶层办公室里,对面是眼窝深陷、满脸倦色的范智。 “来两杯咖啡。” 范智朝门外吩咐一声,又示意纪枫落座。 他真熬了一整夜。 日不落那边和香港有时差,跟坎波斯家族谈事,只能挤在凌晨三四点。 卖股权这事太大,不是签个字就能了事的。 坎波斯家族要验货——验的不是钱,是纪枫这个人。 而最清楚他底细的,正是范智。 所以范智只能硬撑著,陪他们开了七八个小时的跨国电话会,一遍遍拆解纪枫的履歷、风格、底线与分寸。 咖啡很快端来,秘书关门退出,动作利落。 “范先生这效率,实在让人佩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对朋友,向来不敢含糊。” 范智笑了笑。 纪枫心里只当是客套话。 洋人加班? 除非钞票堆成山,不然比要命还难。 “结果呢?” 他没绕弯子。 范智放下杯子,点头:“坎波斯家族点了头。” “但有两个前提。” 纪枫早料到不会轻易鬆口,只抬了抬下巴:“讲。” 范智抿了口咖啡,道:“他们同意动用『一票否决权』,把滙丰银行手上全部渣打银行股权,转给你。” “八十亿港幣,一口价,不议价,这是他们的铁线。” “第二条,你得签一份补充协议——未来十年內,新世纪基金所有私募產品,滙丰银行享有优先认购权;且每年认购额度,不得低於总募集额的三成。” 起初,坎波斯家族提的是入股新世纪基金,甚至想拿渣打银行的股份换份额。 范智当场婉拒。 他太清楚昨晚那场谈话里,纪枫划下的红线——基金,绝不掺外人。 坎波斯家族內部开了几轮闭门会。 一致认为,拿股权换股权太悬。 纪枫几乎不掏一分钱,纯靠槓桿撬动整盘棋。 …… 渣打银行若真被拿下,回报確实惊人; 可一旦翻车,新世纪基金立马清零。 滙丰银行呢? 白白让出渣打股份,却连个响儿都听不到。 其他股东绝不会坐视不管——表决权可是他们亲手交出来的。 反覆权衡之后,大家拍了板。 最终敲定:现金出售,外加一条私募合作条款。 八十亿港幣,数字实在,不虚不浮。 先落袋为安,才是正理。 后边的事,看纪枫怎么演都行——输贏他们都不亏。 输了? 钱已到帐,稳赚不赔。 顺手还给渣打银行添点堵。 论立场,滙丰银行和坎波斯家族,跟渣打从来不是一路人。 趁势踩一脚,再自然不过。 要是纪枫贏了? 他们还能搭上顺风车,分一杯羹。 攻守兼备,进退有据! 纪枫心知肚明。 但所有条件,挑不出毛病。 妥妥的双贏局。 至於那八十亿港幣? 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一仗,他压根没打算只吃下渣打银行。 他的刀,早对准了整个香江英资体系——要让他们彻底趴下,再难翻身。 真成了,从英资身上割下的肉,远不止这点数。 他略一沉吟,便朝范智点头:“可以!” “范先生,请儘快擬合同。我马上通知律师到场,確认无误即刻签约。” 范智頷首,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拨通电话安排法务准备文件。 纪枫也同步联络了自己的律师团队。 双方逐条核验后,交易当场落定。 八十亿港幣实时划入滙丰银行帐户。 渣打银行股权正式过户至新世纪基金名下。 临走前,纪枫又与范智签了一份保密协议。 现在还不能露风声。 等火候到了,消息一放,才够震。 范智全程未设障碍,全力配合。 回新纪元大厦途中,纪枫对开车的黄峰说:“峰哥,送我回去后,备一份礼,你亲自跑一趟霍家,替我递拜帖。” 入夜。 一支车队驶入霍家大宅——头车是劳斯莱斯,两侧簇拥著数辆奔驰。 正是纪枫的人马。 黄峰刚把拜帖送到,霍家立刻回了帖,且明確邀纪枫赴家宴。 车队停在大宅最气派的那栋別墅前。 霍庭州早得消息,早已候在门口。 纪枫脚刚落地,他便快步迎上。 “阿枫!欢迎登门!” “叨扰了!” 寒暄几句,霍庭州便引纪枫直奔霍老爷子书房。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老爷子眼里全是讚许。 香江就这么大块地方,能占的地盘,几十年前就差不多瓜分完了。 他原以为刘福雄是最后一批杀出血路的年轻人; 没想到纪枫横空出世,二十出头接掌家业,不足一年,竟已站到这个位置。 实属异数! “老爷子好!” 纪枫难得敛起惯常的散漫,语气郑重,神態谦恭。 光凭一点,他就服气——当年鬼佬施压、国家受制,霍家硬是顶住压力站队,自己赔得差点倾家荡產。 这份胆气,值得敬重。 落座后,佣人奉上热茶。 閒话几句,纪枫放下茶盏,转入正题。 “老爷子,今日登门,一是礼数,二才是本意——我想请霍家,跟我一起动手!” 这盘棋太大,他虽资金充足,但单枪匹马去撼动香江所有根基深厚的英资势力,终究力有不逮。 这事关生死,半点闪失不得。 独木,撑不起將倾之厦。 “三人成虎”这句老话,纪枫打小就听熟了。 第114章 结盟霍家,共破英资 所以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把霍家拉进来。 霍家,再合適不过。 跟英资早结下死梁子。 不是那种披著华裔皮、骨头里全是洋味道的人。 更关键的是——霍家不缺钱,跟內地的门路也深得扎扎实实。 万一那些鬼佬真被逼急了,转身扑向港府求援,事情立马变棘手。 眼下港府说话最算数的,还是那些鬼佬! 他们若插手,或是暗中给英资撑腰,又或直接拿自己开刀,后果不堪设想。 可一旦霍家站在同一边,局面就全然不同! 有霍家这层关係压著,港府那些鬼佬,连手都不敢伸。 纪枫心里透亮:自己如今腰包鼓、手下硬,但真正能叫得响、压得住场子的后台,还是薄得很! 港府那帮人,他挡得住一时,真要硬碰硬撕破脸,代价必是血本无归。 这,正是他眼下最缺的一块板。 拉霍家入局,不单为借势,更是要把霍家这条线,明明白白摆到內地眼前——让上面看见,谁在真干、谁靠得住。 “阿枫,你打算动哪一摊?” 霍庭州开口问。 老爷子也端坐一旁,目光沉静,却掩不住几分探询。 “对英资下手!” 纪枫肩膀微耸,眉梢一压,眼神骤然锐利。 “上回割了他们的肉,那些鬼佬早恨我入骨,巴不得扒我皮、抽我筋!” “最近动作不断,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在密谋,目標就是我!” “那我索性先发制人,打得他们爬不起身,打得他们断筋折骨,从此在香江,连影子都留不下!” 话音落地,霍庭州怔住。 他直直望著纪枫,像第一次看清这个人。 英资虽已退潮大半,可剩下那几条大鱼,鳞甲依旧森然。 他几乎脱口想问: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老爷子却瞳孔一缩,精光乍现。 “有谱了?” “有。” 纪枫点头乾脆。 “不止有谱,早动起来了。” “现在不便细说——只看老爷子信不信我这一把。” 他目光稳稳落在老爷子脸上。 “年轻人,就该有点狠劲!” 老爷子朗声一笑,“香江被鬼佬压著脊樑过了几十年,也该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天高地厚!” 这话一出口,等於拍了板! “上头的事,我来扛。” “你放手干,庭州全程配合。” 霍庭州见父亲定调,不再犹豫,转向纪枫:“阿枫,要我怎么搭手?” “筹钱!有多少筹多少,尽数交我手上——我保你这笔钱,翻得比从前还狠!” 纪枫说得斩钉截铁。 霍庭州只顿了两秒,便应下:“好!” 他对纪枫的赚钱本事,从不怀疑。 “財术天王”四个字,不是江湖捧出来的虚名。 私募那日,他本人就在现场。 说实话,他连第二次私募的认购书,都悄悄备好了——就等纪枫一声令下。 事谈得利落,当场落定。 纪枫留在霍家用晚饭。 席间,老爷子隨口问起他对內地的看法。 话里藏话,实则是在试他心底对回归一事的分量。 结果,老爷子频频頷首。 纪枫是穿越者,对內地那份亲近,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別看他生在香江、长在香江,连內地大门朝哪开都没见过。 可在他心尖上,那里从来就是根,就是岸。 纪枫走后,霍庭州径直进了老爷子书房。 “爸,您觉得……” 话刚起个头,老爷子抬手打断:“不必多问。” “这后生的成色,我早看透了。” “我敢断定——若非我们跟內地牵著线,若非他篤定自己做的事,上头能清清楚楚看见,他绝不会主动找上门来拉霍家!” “此人可信,更可託付。他的天地,远不止香江这一隅;攀上这艘船,霍家必跃龙门!” “香江之才,他一人占了八分!” 霍庭州听著,心头仍是茫然。 老爹为何把纪枫捧得这么高? 可父亲既已决断,他便只管照做。 “这笔钱,打算凑多少?”他接著问。 “家里能腾出来的,到底有多少?” 霍庭州略一沉吟,答道:“眼下能立刻调用的,上限是一百亿港幣。” “那就全投进去!” …… 一夜过去。 纪枫又接连登门,先见了苏文天,再访吴正明——包家两位女婿。 把前因后果讲得清清楚楚。 两家当场应下,愿共同参与。 他们在押注。 赌纪枫这一局贏。 贏了,苏、吴两家便能重拾昔日声望,再度躋身香江一线豪门之列。 纪枫的意图则乾脆利落:拉人入局,不是利用,而是扶一把。 或者更直白些——亲手帮他们搭起梯子。 有人聚处,必有江湖; 有江湖,就绕不开圈子。 孤军奋战,终究走不远。 再强的臂膀,也架不住四面围攻。 所以,得找几个信得过、靠得住的同行者。 霍家算一个。 苏文天和吴正明,也算两个。 理由很实在——他们眼下正处在低谷。 包家分家后元气大伤,这两位女婿所代表的家族,早已滑出顶尖行列,勉强维繫著二流身份…… 而纪枫,恰恰握著那张让他们跃升的入场券。 早前苏文天主动让渡股权,就是最明白不过的信號。 因此,纪枫愿意给路,也乐於看见他们朝自己靠拢。 一切敲定。 两天紧锣密鼓筹备之后,纪枫踏入新世纪基金的安全屋。 “都齐了吗?” 他转向林易。 林易迅速点头:“齐了!全体操盘手已到位!” “一百五十人,编为十组!” 新世纪基金早已不是当初仅三十人的小团队。 隨著架构逐步完善,它已设立多个职能部门,既承接第三方金融投资委託,也独立发行公募与私募產品。 目前全员三百人,其中一百五十名操盘手,正是全部核心战力。 “资金呢?” 纪枫再问。 “霍家到帐一百亿港幣!” “苏文天划入四十亿!” “吴正明匯来五十亿!” “加上我们自有的二百二十亿——总计四百一十亿港幣,全部到帐!” 林易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 他太清楚这场行动意味著什么—— 一场直指香江英资根基的金融决战。 千亿级规模的正面交锋,光是想想,就让他指尖发烫、心跳如鼓。 “好。” 纪枫轻轻頷首。 苏文天接手的是包家,那家连年亏损的航运公司,若非私募业务撑著,根本掏不出四十亿现金。 吴正明虽掌九龙仓,但地產行业回款慢、负债高,五十亿极可能出自紧急融资。 纪枫心里透亮:这两人,几乎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了他身上。 是託付,也是豪赌。 第115章 英资遭围剿,巨头慌阵 他从林易手里接过扩音喇叭,朝著满屋操盘手高声下令。 一百五十人挤在密闭空间里,不用喇叭,声音根本压不住。 “所有人听清!” “交易,即刻启动!” “从现在起,直至收市,任何人不得对外联络,不得离开此地一步!” “衣食住行,全程有人保障!” “这次周期不定,但有一点我保证——交易结束那天,你们每一个,帐户余额都將突破千万港幣!” “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服从指令。明白没有?” “千万港幣”四个字,像火种落入乾柴。 全场眼睛发亮,呼吸粗重,血脉僨张。 没人质疑,也没人迟疑。 他们信纪枫,就像信自己每天盯盘的数据一样篤定。 “明白了!” 吼声如潮,震得安全屋墙壁嗡嗡作响。 “开始!” “第一组,八十亿——主攻香江大酒店股票!” “第二组,五十亿——吃进太古洋行股份!” “第三组,三十亿……” “第四组……” 纪枫递来的名单摊在桌上。 林易作为总管,逐条念出指令。 所有操盘手即刻响应,手指翻飞。 键盘敲击声噼啪作响,密集如雨。 股市应声而动,波澜骤起。 被锁定的英资股势如疯涨。 香江各大交易所隨即全线躁动,交易屏红光一片。 加道理家族。 並非英国背景,而是犹太裔。 第一代族长在战乱年代,因眾所周知的缘由,从欧洲辗转落脚香江。 初来时身无分文。 甚至干过码头杂工、茶楼跑堂。 也正因此,更显出犹太人骨子里的韧劲—— 白手起家,步步为营,终成香江最顶尖的几大家族之一。 家族主业集中在酒店与电力两大板块。 香江大酒店,是其根基所在。 半岛酒店、鲁海大酒店等知名物业,均归其旗下。 业务不止於住宿服务,还涵盖酒店委託管理、商业地產投资、高端餐饮运营及会所託管。 体量庞大,市值逼近两百亿港幣。 眼下,英资阵营中,加道理家族最具话语权。 此前围攻纪枫,正是由他们牵头。 更关键的是,他们握有渣打银行百分之十三的股份,位列第三大股东。 纪枫若想彻底拿下渣打银行,坐稳头把交椅, 单靠吞下滙丰银行与皮尔斯家族的股权远远不够—— 加道理手中的这部分,同样必须收归囊中。 全部到手后,他的持股將跃升至八十五个百分点。 届时,渣打银行便真正成了他一人说了算的私人银行。 所以,加道理家族,自然成了纪枫主攻方向。 对香江大酒店的火力投入,也是最猛的。 至於加道理名下的港电集团? 纪枫压根没动它。 虽与港灯並称香江两大电力巨头, 但实情是:港灯独占全岛约八十五%的供电份额,近乎垄断; 港电仅剩不到15%的市场,徒有百五十亿港幣的帐面市值。 表面风光,內里分量有限。 若纪枫主攻港电,加道理很可能袖手旁观,甚至主动割肉离场。 毕竟,他们真正的命脉,从来都在香江大酒店。 隨著纪枫资金洪流涌入,散户闻风而动。 香江大酒店股价应声狂飆。 不到三小时,暴涨近三十港元。 米高·加道理端坐在会议室主位,脸色铁青。 “董事长,依当前走势判断,极可能是有人在发起恶意收购!” 经济顾问低声开口。 米高眼皮都没抬:“我又不瞎。” “这种明摆著的事,不必反覆提醒。” “我要的是对策。” 语气冷硬,不容置喙。 顾问当即垂首噤声。 “不能干坐著等!” “对方买,我们就买回来!反向吸筹,打对冲!” 眾人七嘴八舌,情绪渐炽。 唯独那顾问又沉声插话:“先冷静。” “董事长,务必慎行——万一撞上『狙击手』呢?” “狙击手”—— 专指借势拉抬股价、诱多吸筹,待高位疯狂拋售套利的操盘者。 上市公司最怕这种套路。 谁愿意当那只被瞄准、被收割的鸡? 真要中招,赔进去的可全是真金白银。 这话一出口,米高的脸,黑得更沉了。 他脑中闪过一段刺骨的旧事。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 纪枫借著诺尔斯家族灭门引发的市场震盪,趁英资企业股价崩盘之际,精准扫货、狠准快地狙击。 硬是从他掌心里撬走了近十亿港幣。 香江大酒店也被拖下水。 而伤得最重的,是港电——几乎被打断脊樑。 会议室里,空气骤然凝滯。 米高此刻的心境,外人根本无法揣度。 他既怕遭遇恶意收购,又怕再被狙击,更怕有人蓄意砸盘、吸乾血髓。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秘书推门而入,脚步发虚,迎上米高灼人的目光,声音发紧:“对不起,董事长!” “太古洋行大班,斯怀尔先生刚打到您私人电话,说必须立刻见到您,请您马上接听!” 话音未落,她已双手捧起手机递上前。 “我是……” 米高刚接通开口,斯怀尔焦灼的嗓音便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米高!你那边的情况我全清楚!太古洋行的股票正被人疯狂扫货!” 太古洋行,香江四大洋行仅存的英资独苗。 其余三家早已易主:九龙仓归了包家; 会德丰由包家与郑家联手控盘; 和记先被李佳成吞併,后又被纪枫全盘接手,如今已改名“新世纪地產”。 唯独太古,仗著根基最深、底子最厚,才始终没被华资染指。 眼下,它在英资阵营里的分量,只略逊於加道理家族。 “太古也遭袭了?” 米高瞳孔一缩。 自香江大酒店股价异动起,他的全部心神都钉在这里,压根没顾及其他。 “不止太古!你们香江大酒店,我刚刚挨个打了电话——另外几家也全被盯上了,股票正被批量吃进!” “这分明是衝著我们全体英资来的!” 斯怀尔的声音里全是火药味,显然已被逼到暴怒边缘。 “什么?” 米高眉峰拧死,“马上通知所有人按兵不动,先摸清对手底细!” “不用摸了!我已经锁定了——新世纪基金!” “纪枫?” 这个答案让米高猝不及防。 “他疯了?真当上次从我们手里颳走一笔,就敢单枪匹马朝我们全体开火?” 话出口时,他额角青筋跳动,眼神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 上回的亏,还没討回来。 他们原定联手围剿纪枫。 谁料对方竟抢先亮剑! 第116章 现金溢价要约,逼死老牌洋商 这是什么? 以一人之身,正面硬撼整个英资体系?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不让他彻底跪下,以后那些『二等公民』真要爬到我们头上撒野了!” 斯怀尔向来视炎国人为低人一等,香江华资在他眼里不过是待宰的鱼肉,早该通通填海。 上回纪枫狙击英资,太古损失最重。 所有英资里,恨纪枫入骨的,首推斯怀尔。 当初拍板对付纪枫,他喊得最响。 “你说对了!” 米高斩钉截铁。 本就要拿纪枫开刀——杀鸡儆猴,吞掉他的盘子,震慑其他华资。 如今他主动撞上来,米高当即拍板:就趁这次,连皮带骨,一口吞尽! “斯怀尔,立刻召集所有人,见面详议!” “另外,立即反制!绝不能让他这么囂张地吞我们的筹码!” 话音刚落,斯怀尔应道:“明白!” 电话掛断。 米高霍然起身:“启动回购!一票都不能让给他!” 命令落地,余音未散。 其余尚未动作的英资,同步响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海量资金如潮水般涌进市场。 英资股,应声狂飆。 散户们纷纷抓住机会,狠狠捞了一笔。 这场愈烧愈旺的股市鏖战,终於惊动了香江其他財阀。 “董事长,查清楚了!” “动手的是新世纪基金——目標直指英资!” 秘书快步衝进郑玉铜办公室,声音压得低却急促。 股市刚有异动,郑玉铜便嗅出不对劲,立刻命人彻查。 “纪枫??” 他手一滯,钢笔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墨痕。 单枪匹马硬撼香江十大英资——这阵仗,他第一反应是海外巨鱷在幕后操盘。 甚至连夜让財务调集流动资金,严防对方顺势做空华资股。 可万万没料到,执刀者竟是纪枫。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怔住了。 “董事长,查实了:霍家、苏文天、吴正明,过去几天陆续向新世纪基金大额注资!” “单笔数额未完全確认,但合计已超百亿港元!” 郑玉铜靠进椅背,指尖慢慢敲著扶手。 霍家、苏文天、吴正明…… 这三路人马,究竟图什么? 苏、吴二人与纪枫私交甚篤,他早有耳闻; 可霍家素来低调持重,突然捲入这场风暴,实在反常。 莫非背后另有授意? 霍家身份特殊,容不得他不多想一层。 沉默近十分钟。 他忽然挺直腰背,起身道:“马上约纪枫——我要当面见他。” “不管谁在打英资的主意,我郑玉铜,站华资这一边!” …… “爸,这回纪枫彻底完了!” “一个人硬槓十大英资?他当自己是美联储,还是伦敦城的禿鷲?” “骨头渣子,怕都要被啃乾净!” 李炬眉飞色舞,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李佳成却始终拧著眉头。 纪枫突袭的消息传来时,他心头就是一沉。 儿子话音未落,他已下意识摇头—— 跟纪枫交手多次,次次栽跟头,早让他学会不敢轻言胜负。 “爸!洋鬼子肯定要围剿他,我们得立刻筹钱,趁乱把和记抢回来!” 李炬攥著拳头,声音发亮。 “不忙。” 李佳成摆摆手,端起茶盏吹了口气:“风向还没定,先按住不动。” “纪枫倒了,我们补刀;纪枫贏了,我们就跟著吃肉。” 老狐狸从来不做探路的鹰犬,只做最后收网的渔夫。 此时股市硝烟瀰漫。 十大英资掌舵人却已仓促聚首。 纪枫出手太快,打得他们各自为战:有人跳脚反击,有人观望迟疑,还有人刚摸清状况就忙著补仓。 归根结底,就一个目的——拦住纪枫真金白银的收购。 洋人嘛,信奉的永远是“我的钱袋最重”。 哪怕明知纪枫未必存心吞併,也绝不敢赌他不会下手。 毕竟——李佳成当年就是活例。 会议本该商定联手反制之策。 既要挡住眼前这波猛攻,更想藉机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可话还没说透,各家公司秘书已接连推门而入,俯身耳语。 “董事长,新世纪基金刚刚公告:全面要约收购香江大酒店!” “溢价五港元,每股八十三港元现金收购!” “承诺即日付款,不拖一日!” 米高加道理听完,喉结猛地一动,盯著手边报价单失了神。 六十三港元? 就在上周,香江大酒店股价还徘徊在五十出头。 是新世纪基金一轮轮扫货,加上酒店自身回购托市,才把股价硬生生拉到七十八港元! 这价格高得离谱,绝不是闹著玩的。 米高当场愣住! 他更想搞明白:纪枫手头到底攥著多少现金? 居然敢在溢价基础上坚持现金交割! 家里是印钞厂出身? 惊愕稍定,米高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看大家脸色铁青、眉头紧锁,他心里有数——各人刚收到的內部通报,八成和自己听到的差不多。 “我靠!真敢干啊!” “直接加五块!全用现钱!” “他兜里到底揣了多少?” “上回听说光股市就砸进五十亿!” 斯怀尔反应最激烈。 他比谁都清楚纪枫在股海里已经沉下去多少——保守估计,五十亿港幣早泼进去了。 可眼下这架势,明显还有余粮? 斯怀尔头皮发麻,后背隱隱发凉。 纪枫……究竟备了多少弹药? 米高立刻开口,让每人速查自家资金动向,合力推算纪枫的真实投入。 一时间,电话声此起彼伏,掌门人们各自联络总部核实。 匯总结果出来时,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一百九十亿港幣——已真金白银杀入市场! “这小子的钱,是从哪里刨出来的?” 斯怀尔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米高瞥了他一眼,心道:我也正琢磨这事呢! “他现在还敢抬价、还敢拍胸脯说『现金结』,手里至少还压著一百亿!” “我们怎么办?我司帐上真没几两油了!” “別扯什么联手围剿了!先顾好自家门楣再说!” “就是!他若真还有一百亿,我连零头都凑不齐,拿什么跟进去赌?” 洋人的本性,此刻暴露得乾乾净净。 团结? 压根没这回事! 个个都是算盘打得噼啪响的利己派。 要他们牺牲自家利益,去搏一场胜负难料的硬仗? 门都没有。 长远? 谁管得了明天? 只要今天帐户缩水、股价跳水、董事会质询——这事,就不能干。 “各位,稳住!先咬牙顶住,凑钱反扑纪枫!只要他倒下,吞掉我们的股份,也得一口一口吐乾净!” 眼见刚搭起来的联盟眼看就要散架,米高急忙站出来喊话。 可惜这话听著像画饼,没人真信。 第117章 联盟瓦解,各自保命 “万一翻车呢?” “对!拿公司血本去赌,输了谁担得起?” “我是董事长没错,但董事会那帮人,不会让我这么干!” “要是纪枫真把公司收了,我怎么向股东交代?” 场面瞬间炸锅,乱作一团。 米高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下意识望向斯怀尔,指望这位老江湖能支个招。 却忘了——斯怀尔恰恰是最不可能出手的人。 他只是新世界的大班董事长,手上股份薄如纸,一切决策都得过董事会那一关。 这种事,董事会绝不会点头。 “先救火吧。” 斯怀尔长嘆一声,语气疲惫,“纪枫的事,往后挪挪。当务之急,是保住自己的公司,別被他一封强制收购函就逼到墙角!” 他想斗纪枫。 但他真的使不上劲。 没办法——再高的职位,也不过是个领薪水的高管罢了。 话音未落,眾人已纷纷起身,抓起电话边走边拨,脚步匆匆赶回各自总部。 只剩米高一人站在原地,狠狠踹了一脚椅子腿。 …… 新世界集团。 郑玉铜的秘书快步推门进来。 “约上纪先生见面了吗?” 郑玉铜放下手中文档,抬眼问道。 “董事长,纪先生目前不在香江。” 秘书垂手答得乾脆。 她刚联络过新世纪基金,对方明確回覆:纪枫人已离港。 而黄峰那边传来的消息,也是一样。 “什么?” 郑玉铜猛地坐直身子,满脸错愕。 满城风雨、股市翻脸如翻书! 围剿十大英资这般大事,纪枫竟不在香江? 人还没回香江? 纪枫到底在忙什么? 郑玉铜朝秘书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接著他摸出手机,翻出纪枫的號码拨了过去。 响了好一阵,电话才被接起。 “郑先生,您好!” 纪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晰而平稳。 “纪先生,我让秘书联繫新世纪基金,对方说你不在香江?” “对,確实不在。” 纪枫答得乾脆,没半点迟疑。 “不知郑先生这通电话,是有什么事?” “你可真让我这把老骨头嚇了一跳——单枪匹马硬撼英资,我好歹也算华资里的一分子,鬼佬动手,我们哪能光看著?” 纪枫听了微怔。 他没想到郑玉铜竟有这层心思。 既非对手,便是同路人; 既是同路人,自然该照应一二。 “郑先生高义,不过眼下资金充裕,暂时用不上您援手。” “但这份心意,纪枫记在心里。等我回港,定当登门致谢!” 又寒暄几句,双方才掛断。 到最后,郑玉铜也没问出纪枫究竟身在何处。 他暗自琢磨:莫非是故意放出的烟幕? 若让纪枫听见,怕是要苦笑摇头—— 真话没人信。 他確实在日不落,一步没踏回香江。 行动启动那刻,他就已带人飞抵伦敦。 香江股市那边,靠远程调度,照样稳稳拿捏。 伦敦街头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里。 纪枫收起手机,抬眼望向对面那个金髮碧眼的英国人。 日不落银行证券部主管——福格森。 “纪,合作愉快!” 福格森笑呵呵地伸出手。 “愉快。” 方才两人刚完成一笔关键交易。 纪枫要对皮尔斯家族旗下的银行做空,因此通过证券所抵押融资,办妥了股票借入手续。 送走福格森后,黄峰立刻上前,將外套递给纪枫,同时朝手下使了个眼色——车已备好。 “那边都敲定了?” 纪枫坐进后座,开口问。 “妥了。普雅拉带著人,正在郊区废弃工厂等著。” 黄峰口中的“普雅拉”,是红细胞佣兵团的头儿。 叫他“悍匪头子”,半点不冤。 这支队伍在非洲横行多年,战火走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 最出名的一役,是在摩西格。 僱主掏钱请他们护送一人撤离,结果那人刚出城就被本地黑帮劫走。 红细胞二话不说,连夜突袭,整窝黑帮连根拔起,硬是把人抢出来,平安送出境。 一战成名。 早在离港前,纪枫就让黄峰秘密接洽过他们。 这次来日不落,要乾的不是寻常买卖,得动点“见不得光”的力气。 黄峰他们也能上,但风险太大,容易牵连身份。 相比之下,僱佣兵反倒最乾净、最利落。 皮尔斯家族扎根日不落近两百年,早年靠在三哥殖民地倒腾货物起家,后来顺势杀入金融业。 赶上了英镑称霸全球的黄金年代,一举跃升为国际金融巨头。 渣打银行,就是那会立起来的。 而他们在本土经营的標通银行,歷史更久——一百五十年,稳坐日不落第六大行、欧洲第十七。 资本如此厚重,想正经收购渣打银行全部股权? 门都没有。 就算对方鬆口,开价也必是天价,把鬼佬的贪婪写满每一页合同。 更別提——他们绝不可能放手。 所以,纪枫只能另闢蹊径。 普雅拉,就是那把钥匙。 两人约在郊区一座荒废多年的旧厂房见面。 普雅拉个头不高,身子单薄,相貌毫不起眼,脸上密布著浅褐色雀斑。 身上套著一套寻常日不落工人的牛仔工装,洗得发白,袖口还磨出了毛边。 往人堆里一扎,连影子都难被记住。 真是丟进人群就找不著。 可没人能想到,这副平平无奇的皮囊底下,裹著的是一双沾过不知多少回血的手——悍匪圈里赫赫有名的“影子头儿”。 “你好!” 他先开口,朝纪枫頷首致意。 话音未落,眼角已不动声色地扫过厂房四角、门框缝隙、车窗反光——每一处都没放过。 这是活下来的本能! 少一分警觉,坟头草早齐腰高了! 纪枫只轻轻一点头,隨即朝黄峰抬了抬下巴。 黄峰立刻会意,带著两人从车上拎下两只黑皮手提箱,稳稳搁在铁皮桌上。 “两百万美金,全是旧钞。” “定金。” 普雅拉掀开箱盖,指尖快速翻过几叠钞票,又凑近闻了闻油墨味,合盖时动作乾脆利落。 黄峰接著说:“人,隨时待命。” “动手前,任务全貌会给你——目標底细、行动步骤、撤退路线,一样不落。” “尾款八百万,等事成、你们踏出日不落国境那刻,当场结清。” 普雅拉没多问一句。 只道:“等信。” 说完拎箱转身,脚步沉稳,却没半分拖沓。 直到拐过三道锈蚀铁门,彻底甩开废弃工厂的阴影,钻进街角一辆不起眼的灰麵包车,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十分钟,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他清楚得很——对面那伙人,个个是刀尖上打过滚的; 尤其是黄峰,眼神扫过来,跟冰锥子似的。 这行当里,错半步,就是闭眼再不睁。 …… 第118章 股战燃至白热化,英资弹尽求驰援 三天后。 英资与纪枫在股市上的缠斗,已撕开最后一层体面。 双方都在往一只烧红的锅里猛砸钱,抢购新世纪基金股票。 英资那边,呼吸已开始发紧。 他们越买越心慌——纪枫的资金仿佛深不见底,股价飆得越高,他帐上的弹药反而越足。 流动资金眼看见底,可谁也不敢鬆手。 一松,就是整座楼塌下来。 纪枫手里的股份,已逼近百分之三十五。 按港交所规矩,一旦跨过这条线,即触发强制全面要约收购——他有权以过去半年最高成交价,向所有小股东收股。 英资想用这条规则拖住他。 但万一纪枫真掏得出钱履约? 公司就不是他们的了。 这群洋人,怎肯把祖辈打拼下的摊子,拱手让给一个新面孔? 於是,十家英资联手“挺住”——加道理原话:“撑到他钱袋子见底,我们反扑,分他的肉,拆他的骨。” 为此,他们火速筹钱。 国际资本不肯垫背,不割块肉,人家连门都不开。 眼下能调来现钱的,只剩本地银行。 作为扎根香江几十年的老牌英资,他们第一个敲开滙丰银行大门。 被拒。 恆胜银行,同样被拒。 滙丰的董事会上,包家两位女婿双双投下反对票; 而滙丰最大股东,又一次站到了纪枫那边。 恆胜更不用提——滙丰是它的救命恩人,也是实控人。 八十年代那场风暴里,若非滙丰注资,恆胜早成废纸一堆。 再加郑玉铜——恆胜第三大股东,一声招呼,华资董事集体表態:不贷。 四大行,已去其二。 炎国银行? 根本不在考虑之列。 最后一条路,只剩渣打银行。 尤其,米高·加道理。 一通紧急电话,直拨渣打银行最大股东——皮尔斯家族当家人蓬佩。 香江股市的动盪,皮尔斯家族早有耳闻。 米高刚掛断电话不久,渣打银行大班便紧跟著打来。 对方告诉蓬佩:不单是米高一家顶不住了,其余几家捲入股战的英资企业,也纷纷上门求援。 总计贷款需求高达一百六十亿港幣。 这笔钱,渣打银行帐上拿得出; 但数额实在太大。 万一收不回来,银行自身运转必將遭受重创。 董事会特意徵询他的意见——说到底,渣打银行虽名义独立,实则由皮尔斯家族一手掌控; 批不批贷,全在他们一念之间。 蓬佩当即召集核心团队,要求立刻评估风险与可行性。 “蓬佩先生,我主张出手相助!” “我们主业固然是標通银行,渣打只是版图一角,可它在香江的地位,半点不能轻忽!” “倘若此轮英资集体崩盘,渣打在港根基必遭反噬!”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拍桌反对:“我不同意!” “眼下局势明摆著——香江那帮人已摇摇欲坠,再砸钱进去,等於往枯井里倒水!” 隨即又有人针锋相对。 意见纷杂,莫衷一是。 蓬佩盯著桌面,眉头拧成死结,进退维谷。 的確,无论放贷与否,都是刀尖上走。 叮铃铃…… 电话骤然响起。 他抓起听筒。 “蓬佩先生,我是米高加道理。我的现金彻底见底了,现在急需您的支援!” 米高声音发紧,呼吸急促。 他真弹尽粮绝了。 而纪枫在股市上的围剿,一刻未停。 “米高,我清楚你的情况,但……” “我愿以渣打银行股权作押!” 米高直接打断,“十三个点,押八个点;剩下五个点,按当前市价,直接转售给皮尔斯家族——您看如何?” 他是真慌了。 押股、卖股,两手齐出。 蓬佩心头一震。 这条件,他等了很久。 “可以。” 他脱口应下。 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增持渣打股权。 正因如此,才稳住了这家银行的股权结构。 听筒那头,米高长长吁出一口气。 …… 伦敦。 白鹿巷——顶级富人聚居区。 比尔把车停在一座独栋宅邸前。 下车前左右扫视,確认四周无人,才快步开门入內。 他不知道的是,对面楼顶的两人,早已將他一举一动尽数收入眼底。 “这老狐狸,警觉得离谱啊!” 其中一人啐了一口。 旁边那人笑出声:“你要是娶了个手握財政部实权、头顶伯爵冠冕的母老虎,偷摸出门时,怕比他还鬼祟!” 说完,他掏出卫星电话,按下通话键:“目標已进门。” 比尔,標通银行高管,身家逾亿英镑。 这处豪宅,是他悄悄置办的金屋。 屋里住著一位火辣的模特。 他这般谨慎,並非多疑,而是怕老婆。 他出身寒微,攀爬之路没靠苦熬,只靠一步登天—— 迎娶了一位相貌如野猪直立、却手握伯爵头衔与財政重权的贵族千金。 靠著岳家提携,他才挤进了上流圈层。 摇身一变成了年薪百万英镑的公司高管。 手头宽裕了,念头自然就活络起来。 悄悄包养了一位年轻、貌美、作风大胆的女模特,还专门买下这栋別墅,当作她隱秘的棲身之所。 他常藉故溜来幽会。 可一旦牵扯到老婆,他神经绷得比弓弦还紧。 在日不落国上流圈里,男人瞒著太太养情人本不算稀奇,但比尔不同——他是货真价实的赘婿。 而那位“站起身来像头野猪”的太太,醋劲大得嚇人。 这事若露了风声,他半辈子挣来的地位、体面、饭碗,顷刻之间就会化为齏粉。 比尔踏进別墅那刻,一眼瞧见情人穿著轻薄纱质睡衣倚在床边,血液瞬间衝上头顶,像头被激怒的公牛扑了过去。 不过几分钟光景,臥室里已是一片灼热。 正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砰!” 臥室门被一脚踹开。 “咔咔咔……” 闯入者戴著黑色头套,手里端著相机连按快门,闪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啊——!” 女人惊叫撕心裂肺。 比尔浑身一僵,心跳几乎停摆,慌忙拽过被子裹住身子,嘶吼:“別拍!停下!” “你们活得不耐烦了?” 见他面如土色、手足无措,头套下的黄峰嘴角一翘,露出讥誚笑意。 “比尔先生,好兴致啊!” 他慢悠悠地打趣。 此时,比尔也勉强稳住了呼吸。 眼神却止不住发虚,透出藏不住的惧意。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有话好说,別衝动!” 单看这副打扮,再配上那台咔嚓作响的相机——绝不是善类。 更糟的是,那些画面,早被镜头死死咬住,成了他这辈子最怕见光的把柄。 第119章 把柄锁权贵,逼吐金库秘辛 “我们单独谈谈?” 比尔立马点头如捣蒜:“行!全听您的!” 嘴上应著,手脚也不慢,翻身下床,三两下套好衣服。 跟著人走出臥室时,还顺手把门严严实实带上了。 “噗通!” 膝盖一软,他直挺挺跪在了地板上。 “几位大哥,我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是我错了!求您饶我这一回!” “千万別伤我,更別把照片拿给我老婆!” 对方来得如此精准、如此凶悍,分明是衝著他来的。 自己正陷在最要命的时刻,他们破门而入、举机狂拍—— 比尔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事捅出去,他这条命,就真交代在这里了。 “钱!我给你们钱!” 他一边哀求,一边膝行到沙发旁,抓起公文包,翻出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 “卡里有五百万英镑!” “不够我马上去筹!怎么都行!” 黄峰看著他这般识相,忍不住低笑一声。 伸手接过了卡。 “密码是六个8!” 比尔见对方收下,像抓住救命稻草,急急报出密码。 “求求你们,千万守口如瓶!” “你们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他声音发颤,字字带哀。 老婆一旦知道,凭她的脾气,再搭上娘家那副铁腕家风—— 他这辈子,怕是连喘气的资格都没了! 岳父本就嫌他出身寒微,处处挑刺; 如今又爆出养情人的丑闻, 比尔心里清楚:不只是前程尽毁,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数! 所以,这事绝不能外泄半句。 “照片发不发,就看比尔先生肯不肯帮我们一个小忙了。” 黄峰没忘此行真正的目的。 钱,可以先收; 事,必须办成。 话音刚落,比尔已连声应道:“帮!我一定帮!” 把柄攥在別人手里,哪还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他一口应承下来。 “標通银行的总储备金库,具体在哪里?” 每家银行都有自己的核心金库,那是真正压箱底的命脉所在。 至於对外掛著“金库”名头的普通保险库,不过是装点门面、应付日常取现的小仓库罢了。 资金累积到特定数额,或达到预设储备閾值后,一律转入总储备金库统一保管。 比尔是標通银行总裁,金库事务由他全权负责,也是全行最清楚总储备金库底细的人。 普通职员、分行行长、甚至各支行主管,压根不知道金库在哪里! 这套运作方式,在业內极为普遍。 总储备金库的选址毫无规律可言——可能藏在闹市楼宇深处,也可能埋於荒僻山坳之下。 为的,就是万无一失的安全。 黄峰话音刚落,比尔眼皮一跳,明显迟疑了。 “我真不能讲。出了岔子,这责任我扛不住!” 总储备金库不是小事。 他不是装腔作势,而是真不敢吐一个字——泄露位置,判终身监禁都是轻的。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清楚金库在哪!” “再说了,这事真想挖,花点时间,早晚能摸清门道。” 黄峰嘴角微扬,语气轻鬆,像在聊天气。 每家银行的总储备金库,向来是最高机密。 但若铁了心要查—— 盯紧运钞车的路线、频次、停靠点,顺藤摸瓜,位置迟早浮出水面。 问题是,他们耗不起那个时间。 想速战速决,就只能走非常规路径。 “可是……” 比尔喉结滚动,手心全是汗。 “別『可是』了。” “你要是不配合,那我们只好请尊夫人,好好欣赏一下——这张照片里,你和床上那位女士的『亲密时刻』。” 他晃了晃手里那台老式胶片相机,声音轻快,眼神却冷得发硬。 “別!” 比尔猛地摇头,肩膀都在抖。 坐牢和彻底完蛋,他选前者。 牢里还能翻盘; 一旦照片落到老婆手上,他这辈子就真被钉死了。 剎那间,他像被抽掉脊梁骨,整个人瘫坐在地,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了。 “標通银行有两处总储备金库:一处在市中心总部大楼地下,专存现金;另一处在城郊枫树林区,存放黄金及其他高值资產。” 黄峰递上一张手绘地图,示意比尔亲手圈出两个地点。 “比尔先生,方便透露下这两处金库当前的存量吗?” 我能拒绝吗? 比尔脸上的苦笑几乎拧成了一团。 “现金储备二十亿英镑,占全行现金总额的八成。” “黄金五吨。” 英镑数字只让他麻木,可“五吨”一出口,黄峰瞳孔骤然一缩,眼底燃起一道灼亮的光。 钞票会贬值,会作废,会过时。 黄金不会。 它从来就是砸不烂、赖不掉、逃不脱的硬货。 “多谢配合,比尔先生。您真是位体面人——现在,可以回臥室,接著把刚才被打断的『正事』,安心做完啦。” 目的已达,黄峰心情大好,临走还不忘补上一句玩笑。 “撤!” 他朝身后抬手一挥。 “你们问的我都说了……照片,能不能还给我?” 眼看黄峰等人已走到门口,比尔慌忙喊住。 “比尔先生,照片不会还。” “但我这人重交情——只要你刚才说的句句属实。” “我保证,你太太永远看不到那张底片,更不会听说你和屋里那位女士之间的事。” “当然——你自己往外捅,那另当別论。” …… 话音落地,黄峰转身便走。 一行人从后门无声闪出,钻进街角早已熄火等候的黑色轿车。 没人察觉他们来过。 “你……你们……” 比尔嗓子发哑,手指抠进地板缝里。 他全程低头配合,图的就是拿回底片。 结果呢? 底片没要回来。 从此以后,他活在一把悬著的刀下面——不落,却隨时可能落下。 像被判了缓刑的逃犯,自由还在,枷锁已戴。 那种滋味,比蹲监狱还煎熬。 …… 万丽酒店。 黄峰一回酒店,立刻向纪枫做了情况復盘。 “行动方案,儘快敲定!” 纪枫听完,语气沉稳:“先派人踩点,把周边环境、人员动向、监控盲区这些都摸清楚。” “不求滴水不漏,但必须经得起推敲——成功率压在九成以上,不能含糊。” 黄峰嘴角一扬:“交给我,错不了。” “別忘了我当年乾的是什么活。” “真要翻车,早没命站在这里了。” …… 第120章 步步牵著鼻子,梟雄坐收渔利 纪枫听了,也忍不住笑出声。 黄峰刚走,香江的號码就跳进纪枫手机屏幕。 “阿枫!” “渣打银行放款了,全给了英资,一共一百八十亿港幣!” “香江大酒店拿得最多,七十亿。” “太古洋行紧隨其后,五十五亿。” 杨晨查得极细,每一分贷款去向、每一笔抵押条款,全都列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报了过来。 “收到。” 电话一掛,纪枫拨通林易。 “董事长!” 林易接起便是一声急切,声音里透著兴奋。 “说说进展。” 纪枫言简意賅。 “目前累计投入三百二十亿港幣。” “拿下香江大酒店32%股权。” “吃下太古洋行34%股权。” “其余七家英资,股权占比也在21%到29%之间……” 数据一项项报来,精准利落。 帐上还有余钱,但已无用武之地。 战局打到这一步,再想扫货已不现实。 全面收购? 更不可能。 除非再砸四百亿进去,才勉强够撬动那十家英资的全部股份。 而纪枫从没打算一口吞下——胃口没那么大,也没那个必要。 “差不多了。等开市,开始压盘。”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力度拿准。那些洋行手头现金早就见底,现在全是靠贷款撑著。股价不能崩,崩了反而坏事。” 他特意提醒林易:千万別图一时痛快,把人直接砸破產。 目標很明確——股价稳住临界点,逼他们断链; 既榨乾油水,又留足余地。 手里剩下的股份,转手就能卖个好价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不收,自有华资抢著接盘。 顺水推舟送个人情,自己还能多赚一笔。 目的达成,利润落袋,名声也落了——一箭三雕,不过如此。 太古洋行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斯怀尔瘫在沙发里,眼睛闭著,眉头却拧得死紧。 连日盯盘、调度资金、应付董事会质询,整个人像绷到极限的弓弦。 最要命的是帐上见底,夜里翻来覆去,头髮都快揪禿了。 好歹渣打银行鬆了口,同意抵押放贷。 虽是饮鴆止渴,至少喘了口气。 他刚合眼不到十分钟,眼皮还没压热—— 砰!砰!砰! 三记重锤似的敲门声炸响。 斯怀尔猛地弹坐起来,心跳差点撞破肋骨。 “进来!” 嗓音嘶哑,带著火气。 秘书推门衝进来,脸色发白。 “怎么?” “就不能让我歇五分钟?” “敲这么狠,是想送我进太平间?” 斯怀尔一把抓过桌上的雪茄盒,手还在抖。 “董事长,出事了!” “新世纪基金……要撤!” 秘书顾不上挨训,语速飞快。 “撤?” 斯怀尔一愣,火气瞬间散了。 不是生气,是懵了。 “对!” 秘书用力点头。 “一开盘就开始拋,全是核心股。” “股价已经跳空低开。” “他们铁了心要离场。” 呼…… 斯怀尔长长吁出一口气。 “撤场?新世纪基金这是兜不住了,收购黄了,眼下急著甩货回血!” “董事长,证券部来电请示——我们接不接?” 秘书盯著斯怀尔,眼神里全是“您真没看懂?”的意味。 话音刚落。 斯怀尔脑中“嗡”地一响! 这哪是撤? 分明是抡起锤子砸盘! “还用问?” 他嗓门炸开。 他不想接? 可敢不接吗? 新世纪基金手里的筹码,哪怕只拋一半出来,股价立马断崖式跳水! 等跌穿地板再伸手托底? 黄花菜都凉透了! “立刻通知证券部——全数承接!” “一字不漏,稳住盘面,绝不能让市场崩!” 同一时刻。 香江大酒店。 米高刚收到消息:新世纪基金开始清仓。 “砰!” 整叠文件被他扫到地上,纸页四散。 “疯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气得手指发颤。 资金刚到帐,他已盘算妥当——拉上几家英资,跟纪枫耗到底。 你不是猛砸钱收购吗? 行啊,我们就拖。 耗光你的活钱,看你还撑不撑得住! 只要现金流一卡死,再硬的壳也得裂。 新纪元地產手头十几个工地正烧钱,资金炼一绷紧,项目马上停工。 股价应声暴跌,纪枫连救都来不及。 那时,他就是砧板上的鱼。 想法很利落。 现实却打了脸。 米高还没约上人碰头,新世纪基金已经动手拋售! 前脚重金扫货,后脚甩卖离场。 帐都算不过来——买进价高,卖出价低,血亏是板上钉钉。 就算真把英资股价砸垮、逼到破產,自己也元气大伤,甚至可能反被拖垮。 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米高想不通; 盯盘的老江湖们,同样一头雾水。 但谁都看得清:英资这帮人,正被新世纪基金牵著走。 米高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背后藏著刀。 可刀从哪里来? 怎么出招? 他抓不住。 “董事长,我们……” 秘书见他枯坐良久,额角青筋微跳,终於忍不住开口。 证券部电话还在转,催命似的。 “接!” 米高咬著牙,声音冷得像冰。 被人牵著走,滋味糟透了。 高价接盘? 他一百个不愿。 可不接? 股价崩塌,他手里这点钱连浪花都压不住。 真到破產那步,什么计划、什么翻盘,全成笑话。 再肉疼,也得咽下去。 其他英资,和斯怀尔、米高一样。 哑巴吃黄连,有苦不敢言。 为防股灾,只能攥紧刚到帐的钞票,硬著头皮,吞下纪枫吐出来的天价股票。 …… 市区標通银行总行。 虽已另建新厦作总部,可这栋老楼,仍是標通银行真正的“心口”。 纵然夹在两座玻璃巨塔之间,显得陈旧笨拙,它却纹丝不动。 皮尔斯家族常说:砖缝里渗著百年信诺,老墙比新楼更懂什么叫根基。 银行门前车流如织。 一公里外街边,静静停著三辆黑漆商务车。 商务车车厢內。 挤满了全副武装的壮汉。 每人头上都套著黑布头套。 胸前醒目的红標,清楚写著他们的来头—— 红细胞佣兵团。 他们一直举著望远镜,死死盯住標通银行正门与外围动向。 任务目標早已明確:炸毁標通银行地下金库,把里头所有现钞一把火烧尽。 至於为何要这么干? 没人问。 也没人打算问。 收钱、干活、走人——这是他们多年不变的规矩。 此刻,全员静默,只等首领一声令下。 同一时间,黄峰的两个手下已悄无声息摸进银行內部。 第121章 信號全屏蔽,行长妥协开启地下金库 直奔总配电房。 撬开电錶箱盖,几下猛砸。 “咔啦”一声脆响。 整栋標通银行瞬间断电。 监控黑屏,网络瘫痪,应急灯都没亮起。 “怎么回事?怎么全黑了?” “快去查线路!” 监控室里,安保主管盯著一排熄灭的屏幕,心头一紧,衝著对讲机吼得嗓子发哑。 安保组顿时炸锅。 人影窜动,脚步杂乱。 而那两人早从后门溜出,闪身钻进街角一辆灰皮轿车。 引擎刚响,车载设备就已启动—— 信號干扰器“滴”地一声激活。 半径一公里內,所有手机信號瞬间归零,连银行外的商铺网络也跟著失联。 设备一启,二人拔腿就撤,没多留半秒。 不到两分钟,商务车里,红细胞指挥官的卫星电话响起。 听筒里传来普雅拉的声音:“行动开始。” “收到。” 他掛断电话,抬手朝司机比了个利落的手势。 车子轰然起步,直扑標通银行。 后方两辆黑色suv立刻跟上,轮胎压过路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三辆车齐刷刷停在银行正门口。 门岗保安皱眉抬头,腰间警棍顺势抽出,大步上前,“咚咚”敲响副驾窗。 “赶紧挪车!这里不许停车!” “睁眼看看这是哪里?標通银行!不是你们隨便甩屁股的地方!” 话音未落—— “哗啦!” 三扇车门同时弹开。 黑衣人鱼贯而出,清一色衝锋鎗在手,黑头套裹得严实。 “啪嗒。” 警棍脱手落地。 保安当场僵住:我就是来赶个车,怎么撞上一群玩真的? 这运气……真是绝了。 “滚!” 指挥官枪口一抬,厉声喝道。 “哎哟好嘞!” 保安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利索。 他脑子清醒得很—— 不往银行里钻,专挑马路对面狂奔。 这帮人的行头,傻子都看得出是来抢钱的。 往银行里躲? 那叫送人头。 报警? 他连掏手机的念头都没起。 活命要紧,別的免谈。 银行塌了天,跟他这个拿日结工资的没关係。 这就是鬼佬——出事时,脚底抹油比谁都溜。 红细胞的人踏著碎步,大步迈进银行大厅。 “臥槽?” 客户愣了,保安傻了,连保洁阿姨拖把都忘了鬆手。 整个大厅像被按了静音键,连呼吸声都听得到。 “噠噠噠——!” 指挥官抬枪朝天花板扫了一梭子。 枪声炸开,人群彻底炸窝。 “啊——!” “救命啊!!!” 尖叫四起,人影扑地。 眨眼工夫,所有人跪趴在地,双手抱头,额头贴著冰凉大理石。 没人喊话,没人反抗。 连大厅里那几个穿制服的保安,也都默默解下腰间警棍,轻轻搁在脚边。 持枪的保安,当即单手高举,另一只手迅速解下腰间的枪。 脸上堆满討好的笑,双手將枪恭恭敬敬地放在红细胞佣兵脚边。 紧接著,立刻蹲下,双臂死死抱住后脑勺。 鬼佬的地盘不禁枪,甚至枪枝泛滥成灾。 抢银行、持械抢劫,早不是新鲜事——街坊邻居见了都懒得抬头多看一眼。 有时就一个人拎把枪衝进去,几分钟后提著几百万现金扬长而去。 哪怕银行里保安人数占优,照样拦不住。 除非被警察团团围住! 別看他们配了枪,真到了节骨眼上,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对方就一个光棍,谁敢先动手? 打死了他,自己也可能挨一枪; 万一运气差,当场横尸,图个什么? 说到底就是打工拿薪水,一个月那点钱,谁他妈拿命去赌? 红细胞佣兵捡起地上的枪,径直朝柜檯走去。 里面职员立马齐刷刷举起双手。 “你们要多少?” “快把麻袋给我,我亲自给你们装满——千万別开枪!” 话还没等佣兵开口,柜檯后的职员已抢著喊了出来。 显然,不是头一回。 被抢多了,规矩清楚。 只要不流血、不开枪,他们百分百配合。 “你们总行长在哪里?” 砰! 一声闷响炸开。 总行长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飞。 威廉正抓著座机和手机狂拨报警电话,动作僵在半空。 红细胞闯进银行那刻,下属就已火速通报。 他到底没撂挑子跑路,反倒扑到办公桌前,两条线轮著打——座机、手机全用上。 可信號早已被掐断,电话根本拨不出去。 抬眼看见全副武装的佣兵,他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一藏。 “就是他!” “他就是我们银行的行长!” 威廉脸一抽,像吞了颗没剥壳的核桃,死死盯住那个指著他的人。 服了! 用得著你介绍?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女人昨天还在他办公室单独“匯报工作”,连衬衫第三颗纽扣都解开了,身材曲线毕露,目的再明白不过:升职。 结果今天倒好,直接带人来端老巢? 他喉结上下滚动,目光黏在佣兵手里那支衝锋鎗上,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那是真傢伙,谁不怕? 更让他懵的是——这群人压根不按套路走! 抢银行就抢银行,找我干什么? 正常不都该催著装钱、等他们撤了再报警? 这才对味啊! 他硬扯出一抹笑,声音发虚:“几位绅士……” “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 话音刚落,他就绷紧脖子盯著对方,心口擂鼓似的跳。 最挠心的是——他实在想不通,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难不成是冲我来的? 可也不对啊! 绑票我? 赎金未必够塞牙缝,还不如让人麻利装钱来得实在! “威廉先生,听说贵行有处总储备金库,不知能否劳驾带个路?” 佣兵指挥官语气平得像在问天气。 总储备金库? 威廉脑子一亮,瞬间明白过来。 “当然可以!请跟我来!” 答应得乾脆利落。 他年薪確实丰厚——一千万英镑。 拿这么多钱,本该为银行卖力。 但若这“卖力”得搭上命…… 抱歉,恕不奉陪。 钱再多,也得有命花。 於是,他毫不犹豫成了第二个带路人。 第一个,正是刚才那个“匯报过工作”的女职员。 不多时,威廉领著他们停在地下金库厚重的铁门外。 他掏出钥匙卡,指纹一扫,门锁“咔噠”弹开。 这年头的安防技术,还没先进到那一步。 金库大门没装什么时髦玩意——既没有指纹识別,也没有虹膜扫描。 流程也谈不上复杂。 就一把八位数的机械密码锁。 第122章 一声巨响,標通塌天了 威廉是这家银行的总行长,日常要参与现金入库和清点,因此全行上下,唯他一人掌握这串数字。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开启。 “滚!” 佣兵低吼一声。 “得嘞!” 威廉转身就蹽,连鞋跟都没多沾地。 佣兵头目朝手下挥了下手:“赶紧让上头把汽油送下来!” 话音刚落,他领著其余人踏进金库,顺手按亮了顶灯。 灯光劈开黑暗,整个空间豁然通明。 所有人——包括那个向来绷著脸的指挥官——当场僵在原地。 一摞摞崭新钞票堆成小山,整整齐齐码在钢架上,像被风乾的潮水,凝固在寂静里。 没人出声,只听见粗重的呼吸和喉结滚动的声音。 二十亿英镑堆在眼前,那不是数字,是砸在胸口的铁块。 换作旁人,怕是膝盖一软就跪下去了。 电影里王多鱼腿抖得站不住? 半点不夸张。 “这……得值多少?” “我……我操……” “活这么大,头回见真金白银堆成这样!” “够十辈子吃喝不愁了吧?” 七嘴八舌炸开了锅。 有人眼底泛起血丝,手指攥得发白。 “头,我乾脆全捲走?” “对!烧掉?脑子进水了吧!” 他们靠刀口舔血吃饭,命悬一线是常事。 拼死拼活图什么? 不就是钱? 现在钱就在眼皮底下,谁肯当真烧了它? 哪怕搬走一半,也比接这次活赚得多。 “都清醒点!” 指挥官嗓音冷硬,像甩出一把冰锥。 “怎么搬?用肩膀扛?用车拉?没三天干不完!” “別忘了我们在干什么!警察十分钟內就能堵死门口,你们想在这里变焦炭?” “钱再多,命没了,谁花?” 这话像盆冷水兜头浇下。 全拿走? 不现实。 钞票太多,时间太紧,命更金贵。 “动手!能带多少带多少!” 他吼完,眾人立刻散开,扯开背包、撕开制服內衬,疯了一样往里塞。 这时楼上的人也冲了下来,撂下汽油桶,腾空背包,抄起成捆钞票就往里背包塞。 直到背包鼓胀变形、拉链崩开、口袋撑裂,才停下。 “收工!再磨蹭,谁都別想活著出去!” 人全下来了,上面早跑没影了——消息肯定已经捅出去。 动作必须快。 钱捞了一笔,活还得干利索。 丟了信誉,下回连枪都摸不到。 “哗——哗啦——” 每人拎一桶汽油,朝钞票堆泼过去。 手在抖,心在抽。 有人眼眶通红,咬著后槽牙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烧钱? 比割自己肉还疼。 做梦也没想过,有天会亲手把英镑当柴火点。 “撤!” 汽油泼完,指挥官掏出定时炸弹,拇指重重按下启动键。 他抬手一扬,手下接住弹体,转身扔进金库深处。 倒计时:三分钟。 眾人一步三回头,脚步沉得像灌满铅。 以前突围被围,腿也没这么沉过。 “快!” “想留这里当灰?隨你便!” “找死的,別拦著!” 指挥中心的喇叭里,吼声接连不断,催得人头皮发紧。 队伍最前头那人,拔腿就跑,半秒没拖。 他心里也疼! 但脑子更清亮。 这么多钞票,扛不走,就等於没长在自己手上。 一行人掉头往回蹽,脚底生风。 衝出银行大门,跳上车,油门踩到底,轮胎嘶吼著甩尾狂飆。 车子刚窜出去不到五百米—— “轰!!!” 震耳欲聋的一声爆响。 整条街都晃了一下。 路边围观的人群顿时炸了锅,抱头乱窜,推搡踩踏全顾不上。 满眼都是人影晃、尘土扬、喊声嘶。 金库被炸开的瞬间,引燃了泄漏的汽油,火舌“呼”地腾起三丈高。 …… 標通银行总部大厦。 董事长办公室。 蓬佩正靠在真皮椅里,听秘书念香江股市的最新动向。 渣打银行给英资放了大额抵押贷。 名义上是押品兜底, 可数字太嚇人,蓬佩没法不盯紧。 將近两百亿港幣啊——真要塌了,渣打银行也得跟著断几根肋骨。 “新世纪基金要撤?” 蓬佩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是!” 秘书点头,语气篤定。 “为压住股价不崩,他们只能硬吃下拋出来的股票。” “眼下盘面还算稳。” 他倒抽一口冷气,眉心拧成死结。 这事透著邪门! 明明是摆开架势搞收购,势头凶得像小蛇吞大象。 转眼却甩卖股票、抽身就走。 这不是往火坑里扔钱吗? 前期砸进去的真金白银,少说几十亿。 英资手里的钱,全是借来的,总额还不到新世纪基金的一半。 就算把他们手里那点筹码全吃乾净,也填不满窟窿。 这步棋,蓬佩越想越迷。 可直觉像根刺,扎在后颈上。 “盯死了!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他盯著秘书,一字一句,沉得像铁块。 话音还没落—— “砰!” 办公室门被撞开。 高管一头闯进来,脸白如纸,额角全是汗。 蓬佩眉头一跳。 对方已扑到跟前,嗓音劈了叉:“董事长!出事了!!” “市区现金总储配金库……炸了!!” “什么?” 蓬佩“唰”地弹起来,眼珠子几乎要瞪裂。 …… 半小时后。 市区標通银行旧址。 黑烟滚滚,直衝云霄,老远就呛得人咳嗽。 八辆消防车红灯狂闪,水龙嘶吼。 几十名持枪警员围成铁圈,枪口朝外,呼吸都绷著。 全市七成警力,全压在这条街上。 最初接到的是持枪抢劫报案,听说劫匪拎著衝锋鎗,才调来这么多人。 结果赶到一看——人早没了,只剩满地焦黑和冲天大火。 火是从地下金库烧起来的,先烧断电线,再顺著管道往上舔,整栋楼眨眼成了火架子。 “嘎——!” 一声尖利剎车。 奔驰急停,车门还没全开,蓬佩已跳了下来。 眼前废墟焦糊、残垣歪斜,他胸口像被重锤擂著,咚咚乱撞。 “董事长!我对不住您啊!!” 威廉跪在瓦砾堆边,满脸黑灰,涕泪横流,膝盖直往碎砖碴里陷。 哭得肝肠寸断,可那眼泪是真是假,谁也说不准。 “原以为他们拿完现钞就走……” “哪晓得!他们捅破油管,又甩了炸药!” “我下去看一眼,热浪差点掀翻我脑袋!” “金库里所有的现金……全烧光了!!” 蓬佩耳朵嗡了一声,眼眶霎时赤红,手指抖得握不住西装袖口。 他喉咙发紧,声音卡在气管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全……都没了?” 第123章 惊天金融劫案,震动世界格局 威廉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名警员已衝到蓬佩身旁,声音发紧:“指挥中心急电!郊外南区枫树林突发爆炸,当地警力告急,命我们立即抽调人手增援!” 蓬佩听得字字清晰。 心口猛地一沉,像被铁钳攥住,他脱口吼道:“什么?哪里炸了?!” “郊外南区枫树林!” “我……我操……” 话没说完,胸口骤然撕裂般绞痛,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咚! 人直挺挺栽倒在地,没了知觉。 “蓬佩先生!” “董事长——!” 四周霎时乱作一团,眾人围拢上前,喊声四起。 “叫医疗组!” “快叫救护车!!” “本台突发快讯!” “昨日下午,伦敦市区及近郊接连发生两起爆炸!” “地点分別为市中心標通银行总行,地下总储备金库,以及郊外另一处总储备金库!” “经初步核查,两起事件均非恐怖袭击,而是精心策划的持械劫案!” “目前已知有两支行动团伙,市区一队十八人;郊外人数仍在核实中。” “他们持枪闯入,抢走大量现钞;离场前为干扰追查、製造混乱,將市区金库內全部现金付之一炬。” “而郊外金库中五吨黄金,已悉数消失。” “爆炸是劫匪为强行破开金库门所用炸药所致。” “据估算,本次劫案共造成標通银行二十亿英镑现金与五吨黄金的毁灭性损失。” “所有战略储备荡然无存!损失规模史无前例!” “警方已全面布控,全力缉捕嫌犯。” “请市民放心:炸药仅用於作案,並非针对公眾,切勿恐慌。” 因歷史积习,这座岛国曾常年笼罩在爆炸阴影之下。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近来才稍得安寧。 为防人心浮动,官方刻意淡化处理。 把爆炸定性为“破库所用”,而非袭击手段。 目的只有一个:让民眾明白——这是图財害命的抢劫,不是恐嚇社会的袭击。 可圈內人都心知肚明。 这和袭击,早已没有实质区別。 警方研判,整个行动环环相扣,毫无破绽。 市区金库爆炸后不到五分钟,郊外同步启动。 先切断所有通讯,再以武力胁迫安全主管开启金库,隨后將现场人员尽数制服。 十辆重型卡车、五台大型叉车隨即驶入。 短短二十七分钟,金库清空如洗,连金粉都没留下一粒。 更早设好的定时装置,卡准半小时引爆。 等警方赶到封锁现场、展开勘查时,爆炸刚响完。 而此时,距行动开始已过去整整两小时。 人早就在港口登船出海,踪跡全无。 查? 往哪里查? 市区那场,明摆著是烟幕弹,专为牵制主力。 烧钱,极可能是嫌现金太重带不走,又怕拖慢节奏,乾脆一把火烧尽,既泄愤,也给同伙多爭半分喘息之机。 至於认人? 根本没可能。 目击者只记得——全员黑头套,身形都难辨清。 搜身? 身上连张纸条都不会留。 五个小时过去,人影早飘出三百海里了。 警方只能对外安抚,对內写检討。 最惨的是皮尔斯家族。 隨著日不落官方通报播发,这场人类金融史上,单次损失最巨的劫案,瞬间引爆全球。 实在太大了—— 二十亿英镑化为灰烬,五吨黄金蒸发得乾乾净净。 哪怕索尔那一枪打垮了英镑匯率,它仍是世界最坚挺货幣之一。 二十亿英镑,折合港幣超两百亿。 五吨黄金,更不必提。 眼下局势动盪,黄金这类硬通货,价格一路狂飆,居高不下。 这笔损失之巨,放眼全球,罕有匹敌。 …… 医院。 高级私人病房內。 蓬佩因怒急攻心,昏厥整夜,直至此刻才勉强睁眼醒来。 皮尔斯家族的成员早已围在床边。 个个面色凝重,眉宇紧锁。 人陆续到齐,却没人开口。 空气沉得发闷,连呼吸都像压著石头。 他们倒不是心疼蓬佩。 谁真在乎他死活? 早些年若他出事,这些人怕是要摆宴庆贺——毕竟家主一倒,权柄就空出来了! 顶级豪门里的暗战,比旧时宫闈爭斗更不留情面。 为夺產业、爭利益,亲兄弟都能反目成仇,翻脸不认人。 可这一次,没人惦记那把椅子了。 人人脊背发凉,脸色铁青。 標通银行两座核心金库:一座被烈火吞尽现钞,一座被清空如洗,连金砖都不剩一块。 这哪是失窃? 分明是灭顶之灾! 皮尔斯家族,可能就此崩塌。 电视正插播新闻,画面里正是標通银行现场。 蓬佩躺在病床上,听著主持人字字清晰的播报,嘴唇不受控地抽动,眼珠泛起血丝,下頜咬得咯咯作响。 忍了太久的怒火,终於衝垮堤坝,轰然炸开—— “砰!” 水杯砸向地面,碎瓷四溅。 “谁准他们播的?” “他们凭什么敢报?” “一群王八蛋!看戏不怕台高,全该拖出去毙了!” 他像一头被逼至绝境的困兽,嘶吼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血红的眼睛扫过满屋族人,声音陡然拔高:“你们这群废物,是吃乾饭的?” “为什么不拦住媒体?” “白吃白喝这么多年,光会趴在家族身上吸血?” “还能干点什么?啊?” “不会!不行!全是蠢货!垃圾!!” 自己昏迷时无力阻止,尚可理解。 可这么多人守著,竟无一人看出事態有多致命—— 任由警方对记者和盘托出,任由镜头对准焦黑的库房,任由全世界盯著皮尔斯的伤口撒盐! 平日里个个挥金如土,眼高於顶,张口闭口就是“改革”“接班”“重塑格局”,恨不得明天就把他拉下马。 结果真摊上大事,没一个站得出来扛事的。 蓬佩胸口剧烈起伏,恨不能亲手掐死眼前这群寄生虫。 被骂者垂首不语,但眼神里全是不服。 有人暗暗冷笑:“先救火,不是放火。” “对!现在不是甩脸子的时候!” “您是家主,是掌舵人,总得拿出个章程来!” “皮尔斯家族一百三十年基业,不能毁在您手上!” 话头一起,附和声便乱糟糟涌上来。 第124章 挤兑潮席捲全城,標通深陷绝境 病房顿时成了菜市场。 蓬佩冷冷盯著他们—— 嘴上喊著“渡难关”“保祖业”,实则句句都在推责。 压力全甩给他,自己只管动动嘴皮子。 什么荣耀,什么传承,说到底,不过怕破產后自己帐户缩水、豪宅易主、游艇停港罢了! “滚!” “全都给我滚出去!” “我不想再看见你们一张脸!” 他喉咙撕裂般吼完,抄起床头柜上的相框就朝门口砸去。 眾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悻悻退散。 门一关,世界终於安静。 蓬佩重重陷进枕头,目光呆滯地望向天花板那片刺眼的白。 二十亿现金,五吨黄金…… 拿什么填? 拿什么救? 咔……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秘书几乎是撞开门衝进来的。 “董事长,集团刚来电——大批客户正涌进各分行取款!” “各地分行接连告急,取钱的人一拨接一拨,金库现金见底了!总部必须立刻调拨现钞支援!” 调拨现金? 金库早烧成灰了,哪还剩一毛钱? 拿命填,也填不出半张钞票! 蓬佩脸白得像纸,手指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他之所以对著新闻暴跳如雷,不是因为火气大,而是怕——怕这消息传开,储户心里发毛。 一慌,就挤著来取钱。 一挤,银行就得塌。 “还有……” 秘书盯著蓬佩直打晃的身子,喉咙发紧,话卡在嘴边不敢往下说。 “还有?吞什么吞!讲!” 蓬佩猛地拍桌,吼声震得窗框嗡嗡响。 秘书一哆嗦,脱口而出:“证券部刚报上来的——” “新闻一播,集团股价就开始断崖式下跌!” “他们判断,舆论持续发酵,极可能引发崩盘!” “建议紧急划拨五亿英镑,隨时进场托市!” 她把所有话全倒了出来,一个字没敢漏。 完了。 托市? 钱在哪里? 蓬佩眼前一黑,心口像被铁钳死死拧住。 他懂——皮尔斯家族这次真栽进去了。 取款潮压不住,股价稳不了,两头都是无底洞。 百年基业,怕是就要断在这几天。 祖辈熬出来的招牌,父辈拼下的地盘,到他手上,全要化成烟。 银行倒了,家族破產,他连站的地方都没了。 念头闪过,胸口猛地一炸—— “噗!” 一口血箭直喷出去,溅在地上。 蓬佩直挺挺栽倒在病床上。 “董事长——!” 秘书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外冲,“医生!护士!快!董事长吐血了!!” 舆论越烧越旺。 电视里播,报纸上印,街头巷尾都在传:標通银行总储备金库遭劫。 二十亿英镑现金焚毁,五吨黄金不翼而飞。 傻子都明白——这等於银行的心臟被剜掉了。 国外没有国家兜底那一套。 除了央行,其余全是私家银行。 银行一倒,存款就成废纸。 標通银行,日不落岛顶樑柱之一,百年老店,分行铺满本土、扎进欧洲多国。 光登记在册的储户,就超五百万人。 有人看完新闻,鞋都没系好就往最近的网点跑,只想把钱攥回自己手里。 头几小时,柜檯还能应付。 人越聚越多,银行只能关闸——不是不想给,是真掏不出。 一线员工一边打电话向总部哭诉,一边硬著头皮劝大家別慌。 可谁信空口白话? 手里没现金,再好的承诺也是风里纸。 银行门口很快堵满了人。 吵骂声、砸门声、孩子哭声混作一团。 有些地方,储户情绪失控,推搡中掀翻了叫號机,甚至跟保安动起手来。 事態眼看失控。 媒体却不管这些——只管抢头条。 摄像机架在门口,话筒塞到储户嘴边。 报纸头条劈头盖脸:《標通银行遭劫引爆信任危机,连锁反应波及全行业》 《標通银行门外爆发踩踏,三人送医》 《標通银行濒临破產边缘》 《面对挤兑潮,標通银行至今未作任何公开回应》 《標通银行单日蒸发五十亿英镑市值》 標题一条比一条狠,字字钉进皮尔斯家族的脊梁骨。 蓬佩一边紧急调度资金、四处拆借,一边火速联络各家媒体,恳请他们暂停刊发任何损害標通银行声誉的报导。 可全然徒劳! 纵使他接连放出几条所谓“利好消息”试图稳住局势,却无人买帐。 负面新闻依旧铺天盖地,毫无收敛。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背后必有推手。 至於是谁在暗中操盘,蓬佩已无暇细究。 或许是死对头蓄意围剿,想一举击垮標通; 或许是投机者盯准时机,打算趁乱低价吃进、从標通身上剜下一块肥肉; 又或者,是有人精心布局做空,专等踩踏爆发。 总之,对蓬佩而言,风暴已在头顶压得喘不过气。 …… 酒店套房內。 纪枫朝刚进门的黄峰问:“都妥了?” “妥了!” “五吨黄金全装上船——船是我们环宇航业的,半小时前已离港返航!” “船上六个兄弟全程押运!” “香江那边也打点完毕,黄金一靠岸,立刻转入最隱秘的金库封存!” 五吨黄金,分量太重。 何况还是抢来的,稍有闪失便是灭顶之灾。 这批货,必须捂死。 至少三五年內,绝不能见光。 毕竟香江眼下仍归日不落管治,一旦露馅,后果不堪设想! “那帮佣兵呢?” 纪枫又问。 “早撤了!昨天夜里就退到码头,直接登船出境。” “尾款一分不少,全结清了。” “每人拎著大包小包,少说捲走几百万现金!” 黄峰边说边嗤笑一声。 “阿枫,真没必要付尾款——乾脆一锅端了,永绝后患!省得哪天嘴漏风,捅出篓子!” 虽说全程匿名接洽,对方连他们的脸都没见过,只有一人远远照过面, 但在黄峰眼里,活口就是隱患。 人活著,秘密就守不住;死人才真正闭嘴。 他甚至一直觉得,雇外人干这种事,纯属多此一举—— 自家兄弟手脚利落、知根知底,比那些拿钱办事的洋枪队更牢靠。 “消息不会漏。” 纪枫语气篤定,“这是佣兵的行规,也是底线。这点信得过。” “再说,以后还指望长期合作呢。” “请他们来,本来就不为干活,是为扛事。” 他嘴角微扬,“成大事者,头一条——得有人替你背名、替你担罪。” “有些事,自己动手,反而容易留下把柄。” 第125章 纪枫登门摊牌,直言收购渣打银行 “他们不同——就算哪天被顺藤摸瓜查到,顶多被当成缺钱鋌而走险的亡命徒。” “那五吨黄金,倒成了他们『作案动机』的铁证——黑锅,自然由他们背上。” 佣兵不会辩解。 就算开口,也没人信。 更何况,他们拿到的远超预期——现金、战利品、还有下一次合作的邀约。 背个虚名,换真金白银,何乐不为? 顶多听说黄金全被我们提走,骂几句“狗娘养的吞独食”,也就罢了。 毕竟,受僱那天起,挨骂、顶雷、背锅,本就是合同里没写明却心照不宣的条款。 黄峰听完,默默竖起拇指。 服了! 怪不得二十出头就坐稳香江头把交椅—— 这份设局的阴劲,连老牌富豪见了都得喊一声“祖师爷”! 纪枫一笑,抬手关掉正滚动播报標通崩盘新闻的电视。 起身,招呼黄峰下楼用饭。 饭毕,两人径直驱车前往证券中枢。 外籍经纪人福格森听闻纪枫抵达,立刻拋下手中事务,快步赶至贵宾室。 一见纪枫,热情伸出手:“纪,这回真发狠財了!” 数日前纪枫初抵日不落,便与福格森火速敲定操作:大量融券做空標通银行,同步砸盘日不落其余几家主要银行股票。 “標通股价腰斩再腰斩,已跌去六成——撑不了几天,就得跌破监管红线,强制摘牌!” “其余几家银行也被拖下水,股价集体跳崖!” 標通银行这场风波,像一块巨石砸进静水,涟漪一圈圈往外盪开。 它可是日不落帝国最老牌、分量最重的银行之一。 业內公认的领头羊。 股价断崖式下跌,不可能只伤它自己。 龙头一晃,整条船都跟著打晃——这是再朴素不过的道理。 好比一家顶尖科技公司突然崩盘,市场第一反应不是心疼它,而是转头盯住隔壁同行:连它都扛不住,你凭什么稳得住? 怀疑一旦生根,就容易疯长。 眼下正是这样。 標通银行总储备金库被劫,消息传开后,其他银行柜檯前排起了长队。 储户心里直打鼓:今天它被抢,明天会不会轮到我这家? 我的钱,还能不能隨时拿出来? 怕归怕,动作却很实在——赶紧取,揣在兜里才踏实。 挤兑就这么来了。 信任一鬆动,股价立刻应声跳水,上市公司一个没跑掉。 “电话掛断我就动手,全仓已平!” “净赚四十亿英镑!!” 福格森语速飞快,手心全是汗,声音发颤。 干这行三十年,从没见过单笔收益这么炸裂的。 起初纪枫找上门时,他心里直摇头,觉得这年轻人脑子发热,纯属赌命。 可现在,他盯著电脑屏幕,甚至冒出个荒唐念头:那帮劫匪……该不会真是纪枫请来的? “嗯。” 纪枫轻轻頷首,“转进我的私人户头。” “一定办妥!” 福格森脸上堆满笑意,腰都弯了几分。 纪枫拿走四十亿,他抽成不多,但足够抵得上过去十年总收入。 此刻纪枫在他眼里,就是活財神。 他巴不得多递几次茶、多点几次头,把这份运气牢牢拴住。 二十分钟后。 四十亿英镑,稳稳落进纪枫帐户。 这笔钱,是他下一步棋的底气。 但他没急著见蓬佩,反倒拉著黄峰,慢悠悠逛起街来。 千里迢迢来日不落,总不能光谈生意,连白金汉宫的围栏都没摸过吧? …… 次日。 標通银行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蓬佩猛地拍桌,嗓音劈了叉:“五亿英镑都凑不出来?” 话音未落,手机已被狠狠砸向地面,屏幕炸裂。 连续碰壁——求贷被拒、拆借无门,火气终於烧穿了最后一道克制。 所有人看標通,眼神都像在看一艘正在下沉的旧船。 窟窿太大,补不上; 信心一塌,更难救。 挤兑潮还在涌,取款单摞得比文件还高。 就算勉强挺过这一关,老百姓心里那道坎,再也跨不过去了。 没人肯押宝。 “董事长,香江来的纪枫先生,想见您。” 秘书推门进来,语气平稳。 “纪枫?” “您確认是这个名字?” 蓬佩瞳孔一缩,脱口反问。 这名字他太熟了—— 渣打银行股战的操盘手; 新世纪基金的创始人; 向英资资本发起金融反击的第一人; 香江圈里人人嘴里的“財术天王”。 “確认无误。” 秘书点头。 蓬佩眉峰微蹙。 怪事。 这会他不该正坐镇香江,盯著恆指红绿翻腾吗? 怎么悄无声息就站在了伦敦? 还主动登门? 顿了两秒,他开口:“请他进来。” 片刻后,纪枫与黄峰在秘书引路下步入办公室。 这是蓬佩第一次见纪枫真人。 早听说他年轻,可真站到面前,蓬佩还是愣了一瞬—— 太年轻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凭一己之力硬撼香江十大英资巨头。 更令人怎咂舌的是,此前他还从这些巨头口袋里掏走了几十亿港幣。 蓬佩不敢有丝毫轻慢,立刻起身相迎。 “东方財术天王驾临日不落,欢迎之至!” 语气谦和,礼数周全。 纵然他骨子里偏向本土商界,但该给的体面,一分不少。 “蓬佩先生,您好!” 纪枫亦含笑伸出手,与对方稳稳相握。 落座后,蓬佩侧身对秘书道:“上两杯红茶。” 隨即转向纪枫,笑意温厚:“听说炎国人爱茶,我亦钟情此道。” 热茶端上,雾气裊裊。蓬佩没再绕弯,直奔主题—— 洋人向来不兴客套。 开口就是乾货。 “纪先生,您专程来日不落,又点名要见我,所为何事?” 对方既已开门见山,纪枫也不多费唇舌。 抬手朝身后黄峰轻轻一点。 黄峰心领神会,即刻从隨身公文包中取出早已备妥的文件。 “请过目。” 纪枫將文件推至桌前,神情淡然。 蓬佩满腹疑云地接过去,一页页翻看。 脸色却隨著纸页翻动,一点点沉下去。 这是一份股权交割协议。 滙丰银行已將其名下全部渣打银行股份,悉数转让予新世纪基金。 换言之,新世纪基金如今持有渣打银行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 已是仅次於皮尔斯家族的第二大股东。 董事会席位,板上钉钉。 “你这是什么意思?” 蓬佩嘴角那抹笑意彻底消失,目光阴冷,直刺纪枫。 皮尔斯家族默许外股进入渣打银行,但有一条铁律:绝不容华资染指。 这是红线,碰不得。 “我要收购渣打银行。” 第126章 纪枫临门议价,十亿英镑逼吞股权 纪枫耸了耸肩,神色轻鬆得像在聊天气。 蓬佩眼底的寒意,他连眼角都懒得扫一下。 话音落下,蓬佩的脸色又暗了一分。 纪枫却依旧从容不迫。 “標通银行眼下什么状况,这两天我也摸清了。” “危机已压到喉头——说句难听的,破產就在转瞬之间。” “蓬佩先生此刻最缺的,是救命的钱。得靠它稳住阵脚,拖住局面。” “可这笔钱,您怕是筹不到吧?” 这事若搁在香江,搁在炎国商圈里,念著旧交、顾著顏面,或许有人愿意拉一把。 但在日不落,绝无可能。 这里没人讲人情,只认利害。 没好处的事,亲爹开口,照样分文不借。 “我可以调用渣打银行的资金!” 蓬佩声音发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渣打银行……还有多少活钱可调?” 纪枫低笑一声,目光如钉,牢牢锁住蓬佩。 近两百亿的放贷窟窿摆在那里,帐上还能剩下几个子? 再说,挪用资金须经董事会表决——而身为第二大股东的纪枫,会点头? 做梦。 蓬佩哑然,继而苦笑。 就算真能抽调,也填不满標通银行如今的深坑。 因为钱,早被借空了。 纪枫掀起的这场对英资收购战,早就把他们的流动资金榨得一滴不剩。 那些人走投无路,只能找上门来。 他权衡之后,批下了抵押贷款。 如今渣打银行帐面,只剩不到五十亿港幣。 越想,心里越发苦涩。 等等…… 蓬佩猛地一顿。 心头骤然一紧,几乎不敢信。 他飞快翻回协议首页,紧盯落款日期。 视线定格的一瞬,瞳孔骤缩。 “是你!!” “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设的局!” 他忽然全明白了。 先暗中吃下股权,再挥师猛攻英资,逼其断血求贷; 而所有贷款,又偏偏都涌向渣打银行—— 这並非偶然,而是早算准了的一步。 蓬佩再难缠,也有被逼到墙角的时候。 资金早已被抽走,调查银行帐目的路子彻底堵死。 他只剩一条退路——变卖股权,硬撑標通银行不倒。 “你早知道有人要动標通银行!” “每一步都掐著点走,你他妈全盘算透了!” 什么风度、体面,此刻全被蓬佩砸在地上。 话里带刺,句句冒火。 纪枫嘴角一扬,笑了。 他原以为蓬佩会直接咬定:这事就是我乾的。 没想到对方竟跳过了栽赃这步,直指一个更微妙的可能——我提前得了风声。 其实蓬佩自己也闪过这个念头。 但转瞬就否了。 他不信纪枫敢这么干。 两人都不是愣头青,谁不清楚这种事一旦沾上,就是满身泥巴甩不掉? 可老话讲得好:灯下黑。 越觉得荒唐,越可能是真相。 只可惜洋人不懂这层弯弯绕,更不会信那句“排除一切不可能后,剩下的哪怕再离谱,也是答案”。 就算真被盯上,纪枫也不怕。 猜忌归猜忌,没凭没据,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顶多落个风评差。 可风评能当饭吃? 利益摆在眼前,谁管你背后嚼舌根? “別急。” 纪枫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 “眼下我们该谈的,是皮尔斯手里渣打银行那部分股权。” 话音刚落,蓬佩整个人像被抽了筋。 他不想卖渣打银行。 可现实哪由得人挑肥拣瘦? 渣打银行,不过是在香江和东亚有点根基; 標通银行,才是皮尔斯家族真正的命脉——日不落帝国自不必说,整个欧洲,稳居前十。 一边是西瓜,一边是苹果。 换作谁,都想揣进兜里。 可这不是选择题,是单选题。 贪心一点,两个都保不住。 標通银行若再拿不到救命钱,破產只是时间问题。 至於渣打银行? 纪枫早把他们借的钱连本带利套光了。 英资这条线,基本断了。 可那些坏帐一时半刻又没法核销,拖著反成烫手山芋。 搞不好,渣打银行也得跟著一起沉。 这些,蓬佩心里清楚。 他长长吁了口气,抬眼望向纪枫。 “纪先生,皮尔斯家族愿意將所持渣打银行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转让给你。” “但价格,必须公道。” 加道理家族当初卖给皮尔斯家族百分之五,另抵押了剩余的百分之八…… 这点,纪枫清楚得很。 “很公道。” 他放下茶盏,点头一笑。 “纪先生打算出多少?” “十亿英镑。” 纪枫目光平静,直视蓬佩。 “不可能。” “渣打银行市值,何止这点?” “当我没见过市价?五百亿港幣的盘子,折成英镑,至少四十八亿!” “你们握著近半股份,值二十四亿英镑,一分不能少!” 蓬佩脸色铁青。 十亿英镑,连標通银行一个零头都填不上。 更別说,这报价连当前股价的一半都不到。 这不是买卖,是明抢。 连趁火打劫都嫌太糙。 可纪枫本来就是衝著打劫来的。 见蓬佩额角青筋直跳,纪枫仍笑得从容:“蓬佩先生,香江那边,至今还不知道標通银行出了什么事。” “巧得很,我在香江,握著最大的电视台。” “要是你想让渣打银行股价崩得更快些——” “我隨时可以安排,把標通银行的事,摊开给全港人看。” 大股东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渣打银行虽是独立运营,但牵一髮而动全身。 上市公司向来如此—— 一根细线扯动,股价就能跳水,市值转眼缩水。 何况是握著命脉的大股东? 眼下消息传得还不算快。 可纪枫只要抬抬手,就能让风声一夜刮遍全城。 “你……” 蓬佩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 脸沉得发青,连指尖都在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他死死攥著拳头,硬生生把衝到喉咙口的骂声咽回去—— 眼前这人不是谈判对手,是条盘在暗处、隨时能撕开喉咙的东方毒蛇。 “十亿英镑?想都別想!” 他牙关绷得咯咯响,眼睛直勾勾盯在纪枫脸上。 “二十亿!少一分,我就把股权卖给別人!” “哦?” 纪枫嘴角一掀,笑得毫无温度。 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像一把钝刀子反覆刮著蓬佩的神经。 他肩膀一垮,嘴边那点硬气瞬间泄了个乾净。 心里清楚得很:没人敢接。 第127章 十五亿成交,拿下渣打控股权 十大英资行的命门,早被纪枫掐在掌心。 他手指一动,就能让那些银行变成烂帐; 渣打银行若跟著塌下去,谁还敢伸手? 这是个死结—— 解不开,绕不过,破不了。 主动权全在纪枫手里。 能接盘的,只有他一个。 因为每一步棋,都是纪枫亲手摆好的。 换个人来? 等著被拖进泥潭里活埋。 “十五亿!一分不能少!” “爱要不要!大不了全砸了,大家一起完蛋!” 十亿? 他寧可烧钱也不低头。 横竖已是悬崖边,不如赌一把狠的—— 真崩了,纪枫也得断几根肋骨。 “成交。” 纪枫应得乾脆利落。 十五亿,本就是他心里画下的底线。 逼人太甚,兔子都会蹬鹰; 何况是人? 留一线,才好日后见面。 “现金交割,不接受分期。合同签完,钱必须立刻到帐。” 蓬佩现在要的不是钱,是救命的血。 “可以。” 纪枫点头,顺手端起茶杯,朝蓬佩晃了晃,笑意温润:“以茶代酒,合作愉快。” 蓬佩盯著那只杯子,喉结滚动两下,终於举起自己的杯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乾杯!!” 两小时后,合同落笔。 按理说,这种买卖没三五天根本走不完流程。 可蓬佩已等不及—— 钱晚到一天,对標通银行就多一分崩盘风险。 股市不等人,储户更不等人! 十五亿英镑救不了全部,但够压住火头。 至少,能让他喘口气,稳住阵脚。 確认条款无误,双方签字。 纪枫当场划出十五亿港幣,买下皮尔斯家族手中49%的渣打银行股份。 加上此前从滙丰银行拿到的28%, 他如今手握77%股权,实打实坐上第一把交椅。 早前从查思那里“借”来的一百多亿港幣,已在花旗国註册成立新世纪控股。 这次收购,正是以这家公司名义操作。 没人知道新世纪控股是谁的壳。 名字撞了,地方却隔了半个地球—— 一个在香江,一个在花旗; 註册人、持股人,全不一样。 哪怕猜疑四起,也拿不出半张纸的证据。 纪枫图的是两件事:一是藏得深些,不惹眼; 二是防著港府那些鬼佬盯上。 那些王八蛋,巴不得华资永远抬不起头。 如今正卯足劲搅浑水,把香江拖进危机,好给炎国添堵。 一旦让他们摸清纪枫已拿下渣打银行七成七控股权, 立马就得翻脸掀桌。 再者,新世纪控股本就是他布向全球的局。 未来十年,国际风云激盪,黑天鹅满天飞, 大事小事层出不穷,机会也藏在每一处裂缝里。 纪枫绝不会袖手旁观—— 但若顶著香江人的名头去下注,处处都是绊子,步步皆是雷。 说到底,新世纪控股不过是个代持壳子。 渣打银行作为香江上市企业,股权变动必须向香江证监会报备,並完成公证程序。 交易尘埃落定后,香江证监会隨即收到申报材料,並依法完成公证。 不久,渣打银行的股东名册正式更新:第一大股东由皮尔斯家族变更为新世纪控股; 第二大股东也同步更替——新世纪基金完成备案与公证。 紧接著,新世纪基金联合滙丰银行召开联合发布会,公开確认:滙丰银行所持全部渣打银行股份,已悉数转让予新世纪基金。 消息一出,满城譁然。 “新世纪基金”与“新世纪控股”名称高度相似,迅速引发广泛联想。 不少人私下揣测:这背后,是否站著纪枫? 各方开始暗中查证。 结果只挖出一条线索:新世纪控股註册於花旗国,是一家新设的风险投资机构,创始人为一名花旗籍人士; 成立至今不足半年,其余背景再无蛛丝马跡可循。 …… 距香江海岸线二十海里处,海面平静如镜。 一艘白色游艇静静浮在水波之上,隨潮汐微微起伏。 甲板上,纪枫、霍老爷子、霍家与包家两位女婿,还有郑玉铜,全都穿著轻便运动装,手握钓竿,目不转睛盯著水面。 这场聚会,是纪枫昨日返港后亲手张罗的。 “上鉤了!” 郑玉铜手腕一沉,鱼竿猛弯,三两下便將一条肥硕石斑鱼甩上甲板。 “够分量!今晚加菜!” 谁能想到,四位身家百亿的顶级富豪,会为一条鱼击掌大笑? “阿枫,怎么样?” 郑玉铜笑著朝纪枫扬了扬下巴,“操盘金融,香江能跟你过招的没几个;可钓鱼嘛——你真得重修!” 纪枫低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鱼箱,又瞅瞅郑玉铜脚边活蹦乱跳的战利品,只能摇头苦笑。 钓了一上午,別人连竿带鱼,他连浮標都懒得点头。 “钓鱼这事,我確实不在行。” 见他认怂,眾人哄然一笑。 船上这些人,个个都是实打实站在纪枫这边的。 霍家、包家两位女婿自不必提; 郑玉铜更是在纪枫资金吃紧时主动上门,愿以自有资金驰援; 后来英资银行组团求贷,他乾脆拉上其他恆胜股东,当场拒批——为此还惹了不少麻烦。 这份心意,纪枫记在心里。 他也认定郑玉铜值得深交,这才邀他同来。 收竿歇息后,游艇厨师接手处理渔获,一行人移步至船內小型会议室。 “阿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硬是把渣打银行拿下了!我炎国人脸上有光啊!” 郑玉铜刚听说消息那会,足足愣了半分钟。 渣打银行—— 香江资格最老的银行,体量不输滙丰银行,业內素有“香江第一银”之称。 这样一家標杆机构,竟被纪枫悄然收入囊中! 再联想到此前標通银行的连锁震盪,郑玉铜几乎可以断定:背后推手,非纪枫莫属。 他愈发佩服:出手稳、落子准、藏得深。 “那第二大股东——新世纪控股,也是你布的局吧?” 霍老爷子眯著眼,笑问。 纪枫轻轻頷首。 对自家盟友,无需遮掩; 也没那个必要。 他端起酒杯,朝霍老爷子敬了一下:“老爷子,这次真得多谢您。若不是您顶住压力,事情绝不会这么顺。” 他人虽不在香江,但港府动向,他清楚。 当他抽乾英资流动资金时,那些港府洋员早已坐立不安,甚至开始密谋施压,打算对纪枫动手。 关键时刻,霍老爷子亲自登门港府,还请来了內地驻港办事处代表同行。 第128章 盛宴分瓜入局,盟友任选英资股债 见面没绕弯子,直接撂下一句:“若有人藉机恶意打压,中央对『收回』二字的考量,恐怕就得提前了。” 这话一出,港府那边顿时哑火。 否则的话…… 纪枫怕是已被扣上莫须有的违规帽子,交易帐户遭冻结,或正被立案调查! 胡搅蛮缠、无事生非——那些洋人干这种事,向来熟门熟路。 “不用谢!支持你,是內地明確交代下来的。” 老爷子话音刚落,满座皆是一怔。 “內地很欣赏你这个年轻人,回头找个时间,派个代表和你见一面。” “没问题!” 纪枫应得乾脆利落。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搭桥机会,他怎会放手? 两人各自抿了一口酒。 又閒谈几句旁的事。 末了,霍庭州才缓缓开口:“阿枫,后头怎么走?” “虽说你已拋出大批股票,可对那十家英资,手里还攥著不少筹码!” “打算怎么收尾?” 纪枫砸盘出货,並未清仓; 股价只微跌三至六港元,波澜不惊。 真正的大头,仍稳稳压在他帐上! 他为何这般留一手? 霍庭州至今没想透。 纪枫轻笑一声,道:“请各位来,正是为这事。” “十大英资,全是硬通货!” “我先拉高股价抢筹,再突然拋售,目的就一个——榨乾他们的活钱!” “眼下剩的股份,加上他们拿去渣打银行抵押贷款的股权,凑一块,足够完成全面收购!” 嘶…… 眾人听完,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连霍老爷子也微微一震,再抬眼望向纪枫时,眸中已全是欣赏。 环环相扣! 先公开亮牌,要吞併英资,摆出强制收购架势; 逼得对方不得不跟风抢筹,生怕你持股过线、闯进董事会; 结果资金炼越绷越紧,眼看就要断。 想续命? 只能找钱。 华资就算和你纪枫有旧怨,也绝不会把钱借给英资——站队这事,谁敢含糊? 那就只剩一条路:贷款。 再设局引他们去渣打银行贷足额度,等他们拿钱接盘自己拋出的股票。 可一旦渣打银行落入你手,贷款还不上,抵押股权立马归银行所有。 至此,死局已成。 英资成了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纪枫压根就没打算给他们留活路。 “霍老、苏先生、吴先生,你们的本金已悉数原路返还。” “本次操作赚下的利润,你们可选现金,也可选股权或债权。” “要钱,等我把手里的股份全甩了,按出资比例分;” “要股要债,直接挑公司,当场定。” 纪枫说得清清楚楚。 请人来不是商量,是分果子。 霍庭州、苏文天、吴正明三人目光灼灼,像盯著火堆的猎豹。 “霍家要股权加债权!” “我们两家也一样!” 手握股债,再面对一家彻底失血的英资,收购就是踩著门槛进门——毫无阻力。 这比拿现金强太多了! “那就挑吧!” 纪枫笑著摊手:“香江电讯我自留,其余的,隨你们挑。” 霍庭州略一沉吟:“太古洋行的股权和债权,霍家全包了。” “永丰银行,归我们苏家。” 苏文天立刻接上。 吴正明稍作思量,道:“嘉丰置业,我要了。” 太古洋行不必多说——四大洋行之一,体量与分量都摆在那里; 霍家吃得下,也早该吃回来。 当年霍家地產业务被压价扫走,买家正是太古。 吴、苏两家实力稍逊,挑的便更务实些。 位列十大英资银行末两位的两家。 “没问题!等渣打银行董事会一开,我们当场签协议!” 纪枫乾脆利落,一口应下。 香江电讯之外,其余几家公司虽质地不差,但业务高度重叠,且八成以上是地產商。 对纪枫而言,价值有限——他压根没打算把主战场放在地產上。 新世纪地產的体量,早已够用。 “郑先生,您太见外了!” 郑玉铜一听这话,心头一震,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立刻明白:纪枫打算把剩余股权、债权一併打包出手。 人多必爭,价高者得。 他早备好了加价预案! “阿枫,承你这份情,我也不绕弯子了——鑫和地產,我要了!” “按市价上浮三个百分点成交!” 次日清晨。 细雨绵绵,天色灰沉。 纪枫乘车驶向渣打银行,目光掠过窗外步履匆忙的行人,神色如常。 收回视线后,他指尖翻动,继续研读膝上那份文件。 里头全是渣打银行的底细:高管名录、董事履歷、內部架构…… 全是杨晨情报组连夜梳理出来的乾货。 此前听人说渣打银行被洋人牢牢攥在手里,对炎国人怀有敌意, 纪枫原以为不过是怕华资入局动摇控制权——毕竟比起那些固步自封的鬼佬, 聪明、坚韧、善谋的炎国人,从来都是越斗越强。 四大洋行,一个接一个被收购吞併; 四大银行里,除炎国银行本就是自家根基,滙丰、恆胜、渣打这三家英资行。 如今恆胜董事长已换作炎国人,滙丰也有炎国董事坐镇决策席,话语权日渐吃重。 渣打之所以死守董事会不让炎国人进门, 无非是想靠“拒之门外”来保全最后一点掌控力。 可看完资料,纪枫胸口发闷。 从行长到各部总监,清一色金髮碧眼,无一例外。 这哪是防备? 分明是赤裸裸的排斥。 带著毫不掩饰的偏见与轻蔑,像刀子一样扎眼。 啪! 文件重重拍在身旁座椅上。 他眉心微蹙,指节用力按住太阳穴。 这场董事会,绝不会风平浪静。 但他毫无惧意。 这一局,他握著绝对主动权。 若他们安分守己,他便徐徐图之,慢慢收网; 若非要撞上来找麻烦—— 那就別怪他掀桌清场。 属於这群人的耀武扬威,到此为止。 横竖都是割一刀, 只看他们是选快刀,还是钝刀。 …… 第129章 英资慌神,纪枫掌权 中环金融核心大道。 渣打银行总部大楼矗立於此, 正对著滙丰大厦,两栋玻璃幕墙隔街相望, 仿佛两尊沉默对峙的巨兽,昭示著各自在港银江湖里的分量。 按原本轨跡,渣打与滙丰都將在未来两年內,陆续將总部迁往日不落。 滙丰眼下正紧锣密鼓推进董事会改组,为搬迁铺路; 渣打也已悄然启动相关筹备。 但纪枫一出手,整套计划戛然而止—— 迁址? 再无可能。 大会议室里, 现任董事长、银行大班路易斯面色铁青。 陪坐一旁的几位总经理,同样神情凝重。 他们只是小股东,股份由董事会授予,人一离职,股权即刻清零。 说白了,全是拿年薪的职业经理人。 真正的控盘方——第一大股东皮尔斯家族、第二大股东滙丰银行, 既无暇打理日常,又不愿让加道理家族染指,这才催生出这套“职业经理人治行”的模式。 路易斯向董事会负责,而董事会,始终由股东说了算。 股东结构已彻底洗牌。 头把交椅、二把交椅,全换了人坐。 这代表什么? 代表他们干到今天,就此画句號! 脸色能不铁青? 脸色同样难看的,还有其他几位股东。 第三大股东——加道理家族的米高; 另几位持股分別达百分之三、百分之二的董事小股东。 清一色外籍面孔! 虽说米高已將渣打银行股权抵押给了標通银行, 但债务尚未到期,法律上那部分股权仍归他名下。 所以渣打银行董事会,他必须出席。 此刻,这群外籍股东全围在他身边,像被抽了主心骨似的。 第二大股东,成了纪枫。 第一大股东,换成了花旗国的控股公司。 他们早翻过资料,见对方註册地在花旗,便一口咬定是“花旗佬”。 於是,米高这位原第三大股东,反倒成了眾人唯一指望的人。 “米高先生,真没转圜余地了?” “炎国人进董事会?这是渣打银行百年耻辱!我们必须抵制!” “日不落人在香江的体面,绝不能毁在这里!” “得设法把他踢出董事会才行!” 七嘴八舌,个个义愤填膺。 米高只觉喉咙发苦,嘴角牵出一丝苦笑。 若有办法,他早用了! 纪枫的“新世纪基金”早已抄底,吞掉他从皮尔斯家族手里接下的部分股权,连同渣打银行放出的贷款,一併捲走。 如今加道理家族帐上,只剩不到三亿港幣现金。 而大量渣打银行股票,正捏在纪枫手里——隨时可能砸盘拋售。 以他这点弹药,根本托不住股价崩塌。 强制退市? 破產清算? 不是危言耸听。 他原打算再押股权去融资, 可谁料皮尔斯家族的標通银行突然暴雷,股权全被甩卖! 更糟的是,纪枫顺手吃下了滙丰银行所持的渣打股份。 一旦纪枫坐进董事会,他的任何融资申请,必遭当场否决。 加道理家族,从此彻底受制於人! “眼下,只能点头同意!” 米高长嘆一声,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儘快联络花旗国『新世纪控股』总部,联手反制,把纪枫赶出去!” “就算让他们派个董事长来坐镇,也认了!” 这本就是他埋的后手,只是时间太紧,怕联络不上总部。 眼下,只能先走这步险棋。 咔—— 话音刚落。 会议室大门猛地被推开。 两名黑西装壮汉率先跨入,用力將门撞开。 隨即,两列身著剪裁利落西装的男子快步涌入,无声列队,停在主席台后方不远处。 满屋骤然一静,继而嗡嗡炸开杂音。 “你们是谁?谁批准进来的?” 大班路易斯拍案而起,指著门口怒吼:“不管你们是哪条线上的狗,立刻滚出去!” “安保部是摆设?还是集体睡死了?” “放这么多人上来,脑子都让狗啃了?” 本就焦躁,突遭闯入,他彻底失控,骂著就掏手机要拨內线。 “废物!闭上你的臭嘴!” 熊开山大步进门,声如炸雷,直衝路易斯而去。 下一秒,他目光一凛,冷声道:“即刻起,整栋大厦安保权,移交我们接管。” “原安保团队,全员解僱。” 话音落地,满座譁然。 有人想夺门而出,腿刚抬半寸,又硬生生钉在原地——生怕身后那些西装男人一个眼神不对,就扑上来摁倒。 “你……你们……凭什么……” 路易斯话未说完,目光扫到熊开山掀开西装露出的腰间轮廓,顿时喉结一滚,嘴巴死死抿成一条白线。 “肃静!” “我们是纪先生直属安保组,专程来维持本次会议秩序。” 熊开山猛然抬手,朝全场厉喝:“都別出声!纪先生马上到!” 剎那间,会议室静得连呼吸都像被掐住了。 他脸上横肉绷紧,身后一排黑西装男人站得笔直,肩线压著空气往下沉,没人敢动一下脖子。 米高等股东也低了头。 那些原本盘算著等纪枫进门就冷脸、甩脸色的小股东,此刻全把嘴抿成一条缝。 刚才熊开山向路易斯敬礼时,腰侧鼓起的硬物轮廓,他们可都盯得真切切。 有个洋面孔的老外,手指悄悄掐进掌心—— 这真是渣打银行董事会? 不是地下堂口在选坐馆? 这纪枫……真是做金融的? 怎么浑身上下写著“龙头”两个字? 冷汗顺著后颈往下爬。 约莫五分钟后。 皮鞋踏地声由远及近,清脆、稳定、不疾不徐。 满屋子人没一个敢站起来,只敢用眼角余光斜斜扫向门口。 万眾屏息中。 一道修长身影跨过门槛——西装剪裁利落,面容年轻得近乎锐利。 “纪先生……” 所有黑西装齐刷刷躬身,声音整得像刀切过一样齐,惊得几个洋面孔肩膀一抖。 纪枫大步走向主位,一掀西装下摆,落座乾脆利落。 黄峰与熊开山立刻立於他身后两侧,脊背挺直如碑。 “你——” 一名洋面孔刚张嘴,话音未落,十几道目光已钉过去,他喉结一滚,硬生生拐了弯。 洋人的怂,真不是吹的。 “纪先生,那位置不是您的!路易斯仍是董事长,渣打银行的董事长!” 第130章 清退老牌大班,渣打正式易主 “是吗?” 纪枫眉梢微扬,唇角浮起一丝淡笑,“从现在起,他不是了。” 他抬手一示意。 黄峰即刻上前半步。 “纪枫先生以第二大股东身份,正式进入渣打银行董事会!” “同步提交董事长竞选提案!” “新世纪控股就此决议投赞成票!” “因纪枫先生与新世纪控股合计持股超百分之五十,已依法取得控制权!” “纪枫先生,即刻起出任渣打银行董事长!” “这是新世纪控股加盖公章的正式函件。” 黄峰话音落地,亮出红章文件,並示意隨行人员將复印件逐一分发。 米高接过纸张,指尖发紧,立刻摊开细看。 他翻来覆去找错处,找涂改,找签字破绽…… 结果越看越凉—— 除了文件本身,还附有权威机构出具的股权变更公证通知。 纪枫坐上董事长之位,铁板钉钉。 纵使这些洋面孔心里翻江倒海,也再无迴旋余地。 爭不了,拦不住,只能咽下这口气。 全场垂首,鸦雀无声。 “既然无人异议,我宣布:纪枫先生,正式就任渣打银行董事长!” 黄峰率先击掌。 掌声轰然响起—— 却全来自后排那些黑西装。 尤其是熊开山,拍得震天响,手掌通红也不停。 纪枫缓缓环视一圈。 目光掠过一张张写满不服却不敢抬头的脸。 “渣打银行,是一家有百年根基的银行。” 他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三下,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脊背一挺。 “要让它走得更远,改革势在必行。” “第一刀,先砍向內部。” “拥抱多元,清理冗员,腾出位置,给真正能做事的人。” 这话一落,不少洋面孔脸色骤然发青。 谁都听得出——这是要动他们的“世袭席位”,还要往银行里塞炎国人。 “董事长,我建议……” 路易斯刚开口,纪枫已抬起右手,轻轻一压。 “路易斯先生,感谢你多年来为渣打银行所做的一切,但很抱歉——银行如今已不再需要你。” 纪枫开门见山。 必须让路易斯走人! 此人既令人反感,又难堪大用; 更关键的是,只要他还坐在这个位置上,纪枫就寸步难行。 “你这话什么意思?” 路易斯脸色骤变,当场逼问。 “你要炒我魷鱼?” “我可是公司高管!哪怕你当上了董事长,也没权力单方面解僱我!” “我还是董事会董事之一!” 他挺直腰背,目光灼灼地盯著纪枫。 股权虽非他本人实控,但董事身份確凿无疑——这是写进章程里的事实。 典型的西方治理套路:高管拿分红权、掛董事衔。 想罢免他,得走正式表决流程。 “你现在已经不是了。” 纪枫扫了他一眼,语气轻得像拂去一粒灰。 “你说了不算!得董事会投票决定!” 路易斯咬牙切齿,眼神如刀,恨不得將纪枫钉死在原地。 他心里有底:新世纪控股没派代表出席,现场哪怕全员举手,也凑不够半数票。 最大股东缺席,程序就立不住。 “不需要投票。” 纪枫摊了摊手。 话音未落,几名外籍董事已按捺不住。 米高霍然起身,盛气凌人:“纪董事长,您此举严重侵害董事会职权!” “违反章程规定,我正式提出异议,反对您履职!” 他话音刚落,其余洋面孔立刻七嘴八舌跟上:“我也反对!” “董事会权威不容践踏!” “渣打银行董事会至高无上,我提议立即罢免纪枫董事长职务!” “我附议!” “炎国人做事毫无章法,你不配坐这个位子!” 谴责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纪枫此刻,在他们眼里,儼然成了十恶不赦的僭越者。 “纪先生,您就任一事尚存重大疑点,我们要求大股东派人到场协商!” “我想,最大股东绝不会容忍一个蔑视董事会规则的人执掌银行!” 米高仿佛攥住了救命稻草,步步紧逼,顺势提出紧急联络新世纪控股,敦促其派员参会—— 只要拖到那时,纪枫的董事长之位,便彻底成空。 纪枫望著这群亢奋叫囂的面孔,忽然笑了。 真是一群睁眼瞎! 老子自己就是最大股东,还要我请个“自己人”来否决我自己? 若非顾及表面规矩,他真想掀开底牌,瞧瞧这群蠢货当场失魂落魄的模样! 眼看他们仍喋喋不休,纪枫朝黄峰抬了抬下巴。 “安静!” 黄峰一声断喝,震得眾人耳膜发颤。 熊开山则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腰间。 方才还喧闹不堪的洋面孔们顿时噤声,个个绷直脊背,却掩不住眼底的愤懣与不甘。 “新世纪控股已全权委託纪枫先生管理渣打银行。” 黄峰语调平稳,说完抬手示意。 隨即,一份份盖著鲜红公章的文件复印件,被整齐摆上每位董事面前的桌面。 “这是授权委託书及公证文书原件的复印件。” “新世纪控股不仅授权纪枫先生全面接管银行事务,更將其在董事会的一切权利,悉数转授於纪枫先生。” 他顿了顿,笑意微扬,环视全场:“换言之,本次董事会无需召开——因为结果早已尘埃落定,且以绝对优势確立。” 新世纪控股所持股份,加上纪枫本人名下股权, 无论投多少票, 只要纪枫点头,决议即刻生效。 “这……” 刚才还底气十足的路易斯,盯著那些纸页,手心沁出冷汗。 脸,瞬间惨白如纸。 “带路易斯先生去財务领工资,另补十万港幣——这是对他办公室內私人物品的赔偿。东西不用他收拾,全权交由行政部处理!” 黄峰朝熊开山抬了抬下巴。 洋人早没人惦记路易斯了。 眼下各自盘算著自己的退路。 纪枫已稳坐董事会头把交椅! 米高还在琢磨怎么拉拢新世纪控股, 嘴上说著“合作”,心里却还盘算著怎么给纪枫使绊子。 其余人则反覆掂量:手里的股份,卖不卖?什么时候卖? 纪枫如今连个客气脸色都不肯给,谁心里没点数? 迟早是要动真格的。 与其等刀落下来,不如趁早抽身。 熊开山的手下隨即把路易斯请出了会议室。 会议又拖了二十分钟才散场。 纪枫没再当场开刀,可米高听出了弦外之音。 一散会便火速离场,转身拨通电话,紧急约见其他英资集团掌舵人。 会上纪枫说得明明白白:要全面清查贷款、压缩风险敞口。 话没点名,但谁都知道,那张名单就在他袖子里! 第131章 渣打全盘换新,纪枫组建自己班底 …… 渣打银行,董事长办公室。 原属路易斯的地盘。 就在他踏进財务室大门的同一刻,这间屋子已与他再无半分关係! 所有私人物品被统一装箱,未拆封即运往废料间。 连让他亲手带走的机会都没留。 更早在会议尚未结束时,室內陈设已被尽数更换—— 硬装未动,格局照旧,但桌椅、屏风、文件架、甚至绿植摆位,全按新纪元大厦董事长办公室一比一復刻。 此处,从此是纪枫的疆域。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问:“人到了?” “十分钟前就候在会客区了。” 黄峰答得乾脆。 “请进来。” “另外,按名单启动行动——通知警方,该上门的,一个別漏。” “那些伸手太长的洋面孔,是时候进去凉快凉快了。” 新官上任,火不烧旺点,怎压得住场? 贪字当头,怪不得別人。 “明白。” 黄峰应声出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片刻后,一位穿浅灰西装、戴金丝圆框眼镜、鬢角修剪得不见一丝杂乱的男人推门而入。 张天生。 今日唯一被纪枫亲点入座的贵客。 名校金融管理学博士出身,雷曼银行十年历练,从分析师一路升至亚洲区总裁; 一年前刚执掌整个亚太业务线。 这般履歷,纪枫回港后软磨硬泡近三个月,才將人请来。 “纪先生,久仰。” 张天生略一頷首,语气沉稳,眼底却难掩错愕。 此前只闻其名,今日亲眼所见,仍难信眼前这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真把渣打银行攥进了手里。 “坐。” 纪枫抬手示意,“董事会已落幕,我正式接任董事长。即日起,你出任ceo,並进入董事会。” “渣打银行往后交给你打理。世界顶级银行不是空话——我相信你能做到。” 他不是靠矿发家的土老板,更清楚一件事:专业的事,得交给真正懂行的人。 张天生,就是那个“真正懂行”的人。 “必不负所托。” 张天生声音不高,字字落地有声。 隨即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叠装订整齐的方案书,逐项陈述他对渣打银行的整合路径。 单看数据模型、风控节点与人才梯度设计,纪枫就知道——这人,没找错。 “银行內部盘根错节,必须动刀。” “洋人里有能力的,留;没本事的,换。换谁?换能扛事、能扛责、能扛住底线的人。” 这话张天生听得透亮。 洋人信不过炎国人,炎国人何尝信得过他们? 血统不同,立场天然割裂。 要想这艘船彻底听命於己,舵手、大副、水手长……都得换成自己信得过的人。 《渣打银行正式公告:纪枫先生出任董事长》 《张天生获任执行长兼董事会董事》 消息一出,香江舆论顿时沸腾。 隔日,《香江时报》头版刊出重磅標题,再度引爆全城—— 《香江新晋首富诞生!財术双绝纪枫》 报导详列其名下核心產业:新纪元集团、纪氏生活、新时代传媒集团、港气集团,以及刚刚入主的渣打银行。 仅帐面可查资產,已如巨岳耸峙。 更毋论隱於幕后的新世纪基金,与外界鲜有耳闻的新世纪控股。 当所有盘子摞在一起,纪枫资產规模一举跃升,稳压四大家族,登顶香江財富榜首。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数字。 毕竟谁晓得那几座百年老宅地下埋著多少未披露的契约? 霍家更是连资產负债表都无从下手——帐本早被岁月捂成了谜。 但四大家族內部私下揣测,纪枫的真实身家,恐怕比报纸写的更嚇人。 谁不知道他手里攥著一笔多到令人失语的流动现金! 次日。 《倚天屠龙记》电视剧片场。 夜色浓重,探照灯却亮得刺眼,场务、灯光、副导来回奔走,脚步声混著对讲机杂音,在凌晨两点的冷风里炸开。 此前无线台押宝的《神鵰侠侣》《天龙八部》,接连霸榜,收视碾压同档所有剧集。 李若桐借势一飞冲天,红透港九。 台里高层嗅到风口,当场拍板:必须抢在热度峰值前播完! 质量不降,进度翻倍。 於是剧组昼夜连轴转,开机早过晨光,收工迟至星沉。 刚拍完一场与女主的雨中对手戏,李嘉馨卸下戏服外套,往自己休息椅上一坐,接过助理递来的温水,仰头灌了半瓶。 几个刚结束群演镜头的小演员,凑在远处道具箱边,压低声音嚼舌根。 “瞧她那副样子,下巴快抬到鼻樑上了!” “人家可是『最美港姐』,喝口水都比我们喘气响!” “港姐?演个丫鬟领盒饭的港姐?” “现在谁还看这个?选美冠军不如一张投名状——跟对人才是硬道理!” “听说没?女主梨姿,是纪先生亲自点的名!八成就是他养在金笼里的雀!” “纪先生?我们新董事长?” “可不是!我亲耳听见导演和製片在监视器后聊的!” “那可是纪枫啊!刚登顶的香江首富!报纸写他身家破千亿港幣,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山!” “你细想——李若桐攀上他,立马封神;梨姿一进组就坐稳女主,连试镜都没走完!” “再看看那位『最美港姐』?跟了倪镇,结果呢?连台词都数得清!” “我听化妆师说,倪镇跟他爹一个德行,外头彩旗飘飘,家里红旗倒得比风车还快!” 片场向来是流言发酵罐,人人皆在议论中浮沉。 李嘉馨平日里眉梢带霜、话不多却句句压人一头,早让不少人暗地咬牙。 此刻被戳著脊梁骨编排,谁还留三分面子? 虽是窃窃私语,字字却像钉子,直钉进她耳膜。 她脸色骤然发青,指尖死扣著塑料水瓶,指节泛白。 尤其听到“梨姿是纪枫的女人” “倪镇偷腥送绿帽”两句,喉头一紧,差点绷不住冷笑。 目光扫过去,正落在正在补妆的梨姿身上——那张素净脸庞被柔光打亮,连睫毛都在发光。 她垂下眼,眼底一片灰烬。 第132章 权掌渣打,困死英资 吱——!!! 刺耳剎车声撕裂嘈杂。 三辆黑亮奔驰齐刷刷停在场边,轮胎压过碎石,激起细尘。 导演正要跳脚骂人,抬眼看见黄峰推门下车,脸上怒容瞬间冻住,接著像被抽了筋似的垮下来,小跑迎上,腰弯得比鞠躬还深。 活脱一只摇尾討食的老狗。 “黄先生!您大驾光临……” 他当然认得黄峰——纪枫身边最硬的那块铁,既是贴身助理,又是安保总管,一句话能调动整支特勤队。 “拍摄暂停。今天收工。” 黄峰话音未落,已带著两名隨从径直朝梨姿走去。 “梨小姐,纪先生让我接您。” “好!” 梨姿应得极快,声音轻得几乎发颤。 那一夜之后,她开始学理財课、读商业简报、练英文邮件格式; 搬进纪枫安排的浅水湾公寓,车库停著银色迈巴赫; 可自始至终,再没见过他第二面。 她一想到又要见到纪枫。 心里像揣了只小鹿,又甜又慌。 黄峰的话,字字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导演猛地转身,冲化妆间吼:“赶紧的!给梨姿小姐卸妆!”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所有人的脚步都朝著梨姿奔去。 直到她坐上车离开,走廊里还飘著压低却掩不住兴奋的议论声—— “那人谁啊?” “没听见?纪先生派来的!” “能让我们导演当场变哈巴狗的,还能是小角色?” “我认得!是大老板身边那个贴身助理,连保鏢都听他调遣!” “真阔气!清一色车队来接!” “醒醒吧!我这辈子也轮不上这待遇!” 李嘉馨站在人群边,指尖掐进掌心。 你们轮不上? 她能! 她对自己这张脸、这副身子,从不怀疑。 再想想那个朝三暮四、一事无成的男友,又想起纪枫那双沉静又不容置疑的眼睛—— 她咬住下唇,念头落地生根。 接下来该怎么做? 怎么搭上他? 怎么让他记住自己? 脑中已开始飞速盘算。 “都给我开工!吵什么吵!” 导演一声怒喝炸开。 眾人立刻噤声,李嘉馨却脱口而出:“不是说暂停拍摄了吗?” “你当自己是谁?梨姿?她的戏停,你们的镜头照拍!” 导演眼睛一瞪,嗓门更响:“別以为进了这个组就进了保险箱!我这里,除了梨姿,谁都没特权!管你是港姐还是港婶,不守规矩——滚蛋!” 李嘉馨脸颊发烫,牙关绷紧。 狗眼看人低……你给我记著。 …… 浅水湾。 刚买下的海景豪宅內。 纪枫斜倚在沙发里,任赵敏递来温茶,手指还按在通话键上。 “老板,米高联同几家英资,正式提出要见您。” “全是渣打银行的大额贷款户。” “短期贷约只剩二十来天,眼下资金炼绷得发抖。” “米高他们急著见面,十有八九是衝著续贷来的。” 米高他们找皮尔斯家族借钱,蓬佩甩出的条件,冷得像冰锥子。 金额虽大,只肯放四十五天短贷。 明摆著没安好心。 別看都是洋面孔,嘴上喊著“自己人”,翻脸比翻书快。 蓬佩早盯上了这些英资—— 时间卡死,抵押加码,股权硬挖。 太古洋行被拿走三成股份; 加道理家族先是让出部分渣打银行股权,最后连名下全部股权都押了进去; 米高更是被迫交出,香江大酒店百分之十五的控股权。 还不上? 钱照收,公司照吞。 再加上皮尔斯家出事前囤足的弹药,蓬佩篤定能把这群老牌英资一口口嚼碎咽下。 谁知半路杀出个纪枫。 螳螂在前,黄雀在后—— 所有铺好的局,全成了他的垫脚石。 “人家想见,那就见。” 纪枫语气平淡,“告诉他们,明天下午,渣打银行董事长办公室,我等他们。” 张天生隨即匯报起银行內部近况。 话音未落,门外轻响两声。 “阿枫,梨姿小姐到了。” 黄峰领著梨姿站在门口,见纪枫正通电话,只微微頷首示意。 纪枫点头回应,黄峰便悄然退下。 电话掛断,他牵起赵敏的手,迎向梨姿。 两位赵郡主,一左一右。 张无忌看了都要嘆气。 这財阀的日子,真叫人又恨又馋。 …… 渣打银行。 董事长办公室。 霍庭州、苏文天、吴正明、郑玉铜四人围坐。 桌上摊著一份刚签妥的文件—— 债务转让书。 他们这下真成了洋人的债主——等那些鬼佬的债务一到期,手里的股权自然就归他们了。 到那时,光凭这些股份,就能堂堂正正把对方的盘子整个吃下来。 “听说那帮鬼佬约好了要来见你?” 郑玉铜合上合同,心满意足地塞进公文包,顺手示意財务立刻给纪枫打款,脸上堆著笑问。 到底是圈子里响噹噹的人物,人脉早就在暗处织成了网。 “对!人现在就在休息室候著呢!” 纪枫懒洋洋耸了耸肩,语气轻得像在说天气。 鬼佬们想怎么折腾,他压根不放在心上——眼下局势全在他手里攥著。 稳如泰山,毫无破绽! “那我们就不多留了,可別让他们乾等,万一急火攻心,当场厥过去,躺你办公室里可不好收场!” 霍庭州也收好文件,笑著打趣。 “放心!保安不是摆设!出事抬腿就走,死哪里都行,绝不会让他断气在我地盘上!” “哈哈哈——” 一阵敞亮的笑声落定。 四人起身,齐齐离去。 等人走远,纪枫拨通內线:“张天生,带鬼佬们进来。” 没过两分钟,米高、斯怀尔一行人被引到了纪枫的办公室。 一进门,就撞上纪枫那张春风满面的脸。 反观他们,个个脸色铁青。 原本就算纪枫砸盘,他们帐上的活钱也早被榨乾了! 可他们篤定:纪枫的钱同样陷在股市里拔不出来。 谁也別想全身而退——只待凑齐新资金,再从渣打银行贷一笔,趁他动弹不得,一口吞掉他的產业。 哪想到老天爷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渣打银行背后的大东家皮尔斯家族翻了船! 而纪枫,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渣打银行的新任董事长! 第133章 洋人居功傲慢,一巴掌碾碎体面 “请坐。” 纪枫抬手示意。 等眾人落座,他直接掀开盖子:“客套话省了。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得明白——这群人联袂而来,必有图谋; 既衝著贷款,就绝没安好心。 与其兜圈子,不如直捅刀尖。 “我们在渣打银行都有短期贷款,数额不小。眼下……实在周转不开。” 米高硬是把一张阴沉脸扯出点弧度,“想缓一缓压力。” “缓?是要展期?” 纪枫眼皮都没抬,“就你们现在的帐面,渣打银行放贷风险太大。展期?展完还是还不起。” 斯怀尔额角青筋猛地一跳。 ——我们成这样,你不比谁都清楚? 拳头在裤兜里攥紧,恨不能一拳砸碎那张笑嘻嘻的脸。 “为银行长远计,我建议维持现状。毕竟你们股价还撑得住,渣打银行拿住控股权,不吃亏。” 几人嘴角齐齐抽搐。 渣打银行是不吃亏! 可我们快被逼上吊了! 押给银行的控股,加上你手里攥著的散股——你早就能名正言顺摘桃子了! 怒火在眼底翻腾。 若眼神能杀人,纪枫此刻已尸骨无存。 “展期嘛……也不是全无可能。” 纪枫忽然话音一转,“不过利息得加码。先付一部分?” “哦,差点忘了——你们现在,怕是连利息都掏不出来。”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这样,用你们手里的股权抵利息,只要5%。等日后有钱了,隨时拿现金赎回去。如何?” 5%股权换展期利息? 这哪是谈生意,分明是抢! “休想!门都没有!” 斯怀尔涨红了脸,嗓音发颤,死死盯住纪枫。 “你——” 话没出口,米高一把按住他胳膊,用力拽了回来。 来这里不是吵架的。 正事一句没谈,岂能让他俩当场撕破脸? “纪先生,我们此行,並非为展期而来。” 米高压下情绪,朝纪枫点点头,眼神示意斯怀尔闭嘴。 “那是?” 纪枫挑眉。 “我们想,再申请一笔新的贷款。” “眼下这摊子事,您心里清楚!” “渣打银行要是断了贷款,凭我们现在的帐上流水,根本没法按时还钱!” “真走到违约那步,银行固然能转成股东,可公司立马就得掉进泥坑里——股价崩盘、资不抵债、关门大吉,都是眨眼的事!” “渣打银行自己也得伤筋动骨,更別提您个人了!您手里的股票,可是压仓的重头!” 纪枫差点笑出声。 这套路,他熟得很! 当初跟范智谈收购渣打银行那会,不就是这么软硬兼施、虚实相套? 可他好歹是真金白银砸进去的——几亿几亿地送,人情铺路、关係搭桥。 没范智在中间点头鬆口,单靠私募资金,他连渣打银行一根毛都摸不著! 你不送礼也就罢了! 倒打一耙,跑来指鼻子要钱? 借给你们? 然后转头拿这笔钱,调转枪口打我? 他脑中一闪,想起老港片里的情节:马司令跟鬼子借钱,还当面说——“钱我收了,枪炮我也买了,回头就打你!” 现在这光景,有什么两样? 纪枫心里彻底透亮了。 这群人不是来谈事的,是来耍赖、来噁心人、来把他当冤大头糊弄的! “放心,谁都不会吃亏——我已经备好了全套方案。” “新世纪基金和渣打银行的债权,我一併兜底。就算公司倒了,银行不损分毫,您个人也稳如泰山!” “怎么操作?暂时保密,恕不奉告。” 纪枫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得米高等人脊背发凉。 他们原打算联手施压,摆出一副“破罐破摔”的架势,逼纪枫低头放贷—— 毕竟公司真垮了,他纪枫一样赔得裤衩都不剩,只能咬牙掏钱息事寧人。 结果呢? 完全不按牌理出牌! 眼看局面失控,米高只得硬著头皮抬出最后筹码:“纪先生,您得掂量清楚——我们要是破產,港府绝不会坐视不管!” “到那时,事情可就由不得您说了算了……” 搬出港府? 换作从前,纪枫或许还得皱皱眉; 可如今渣打银行已在掌中,港府想伸手,也得先过他这一关! 他非但没恼,嘴角反倒扬得更高了些。 年轻人嘛,该有的锋芒,一点不能少! “我既然敢动这盘棋,自然算好了每一步——您尽可盯著,看港府这把剑,到底落不落得下来!” “找死!” 斯怀尔猛地起身,双眼赤红,死死盯住纪枫:“香江还在日不落手里!这片土地,轮不到你一个炎国人指手画脚!” 米高这次没拦。 他们骨子里那点傲慢,早被一次次碾压激得冒烟——哪容得下再被踩两脚? 可纪枫是谁? 踩,那是轻的; 他偏要踩实了,再啐一口! “啪!” 一记耳光乾脆利落。 “谁给你的胆子?” “你敢打我?” 斯怀尔咆哮著扑上来:“老子今天弄死你!”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一脚踹开。 黄峰衝进来,见状二话不说,飞起一脚正中斯怀尔小腹。 下一秒,十几条黑西装身影鱼贯而入,动作利落,眼神冷硬。 整个房间,瞬间静得只剩呼吸声。 纪枫略带遗憾地咂了下嘴。 来得太快了。 他脚都抬起来了,还没落地呢。 穿越后的这副身子,可不是吃素的——別说一个斯怀尔,就是眼前这群养尊处优的洋面孔一起上,他也照单全收,面不改色。 “拖出去。像扔垃圾一样。” 他手指一划,语气平淡。 几个保鏢立刻上前,架起瘫软的斯怀尔,拖死狗似的拽出了门。 “各位——是自己走,还是等他们动手,请选一个。” 米高铁青著脸:“纪枫,你会为今天后悔。” “等你让我后悔。” 纪枫耸耸肩,转头对黄峰抬了抬下巴:“送客。” 一群脸色铁青、眼冒凶光的洋人,在黄峰的带领下,一声不吭地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咔噠”一声合拢。 纪枫抄起桌上的座机,拨通林易號码。 “董事长!” “立刻去渣打银行办签约手续,把款直接划进他们指定帐户!” 话音落地,他径直掛断。 …… 第134章 一纸债权划转,釜底抽薪困死英资 斯怀尔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大理石柱上闷哼一声。 肋骨八成断了,疼得他冷汗直冒。 更难堪的是,他被两个保安架著胳膊,像丟麻袋一样扔出了渣打银行大厦正门。 米高带著其余洋人高管匆匆围上来,七手八脚把他抬上车,直奔医院。 眾人守在病房里,谁也没走。 “太放肆了!” “这等於当眾扇我们耳光!” “再让他横下去,以后还怎么在这里混?” “我们生来就该是主人,他算什么东西?必须严办!” “叫他连裤子都赔光!” 病房內,刚才在纪枫办公室里连呼吸都压著嗓子的几个人,此刻个个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嘴上喊著要让纪枫“彻底完蛋”,要让他“跪著求饶”。 斯怀尔尤其激动,脸色涨紫,喘气都带颤音——毕竟最狼狈的就是他。 “都给我住口!” 米高突然低吼一声,震得吊瓶架都晃了晃。 等屋里安静下来,他才沉声道:“眼下,只剩一条路——请港府出面。” “他还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 “硬骨头以前又不是没碰过,结果呢?要么卖楼卖地,要么躲进深山老林装死!” “霍家又如何?” 起初顾忌纪枫声势,港府不愿撕破脸。 可如今他逼得英资集团退无可退,连日不落那边都坐不住了——这不是商业纠纷,是动了根基! 纪枫,越界了!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骤然响起。 米高的手机刚掏出来,其他人兜里的电话也接连响成一片。 斯怀尔床头柜上的私人线,同样嗡嗡震动起来。 米高眉心一跳,心头咯噔一下。 他快步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接起电话:“说。” “董事长,渣打银行刚刚发布通告:所有对我们的贷款债权,已全部转让给新世纪基金!” “鑫和地產的债权转给了郑玉铜;新世纪基金同步宣布,將其所持鑫和地產全部股权,一併过户给他!” …… “太古洋行的债权与股权,打包转给了霍家!” “永丰银行相关债权与股权,移交苏文天!” “嘉丰置业的债权与股权,由吴正明接手!” “另將旗下全部待处置股权与债权,统一交由拍卖行公开竞拍!” 买股份、接债权——绝了! 银行清帐,向来不止拍卖抵押物这一招。 遇上可能收不回的烂帐,乾脆把借条甩手卖掉,既甩掉风险,又能套现周转。 谁买了加道理家族的债权,谁就成了债主。 你不还钱? 行,等著违约清算,抵押的股权立马归人家。 买家图的,从来就是那几块肥肉。 纪枫这一刀,直接劈在英资百年盘根错节的老根上。 现在他们帐上空空如也。 就算咬牙吃下这些债权股权,到期还款日一到,新债主转身就是实控人。 没钱补仓,无力回购,更挡不住人家注资扩股、扫货拿票…… 只能眼睁睁看著公司易主。 到那时,港府也插不了手。 因为霍家、苏文天、吴正明、郑玉铜——这几股力量拧在一起,连港府都扛不住。 毕竟日不落的椅子,还能坐几年? 怕是连交接仪式的红毯都还没铺好,就得捲铺盖走人了! 釜底抽薪,刀刀见血,句句诛心! 病房里顿时炸了锅。 “纪枫——我跟你拼了!” 斯怀尔猛捶床板,喉头一甜,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 消息传开,全港震动。 当天下午,纪枫接到霍老爷子来电。 “你小子,下手真不留余地啊!” 老爷子笑著嘆道。 纪枫嘴角一扬,“真不是我心狠——是他们先动的手!” “那我只好抢在前头了!早跟你们讲过,不光要打断他们的腿,还得把骨头都碾碎!” “换成我们香江的华商来掌舵,总比鬼佬攥著方向盘强!” 这盘棋,他从一开始就算好了。 专挑英资开刀,抽乾他们的流动资金,再逼他们转身向渣打银行借债。 等渣打银行喘不过气,他就一把接过来,再把股权、债权全转给信得过的华资同道。 英资若想围剿他? 那就先把英资连根拔起! 这批巨头倒了,余下那些鬼佬,连浪花都溅不起来。 股权+债权双管齐下,鬼佬又缺钱又断血——要是还拿不下渣打银行,他纪枫乾脆摘掉领带去码头扛麻包! “你这步棋,下得太大了!” “內地已经闻风而动,过阵子要派人登门,跟你当面聊聊。” 霍老爷子刚掛了內地打来的电话,那边对香江局势清楚,特意托他捎个话。 “好说!” 纪枫没半点意外。 拿下渣打银行那天,就註定要坐到这张桌边。 更別说,他挖的哪是银行? 分明是鬼佬在港百年根基的坟头土! 这事一落地,整个香江的格局,当场翻个底朝天。 几十年来鬼佬压著华资喘气的日子,就此画上句號! 一个由华资真正握紧经济命脉的香江,对九七回归而言,分量重得多。 这么大的动静,上面不盯紧才怪。 “老爷子,鬼佬这回怕是要跳墙了,中环那些老面孔,搞不好要施压。” 霍老爷子冷笑一声:“放心。有人兜底。他们想压?先掂量掂量,自己肩膀能不能扛住更大的分量!” 李家。 始终端著碗,两边都不泼水的李家,始终没在纪枫和英资之间亮明態度。 这阵子,他们暗地里拼命调集资金。 连滙丰银行的贷款都咬牙吞下了几笔,就等著最后关头抄底捞人。 其实他们一直死死盯著纪枫。 纪枫突然停手拋售股票那晚,李佳成兴奋得在书房踱了半宿,菸灰缸堆满菸头。 股价被套牢不敢崩,崩了他自己也得跟著跳楼——只能硬生生剎住车。 李佳成心里那个爽啊! 什么財术天王,什么金融市场常胜將军? 全是吹出来的泡沫! 只等鬼佬反扑、乱局一起,他就杀进去,一口吞下纪枫的新纪元集团! 结果呢? 一纸公告甩出来:纪枫已入主渣打银行,正式出任董事长。 老李那点得意劲,当场冻在脸上,凉透了。 可老李最厉害的一招,就是见风使舵快。 英资大势已去,他立刻改弦更张,把眼睛盯死了太古洋行。 太古洋行,四大洋行之首。 会德丰、九龙仓、和记黄埔,在它面前,差的不是一截两截,是整条街的距离。 这么多年,多少华资大佬垂涎三尺,却谁都没敢真动手——啃不动。 第135章 李家抄底计划落空 当年吃九龙仓、吞会德丰、抢和记,李佳成挑的都是软柿子。 不是不想碰太古,是碰了也捏不碎。 国泰航空——香江头號航司; 太古地產、太古置业——香江地產界顶樑柱; 太古製造——亚洲第二大纺织巨头; 还有两个深水货柜码头——全港十二个码头里,仅有的私人码头。 苏文天的航运公司占一个,纪枫的环宇航业占一个,新世纪地產靠合併和记拿了一个。 剩下几个,早被各大富豪锁进保险箱。 这哪是码头? 这是私家港口! 此外还有饮料、食品等一摊子生意。 虽被纪氏生活挤得在本地奄奄一息,但在南洋市场,销量依旧坚挺。 说白了,太古洋行的块头,比长实集团还壮实一圈。 平日里,李佳成连梦都不敢往那里做。 如今纪枫与英资鏖战已见分晓,太古洋行帐上空得能跑老鼠。 这无疑是他们千载难逢的窗口。 李佳成已悄然铺开棋局,打算再演一出“小鱼吞鯨”的戏码。 “爸,出大事了!” 李炬一脚踹开办公室门,声音发紧。 “新世纪基金刚发公告——渣打银行的债权转让,他们接了!” “连同手上全部太古洋行股权和债权,一併转给了霍家!” 他原本正推演收购方案,可渣打银行前脚刚放风,新世纪基金后脚就敲定交易。 消息一到,他抓起外套就往老爹办公室冲。 那些股份加债权,本就够压过其他股东,坐上太古洋行第一把交椅。 如今全落进霍家手里,霍家必有动作。 他们那笔收购,几乎已成泡影。 “什么?” 李佳成手一顿,钢笔尖在文件上洇开一团墨。 “怎么就……” 他熬了半个多月的方案,连正式函件都还没递出去,果子就被摘走了。 此刻硬上,等於正面撞霍家枪口; 撤手罢休,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爸,新世纪还说了——剩下的股权和债权,要打包拍卖!” 李炬喘口气,又补上一句。 顺带提了苏文天、郑玉铜、吴正明三人也各分了一块。 “纪枫疯了?真疯了?” 李佳成猛地抬头,脸色骤变。 他不是惊於纪枫跟霍家分食,而是震於纪枫竟敢赤膊掀桌—— 拍卖? 还是打包? 这不是明晃晃摆出靶子:英资企业,谁想买,儘管来! 这是要把那些鬼佬从香江经济命脉里连根拔起啊! 日不落还在台上呢! 他们能忍? 李炬却突然咧嘴笑了,“爸,纪枫这回怕是要栽?” “日不落铁定收拾他——我们正好趁乱咬一口!” 他早盯死纪枫,但凡露出破绽,巴不得立刻扑上去撕下一块肉。 李佳成略一頷首,“倒真是个契机。” “太好了!我们——” 话音未落,门又被推开。 “爸,您糊涂了!” 李凯快步闯进来,领带歪斜,额角还沁著汗。 他也刚看到公告,知道太古洋行这条路彻底堵死,急著来劝老爹调头。 进门却听见大哥那句“纪枫要完”,立马截断。 “纪枫绝不会翻船。” 李炬眉心拧成疙瘩,“你懂什么?日不落当年怎么踩霍家的,忘了?纪枫这回准得被扒层皮,霍家说不定也得跟著抖三抖!” 他对这个刚返港的弟弟向来防备——豪门里,血亲有时比外敌更扎手。 “大哥,今时不同往日。” 李凯站定,语速沉稳:“香江只剩几年光景,日不落早知回天乏术,暗地里埋雷、甩烂摊子,是他们惯用伎俩。” “可內地绝不会坐视不管。” “纪枫拿下渣打银行,等於攥住港幣发行权;再把英资股权债权公开拍卖,等於抽掉鬼佬在香江的经济筋骨。” “这恰恰是內地最需要的!” “日不落若动手,內地必出手对冲——这盘棋,早不是他们说了算。” 李佳成眼神一亮,缓缓放下笔。 他望向二儿子,目光里多了几分久违的讚许。 “你说得对。” “我刚才,確实看漏了关键。” 李炬垂眸,指尖无意识抠著西装口袋边缘。 “爸,科技才是未来。” 李凯没停顿,顺势道,“电讯业马上要爆发,香江电讯,必须拿下。” 这话並非空谈。 他回港后,从李佳成手里拿钱办起电视台; 不久又拉起英科数码,借壳上市——每一步,都踩在潮头之前。 借著李佳成的路子,哄得港府把数码港工程批给了他们,眼下正红得发烫。 真正让他在圈內站稳脚跟的,是早年在英科数码股票上的几轮腾挪,赚得盆满钵满,人送绰號“小超人”。 千禧年前后,他盯上了香江电讯,和狮城通讯明爭暗斗一番,最终拿下控股权…… 再將两家合併,组建了后来的电讯英科集团,身家一度直追李佳成。 可纪枫一出现,整盘棋就乱了。 李凯心里活络起来,打算抢在原定时间前吞下香江电讯。 李佳成略一頷首,“说不定还能顺势撬动別的买卖,多捞几笔!” “阿炬,马上调钱!专扫英资手里的老股,悄悄地进村,別惊动市场,更別推高股价!” “尤其不能搅黄纪枫的拍卖会——他那边顺了,我们才有肉吃!” “阿凯,资金我兜底,香江电讯这一仗,你全权拍板!” 果不其然,如李凯所料。 米高挨个去拜会那些洋面孔的高层,结果全碰了硬钉子。 没人肯对纪枫动手! 连日不落那边都下了死令。 米高从一位资歷颇深的老友口中才摸到实情:內地直接与日不落通了话,香江的事,一切照旧; 若有人硬要插手,那就別怪提前安排“回家”的日子。 日不落被这番近乎摊牌的警告,压得喘不过气,只能把头埋进沙子里。 没办法! 牌全在別人手上。 真要硬来,不说背后有没有更早的伏笔,单是和整个香江华资撕破脸,局面怕是要彻底失控。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纪枫步步推进,束手无策。 更要命的是,纪枫如今攥著渣打银行,他们连出手的余地都被卡死了。 实力悬殊摆在这里,洋人们除了示好,再没第二条路。 消息传开,那些洋面孔瞬间失了神采。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竟被自己人亲手斩断。 第136章 英资绝境密谋刺杀 “真就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了?” “日不落真能坐视我们被踢出自家公司,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简直是奇耻大辱!” 哀声四起,惶然如潮水般漫开。 “要不……凑钱去拍卖会上把股份买回来?” 有人试探著开口。 其余人默默垂首。 丟脸! 可眼下,似乎只剩这条路能保住饭碗。 问题是——钱从哪里来? 四大行全关了门:炎国银行不用提,渣打银行更是铁板一块; 滙丰银行呢? 华资股东加渣打控股,贷款通道早被焊死; 恆胜? 早就是华资说了算。 找海外银行拆借? 理论上可行,但短时间批不下款,谁敢打包票? 再说,拍卖是新世纪基金操刀,他们会等你筹完款再敲槌吗? 绝望,像一层湿冷的雾,裹住了整间办公室。 米高阴著脸坐在角落。 斯怀尔却一脸轻鬆——他已递了辞呈,不过是拿薪水的高级雇员罢了。 太古洋行没他半分股权,走人自然乾净利落。 米高不行。 加道理家族更不行。 “看来,只能上非常手段了。” “只要纪枫这个人没了,所有麻烦自动清零。” “他孤身一人,倒了,整个摊子就得散架——我们还能反手抄底!” 米高这番话,没人附和。 太莽撞! 风险太高。 万一失手,以后连退路都堵死了。 再者,纪枫身边那帮保鏢,可不是摆设。 眾人各自散去,各寻出路。 这群洋人,是真的被纪枫嚇住了。 惹不起,躲还来不及。 有人琢磨著低价甩掉股份、捲铺盖走人; 有人还在咬牙翻箱倒柜,想拼凑一笔救急款; 米高手指掐进掌心,迟迟没能落下决断。 他冒出这念头,纯属被逼到绝路上、狗急了才跳墙! 可转眼间,他就咬紧牙关,认准了这条路。 新世纪基金早已敲定股权拍卖事宜,更明確宣布:只对华人开放竞拍。 这下,所有旁门左道全被堵死。 米高没得选,只能豁出去赌一把。 …… 入夜。 希尔顿酒店。 林易依纪枫的安排,把拍卖会布置成了酒会模样。 眼下正是吞下英资企业的黄金窗口,香江这些手握重金的老板,谁肯撒手? 本地富豪心里都埋著一根刺:只要拿下英资公司,身价和地位立马水涨船高。 这念头,是几十年被英资压著喘不过气才磨出来的。 当年大不列顛的太阳还没落山,香江经济命脉早被英资攥得死死的,银行、地產、航运、电力……哪一行没他们插手? 早些年做生意,稍有点起色,那些脸孔发白、心肠发黑的洋鬼子就立刻扑上来,明抢暗夺,连遮羞布都不屑扯。 直到近几十年,华资才慢慢挺直腰杆。 但比起洋人盘踞多年的根基,还是差了一大截。 再看那些已登顶的巨头——李佳成、包船王,哪一个不是靠吃下英资企业,才稳坐首富宝座? 这类例子一桩接一桩,像铁钉一样,把“英资=3d暴利+跃升”的念头,狠狠砸进每个富豪脑子里。 所以—— 收到请柬的香江华人巨贾,一个比一个来得早,支票本早就攥出汗; 连没拿到请柬的小老板们,也三五成群凑钱托人,就为混一张入场券。 离开场越近,酒店门口越热闹。 名车排成长龙,阔佬络绎不绝。 明摆著——狼多,肉少! 负责迎宾的林易站在门口,嘴角一直没下去过。 这一仗,新世纪基金前后砸进三百多亿,眼下还有二百多亿压在帐上没回笼! 人越多,火越旺; 火越旺,价越高; 价越高,不但本金能捞回来,说不定还能净赚一笔! 同一时刻—— 两辆黑色奔驰一前一后护著一辆银灰劳斯莱斯,平稳驶过中环主干道。 周遭车辆见状,纷纷变道避让,没人敢挡道。 奔驰是谁的? 未必清楚。 可那辆劳斯莱斯,光看尾牌就没人敢怠慢——那是新晋香江首富纪枫的专车! 生怕一个闪失惹上这位爷,连计程车都主动减速,老老实实跟在车队后面,连超车的念头都不敢冒。 “谁啊?这么横?” 一辆红色的士里,黄毛青年皱眉嘟囔。 司机斜睨一眼,嗤笑:“前面那辆劳斯莱斯,是纪枫纪先生的座驾!边上两台奔驰,全是他的贴身保鏢!” “哦……” 青年顿时蔫了,嗓门低了八度,连身子都往椅背里缩了缩。 他是和连胜的底层马仔。 纪枫这三个字,在他耳朵里早就是雷声——新城背后真正的掌舵人; 新记项家被扫地出门,整个帮派直接被人连根拔起。 別说他这种小角色,就连他们龙头都反覆告诫:纪枫碰不得,沾上就得连夜捲铺盖滚出香江! 嗡—— 突兀一声尖啸撕裂空气。 一辆摩托轰然躥出,擦著的士车身冲了过去,眨眼便追上劳斯莱斯。 “我靠!活腻了?” 黄毛瞪圆眼睛,只见那摩托竟毫不减速,硬生生並行贴上了劳斯莱斯车窗! 车上两人,头盔严严实实罩住整张脸。 前座控车,后座频频侧身,死死盯住劳斯莱斯內部。 盯了足足几分钟—— “操!车窗是防窥玻璃,里面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见!” “真確定是这辆?” 后座那人朝前座吼。 若有懂行的人听见,立刻就能听出:这口音,是南越来的! 前座一边稳把方向,一边偏头確认路线。 “错不了!就是它!” “顾主给的行车图,一分不差!” “那我动手了!你准备好油门!” 后座猛地从怀里抽出一支手枪,枪口直指劳斯莱斯侧窗。 车內—— 早在摩托靠近时,警觉就已拉响。 黄峰第一时间锁定了异常,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一把抄起车载对讲机,嗓门炸开:“前后车注意!” “踩剎车!” “三!” “二!” “一!” 吼声刚落—— 嘎吱!嘎吱!嘎吱! 三记尖锐刺耳的剎停声劈空而起。 三辆车几乎在毫秒间死死钉在原地。 车速本就不高,制动毫无压力。 后车拉得够远,哪怕急剎,也连个追尾的影子都没冒出来。 纪枫身子猛地往前一倾, 可脸上没半点慌乱,更不见被狙杀前该有的惊惶。 前后两辆奔驰里全是全副武装的保鏢, 黄峰本人就在现场。 要是这种阵仗下他还出事,不如直接捲铺盖滚蛋! 第137章 亡命刺客被生擒归案 轿车骤然减速,摩托车却没减速—— 就在枪口即將咬住劳斯莱斯的一剎那,车身猛地错开。 “我靠!” “暴露了!干不了了,撤!” 后座那人一把收枪,衝著骑手嘶喊。 这帮人压根不讲规矩。 跟延边f4那种寧死也要把活干完的狠劲,差了十万八千里! 南越来的这群亡命徒,接单杀人向来不管三七二十一:轰著摩托衝上去,抬手就是一通扫射, 干完就走,绝不回头。 失手? 那更不用说——油门一拧,立马消失。 摩托引擎陡然咆哮,只想甩开这摊烂泥。 但他们忘了,纪枫的保鏢不是摆设。 想溜? 门都没有! “前后车提速!左右包抄!给我把那两个杂碎夹死!” 黄峰攥著对讲机,吼得青筋暴起。 那股火气,隔著电波都烧人。 “留活口!” 纪枫沉声补了一句。 嗡——! 前车奔驰如离弦之箭躥出,后车更是猛打方向,强行超车堵截。 后排计程车里,司机和黄毛青年早看傻了。 “臥槽!” “真有人敢动纪先生?” “师傅快变道!这里不能待啊!” 黄毛青年语速快得像炒豆子。 这哪是街头偶遇? 根本是催命现场! 香江首富差点被人当场做掉—— 这种场面,普通人看了折寿! 跑!必须马上跑! “这路没法变道!” 计程车司机双手死扣方向盘,指节发白,额角全是汗。 你以为我不想跑? …… 两辆奔驰毫不客气,眨眼咬住摩托,左右一挤,硬生生把它卡在中间。 车窗齐刷刷降到底。 南越仔刚摸到枪柄,抬眼就见两侧四扇车窗齐齐探出衝锋鎗口—— 他当场僵住。 这真是保鏢? 情报是不是拿错了? 衝锋鎗? 这配置,怕是黑吃黑的悍匪才配得上! “停车!” 车內厉喝如雷。 “坐稳!” 骑手一声暴喝,油门轰到底。 停车? 当我活腻了? 真停了,脑袋还能长在脖子上? 引擎狂啸,摩托如脱弦利箭弹射而出。 “哈哈哈!让老子停?做梦!!” 狂笑声刚飆到一半—— 噠噠噠! 后方衝锋鎗骤然开火。 两辆奔驰天窗掀开,一名戴墨镜、穿西装的男人从顶棚探出身, 端枪横扫,子弹贴著摩托轮胎与排气管泼洒而去。 若非纪枫严令活捉,这两颗脑袋早被打成蜂窝。 “我靠!真敢开枪啊!” “前面听著!立刻熄火!” 奔驰副驾那人探出半个身子,扯著嗓子怒吼。 “老子偏不听!你他妈真敢打?” 骑手嗤笑,满不在乎。 可后座那个,已经脸色煞白, 猛地扭头,朝后方望去。 这一眼扫过去,魂都快飞了! 那场面,足够他往后十年夜里睁著眼不敢睡。 另一辆奔驰车天窗猛地掀开,钻出个穿西装的男人——手一伸,竟从车厢里拎出一具炮筒! 货真价实的火箭筒! 他蹲在天窗边,三两下调好角度,咔嗒一音效卡进弹药,枪口稳稳咬住他们摩托车的方向。 噠噠噠噠…… 又是一串子弹擦著车尾飞过,溅起刺耳的金属啸叫。 骑摩托的南越仔当场破口:“疯子!全他妈是疯子!回去我就宰了那个僱主!拿我们当靶子餵炮?他死定了!” “立刻停车!不然真开了!” 后头奔驰里吼声炸响。 “做你妈的梦!” 他刚吼完,旁边同伴突然嘶吼起来:“停!快停啊!!” “你他妈照照后视镜——后面扛的是火箭弹!!!” “什么?” 他猛一扭头,镜子里赫然映出天窗上那人——肩扛发射架,瞄准线正死死钉在他后颈上。 保鏢? 这哪是保鏢? 分明是战场下来的亡命徒、黑市接单的僱佣兵! 火箭弹那沉甸甸的死亡压迫感,当场把他脑子轰成一团浆糊。 车身一歪,差点原地甩翻,冷汗唰地浸透后背,手指死攥油门才没栽出去。 慌忙捏剎、点剎、降档,摩托车在街心一个急剎,前轮高高扬起又重重砸落。 衝锋鎗只是警告。 可谁敢赌那一炮会不会真的点火? 他们是来收钱办事,不是来送命填坑的! 钱再烫手,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车一停稳,两个南越仔连滚带爬跳下来,“噗通”双膝砸地,额头几乎贴上沥青路面。 嘎吱——嘎吱—— 两辆奔驰缓缓靠边,稳稳剎住。 火箭筒依旧平举,枪口纹丝不动,压著他们后脑勺。 副驾门一开,人刚露面,骑摩托的就嚎开了:“大哥!我们认栽!” “求您手別抖!炮口千万別偏啊!!!” 枪被当场卸走,人被反剪拖走。 劳斯莱斯后排。 黄峰侧身问纪枫:“这俩怎么处置?” “带回去,一字一句撬乾净。” 纪枫声音很轻,像没起风的湖面。 可底下暗流已撞上礁石,碎成杀意四溅的浪。 傻子都懂——这是奔著要他命来的。 是谁干的? 他心里早有轮廓。 八成是鬼佬。 他把对方逼到墙角,狗急了,自然跳出来咬人。 但也不排除旁人插手。 想他死的,从来不止一伙。 所以,必须挖到底。 敢光天化日掏火箭筒指著他,他就绝不留活口余地。 若非平时警觉、防备森严,此刻怕早已横尸街头,头和身子分家了! “明白!” 黄峰应声,摇下车窗,朝外厉喝:“押回去!给我一寸一寸刨,把背后放冷箭的耗子揪出来!” 话音落地,动作利落:人塞进车,奔驰掉头疾驰而去。 其余车辆同步启动,武器尽数收妥,车队重新匯入街流。 这一幕,把路边所有看客全钉在原地。 尤其近处计程车里的司机和黄毛青年——裤襠发紧,腿肚子直抽筋。 街上见持刀斗殴不算稀奇; 保鏢掏衝锋鎗已够骇人; 可拎火箭筒上街对准活人……这算哪门子规矩? 还是香江吗? 怎么像误闯战区,满街都是硝烟味道? 出门不备个火箭筒,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混江湖? 咕咚! 见车队驶远,黄毛青年和司机才狠狠咽下一口唾沫,胸口起伏如风箱。 不怕別的。 就怕那玩意……走火。 试问谁能在大街上,眼睁睁看著有人扛著火箭筒盯著自己,还站得稳当? 闹剧收场。 街道重归平静。 幸好事发时车少人稀,知情者寥寥。 自然也不会上新闻。 第138章 五佬聚首希尔顿酒会 路上耽搁一阵。 抵达希尔顿酒店时,酒会早已开场。 好在压轴戏留到了最后,不然纪枫真要赶不上了! 一进门,纪枫跟熟人简单寒暄几句,便径直走向霍庭州、郑玉铜他们。 五个人没怎么商量,却自然聚拢成一个圈。 进可联手,退可互援。 日后令全球资本界头皮发麻的“五佬会”虽尚未掛牌,但骨架已立,筋络初生。 场內老练的富豪们心知肚明。 见这五人站到一处,各自眼神就活络开了—— 有人绷紧了神经; 有人盘算著怎么搭上话; 还有人暗地里攥紧拳头,牙根发酸。 但真咬碎了牙的,只李佳成一个。 香江圈子里,他早被有意无意地晾在一边。 原因简单:谁都知道他和纪枫不对付。 大伙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拎得清——犯不著为他得罪纪枫。 再说这次拍卖的可是新世纪基金的私募份额,谁不想抢个入场券? 跟李佳成走近半步,图什么? 傻子才选错边。 至於李佳成,再过些日子,自己就把路走绝了,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还被当眾围住狠削了一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怎么来这么晚?” 郑玉铜笑著迎上来,末了还眨眨眼:“该不会半道上撞见鬼佬了吧?” “鬼佬倒是没碰上,不过路上有点小插曲。” 话音刚落,气氛立刻沉了下来。 连郑玉铜也收了笑意,正色看著他。 “洋人动的手?” 苏文天问。 这桩股权买卖牵扯太大,洋人狗急跳墙,並非没有可能。 “两个混混想动手,被我保鏢当场摁住了。” “幕后是不是洋人,现在还不好说。” 纪枫语气轻淡,却带了点篤定:“快有眉目了。” “你务必当心。” 霍庭州声音低了些,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远处几个穿西装却站姿松垮的人身上:“眼下盯你的人,不止香江这边的洋面孔,日不落那边也巴不得你倒下。” “更別提本地那些舔刀口的二鬼子。” 说到这里,他眉峰一压,眼里冷光一闪。 比起洋人,这些认贼作父的地头蛇,才真正让人膈应。 “我这支保鏢队伍,若论实战,香江排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说句硬气的话——真要撕破脸,我隨时能端掉洋人那几支『正规军』。” 这话不是吹牛。 纪枫手下这批人,全是退伍特种兵,人数不少,分散驻守在香江各处,手里的装备也不是摆设。 只是藏得深,静得狠。 洋人那点兵力,在他眼里確实不够看。 可真把人全乾掉之后的烂摊子,他兜不住,也压不住。 “董事长,时间到了,可以开始了?” 林易这时快步走近,微微躬身,声音不高不低。 “开吧。” 纪枫点头一笑:“再拖下去,怕是连支票都等得发烫了。” 霍庭州几人相视而笑。 他们今天来,本就不是为竞拍。 郑玉铜早已完成交割,霍家、包家也都拿回本金,顺带入了股、拿了债。 这场拍卖,从头到尾都是纪枫一个人的台子。 收益归他,风险由他扛。 但他们还是来了——既是帮衬,也是瞧个热闹。 “各位!” 林易站上主台,一开口,全场顿时静得只剩呼吸声。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人,齐刷刷转过头。 不少人眼睛亮得发烫。 他们踏进这扇门,就为等这一刻。 “感谢诸位拨冗蒞临!” 客套话一句不多,林易很快转入正题。 “我知道,大家早按捺不住了。” “那就直奔今晚重头——股权债权拍卖!” “首件標的:大通证券股权!” “占比十八个百分点,按当前股价折算,市值十七亿港幣!” “起拍价十七亿,每次加价不少於一千万港幣,现在——开始!” 大通证券在香江本就稀缺,稳居券商前十。 此前市值八十多亿港幣,经纪枫一轮强势吸筹,股价连涨,总值已衝破九十余亿。 “十七亿五千万!” 林易话音刚落,余音未散。 一位穿深灰西装、袖口露出金表的老者立刻举手。 他是滙丰旗下基金的掌舵人,向来不轻易出手。 大通证券对实业老板而言,不过是块可有可无的招牌。 但对干金融的——尤其是靠牌照吃饭的券商来说,它就是命根子! 第一只手刚落下,第二只手已高高扬起。 “十八亿港幣!” 加得乾脆利落,五千万一分不少。 那架势,像在拍板定案,不是竞价。 林易垂眸盯著桌面反光,喉结微动,硬生生把嘴角往下压了压。 …… “救命啊——咕嚕嚕嚕……饶命……咕嚕……” 海面本该死寂,却总被这声音搅出褶皱。 南越仔仰面漂著,手脚被麻绳捆死,另一头牢牢系在渔船龙骨上。 他拼命蹬腿、甩头,可刚浮出水面半寸,就被甲板上那人用竹篙狠狠一顶,重新按进黑水里。 哗啦—— 他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肺里烧得发脆,眼前开始浮出太爷穿长衫站在祠堂门槛上的影子。 就在意识將断未断时,后腰猛地挨了一脚! 整个人被踹得弹出水面。 呼……呼……呼…… 他大张著嘴,喉咙像破风箱,连吞带呛地吞咽空气。 他敢拿祖宗牌位发誓——这辈子从没这么想活过! 啪! 耳光比喘息更快一步。 火辣辣的疼炸开,眼皮被震得弹开。 下一秒,冰凉的枪管已抵住太阳穴。 “別……別……” 砰! 话卡在舌根,没挤出来。 枪声撕开夜海,血花溅在浪尖上,转瞬被墨色吞尽。 南越仔身子一软,再不动弹。 哗啦! 绳结被刀割开,另一端迅速系上铁锚,沉沉坠入深渊。 事情办妥。 旁边那个南越仔膝盖一软,“咚”地跪在甲板上,裤襠湿了一片。 原以为抓的是两个软骨头,撬开嘴不过几句话的事。 谁料两人咬紧牙关,硬是半个字都不吐。 菸头明明灭灭,老四踱到跪著那人跟前,吐出一口白雾。 “不想跟他一样吧?” 他笑得和气,可南越仔眼里,那张脸分明是阎罗贴了层人皮。 “我数到三。” “说,就留你一条命;不说——刚才那套,我们再玩一遍。” “谁雇的你们?” 那人嘴唇直抖,牙关咯咯作响。 “我真不能讲!坏了帮规,全家都得填海!” 南越帮的人,杀人放火、偷抢拐骗样样沾手,唯独一条铁律:嘴要严。 第139章 纪枫回绝李家合作 上回帮里折损大半,就因一个被抓的小弟招了供。 结果呢? 他爹妈当晚绑著水泥沉了西贡湾; 老婆被卖去檳城红灯区; 两个读初中的女儿,三天后在曼谷码头的货柜里被人发现…… “扔下去。” 老四把烟摁灭在船舷上,指节泛白。 “別!我说!” 眼看尸体刚沉,自己就要接班,他彻底垮了。 横竖就一个老婆,大不了逃去泰国重头来过。 “是帮主下的令!十万块,现金结的!” “僱主是谁,真不知道!只听说是个鬼佬,路线图是他手下送来的!” “我就晓得这些!求您高抬贵手!” 老四没答话,只朝身后摆了摆手,转身钻进船舱,抄起卫星电话拨了出去。 砰! 又一声闷响劈开海雾。 跪著那人脑袋一歪,栽倒在血泊里。 “僱主是鬼佬,身份不明。” “人,都清乾净了。” “俩南越仔只是跑腿的马仔,真正下单的,是南越帮的老大——杀!” “那小子没撒谎,想揪出幕后金主,只能从南越帮身上撕开口子!” 一场场拍卖接连落槌。 酒会的热度也一浪高过一浪。 股权、债权,进帐丰厚。 林易本已绷紧神经,竭力压著情绪,可到最后,嘴角还是翘了起来。 啪! 最后一锤砸下,交易尘埃落定。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绷不住,几乎要笑出声。 人和人的悲喜,本就不相通。 这边笑得畅快,那边就有人沉著脸。 比如李佳成父子——李佳成和李凯,此刻面色阴沉。 拍卖都结束了! 他们连香江电讯的股权、债权影子都没见著。 心里那股不甘,像块硬疙瘩堵在喉头。 散场铃刚响,两人便径直走向纪枫。 “纪先生!” 李佳成一靠近,纪枫立刻扬起笑脸。 那笑容挑不出毛病,也看不出真假。 “李先生,我看您全程没举牌,是没瞧上今天的標的?” 纪枫笑著问。 话音未落,李凯已抢著开口:“我们李家志在香江电讯!” “可您压根没掛出它的股权或债权——是不打算卖?” 香江电讯手握香江七成通讯命脉。 这盘棋,对李凯至关重要。 若拿不下它,英科数码的整个布局,等於断了一条腿。 “没错。” 纪枫点头乾脆利落。 “香江电讯,我自己收。” 李凯眼神骤然收紧,像被针扎了一下。 “您要杀进通讯业?” 比起守摊子都费劲的李炬,李凯確实有两把刷子,胃口也大得嚇人。 他早铁了心要吃下香江通讯——后来也真做到了。 英科数码吞下香江电讯后,又顺势横扫南洋数国通讯市场。 身价追平老爹李佳成不说,更把香江通讯牢牢攥在手里,还分走了南洋一大块蛋糕。 可纪枫这一插手,十年铺的局,转眼成了空架子。 “通讯这行,我挺当回事。” 纪枫不怕亮底牌。 真有碾压级的实力,阴谋阳谋全都是纸老虎。 再说,老李也没传说中那么神。 无非是会借势罢了。 当年收购和记,被捧成“李超人”,靠的是他那位太太牵线搭桥,滙丰银行才肯真金白银撑腰。 没这层关係,轮得到他? 至於李凯? 纪枫更不怵。 顶多比他哥强那么一丁点。 早年投了企鹅,股价冲高时急著套现,结果错失一个千亿帝国、一把首富交椅——这就是李家骨子里的毛病:格局小。 总惦记抄底逃顶,赚快钱。 小家子气。 李凯到底年轻,一听这话,呼吸都乱了半拍。 仿佛刚挖出一块金矿,回头发现有人已端枪站在洞口,还大概率抢得走。 本能就想齜牙护食。 李佳成却抢先一步开口:“我们李家,也看好通讯这块。纪先生,合作谈不谈?” “吃下香江电讯,我一个人够用。至於以后的事……以后再议。” 这话,等於关门。 想合伙收购? 不出血、不担风险,就想坐等分红? 哪有这种便宜事! 更別提引狼入室——纪枫又不是傻子。 李佳成听罢,不怒反笑,慢悠悠道:“纪先生,別急著回绝。李家的本钱,向来是实打实的。” 说完,他拍了拍李凯肩膀,转身离去。 纪枫眉梢微抬。 吴正明待他们走远,凑近纪枫耳边,压低嗓音:“阿枫,盯紧李家!这老狐狸,最擅长半路截胡。” 这话,他最有资格说。 当年岳父包船王弃船登陆、突袭九龙仓,李佳成就是那个突然跳出来搅局的人。 名义上是送人情,把九龙仓股票转给包船王,换他帮自己拿下和记。 可那老狐狸精得很! 压根没一次性交割,而是掰成好几块,慢慢放。 最后包船王虽如愿入主九龙仓, 却硬生生拖了两年,前后砸进无数人力、资金、时间。 说句实在话,包家根本没捞著多少实惠。 真正吃肉喝汤的,是李佳成。 他一边大把赚钱,一边顺势削了英资的筋骨。 轻巧地从滙丰银行手里接过和记股份,在对方力挺下坐进董事会。 后来再动手收购,英资几乎没怎么拦。 和记,就这么顺顺噹噹落进他口袋。 吴正明全程在场,这事在他脑子里刻得极深。 至今还记得包船王当时咬著牙讲的话—— “李佳成,得防!” “这人惯会借刀杀人!” “哼……” 纪枫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我倒想让他输得更难看些!” 玩阴的? 真当他上辈子白活了? “阿枫,老四刚传来的消息!” 黄峰几步跨进来,语速利落。 “僱主身份没挖出来,只揪出两个跑腿的,背后站著南越帮龙头!” “要不要动南越帮?” 纪枫眉梢一扬,“让大熊带阿乐去趟,摸清底细!” “南越帮这群渣滓,把香江搅得乌烟瘴气,也该清一清了——就当替街坊出口气!” 对南越仔那种餵不熟的白眼狼,纪枫向来没半分手软! 搁哪里都是祸害! “明白!我这就安排!” “另外,通知王梦琪,战略情报办公室盯死长实集团!” “杨晨那边,也把李佳成盯紧点!” 明面暗面,两手都抓! 对付李佳成这条老狐狸,纪枫从不託大。 战略上敢瞧不上他,战术上,一分都不敢松! 第140章 暴雨夜围南越帮老巢 黄峰走后,林易那边的帐目也理清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进来匯报,嘴角咧得快到耳根,连后槽牙都隱约露了出来。 “董事长!哈哈哈……” 才开口,笑声就压不住。 “稳住!稳住点!” 纪枫赶紧抬手。 不是不让笑! 可你这笑法,跟中了头奖似的,生怕別人看不出你偷著乐? 花钱的主全在酒会上呢,你这么一咧嘴,人家还以为被坑惨了! “是是是!我捂著嘴笑!” 林易忙不迭点头。 “到底赚了多少?让林经理高兴成这样?” 苏文天终於按捺不住,笑著问。 林易一听,肩膀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苏先生,这次真发了!” “刚核完——进帐四百九十亿港幣!” 拍卖当场结款,工作人员只管数到帐数字。 “刨掉成本,净赚一百二十亿港幣!” 打英资这一仗,总投入四百一十亿港幣。 返给霍家、苏文天、吴正明的一百九十亿本金, 新世纪基金实投二百二十亿; 后续债权腾挪,左手换右手又搭进去一百多亿。 若照市价硬买,顶多勉强回本。 所以纪枫才坚持要办这场拍卖—— 有竞就有价,有爭就有溢! 钱,从香江富豪兜里掏出来; 股权与债权,也由他们接过去; 接下来的收购,自然水到渠成。 各取所需,谁都不亏。 听到这个数,霍庭州等人眼神微亮。 郑玉铜更是眼睛一热。 他可是真金白银掏过腰包的! 起初没上车,后来拿股权、债权,全是现钞换的。 但片刻之后,眾人便各自平静下来。 纪枫能赚钱,早就是圈內共识。 上了他的船,从来没人吃过亏。 郑玉铜也这么想—— 哪怕花了钱,能搭上纪枫,照样值! “阿枫,你这招一出,我都想反悔,把分红换成股权债权了!” 霍庭州笑著打趣。 “哈哈哈……” 五个人顿时笑作一团,笑声在雨前的闷热里炸开。 …… 咔嚓!! 一道惨白电光劈开墨色天幕,转瞬即逝。 暴雨紧跟著倾盆而下。 香江的雨季,向来不讲道理。 郊外,一座废弃多年的电器厂。 南越帮的老巢。 別看掛了帮会名头,也捞过几笔快钱,可真论家底,连中等社团的零头都够不上。 只能缩在这栋漏雨掉皮的旧厂房里苟著。 这些南越仔,清一色偷渡来的。 世纪末经济狂飆,亚洲四小龙腾空而起。 香江更是被捧成远东最亮的那颗星。 宣传册上写满“机会”“自由”“一夜翻身”,活脱脱一座黄金圣殿。 南越仔们攥著皱巴巴的船票、假证件,爭先恐后往里挤,做梦都想在香江登顶。 可一脚踏进来才明白—— 这地方真是天堂。 不过是富人的天堂,穷人的炼狱。 尤其他们这种黑户,想正经找份工? 比登天还难。 能干的只有扛麻包、端盘子、洗碗刷锅。 进正规工厂? 门都没有。 为了活命,也为了那点虚火似的野心,乾脆豁出去干狠活:抢、偷、绑、杀、劫货,样样不挑。 底线?早扔海里餵鱼了。 脸面?压根没长过。 寻常一个雨夜,却成了他们的末日。 黑夜深处,人影从四面八方无声聚拢。 黑西装、领带、雨伞——整整齐齐,像一支默剧里的仪仗队。 老旧电器厂,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辆宝马缓缓停稳。 小弟立刻撑伞上前拉开车门。 阿乐踩著鋥亮皮鞋下车,一身纯白西装,在雨夜里刺眼得很。 如今的阿乐,早不是当年码头混饭吃的毛头小子。 九龙全境,尽在他手。 道上有人喊他“地下九龙皇帝”。 可阿乐心里清楚:这顶帽子是大老板亲手扣上的,差事,就得办得滴水不漏。 电话一响,人就动了。 他叼起一支烟,火机“啪”地一打,深深吸了一口。 “那群杂碎,真在里面?” “千真万確!乐哥!外围全控死了,只等您一声令下!” 小弟垂手立著,声音压得极低。 “不急。” 阿乐吐出一缕青白烟,“熊爷马上到。大老板点了將,让他的人跟我们一起清场。” 他眯起眼,望向厂门口那扇锈死的铁门。 “九龙,不留南越仔。敢碰大老板的线——这群王八蛋,是真不想喘气了。” 话音未落—— 一辆奔驰,外加四辆黑色商务车,齐刷刷剎在厂门外。 阿乐手一抖,烟直接掐灭,顺手夺过小弟手里那把黑伞,拔腿就朝奔驰车衝去。 哪还有半分“地下九龙皇帝”的架势? 分明是条闻声摇尾的忠犬。 新城的人见怪不怪。 阿乐是老大没错,可车上下来的,是大老板贴身养的刀。 “熊爷!” 劲装裹身的熊开山跨步下车,阿乐立刻躬身喊道。 和新城那些西装革履的打手不同,熊开山像刚从战区撤下来的—— 黑色作战服,鸭舌帽压低,肩线绷得生硬。 他身后那帮人,也全是同样打扮。 哗啦……哗啦…… 商务车门接连弹开。 二十条汉子跳下车,雨水顺著钢盔、战术背心、衝锋鎗冰冷的枪管往下淌。 个个眼神如刀,静得瘮人。 新城那帮穿西装的愣在原地,嘴都合不拢。 这真是大老板的心腹? 不是飞虎队临时借调的? “人都关在里头?” 熊开山扫了一眼那扇歪斜的铁门,开口问。 “都在!一个没漏!” 阿乐赶紧收回盯著衝锋鎗的目光,点头如捣蒜。 心里却直犯嘀咕:大老板的安保队,怎么比港府特勤还狠? 这种阵仗,警务处真睁只眼闭只眼? “不光是骨干,连南越帮的龙头阮一世,也在里面!” “嗯?谁?阮一世?” 听到这个名字,熊开山那张常年结冰的脸,猛地一僵。 嘴角一抽,差点失態。 “没错!” 阿乐应声点头。 熊开山咂了咂嘴,反覆念叨这名字,脊背忽然一凉。 “这名字——绝了!老兄弟命真苦,打生下来就没尝过『乐』字是什么滋味!” “哪还用等到老?现在瞅一眼就直想抹眼泪!” 噗嗤…… 阿乐原本还有点懵,听完这话脑中电光一闪,没憋住,当场笑出声。 话音未落,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幕。 “我草!!” 一声炸雷似的嚎叫紧跟著炸响。 第141章 雨夜强攻踏平南越老巢 老旧场二楼,一个南越仔刚走到阳台抽菸,顺手解开裤带放水。 裤腰还没提利索,闪电骤亮——整片天地白得刺眼,他一眼扫见楼下黑压压全是伞! 脱口就是一句爆喝,嘴里那截烟直接掉在地上。 人僵住了! 满眼全是密不透风的黑伞,层层叠叠,把整个老旧场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露头,熊开山立马吼:“上!” 突击组拔腿就衝进大门。 阿乐也一把扯开衣领,胳膊一挥:“弟兄们,抄大砍刀!今天让这群南越仔知道,什么叫疼得记一辈子!” 砰——! “我草!” “啊——!” “抄傢伙!操……” “我胳膊断了!” 噠噠噠…… 震耳欲聋。 惊叫、怒吼、哀嚎、枪管喷火的尖啸,顷刻间把老旧场搅成一锅滚沸的粥,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楼上。 老旧场办公室內。 南越帮老大阮一世正和两个从马栏来的小姐玩得兴起, 眼看就要刷新自己“三分钟”的光荣纪录。 咚咚咚!咚咚咚! 门被擂得山响。 阮一世胯下一紧,整个人像缩进壳里的王八,瞬间软成一摊泥。 “我草!!!草!” 他先是一哆嗦,接著破口就骂:“哪个扑街!嚇死人不偿命?老子那玩意本来就不顶事,全被你们这群扑街嚇废的!” “老大!出大事了!!” “人打进来了!” “有飞虎队!还有……” 门外小弟嘶喊著。 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一阵杂乱脚步声远去—— 人早蹽了! 走廊里很快传来惨叫。 哭嚎。 枪响。 两个马栏小姐嚇得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光脚就往门口窜。 阮一世终於醒过神,事情不对劲。 他猛地扑向办公桌,“哐当”拉开抽屉,抄出一把手枪,抖著手往弹匣里压子弹。 太急,太慌。 拇指硬按,指甲翻裂,血糊了一手,弹匣还是卡在半道。 砰!!! 办公室门被一脚踹飞。 阮一世抄起枪,手忙脚乱往弹匣槽里塞。 还没塞进去—— 一支衝锋鎗黑洞洞的枪口,已死死顶在他太阳穴上。 “废物。” 持枪那人低头瞥了眼他手里的枪,啐了一口。 “我投降!別开枪!!” 阮一世双臂高举,快举过头顶。 上回南越帮被端,他就靠这条命捡回来。 所以这次备了枪。 结果,还是白搭。 防得再紧,也防不住自己人反水。 “熊哥,人拿下了!” 没过几秒,熊开山和阿乐一前一后跨进办公室。 看见举手如投降仪式的阮一世,熊开山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大爷!我真不知哪惹您不高兴,您给个台阶!” 阮一世人如其名——骨头比泡发的粉条还软。 对错先不论,认怂永远快人一步。 “就问你一个事!” “几个钟头前,你们南越帮两个混帐去刺杀纪枫纪先生。他们亲口讲,任务是你派的!” “背后指使人,是谁?” 草! 叛徒! 卖我! “你们给我站住!等著瞧——你们全家一个都別想安生!哪天让我逮住你们俩,直接塞进粪坑里活埋!” “叫你们溺死在臭水里!” 脑子里剎那间蹦出七八种狠招。 见他闭嘴不吭声,熊开山嗓音一沉:“不肯说?” 话音未落,手已抬起。 那把衝锋鎗的枪口,立刻对准阮一世的眉心; 持枪的手指稳稳压上扳机,指节泛白。 “我说!我全说!” 阮一世脱口而出,声音发颤。 “僱主是洋人!加道理家的管家米高!是他找上门来的!” “当场甩给我一百万美金!” “我鬼迷了心窍……大爷我真……” 噠噠噠—— 话音戛然而止。 熊开山手臂一挥,手下扣动扳机。 阮一世胸口炸开数个血洞,整个人像破麻袋般瘫倒在地。 熊开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边走边朝身后阿乐丟下一句:“尸体收拾利索,归你。” “活口,送去警局。” “新城是香江的社团,更是守规矩的社团。市民遭殃,我们出手;恶人作祟,我们剷除——这本就是该干的事。” 阿乐咧嘴一笑:“那是必须的!” 两小时后。 香江警局忙得脚不沾地。 警员们面面相覷,直呼离谱:“社团押著南越仔来投案?” “小刀割屁股——真他妈开眼了!” …… 次日。 米高听说纪枫安然无恙,更得知加道理家族的股权与债权压根没被拍卖。 心顿时悬了起来。 刺杀暴露,板上钉钉。 昨晚那场事,他早打听清楚了。 …… 南越帮,在香江彻底没了名號。 报纸上写的是飞虎队雷霆出击、为民除害。 可谁心里都明白——那是遮羞布。 真动手的是社团,巡察司丟不起这张脸! 而新城背后站著谁? 纪枫。 事情明摆著:他全查清了。 更让米高摸不著头脑的是——纪枫明明攥著加道理的命门,却按兵不动。 他到底图什么? 是要吞掉整个加道理家族? 正焦灼地反覆琢磨各种可能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纪枫。 “纪先生,您好!” 米高强压心跳,声音儘量平稳。 “米高先生,没想到吧?我还能活著给您拨这通电话?” 纪枫语带笑意,却像刀尖划过玻璃。 米高嘴角一绷,笑意僵在脸上:“怎么会?纪先生年少有为,往后通电话的日子长著呢!” “哦?那我听来的消息,怕是假的嘍?” 纪枫慢悠悠道,“雇南越仔来杀我的——不是您?” 话听著轻鬆,字字却裹著冰碴。 “绝无此事!” 米高斩钉截铁,“我虽不敢称君子,但这种下作勾当,打死我也做不出!定是哪个没底线的混帐泼脏水!” 死不认帐。 证据? 没有。 那笔一百万美金,流水早已绕了七个国家,查无可查。 大家心知肚明,可没实锤,就是没实锤。 一旦开口承认,性质立马翻天——华资圈子里那些平日斗得你死我活的主,转头就能联手把他撕碎。 外人踩线,再大的仇也得先搁下。 所以,寧可被纪枫盯上,也不能松这个口。 只是眼下,头疼得太阳穴直跳。 第142章 半路伏击枪杀米高 “哈哈哈……” 电话那头突然爆出一阵朗笑。 “米高先生,別紧张。我不是来问罪的,是专程请您吃饭。” “有桩生意,想跟您当面聊聊。” “您那香江大酒店的股权和债权,我还原封不动留著呢。若您想拿回去——我双手奉还,绝不含糊。” 米高听著,心头一紧,又一松,再一沉。 天上不会掉馅饼。 他盯著手机屏幕,低声问:“这顿饭,我得付什么价?” “见面再说!电话里讲不明白!” “好说!时间地点您定,我绝不会迟到!” 米高眼下根本不敢推脱。 要是真能把香江大酒店的股权和债权,从纪枫手里拿回来—— 他咬牙也得试一试! 加道理家族跟別的洋人世家不一样。 他们可不是什么“日不落子民”。 虽拿了日不落护照,可祖祖辈辈扎下的根,全在香江。 其他洋人出了事还能一走了之,他们不行。 真离开香江,几代人拼出来的家业,立马烟消云散。 跑去日不落? 等於两手空空落地——没门路、没人脉、没地盘,钱再多也守不住。 “我让人开车接你。” 电话掛断。 纪枫隨手把手机丟在办公桌上。 “峰哥,都妥了?” “妥了。找的是阮一世的亲弟弟,钱已到帐。等他动手完,现场就是一场『意外』车祸。” “死无对证。” 傍晚。 香江大酒店门前。 纪枫那支劳斯莱斯车队缓缓驶入。 黄峰早已候在门口。 米高接到秘书通报,默然整理领带,又抚平西装袖口褶皱,才步出酒店大门。 “米高先生您好!我是纪枫先生的私人助理黄峰,专程来接您。” 黄峰迎上前,语气谦恭,姿態放得极低。 “纪枫先生格外重视这次会面,特命我亲自迎接,还调用了他的私人座驾。” 米高抬眼望见那辆黑亮如镜的幻影,心头一沉的分量,悄然鬆动了些。 用自己最体面的车来接人——这在香江,是只留给真正有分量的客人的礼数。 说明纪枫不是敷衍,是真想谈。 米高心里略宽,觉得今天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多谢。” 他声音轻了些,朝黄峰点了下头。 黄峰笑著拉开后车门,手臂微抬,掌心朝上,示意请进。 “您请。” “您的隨行人员,我们另安排车辆。” 米高頷首,弯腰上车。 黄峰更是一刻不怠,伸手稳稳护住车框上方,替他挡住低头时可能磕到的门沿。 车队启动,驶离香江大酒店。 米高靠在真皮座椅里,目光扫过窗外飞逝的街景。 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怎么保住香江大酒店。 酒店,是加道理家族在香江安身立命的命脉。 如今这家酒店,牢牢攥著香江九成以上的高端酒店市场。 物业投资与管理业务,早铺到了整个东南亚。 旗下还有连锁餐厅、会员制会所……样样都是现金奶牛。 毫不夸张地说,单论年利润,他们甩希尔顿几条街。 希尔顿靠加盟、贴牌起家,自家直营的酒店屈指可数——连香江那家“希尔顿”,也不过掛著名字,实则跟他们毫无关係。 只是名气大罢了。 而香江大酒店,是加道理家族一刀一枪、一代一代打下来的实打实的江山。 纪枫手里的股份加债权,足够把他踢出局,把酒店变成自己的。 说实话,米高肠子都悔青了。 若不是当初动了对付纪枫的念头,又被对方反手揪住把柄,哪至於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原以为纪枫不过是个可以隨意拿捏的年轻人。 没想到他一出手,就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碾压之势。 连招架的机会都没留。 等看清对方底牌,早被逼到墙角——刀在別人手上,肉在自己身上。 嘎——! 红灯亮起,车队剎停。 车身一顿,米高身子微晃,神思被拽回几分。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 人还没见到纪枫,谈判还没开始,心口就像压了块铁板。 嗡…… 嘎——! 就在这当口,一阵细微却刺耳的摩托轰鸣,贴著车窗擦了上来。 一辆黑色摩托车,稳稳停在了米高所乘轿车的右侧。 这时候的劳斯莱斯,还没到后来那种密不透风的水准。 隔音確实下了狠功夫,可外面的动静,还是一个劲往里钻。 米高稍稍偏了下头,朝车窗外瞥了一眼。 不看还好,这一眼,头皮直接炸开! 窗外—— 一个骑摩托的男人,戴著全覆式头盔,黑衣裹身,动作利落得不像话…… 最要命的是,他竟从怀里“唰”地抽出一把枪,枪口稳稳顶在车窗上。 黑洞洞的枪管,正正对准米高的眉心。 米高浑身一颤,像被冰水从头浇到底。 冷汗“唰”地涌出来,浸透后背。 “开车!!快——!” 砰!! 哗啦——! 枪声炸响的瞬间,车窗应声而裂。 这辆车没装防弹玻璃。 子弹穿过碎裂的玻璃,直直贯入米高胸口。 剧痛猛地炸开。 求生本能让他一手死死按住伤口,膝盖一软就想往座位底下缩。 “快开车啊!!!” 他嘶吼著,声音都劈了叉。 可黄峰几个却像被钉在原地,脸煞白,手僵在半空,连呼吸都忘了。 黄金几秒,就这么白白漏掉了。 砰!砰!砰! 又是三声脆响,乾脆利落。 对方打光子弹,隨手把枪塞回怀里。 嗡——! 摩托引擎一声暴吼,车轮捲起一阵黑烟,绝尘而去。 车厢里已是一片猩红。 米高睁著眼,瞳孔散开,胸前几个血洞汩汩冒血,怎么捂也止不住。 脸上还凝著惊、怒、不信——然后,彻底没了气。 黄峰这时才像突然被电击中,猛地跳起来:“我草!!!米高先生——!!!” 前后奔驰车上跳下七八个保鏢,拔枪衝来,围成一圈。 “快开车!送医院!!!” 黄峰吼得整条街都听得见,路人纷纷抱头蹲下。 劳斯莱斯猛踩油门,横衝直撞闯过路口,连红灯都当摆设。 车刚起步,黄峰脸色就变了——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號码,声音压得又低又冷:“人没了。你们,动手。” …… 第143章 连环车祸灭口杀手 摩托车一路狂飆,甩开闹市,拐进偏僻小巷。 头盔下,阮一生的脸早咧开了——嘴角一直扯到耳根。 “那帮蠢货,真够丟人的!” “干掉纪枫,有那么难?” “自己栽了不算,还连累一串人,废物!” 他一边拧油门,一边啐著骂,引擎声盖不住满腔得意。 他是南越帮的人,还是老大的亲弟弟。 帮派崩盘那天,老哥被人当场解决,他正搂著姑娘在尖沙咀喝洋酒,侥倖活命。 本来打算连夜搭船跑路。 结果有人找上门,要他去办纪枫,定金一百万美金,当场付清。 事成之后,码头接应,再付四百万,立刻送他出境。 五百万美金——换算下来,一千八百万港幣。 別看纪枫他们动不动就是几十亿、上百亿的生意, 八十年代的港幣,哪比得上美金硬? 工厂工人一个月才三千多块,美金?想都不敢想。 五百万,够他逍遥下半辈子。 他缺钱跑路,更想替老哥报仇——这笔买卖,他连价都没还,一口应下。 为这一枪,他准备得滴水不漏:手枪、手雷、塑胶炸药,全揣在身上,就为万无一失。 谁知……轻鬆得像摘果子。 他压根没费劲,就摸到了车边。 可他不知道,倒在血泊里的,根本不是纪枫。 头盔遮了大半视线,夜里路灯昏黄,车厢里更是暗得只看得清轮廓; 米高又慌著躲闪,他连脸都没看清。 只认准这是纪枫的车,后座那人,必是纪枫无疑。 他狠狠一拧油门,排气管喷出一道蓝火。 车头一偏,直奔约定好的码头。 脑子里已经盘起帐来:这笔钱,先买栋澳洲海边別墅,再弄艘游艇…… 去南洋,还是回南越? 香江,是铁定待不下去了! 手头攥著五百万美金——够他躺平逍遥大半辈子! 一想到这里,心口就烧得发烫…… 眼前是个十字路口。 红灯亮著,可这地段荒凉,路上连个车影都难见。 他早等不及了,只想立刻拿到那笔尾款。 油门一拧,车身猛地往前一躥! “嗡——!” 摩托像被弹弓射出的石子,直衝路口中央。 就在前轮刚压过斑马线那瞬—— 侧向车道,一辆重型卡车轰然杀出! “嘀嘀嘀!!!” 刺耳的喇叭撕破空气。 两束雪白强光劈面砸来。 “嘎——吱!!!” 轮胎与地面疯狂摩擦,尖啸炸开。 阮一生脑子当场空白。 耳中只剩一声震天巨响。 身体轻得像纸片,彻底挣脱了地心引力。 天在翻,树在倒,街灯、gg牌、灰墙……全在眼前打转飞掠。 地面却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然后——眼前一黑。 “砰!!!” 摩托炸成一堆废铁,零件四散迸溅,如烟花爆开。 大卡车猛剎停住。 司机跳下车,脸色煞白,拔腿就往人飞出去的方向跑。 阮一生仰躺在地,头盔裂成三瓣,脑袋露在外面,血糊了一脸。 没喊,没动,没抽搐。 人已经没了。 临断气前,怕是只来得及骂一句:“这破头盔,全是假货啊!” 司机蹲下探了探鼻息,站起身,掏出手机,语调平静得像在点外卖:“搞定了。” “通知条子,后头的事不用管。” 掛掉电话,他又拨通警局:“这里是……出了车祸!快派人来!我……我好像撞死人了……” 声音抖得厉害。 若不是刚才打电话时那副稳如老狗的样子,真要信他是被嚇懵的普通司机。 …… 医院。 急诊室外。 加道理家族核心成员全到了。 米高的两个儿子,黄峰,还有把米高请来的纪枫。 几个闻讯赶来的洋面孔也站在角落。 米高已被推进抢救室。 但他在送医前就断了气——送进来,不过是走个过场。 这家洋人开的私立医院,活人要救,死人也要“救”。 不是为救命,是为结帐。 別信什么“免费医疗”的鬼话! 那玩意比庙里签文还虚。 全是私人资本运作,诊费贵得离谱,流程却比菜市场砍价还熟络。 赚钱?底线?不存在的。 洋人们盯著纪枫,压低声音嘀咕。 米高的俩儿子在走廊来回踱步,手指掐进掌心。 终於,急救室顶上那盏红灯,“啪”地熄了。 医生推门出来,口罩还没摘,就重重嘆了口气,脸上写满惋惜:“抱歉,我们真的尽力了。” “患者身中八枪,五发致命——一发击穿脊椎,两发贯穿肺叶!” “人……已经走了。” 纪枫差点脱口而出:您確定他进门前还喘气? 现在医生演技都这么卷了? 唉…… 可怜米高,命没了,还得被自家开的医院“抢救”一回,再收一笔冤枉钱。 米高先生,安心上路吧。 “是你!!!” 死寂被嘉迪伦一声嘶吼劈开。 他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起,手指直戳纪枫面门,吼得喉管都在颤:“你害死了我爸!!!” “杂种!老子今天弄死你!!!” 混乱骤起。 黄峰和纪枫一眾保鏢闪电般围上,硬生生將嘉迪伦架住、按死在墙边。 “你们——全都是帮凶!” “放开我!” “我要你们所有人,统统给我爸偿命!!” 纪枫摊了摊手,神色坦荡。 “米高先生的事,我也很痛心。可嘉迪伦先生,您这话扣在我头上,未免太没道理了吧?” “没道理?” 嘉迪伦双眼赤红,死死盯住纪枫,身子拼命扭动,手腕被按得青筋暴起。 “是你派人去接我爸的!” “是你亲自发的邀请函!” “你想吞掉加道理家族,而我爸——就是你唯一绕不开的那块石头!” “还有报復!昨晚杀……” 啪! 清脆一记耳光,劈空炸响。 话音未落,迪扬已箭步上前,反手一掌狠狠扇在嘉迪伦脸上。 他额角青筋直跳,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刃:“你疯够没有?” “这是警局门口,不是你撒野的祠堂!闭嘴!” 他胸膛剧烈起伏,指尖都在发颤。 心里只有一句翻来覆去的吶喊:妈,求您把这弟弟退回產房,重装一套脑子再放出来! 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嘉迪伦脸上—— 这种事,能当眾嚷出来? 就算真是纪枫乾的,没铁证之前撕破脸,等於自断后路。 更糟的是,他竟把米高僱人杀纪枫的事也抖了出来——这不是把刀亲手递到別人手里吗? 脑子呢? 第144章 纪枫从容定案撇清嫌疑 好在迪扬眼疾手快,一巴掌截断了后话。 否则真要滚进泥潭,再也洗不清了。 嘉迪伦嘴唇发白,终於僵住,喉结上下滚动,却再没发出一个音。 迪扬深吸两口气,胸口起伏渐缓。 隨即转头,朝纪枫微微頷首,语气竭力放平:“纪先生,实在抱歉,舍弟失態,我代他向您致歉。” 纪枫轻轻一笑,笑意未达眼底。 “道歉就不必了。” “倒是嘉迪伦先生——刚才那句『昨晚沙……』,好像卡在半道上。我倒很想听听,后面是什么。” 空气霎时凝住。 噠、噠、噠—— 皮鞋敲击地砖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是督察刘莹。” 一名穿笔挺制服的年轻女警立定眾人面前。 眉目清亮,气质乾净利落,证件在指尖一亮即收。 “接到通报,此处发生枪击案。” “嫌疑人现已落网,请各位配合调查。” 迪扬与嘉迪伦几乎同时跨前一步。 “人抓到了?” “人在哪里?” “谁干的?” “背后还有没有主使?” 刘莹略退半步,才开口:“人確已抓获。” “身份確认无误——南越帮龙头阮一世的胞弟,阮一生。” 两人眉头齐齐一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阮一生? 南越帮老大的亲弟弟,竟杀了自己父亲? 可明明是父亲先付钱,让他们去对付纪枫啊! 刘莹接著道:“据查,阮一生行凶后仓皇逃窜,意图从码头离港。” “途中超速闯红灯,被一辆刚卸完货返程的货柜卡车正面撞击。” “当场死亡。” 迪扬眼神骤然一沉。 刚开完枪就撞死了? 未免太巧了吧…… “请问——哪位是纪枫纪先生?” 刘莹抬眸问道。 人群静了一瞬,隨即目光齐刷刷转向纪枫。 他往前半步,声音平稳:“我就是。” 刘莹抬眼对上他的脸,呼吸微顿。 一个月前她刚调回香江,纪枫的名字便如潮水般涌来—— “財术天王”、“香江股神”、“新晋首富”…… 可照片?极少。 採访?一律谢绝。 就连早前登过报的几张侧影,如今也难觅踪跡。 她这个刚毕业不久的督察,听过名號,却真没料到,会是这样一张年轻得近乎锋利的脸。 纪枫刚迈步上前,刘莹心口就猛地一撞。 真没料到这么年轻! 年轻就算了,怎么还这么招眼! 香江那几个顶流站他旁边,怕是连影子都得缩三分! 別忘了她只是个刚脱掉学士服不久的姑娘,督察衔是掛著,可骨子里还是个会脸红、会愣神的女孩子。 能一步到位坐上这个位置,靠的是名校毕业的硬底子,再加家里那层实打实的铺垫。 她父亲在港府说话有分量,警署里熟人成片,这才让她一出校门就戴上了督察肩章。 最要命的是——她比纪枫还小一岁! 正是心思最晃荡的年纪,猝不及防撞见这张脸,心尖儿像被小鼓槌敲了七八下! “请问需要我怎么配合?” 见刘莹直勾勾盯著自己不动,纪枫抬手在她眼前轻轻一晃。 嘶…… 她倏地回神,喉咙下意识一滑,差点把口水咽出声! 脸“腾”一下烧了起来。 这下糟透了! 执勤时走神发呆,还差点流口水——丟人丟到警徽底下了! 旁人瞧见,脸色全沉了半截。 黄峰嘴角却弯起一道耐人寻味的弧度。 又一个栽进去的姑娘。 跟纪枫久了,他早摸清了门道——这人对女生来说,就是个活体漩涡,看一眼,魂就飘进去了。 细想也难怪:年纪轻得扎眼,相貌好得扎心,兜里还揣著让人怎么舌的家底! 这配置,老天爷亲手写的剧本,谁改得动? 黄峰作为男人,只能默默腹誹一句:老爷子,您这偏爱,能不能稍微收一收? “昨晚南越帮爆发大规模斗殴,大批成员自首,龙头阮一世失联——这件事,是否与您有关?” 刘莹开始正式问话,语气绷得紧,可尾音却不自觉软了一寸。 “请您如实回答!” 纪枫没绕弯子,坦荡开口:“昨夜我遭人伏击,两名杀手被我的保鏢当场拿下,顺藤摸瓜,发现背后主使和南越帮扯得上关係。” “所以我出钱请社团出手,一是警告他们別再伸手,二是顺藤摸瓜,查清楚谁在背后下黑手。” “结果阮一世脚底抹油跑了,我只好拿他手下开刀,全送去警局『喝茶』了。” 花钱雇社团? 满屋子人——连同在场所有警员,除了刘莹,没一个信的。 真正坐镇社团背后的,不就是你纪枫本人么? 心里清楚,嘴上却只点头听著——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这才是规矩。 “那今天这事呢?” “米高先生为何会在您的车上?” 刘莹接著问。 纪枫耸耸肩:“我约他共进晚餐。” “新世纪基金目前持有香江大酒店的股权和债权,米高先生有意整体收购,我们正打算当面细谈。” “用我的专车去接他,是想显诚意。” “谁知道……” 话到这里,他重重嘆气,眉宇间全是痛惜。 黄峰眼皮一跳,险些没绷住。 服了! 这戏路,四大天王演哭戏还得借洋葱,他光靠一口气就能让全场静音! 隨后刘莹逐一核实迪扬等人的陈述。 最后,她目光落回纪枫身上。 “纪先生,综合现有线索,这极可能是一起误杀式报復。” “您对南越帮的反制,已令对方彻底失控;阮一生极有可能受其兄阮一世指使,计划对您行凶。” “而您恰好派车去接米高先生,阮一生错將车內人员当成您本人,酿成惨剧。” “警方將持续追查,全力缉拿阮一世,並依法驱逐所有涉案南越仔出境。” “在此期间,请务必加强自身安保。我们高度怀疑阮一世仍有二次行动可能。” “如需支援,可隨时提出申请,我方將安排专人24小时贴身保护。” 说完,刘莹从口袋取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联繫方式。有任何状况,或哪怕只是临时起意,都欢迎隨时来电——我一定亲自跟进,尽全力协助!” 纪枫接过那张名片,道了声:“多谢!” 刘莹唇角微扬,又从包里抽出一张,二话不说塞进他掌心。 她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这张是我的私用名片,號码也是我自己的。” 第145章 加道理家族上演分家乱 纪枫一愣,隨即笑著点头。 这年头,真这么直来直往? 姑娘家也太利落了点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要是不拨那个號,倒显得自己扭捏矫情,白辜负人家一番心意。 “照顾好自己啊!” 刘莹眯眼一笑,抬手一挥,“收队!” ——人已转身,带队快步离去。 来得急,走得更急。 连米高一家受害者,最该有的几句宽慰,都没留下半句。 一看就是新面孔! 换作老油条,早围上去嘘寒问暖、递水递纸、拍肩揽背了。 迪扬和嘉迪伦脸色铁青。 误杀? 鬼才信。 迪扬心里几乎已认定:八成就是纪枫动的手脚。 连接人的车,都是他安排的。 可拿不出实证。 阮一生死了,阮一世失踪多日,怕是早没影了。 死无对证。 再不服气也只能咽下去,硬著头皮认栽。 至於报復? 眼下哪顾得上。 迪扬清楚得很——老爷子刚走,一场大风暴马上就要刮起来了。 消息像火一样烧开。 整座香江顿时炸了锅。 不管米高是不是英资背景,他终究是香江数得著的顶级富豪。 更叫人胆寒的是,袭击目標竟是纪枫的座驾。 有人嘀咕:米高纯粹倒霉撞上了。 也有人摇头:哪有那么巧? 更有甚者,暗地里咬耳朵,说整齣戏,怕是从头到尾都写著“纪枫”俩字。 眾口纷紜,莫衷一是。 最后警方发通报,电视台连夜播,把事態定了性。 背锅的,还是南越仔。 接下来几天,香江街头人人自危。 南越仔成了活招牌的“危险分子”,路人见了绕道走,连多看一眼都嫌晦气。 毕竟死的不是旁人,是米高——鬼佬圈子里响噹噹的大人物。 更別说,华资第一人纪枫本人,也差点栽在这一枪底下。 港府坐不住了,警方连轴转。 大批偷渡来的南越仔被揪出来,直接押送遣返。 就连那些本想让香江乱一阵、好躺平不干活的鬼佬,也不得不亲自下场维稳。 压力实在太大。 日不落那边下了死命令:再闹腾不寧,就是给人递刀子! 这回牵扯的,已是脸面问题。 回归日期早有协议,大家体体面面收场。 若提前被收,他们连里子带面子全得剥乾净。 真到了那一步,日不落就算再不情愿,也没辙。 毕竟对面站著的,不是蓝鹰。 美利卡都敢硬碰硬,还怕你? 成批南越仔被清走,香江的风声才渐渐平息。 纪枫反倒一身轻鬆。 米高一死,市场立时晃了三晃。 香江大酒店股价跳水,香江电力公司也跟著跌。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抄底良机! 別的不提,加道理家族几代攒下的家底,质地扎实得很。 尤其是香江电力公司—— 眼下虽比不上港灯盘子大,但新界开发正热,它握著新界供电命脉,自然水涨船高。 纪枫心里清楚:十年之后,两家就该换个位子坐了。 到那时,香江电力將独占全港近七成电力供应。 嘴边的肉不吃,未免太可惜。 就算吃不下整块,挤进董事会、拿下大股东席位、长线持有,照样稳赚不赔。 其间,纪枫还出席了米高的葬礼。 场面冷清得很。 倒不是加道理家族掏不出钱。 公司帐上虽紧,但家族自有资產,千把万现款,还是拿得出来的。 场面显得寒酸,只因米高的儿子们无心张罗。 他们只想快刀斩乱麻。 米高一走,整个家族立刻绷断了最后一根弦。 加道理家的遗產之爭,当场开锣! 这个家族远不像外人看到的那般铁板一块。 结构也盘根错节。 加道理家族由第一代白手起家,第二代扩土开疆,到米高这辈,已是第三代掌舵人。 他凭真本事坐稳了家主之位。 也压住了几个旁支的声势。 可那些旁支手里,始终攥著实打实的股份。 刨去早年抵押出去的部分,米高名下仅剩香江大酒店百分之二十一的股权。 之所以能掌控大局,全靠其他分支的默许与背书。 他活著时,许多暗流都被压在水下。 如今人一走,水面之下全翻上来了! 米高有三个孩子:长子迪扬、次子嘉迪伦、幼子天泽。 天泽是混血,生母是香江本地人,米高的第二任太太。 迪扬和嘉迪伦,则是第一任太太所出。 兄弟俩向来同进退。 天泽则自小被送往欧洲读书生活。 米高猝然离世,天泽火速返港。 对两位兄长有意將他架空、排除在外的做法,他心里憋著一股火。 更棘手的是,米高走得突然,没留下只言片语的遗嘱。 三人分完股权后,立刻撕破脸——谁都想当新一任家主。 尤其天泽,堪称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表面看,他在海外长大,对香江事务隔膜得很。 但他背后站著个极有手腕的母亲。 竟成功拉拢了米高的叔叔——加道理家族第二代元老,並从其手中购得关键股份,尽数收入囊中。 如今,他对香江大酒店和香江电力公司,已是虎视眈眈。 迪扬和嘉迪伦自然不肯坐视。 两人变卖房產、股票、私人收藏,四处筹钱抢购股份。 但很快发现,自己捉襟见肘。 手头活钱太少,动作跟不上节奏。 天泽却不同。 他在欧洲多年积累丰厚,又刚从日不落国几家银行拿到大额授信。 单论持股量,迪扬与嘉迪伦加起来,还不及他一人多。 更要命的是,纪枫正冷眼旁观。 债权清偿日迫在眉睫! 米高生前抵押的香江大酒店百分之十五股权,眼看就要被强制执行; 再加纪枫早已悄然囤积的大量流通股——他直接跃升为最大股东,持股达百分之三十三。 这笔债,躲不过,也拖不起。 迪扬和嘉迪伦无力回天,天泽也拿不出足够现金赎回。 三方僵持,谁也动不了。 这场豪门资產爭夺战,还在继续发酵。 纪枫反倒成了最閒的那个。 加道理家里斗得越凶,他越乐见其成。 反正最后,谁都得上门找他谈。 短期內一口吞下香江大酒店或香江电力? 不现实。 但挤进董事会,坐稳大股东席位,成为举足轻重的一票——绰绰有余。 只要进了董事会,就是规则的制定者之一。 將来谁想坐上董事长位置,都得先过他这一关。 所以,不急。 慢慢来,鳩占鹊巢。 第146章 迪扬兄弟低头登门求助 …… 新纪元大厦。 正门口。 一辆奔驰缓缓停稳。 迪扬和嘉迪伦坐在车里,望著陆续走进大厦的上班族。 每个人脸上都像压著块石头。 “哥,真要这么干?” 嘉迪伦声音发紧。 “那个纪枫,八成就是害死爸爸的人!” “没证据,就不是凶手。” 迪扬语气冷硬。 “可是……” 嘉迪伦拳头攥得指节泛白。 “明明就是他设的局!我敢打包票!那孙子早不派人接、晚不派人接,偏挑爸爸上车那一秒让车撞上来!” “摆明了借刀杀人。说句难听的——那个南越仔,搞不好就是纪枫亲自找来的!” “还有那个开卡车的,纪枫派来的,只要撬开他的嘴,事情就……” “够了!” 迪扬抬手截断嘉迪伦的话。 “人早跑了。就算抓回来,他指认也没分量——没证据,法院不认,董事会更不会听。” 比起嘉迪伦的焦躁,迪扬沉得住气。 他比谁都清楚:光靠一张嘴,扳不倒纪枫。 缺的是铁证! 而眼下这局面,他们连自保都吃力,哪还敢硬碰硬? 真把纪枫彻底得罪死,等於亲手把刀递到天泽手上。 “债权三天后到期。那时纪枫持股將突破百分之三十,一纸举牌,隨时能进香江大酒店董事会!” “他就是大股东。没有他点头,我们连会议室的门都进不去!” “要是把他逼到天泽那边去——你真想看著那个野种坐上董事长的位置?” 迪扬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带刺。 寧可让外人掌权,也不能让家里那个贱人生的杂种上位! 在他们眼里,天泽比任何外敌都危险。 当年母亲就是被那个上位的贱人活活气垮的,最后连口棺材都没体面地躺进去。 “我听你的。” 嘉迪伦咬著牙,到底还是点了头。 “走。” 迪扬扔下这两个字,推开车门下车,顺手把钥匙拋给泊车小弟。 带著嘉迪伦,径直走进新纪元大厦。 …… 消息很快传到纪枫耳中。 他对两人登门並不意外。 迪扬、嘉迪伦,或者天泽——总得有人先低头。 只是没想到,是这对兄弟抢在前头。 黄峰领著他们进了办公室。 一见纪枫,迪扬立刻掛上笑;嘉迪伦也硬扯出一个僵硬的表情,像被人掐著脖子挤出来的。 “纪先生!” “请坐。” 纪枫起身迎了一下,又示意黄峰端来三杯热茶。 “纪先生,我们今天来,是诚心请您支持。” 迪扬没绕弯子。 洋派做派刻在骨子里——哪怕长在香江,也改不掉那股直来直去的劲。 炎国人的迂迴、留白、欲言又止? 他学不会,也不屑学。 “哦?” 纪枫微微挑眉,一副刚听说的模样。 “您该知道,我们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父亲出殯那天,他连机场都没踏进半步。” “等灵堂撤了,立马飞回香江,开始扫货——银行贷款全砸进股票里,我们手上的筹码正一天天缩水。” 迪扬语速不快,但每句都砸在实处。 “您手里的股份,加上即將兑付的债权,很快就是香江大酒店第一大股东。我们想请您站队。” “您的权益,我们保;您的地位,我们护。” “可要是天泽坐上去——他手握现金,第一件事就是增发、稀释、清退非核心股东。您这位置,怕是连椅子都坐不稳。” 纪枫笑了笑,没接话。 空口白话,谁信? 真金白银还没见影,就想让他亮底牌? 做梦。 见他不吭声,迪扬心里咯噔一下。 倒没恼,只默默在肚里翻了一遍纪枫家谱。 高手从来不提前落子——不见胜负分明,绝不掀盖。 纪枫正是这种人。 他不会为几句漂亮话动容。 “纪先生,我们缺钱。香江电力公司的股份,愿意转给您。” “父亲生前分给我们两人的,加起来三十八个百分点。按市价算,三十二亿港幣,一口价。” 迪扬终於摊开底牌。 他此行,只为套现还债——卖掉股份换真金白银。 至於纪枫愿不愿意帮衬,只要不倒向天泽,其余都好商量。 等这场爭斗见了分晓,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三十二亿港幣?贵得离谱!” 纪枫摆手摇头,“顶多十五亿,一口价。” 明摆著是缺钱撑不住了,才上门找人凑数。 这节骨眼不压,更待何时? 十五亿港幣? 直接砍掉一半还多! 再狠的刀法,也没这么削的! 迪扬和嘉迪伦脸色一沉,眉心拧成死结。 “纪先生,十五亿实在过低!” “眼下香江电力的股价,加上它在全港基建版图里的战略位置,远不止三十二亿!” “三十二亿,是我们最后的底线!” 迪扬语速加快,声音发紧。 若非万不得已,他绝不会鬆手这家公司的股权。 世上什么生意最牢靠? 就两样—— 能源,民生。 而电力,正是这两者的交点。 看香江这几年的城市发展速度、人口导入节奏、新片区用电负荷曲线……这家公司,根本不是在赚钱,是在印钞。 可他现在被逼到墙角:香江大酒店的控股权爭夺已到生死线,债权违约就在眼前,银行早关上了贷款大门。 相比之下,大酒店才是命门,电力股权只能割肉换子弹。 那不是卖资產,是剜心放血! 纪枫这一刀,偏偏往最疼的地方扎。 “香江电力不愁没人接盘,您这报价,连诚意都谈不上。我们也没非您不可!” 嘉迪伦双拳攥紧,目光如钉子般扎向纪枫。 眼看弟弟火气冲顶,迪扬立刻按住他胳膊:“纪先生,十五亿確实难落地。” “各让一步——三十亿,如何?” 纪枫眼皮都没抬:“十八亿,不能再多。” “不可能!” 嘉迪伦猛地拍桌,吼声震得玻璃嗡嗡响。 迪扬嘴角绷直,下頜线绷得生硬。 纪枫却只懒洋洋耸了耸肩:“谈不拢,那就散了吧。”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不过——您二位不妨问问,谁能在四十八小时內,备齐这笔现金?” 香江电力是块宝,不假。 但宝得有人捧得住。 十八亿尚且卡住多数人的咽喉,何况三十亿? 整个香江,乃至南阳,能隨时调出现金的人,掰著手指都能数完。 更关键的是,圈內谁不知他俩正火烧眉毛? 越是急,越被掐住七寸。 他们既没时间广撒网,也无足够人脉快速撮合买家。 第147章 纪枫低价吃下电力股权 每一分钟都在倒计时——晚一小时打款,天泽就可能先从家族股东手里截走关键股份。 这,才是纪枫敢稳坐钓鱼台的底气。 全港都知道,论手上活钱,他纪枫,就是王。 “你——!” 嘉迪伦霍然起身,却被迪扬一把拽回椅子。 “我必须今天拿到钱。” 迪扬直视纪枫,喉结滚动了一下。 十八亿,比心理防线低太多。 可此刻低头,不是认输,是抢时间。 只要钱到帐,他就有筹码跟天泽掰手腕。 “成交。” 纪枫笑出声,顺手抄起电话拨给法务部。 两小时后,迪扬与嘉迪伦的私人律师到场。 逐条审阅合同无误,签字落印。 纪枫以十八亿港幣,购入香江电力百分之三十八的股权。 现金交付,当场清点。 钱一入帐,兄弟俩连半秒都不多留,转身离开新纪元大厦。 电梯门刚合上,嘉迪伦就压不住火:“哥,十八亿?你到底为什么点头?” 这一路,他至少三次想掀桌走人,全被迪扬伸手按住。 这心情,不用提,糟透了。 值三十二亿港幣、往后只会更贵的股权,硬生生以十八亿卖了! 这哪是打折甩卖? 跟白送差不多! 这笔交易加上纪枫此前悄悄吃进的股份,他如今在香江电力公司的持股已升至百分之四十一。 拿下整个公司,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替別人铺路、抬轿子——他心里堵得慌! “你以为他买下我们的股份,真就能把香江电力吞下去?” 迪扬嗤笑一声,“那你就太小瞧我们那位堂妹了!” “二叔一走,她连一毛钱都没让堂哥沾上,全盘接手了遗產,可不是寻常角色!” “她早就在暗处一点一点扫货,就算我们按兵不动,迟早也得被她一口吞掉!” “与其乾耗著,不如换现金去抢香江大酒店——让那两个厉害角色自己掐去!” “再说了,纪枫说得没错:眼下能立刻掏出现金的,只有他!” “我们拖不起,也等不起!” …… “董事长,李佳成正在密购英资股,几大老牌英资企业都被他盯上了!” 加道理兄弟刚走,林易就匆匆赶来。 他盯到股市上有异动,顺藤摸瓜查出背后是李佳成。 立马来向纪枫报信。 “最要紧的是,他在猛攻香江电讯的股票。我们要不要提前动手?” 香江电讯,早被纪枫划进自家地盘。 收购方案早已备妥。 如今李佳成横插一脚,林易觉得,该收网了。 “李佳成倒真是閒不住!” 纪枫嘴角一扬,对林易说:“他向来无利不往,这回怕是想照搬当年九龙仓那一套,坑一把包船王,狠捞一票!” “可他忘了,今时不同往日!” “这么干,等於踩了所有华资的底线!” “他现在扫货,就是在卡住霍家、包家女婿、郑家这些人的咽喉,拦他们抄底英资!” “那些人会忍?会让他坐收渔利?” “眼里只有钱,看不见风向——糊涂透顶!” 若说从前还敬他几分“超人”之名, 如今纪枫只觉这名头虚得很。 商人逐利,天经地义。 但凡真正站稳脚跟的,哪个不是既看得清帐本,又算得准大局? 上辈子李佳成能成气候,纯属时运所赐。 眼下这般蛮干,只顾眼前利、不顾身后火—— 老李这是把自己往绝路上推! “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这一回,李佳成一家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纪枫说完,朝林易摆了摆手。 林易退出后,纪枫隨即拨通霍庭州、苏文天、吴正明、郑玉铜四人的电话。 把情况讲清楚,提醒他们留神,同时约定了面谈时间。 …… 香江电力股权交割完毕,王梦琪立刻著手梳理股东结构。 毕竟纪枫持股已达百分之四十一, 吞併动作,必须马上启动。 “除去流通股,我们握有百分之四十一。” “其余百分之五十一,分散在其他股东手里。” “其中加道理家族的艾妃儿占得最多,达百分之二十九。” “剩下百分之二十二,由三家金融机构持有。” “但这三家很反常:全部註册在开曼,成立时间全在三天之內!” “我查过背景,至今毫无头绪,只挖出些零星线索。” “它们业务极窄,名下唯一资產,就是香江电力的股份——再无其他任何经营痕跡。” 王梦琪眉头越锁越紧。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三家就是空壳,表面法人不同,实则同出一源。 它们,將成为纪枫吞下香江电力的最大绊脚石。 “艾妃儿?” 纪枫抬眼,语气里透著一丝迟疑。 这名字他没怎么听过。 “她是加道理家族的人,父亲是米高的弟弟斯通森。三年前斯通森去世后,艾妃儿直接把亲哥哥清出了继承序列,独揽全部家產!” “她不单是香江电力公司的股东,还是香江大酒店的股东,手里攥著整整百分之六的股份!” “更关键的是——她爸斯通森和米高早年就撕破了脸,被米高亲手踢出了香江大酒店董事会!而三年前那场致命车祸,极可能跟米高脱不了干係!” “斯通森当时正联合家族其他股东,想夺回大酒店的控制权,结果计划失败,没多久人就没了。” 王梦琪语速很快,一口气把底细全倒了出来。 纪枫往后一靠,指尖在红木桌沿上缓缓叩了两下。 豪门这潭水,果然又黑又冷。 “香江大酒店最近的董事会上,有没有她露面?” 他问。 王梦琪摇头。 这场家族內斗,艾妃儿始终没现身。 叮铃—— 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听筒里传来一道温润的女声:“您好,纪枫先生。” “你是?” 他脑中迅速过了一遍熟人名单,毫无印象。 “我是艾妃儿·加道理。” 纪枫没意外。 能在香江混出名堂的人,电话號码早不是什么秘密。 “听说您刚从我两位堂兄手里,接过了香江电力的股权。” 他眉梢微扬。 说曹操,曹操就到。 “艾妃儿小姐消息倒是灵通。” “没办法,手头这点资產,不盯紧点,怕哪天就没了。” 她笑得坦然,半点不介意他话里的试探。 “冒昧致电,还望见谅。想请您吃顿便饭——顺便聊聊电力公司的股份。我手上这部分,愿意全数转让。” 天上掉馅饼? 从来都得拿东西换。 纪枫眸光略沉:“既然艾妃儿小姐开了口,我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第148章 艾妃儿曝出家族大秘 傍晚时分。 纪枫坐进新提的黑色轿车,驶向屯门一处私人庄园。 庄园临海而建,脚下土地全是填海造出来的。 这一带已是香江最贵的住宅区之一,地价早已高得离谱。 下车后,他环顾四周。 海风轻拂,景致確实宜人; 庭院布局、建筑线条,也透著一股克制的考究。 “纪枫先生!” 循声望去,他一眼便看见了主人——艾妃儿。 身高腿长,肤色如瓷。 黑色裙装裹住腰线与长腿,利落又张扬。 金棕色捲髮隨风轻扬,混血五官立体分明,骨相与皮相都挑不出瑕疵。 若真站上选美舞台,別说港姐、亚姐,就连当年的李嘉馨,怕也要被比得失色三分。 男人本就容易被美吸引。 可纪枫心里清楚——这抹亮色底下,藏著鉤子。 她那双褐色眼睛看似温软,深处却像蒙著一层雾,静得让人不敢鬆懈。 玫瑰再艷,刺也扎人。 艾妃儿,绝不是表面那般无害。 “纪枫先生,您这么盯著我看,我当然开心。不过……是不是也该先打个招呼?” 她唇角微弯,笑意未达眼底,举手投足间却似有意无意,把气场全铺开了。 “你好。” 纪枫不躲不避,笑著伸出手。 掌心相触一瞬,她轻轻一笑,隨即转身,引著他往园中缓步而行。 “这里原本是片海,后来填出来成了陆地,我父亲就买下这块地,盖起了这座庄园!” 她话音刚落,眼神便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那神情里,分明浮起一层旧日的暖光。 ——是想起了父亲。 “父亲走后,这地方就归了我。只要回香江,我总会住进来。”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这宅子如今值多少钱。” 纪枫环顾四周:山势舒缓,林木清幽,面朝开阔海景,又避开了闹市喧囂。 心里忽地一动:自己要不要也寻块地,照这样建一座? 毕竟,好歹是香江首富。 往后纪家要扎下根来,寻常豪宅未免单薄了些。 何况身边人不少。 如今虽不能纳妾,但顶级圈子里,几位女士同居一院,並不稀奇。 纪枫风流,却从不甩手不管。 成年人之间的事,彼此尊重,各守分寸。 哪位都惹不得,自然得有个够大、够稳、够私密的地方安顿下来。 太平山、半山那些地方,他向来无感。 早年洋人划地为界,华人不得入內; 后来华商崛起,挤进去反倒成了身份標籤。 香江人至今还信这套——非住进太平山,不算真富豪。 便宜老爹当年就是衝著这层体面,在太平山买了房。 结果被纪枫转手送人了。 在他看来,这种执念,不过是骨子里的崇洋罢了。 他也不稀罕。 深水湾、浅水湾? 早被瓜分殆尽,连边角碎地都难觅。 这事,倒真该上心了。 回头让王梦琪翻翻公司名下地皮,挑几块合適的。 “米高的死,是你安排的吧?” 艾妃儿忽然停步,猛地转身,直直盯住纪枫。 纪枫微怔,隨即一笑。 “没凭没据的话,可不敢乱讲。” 嘴上推得乾净,可两人心里都清楚——狐狸对狐狸,谁还不知谁尾巴几尺长? “我父亲,是被米高害死的。” 她望著他,声音很轻,眼里却烧著冷火。 那火不是衝著他来的,是烧向另一个人的。 “爷爷临终前,本定我父亲接掌加道理家族。” “米高勾结律师,偷偷篡改了遗嘱。” 纪枫眉心一跳。 好傢伙,活脱脱一出西式夺嫡记—— 老家长咽气,遗命被调包,储君遭废黜,继位者反手便將亲兄逼至绝路。 洋人玩权谋,竟也这般不留余地。 怪不得这些年宫斗剧,在港台经久不衰。 “他步步紧逼,要把我父亲赶出董事会。我父亲不肯退,一直硬扛。” “就在香江大酒店启动董事局重组那天,我父亲出了车祸。” “我查过了——剎车线被人动过手脚。” 她语速越快,声音越沉,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杀父之仇,岂止刻骨? “更糟的是……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根本不是我父亲亲生。” “他是米高的儿子。” 纪枫眼皮一颤。 看她神色,绝非虚言。 早听说鬼佬豪族私德鬆散,却没想到乱到这份上—— 给亲兄弟戴绿帽,还把私生子塞进宗谱,图的哪门子体面? 不过细想也通:王室尚且如此,豪门又何须讲规矩? “我父亲到死都不知情。米高还想扶那个『儿子』上位,把我扫地出门。” “幸而我握住了dna公证报告。那人当场退让。米高怕丟脸,把消息压得死死的。” “可那人根本不是人,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放过我!” “甚至还想对我……” 话没说完,艾妃儿的眼泪已簌簌滚落。 也难怪。 一个孤身女孩,四顾无援,却被那样一头披著人皮的豺狼死死盯住——这日子,怎么熬? 最让纪枫心头髮冷的,是米高那老东西。 檯面上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干出这种腌臢事。 对亲侄女下手…… 野蛮就是野蛮。 哪怕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骨子里照样是未开化的货色。 同情艾妃儿,纪枫確有几分真心; 但这份同情,压不住他脑子清醒。 说了半天,真正要紧的话,一句还没出口! 能在米高眼皮底下撑到现在,毫髮无损,没让他得逞半分—— 这姑娘,哪是什么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分明是一条盘在暗处、吐著信子的美人蛇! “纪先生替我除了米高,我真心感激。” “我说过——没凭没据的话,少往外倒。” 这话一出,艾妃儿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滯涩。 纪枫眼尖如刀,不露丝毫破绽。 她刚才说的,句句属实。 可第一次见面,面对一个既非至亲、也无旧交的男人,就將家族丑闻和盘托出…… 要么蠢得离谱,要么图谋极深。 而艾妃儿,显然不蠢。 “艾妃儿小姐,我们该谈谈你真正想要什么了。” 纪枫语气平直,毫无波澜。 “哼……” 谁料,她忽然轻哼一声,尾音微扬。 “好歹我也是个大美人,都伤心成这样了——你就真没一点护花之心?至少,也该哄我两句吧?” “你怎么能这么冷静?” “若不是早听说你身边红顏不少,我差点以为你……是个木头人。” “我想问问,你那些女人哭成这样,你也一样无动於衷?” 一连串追问劈头盖脸砸来,纪枫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我女人。” “谁说不能是?” 她倏然贴近,香风拂面,声音又软又糯:“只要你点头,我隨时奉陪。” 奉陪? 这暗示,未免太直白了些。 第149章 纪枫顾虑制衡不愿站队 “你这样的妖精,我可招架不住。” 纪枫绷紧心神,硬生生把躁动按回喉底。 这般绝色主动投怀送抱,哪个男人能不动心? 真要坐怀不乱,怕得先练十年禪定。 可下一瞬—— 艾妃儿笑意全收,眼神骤然沉静,像冰面乍裂后露出的深潭。 方才那个眼波流转、勾魂摄魄、贴身低语的她,仿佛从未存在过。 纪枫哑然。 美人,你倒是再演一会啊……我正琢磨怎么接招呢! “你的確不一样。” 她直视纪枫,目光清亮而郑重。 换作旁人,她连指尖都不必抬,只消一个眼神,早有人爭著抢著扑上来舔鞋跟了。 她在海外见过太多:王子、亲王、新贵富豪、甚至白髮苍苍的老牌財阀……个个前倨后恭,恨不能把心剜出来捧到她面前。 “我母亲是香江人,所以我也习惯边吃边聊。” “晚餐已备好,请隨我来。” 她说完,抬手一引,步履从容,率先迈步向前。 望著此刻冷冽如霜的背影,纪枫默默跟上,心底嘀咕:这女人……该不会真有双重性子吧? 一面是万年不化的冰山,一面是倾国倾城的祸水; 一面是不可褻瀆的神女,一面是专勾魂魄的妖姬。 餐厅內,烛光柔和,银器泛光,菜餚早已齐整摆好。 两人落座,动筷。 “纪先生想全资收购香江电力公司,彻底拿下控股权,对吗?” 艾妃儿开口。 纪枫頷首,乾脆利落:“剩下那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应该都在你名下。” 三家金融机构註册时间相差不过数日,股东结构绕得再密,最终都指向她这个最大受益人。 她又主动寻上门来——他早就在心里画了个问號。 如今听她亲口点破,答案便再无疑问。 倘若那三家金融机构跟艾妃儿毫无干係,她压根不会拋出“要不要一口吞下香江电力公司”这种话。 至於用三家公司分別代持股份——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在米高眼皮底下玩这手,稳如磐石。 就算他亲自翻查,也休想摸到幕后真身! “財术天王,果然名不虚传!” 艾妃儿唇角微扬,“股权我全可以转给你,甚至白送。” “我打小没为钱发过愁,山珍海味吃惯了,反倒明白一个理:天上掉的馅饼,多半是陷阱;真正值钱的东西,从来都得掏真金白银去换。” 纪枫两手一摊,笑得坦荡:“行,开价。” 见他应得乾脆,艾妃儿也不绕弯子。 “我要你手里香江大酒店的股权。” 这才是她兜底的目標! 香江大酒店! “香江大酒店和香江电力公司,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百分之三十三的香江大酒店股份,含金量远超香江电力公司那百分之五十一!” “这笔帐,怎么算都不对等。” 纪枫轻轻摇头,语气平静。 香江大酒店市值多少? 香江电力公司又值几何? 差的何止几十亿港幣? 没错,香江电力確有成长空间,日后收益可期。 但香江大酒店更硬、更稳、更厚实。 单说旗下酒店——七星级就占了三家,五星级、四星级更是遍地开花。 全球落子,坐享其成。 光是年復一年的租金与分红,就足够养活一个財团。 加道理家族,能在香江富豪圈屹立数十年不倒,靠的不是运气,正是这些扎扎实实、能下蛋的资產。 纪枫买公司图什么? 图利。 香江大酒店每年甩出来的真金白银,远非香江电力眼下能比。 为了一纸电力股,拱手让出酒店控股权? 他脑子又没进水。 他可不是李凯那种短视之徒,看见眼前一点甜头,就急著把企鹅股份贱卖套现。 他看得见十年后的现金流,也耐得住性子等。 再说,香江大酒店,他迟早拿得下来——只差火候,不缺机会。 “我可以补差价。” 艾妃儿再试一次。 纪枫却只是笑了笑,笑意里没有半分犹豫。 “艾妃儿小姐,你我都不是愣头青。这话,不必说了。” 他耸耸肩,动作隨意。 艾妃儿怔了怔,隨即浮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那我把香江电力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你。” “价格隨你定。” “但我需要你助我坐稳香江大酒店董事长的位置。” 她退到了底线。 纪枫持股已超三成,只要他不点头,谁也动不了他的席位。 她只能拉他站队。 “我们联手,合计持股就能突破六成——迪扬和嘉迪伦,翻不了身。” “超过六成?” 纪枫抬眼望向她。 艾妃儿迎著目光,眼波一转,笑得意味深长。 “天泽是我的人。” “他不是米高的亲儿子。准確讲,是他母亲当年跟別人生的。” “我把这把柄攥在手里,又塞给他一笔巨款,他自然替我办事。” “他名下那些股份,全由金融机构代持——而那家机构,是我全资控股。” “所以我现在,实际持股三十五。” 纪枫听完,嘴角无声地抽了一下:“你们家,真是……够热闹的。” 我靠! 纪枫脑仁一跳。 加道理家族,居然乱成这样? 米高当年绿了兄弟,结果自己也被绿了个彻彻底底!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这报应来得,还真快。 他三观微微晃动。 这还叫豪门? 还配称鬼佬贵族? 不如改名叫“乱麻世家”。 艾妃儿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著点疲惫,也带著点厌倦——显然,这些事,她自己也早腻透了。 “合作,考虑一下?” “我凭什么非得跟你联手?” 纪枫忽然抬眼。 “比起跟你合作,我倒觉得扶迪扬、嘉迪伦上位更稳当。” 句句属实! 他打心眼里防著艾妃儿。 帮她把迪扬和嘉迪伦踢出去? 这女人手腕够硬、心也够狠——真让她吞下那两人的股份,掉过头来对付自己,恐怕连眉头都不用皱一下。 她有本事吃掉別人,自然也有底气把自己扫地出门。 反倒是让迪扬和嘉迪伦坐实位置,三方彼此牵制,局面才真正可控。 自己坐中间,左右制衡; 再悄悄增持,一点点稀释他们的股份。 最后整盘棋收归己有——这条路,才最利索、最踏实。 “所以你是怕我收拾完他们,接著就收拾你?” 艾妃儿没半点吃惊,语气甚至带著几分瞭然。 第150章 艾妃儿赌身绑定纪枫结盟 她其实早想到这一层。 “你比迪扬、嘉迪伦难缠多了。” 纪枫点头,坦荡得很。 “那你呢?” 艾妃儿眼波一转,带点娇嗔,“跟我联手,不也是在刀尖上走?你怕我吞了他们,我难道不怕你暗地里拉拢他们,联手把我掀翻?” 在他眼里,艾妃儿是把出鞘的刀; 在她眼里,纪枫同样是一头绷紧肌肉的豹子。 “那就得看艾妃儿小姐,愿不愿意押上足够分量的筹码了。” 纪枫唇角微扬。 贪多、求全、寸步不让——这是他一贯的路数。 能多拿一分,绝不少爭一毫。 心里早已盘算停当:签一份对赌协议。 他出三十亿港幣,替她注资所持股份背后的香江大酒店融资机构; 助她坐上香江大酒店董事长之位。 若五年內她达成约定目標,赌约作废; 若败了——十八个百分点的股权,当场划转。 这才叫万无一失。 可艾妃儿压根没按他设想的节奏来。 没追问条款,没討价还价。 起身便朝他走近,指尖直直点在他胸口。 “你说……我这个人,算不算够分量的筹码?” “只要我成了你的人,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你那些顾虑,不就全没了?” 她眼尾微挑,声音贴著耳廓滑进去,动作更是毫无顾忌。 纪枫脑子嗡的一声。 哪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扛得住这阵仗? “起初,我是真打算用你一把——等我拿下香江大酒店,顺手吞掉迪扬和嘉迪伦的股份,再把你请出局。” 这话,確实是她最初的念头。 从小被亲叔叔覬覦的经歷,让她像只隨时炸毛的刺蝟,竖起全身尖刺,只为护住自己。 可刺蝟再硬,內里也是软的。 她终究只是个年纪比纪枫还小的姑娘,心底空落落的,一直渴盼有人能给她撑一把伞,挡一阵风。 纪枫一出现,她突然就泄了劲——怎么盘算、怎么试探,都像被他一眼看穿。 挫败感底下,竟悄悄浮起一丝安心,一丝仰望。 慕强,是本能; 而他偏偏又年轻、又沉得住气、又生得好。 潜意识早替她投了票。 “我现在改主意了。” “好像……做你的女人,反而更容易把香江大酒店攥进手里。” 话音未落,她忽然倾身向前,额头抵住他耳侧,气息轻颤:“你愿不愿意,收留我这个小女人?” 越界了。 彻彻底底越界了。 尤其是那声低语,像羽毛扫过耳道…… 纪枫一把攥住她手腕。 “艾妃儿,你在玩火。” “是吗?” 艾妃儿神色未乱,只微微扬眉,声音软中带刺:“纪先生,敢不敢真当我男人?” “我可不好惹——跟了我,说不定哪天就栽跟头。” 挑衅? 纪枫二话不说,一把將她打横抱起。 真是个勾人的主! 他低笑一声,眼底燃著火:“越危险,我越上癮!” “今天少爷我就专治你这野狐狸精!”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顶天立地的爷们!” 话音刚落—— 艾妃儿眸子一颤,慌意猝不及防爬上面颊。 再怎么装得老练、扮得颯爽,骨子里终究是个没开过荤的小姑娘。 她確有心把纪枫收作枕边人, 可真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急、这么猛! “餵……我逗你的……快放我下来……” “现在知道怕了?” 纪枫嘴角一扯,笑意森然:“迟了。” “別……” 她脱口而出,声音发紧。 徒劳。 身子被箍得严严实实,半分挣不动。 这回,狐狸精自己撩了火,也得自己咽下这把烫嘴的灰。 风起云涌,一夜未歇。 次日清晨,阳光斜照进窗。 艾妃儿在纪枫臂弯里睁眼。 眼下泛青,眼白微红——昨夜耗得太狠,筋骨还泛著酸。 侧头瞥见他沉睡的脸,昨夜种种霎时撞进脑海,耳根倏地烧起来。 细想来,是她先递了梯子,又亲手推他翻墙进来。 想到这里,她轻轻嘆了口气,唇角却弯出一丝自嘲。 身上的倦意还没散,眼神已悄然变了味道,幽幽睨著他。 这人哪是男人,分明是头不知疲倦的牲口,半点不懂怜香惜玉。 谁说田地耕不坏? 这会,地皮都快翻到天上去啦…… “醒了?” 纪枫忽然睁眼,正对上她怔怔凝望的视线,怀中温软依旧,他喉间滚出一声低笑。 降妖成功,功德圆满。 “哼……” 她別过脸,耳尖通红,“你坏透了!” “哈哈哈——” 他朗声大笑,胸腔震动,震得她心跳都乱了拍子。 “不喜欢?” “我……” 她咬住下唇,脸更烫了。 后来,他一句句哄,一手手暖,硬是把她从迷濛里拽回少女模样。 嗯…… 这份活,他干得挺称职。 又腻歪片刻,两人起身去了餐厅。 “香江电力的股份,你拿出来。” “我会把港气从新纪元集团剥离,和香江电力合併,组建香江能源集团。” “你的股权全部併入新集团,给你百分之二十。” 对自家人,纪枫向来不吝嗇。 至於艾妃儿是不是真心跟他,他心里清楚—— 就算起初三分真、七分试探,往后余生,那十分,必是满的。 这点本事,他有。 艾妃儿低头喝粥,听见这话,勺子顿了顿。 心头一热,像冻土裂开一道细缝,漏进一缕春阳。 人越是缺什么,越会在意什么; 哪怕只是一星半点的託付,也足以攥紧不放。 “香江大酒店那边,董事长的位置,我给你铺平了路。” “谢谢。” 她抬眼,声音轻却篤定。 “谢什么?” 他伸手一揽,又把她圈进怀里,“叫一声『老公』来听听。” 她顿时僵住,脸颊滚烫,尤其撞上他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羞得几乎想钻地缝。 “老……老公……” “这就乖了。” 他朗笑出声,眉飞色舞。 接下来两天,纪枫彻底陷在她的温柔里。 不得不说,艾妃儿这等尤物,当真万里挑一。 两人黏得密不透风,活脱脱一对热恋中的新人—— 不过,多半是她缠著他。 两天里,她一次次撩拨,一次次溃不成军,喘口气再扑上来,又败得更彻底。 纪枫则稳如磐石,招招制胜。 到最后,她盯著天花板,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男人,真都这样? 体力像永远烧不完的炭火,精神头比朝阳还旺。 终於,她认了。 不是嘴上服,是骨头缝里都服了。 不服? 田埂都犁禿嚕皮了,还能怎么犟? 两人腻歪了两天,手头的活却一刻没停。 第151章 纪枫百亿豪赌全球期货 港气正式脱离新纪元集团,与香江电力合併,组建“香江能源集团”。 港气和香江电力,本质上都是干能源这行的。 当初把港气並进新纪元,图的是管理省事、口径统一。 如今独立门户,成立香江能源,不单是图个业务顺手,更是为往后十年、二十年铺路。 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眼下有天然气、电力、石油,將来还要拿下煤矿,甚至更多。 纪枫心里装著的,是一个横跨多能源板块的超级综合集团。 若还窝在新纪元底下,反而束手束脚。 毕竟新纪元自己有主业——地產。 商业地產、住宅开发、土地投资……全是地產业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能源,在它眼里只是边角料,难获足够重视。 拆出来,势在必行。 为確保改组平稳落地,纪枫重金请来一位关键人物:安德烈! 他是北极熊人! 早年供职於北极熊国家能源部门,对全球能源格局熟门熟路,实操能力极强。 来香江,是逃难来的。 他得罪了军头,差点被当场解决。 北极熊近年光景,谁不知道? 一天比一天衰,眼看就要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大变局。 作为穿越者,纪枫清楚得很。 而那些军头,正是乱象中冒头的新势力。 隨著北极熊內部持续溃烂,各地军头纷纷坐大,形同割据一方的军阀。 手握实权不说,更牢牢攥著枪桿子。 世人总提北极熊分家后的寡头,可真论起分量,那些寡头在军头面前,连影子都够不著。 他们的地位,更接近美利卡的军工复合体——深植体制、影响国策。 普大帝当年能收拾掉一批寡头,背后靠的就是军头撑腰。 但军头本身,自始至终无人能动。 得罪他们,结局只有一个:走为上策。 安德烈只能跑。 落脚香江后,被纪枫偶然得知底细,当即开出高价,直接挖了过来。 看中的不只是他的本事,更因纪枫早有盘算。 北极熊分家这种百年一遇的变局,就是一座裸露的金山。 尤其能源资產,块块肥厚。 纪枫没理由袖手旁观。 他立刻启动布局,召集林易、安德烈、黄森、白寧、张天生五人到场。 “林易,这份名单是我亲手筛出来的!” “你马上通知新世纪控股,按单执行买入!” 名单上列著欧美主要股指,以及数十家头部上市公司。 既有做多標的,也有做空目標。 林易收妥名单,纪枫隨即问:“新世纪基金帐上,现在有多少钱?” “四百六十亿港幣。” 话音一落,满屋寂静。 安德烈更是猛地一怔,眼睛睁得老大,直愣愣盯住纪枫。 这老板……什么来头? 四百六十亿港幣! 按当前匯率折算,整整一百亿美元现金! “留六十亿港幣作周转,其余全数调出!” “二百亿港幣,全部做空黄金期货!” “一百亿港幣,全部做空稀土期货!” 北极熊给西方带来的压迫感,远超常人想像。 蘑菇蛋的阴影,几十年悬在头顶。 所以那个年代,美利卡和西欧家家修地下室、建生存屋,不是迷信,是刚需。 一旦北极熊分崩离析,那柄悬顶之剑,便彻底消失。 西方股市应声暴涨,龙头企业股价一飞冲天。 而军工类企业,股价则应声下挫。 战爭阴云散去,武器需求自然萎缩——至少短期內如此。 武器不紧俏,提炼武器核心材料的稀土,价格必然承压下跌。 金价走势也一样。 一有动盪,黄金立马成抢手货,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可天下太平了,它就不再是非买不可的“保命钱”。 隨著北极熊解体,东西对抗烟消云散,“蘑菇蛋”再没种过新苗。 金价应声回落,一路沉寂,直到十七年后那场席捲全球的次贷风暴,才重新抬头。 “再调一百亿出来,全换成美元,打进新世纪控股——让它立刻行动:拿美元去北极熊做抵押,贷卢布!” 话音刚落,纪枫转头看向张天生。 “渣打银行那边同样操作:能抽的资金儘量抽,换成美元或英镑,再去北极熊抵押贷款卢布!” “越多越好!” “之后,把所有到手的钱,统统换成美元、英镑、港幣!” 那时卢布还被死死盯住,匯率表面坚挺。 虽已略显通胀,但兑价仍维持在一百美元换一百八十卢布左右,差不多一比二。 可解体一来,卢布当场崩盘,匯率直线下坠。 先跌到一百兑三十万,最惨时竟飆至一百兑六十万。 纸幣都快不如厕纸值钱了。 此刻正是做空卢布的黄金窗口。 先用美元作押,贷出卢布; 等它彻底塌方,再用极低价扫货还贷——本金毫髮无损,差价全落袋。 这招,上辈子早被国际炒家玩烂了。 “董事长,这么大额贷款,怕是难批下来……” 张天生皱著眉说。 “我清楚。” 纪枫轻轻頷首。 眼下监管卡得紧,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办成的事。 那些外资能横著走,靠的是背后有人点头。 “安德烈,你得回一趟,去见见那位跟你结过梁子的军区司令。” 安德烈脸色一白:“董……” “別慌,不是送你去挨枪子。” “你是替我去谈合作。听说现在那边连军粮都吃紧,补给线早就断了。” 安德烈点头:“確实如此。” “要是我直接送足三个月的口粮过去——整支军队的量,你说,他会不会把我当亲兄弟看?” 纪枫嘴角微扬。 撬动一个军头,从来不需要讲大道理。 有饭吃,才有兵心; 有兵心,才有实权。 饭,在那里就是硬通货。 “一定会!” 安德烈脱口而出。 “黄叔,这事得劳您跑一趟。” 黄森立刻接话:“放心,我马上让厂子开足马力!” “不不不……” 纪枫摆摆手:“不是让纪氏生活扩產。” “是请您亲自去內地。眼下那里產能严重过剩,出口堵死,货堆在仓库里卖不出去,价格压得比白菜还低——您带钱去收,他们巴不得清仓。” 那时炎国出口规模尚小, 工厂日夜赶工,货却运不出去,只能眼睁睁看著积压、过期、霉变。 “白寧,你配合黄叔——环宇航业暂停接单,所有船只立刻装满,直发北极熊!” 白寧挺直腰板:“明白,全力执行!” 第152章 股东坐地起价,刁难谈判 “行动吧。” 纪枫抬手示意。 眾人鱼贯而出。 对北极熊的布局,远不止这几步。 纪枫真正盯上的,是冻土之下埋著的东西。 石油、天然气——真正的地下金矿。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 会议室里,艾妃儿正等著。 见他推门进来,立即起身:“结束了?” 纪枫点头。 “我也妥了。几位股东都到了,我们现在过去?” 她约好了加道理家族里,另外几位持有香江大酒店股份的小股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打算把他们的股份收过来。 见纪枫点头。 艾妃儿心里却忽地发虚,手心微潮,对这桩事越发没底。 “那几个老东西骨头硬得很,胃口还大——四分股权,开口就要十个亿!” “连米高当年都啃不动他们,你真能让他们鬆口交出股份?” 能卖的早卖光了! 眼下剩的这几位,加起来攥著十三个点。 一个比一个固执。 当初米高亲自登门谈收购,被他们当面驳回,连茶都没让多喝一口。 他们在加道理家族里资歷最老,辈分压著好几代人,在香江大酒店更是盘根错节,说话比总经理还管用。 米高向来不敢动他们,提名字都绕著走,怕惹火烧身。 “別慌。” 纪枫伸手轻拍了拍艾妃儿肩胛骨下方的位置,目光沉静,没半分犹疑。 那眼神像一瓢温水浇下来,艾妃儿绷著的神经竟真的鬆了一截。 “方便说说,你打算怎么破局?” 看他气定神閒、胸有成竹的样子,艾妃儿忍不住追问。 “打蛇,得掐住七寸。” 纪枫唇角略扬,只说了这一句。 艾妃儿愣住,眉心微蹙,一时没接上话。 显然没听懂这句老话背后藏著什么。 “你只管安心坐著,待会瞧著就行。”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走向办公桌,把摊开的几份文件利落地收进黑色公文包。 拎起包后,他自然地牵起艾妃儿的手,掌心温厚,步子不疾不徐,两人一道走出办公室,朝会客室而去。 休息室里。 几个光溜溜的脑袋,在咖啡热气里泛著油光,翘著二郎腿,慢悠悠搅著杯子。 鼻樑高得突兀,鼻尖油亮反光,眼神斜斜扫过来时,像黏著层灰。 腻歪! 腻歪透顶! “把我们请到这里,八成是艾妃儿攀上了纪枫!” “早看她不对劲——想杀回香江大酒店?手段可真够快的!” “哼!爬上炎国男人的床,丟的是整个加道理的脸!” “少替她遮掩!她妈本就是炎国人,血脉里就流著那股子『低等味』,早把我们家的底子糟蹋乾净了!” “她要是真想压过迪扬、嘉迪伦、天泽他们,非得吃下我们的股份不可——今天叫我们来,哪是什么商量,分明是下战书!” “管他呢!纪枫有钱,我们就坐地起价!” “五十亿,不多吧?” 话音刚落。 其余人嘴角齐齐咧开,眼里浮起一层赤裸裸的贪光。 “纪枫肯咬鉤?” “那就看艾妃儿床上功夫够不够硬了!” “咬不咬鉤关我们屁事!不卖,谁也拿我们没辙!” 眾人点头如捣蒜。 觉得这话实在——横竖不吃亏,要卖,就得按我定的价! 反正钱进了口袋,帐本上不亏一分。 “待会去会所?一起?” “新来了几批窝国、磅国姑娘,伺候得那叫一个周到,舒服得很!” “真的?” “骗你我跟你姓!” 说著说著,话题早已歪到裤腰带以下。 每张脸上都爬满那种欲盖弥彰的猥琐。 这群人这辈子最熟的活计,就是吃、喝、嫖、赌。 仗著加道理家族这块金字招牌,花钱跟撒纸一样,眼皮都不眨。 正事? 从来就没上过心。 咔噠—— 门被推开。 纪枫跨步进来,艾妃儿挨著他身侧,步子轻、头微垂,像株安静的藤蔓。 几颗禿头猛地顿住,咖啡勺停在半空。 视线先是一掠而过纪枫,隨即齐刷刷钉在艾妃儿身上,上下刮擦,毫不掩饰。 纪枫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眉峰拧紧。 他拉著艾妃儿,直接在几人对面的长沙发上落座,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请各位过来,是谈你们手上香江大酒店股权的事。” 他开门见山,没一句寒暄。 “香江大酒店,刻著加道理的印子。我们身为家族一员,绝不会让出去!” “对!绝不放手!祖產岂能拱手送人!” “那些股份,不光是加道理家族分下来的,更是我们活命的指望!” “对!没错!” 眾人爭先恐后,你一句我一句,反覆强调股权有多金贵。 什么百年家声、世代根基,全被搬上檯面当筹码。 纪枫听得太阳穴直跳。 这话听著,跟“至爱亲朋”“手足兄弟”有什么两样? 绕来绕去,不就俩字——加钱! 钱一到帐,万事好说! “几位祖父,我们可以按当前市价现金收购。” 艾妃儿平静开口。 “no!no!no!” 话还没落地,七八个脑袋齐刷刷晃得像风里的芦苇。 “香江大酒店前途无量,眼下这股价,连零头都不够!” “我们让出股份,等於断了今后几十年的財路,补偿必须到位!” 这话刚出口,旁人纷纷点头附和。 纪枫扫了一圈,真想一人赏一记耳光。 补偿? 脸呢? 哪家生意是这么做的? 艾妃儿翻了个白眼,无奈望向纪枫。 这局面,她早料到了。 现在,全看纪枫怎么收场。 “敬酒不吃,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纪枫目光扫过全场,伸手拎起隨身公文包,抽出一叠文件。 啪! 文件狠狠拍在鬼佬面前的茶几上,震得杯碟轻响。 “自己睁眼看看。” “这些年你们在米高眼皮底下乾的那些事,他没查出来,不是他糊涂,是你们侥倖。” “用冻肉冒充和牛,拿边角料顶替黑松露;” “暗中控股小酒庄,再塞给酒店採购部,把滯销货当珍酿高价卖;” “挪用酒店流动资金去澳门赌桌翻本;” “提前买下酒店资產,再借壳高价转给自己名下公司;” “偷偷换掉外包物业公司,换成自家亲戚开的皮包公司;” “家具採购虚报三倍价格……” 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这才是纪枫今天敢坐在这里的底气。 第153章 老李质押股权,豪赌逆势抢盘 杨晨带队查了三个月,证据链完整得挑不出一根刺。 赖?赖不掉。 艾妃儿听得怔住。 那是什么加道理家族成员、酒店股东? 分明是一群啃骨头的耗子,刨祖坟的败家子! 最让她心惊的是——这些事,全在米高眼皮底下乾的,直到咽气,他竟还蒙在鼓里。 鬼佬们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灰。 急不可耐抓起文件翻看,越看指尖越抖。 第一反应是撕——可全是复印件。 撕了也没用。 额角汗珠一颗颗冒出来,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真以为米高什么都不知道?” 纪枫冷笑一声,“我查的时候才发现,他早雇了私家侦探,盯了整整一年。” “若他还活著,你们现在该穿的是条纹囚服,蹲在赤柱啃冷馒头。” 这话半点没虚。 杨晨之所以能火速挖出陈年旧帐,正是因为顺藤摸到了米高那支调查队的底稿。 “作为香江大酒店最大股东,我有权要求董事会为我的权益负责——送你们进牢房。” “但那是最糟的结果。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次选择。” 纪枫根本不在乎他们过去贪了多少。 那是米高的钱,是加道理家的钱,与他无关。 他要的,只是用这些纸,逼他们乖乖交出股份。 “可以卖。” “就按今天收盘价,一手交钱,一手过户。” “纪先生,艾妃儿,你们年轻、清醒、有远见——香江大酒店交到你们手里,才真正算活过来了。” “说得对!我们流著加道理的血,比谁都盼著酒店一天比一天亮堂!” “我们同意按当前市价成交!” 洋面孔们脸色唰地沉了下去。 少拿点就少拿点,总好过蹲大牢! 按股价折算,数目也不小了! 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可纪枫压根没打算接这招。 “按现在股价结清?” “做梦!” “这些年你们捞走的,哪一分是乾净的?全得吐出来!” “我不翻旧帐、不报警,已经够给你们脸了,还敢伸手要钱?” 纪枫语气冷硬,不留余地。 这哪是谈生意? 分明是收缴! 你又能怎样? 钱,一分不给; 股份,必须交出来。 他信不过这些人——真逼到绝路,他们寧可坐穿牢底,也要攥紧股权不撒手。 可那笔帐一翻出来,二十年起步,跑都跑不掉! 几个洋人面如死灰。 “纪先生,这未免太不讲道理了吧!” “买卖归买卖,哪有空手套白狼的道理!” “让我们白让股权?这不是明抢是什么!” 纪枫嗤笑一声:“看来你们根本不想谈。” “那今天就到此为止。”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一把牵起艾妃儿的手,转身就走。 最后通牒,落地有声。 几人顿时慌了神。 “別走!別走!给!全给你!” “只要你確认那些材料在交割后当场销毁,从此不再追究,我们认栽!” 这些年贪的、挪的、套的,数字早嚇死人。 为这点股权去换半辈子铁窗,谁肯干? “峰哥,合同拿来,让他们立刻签!” 纪枫头也不回,拉著艾妃儿出了门。 …… 香江大酒店控股权,就此易主。 加道理家族这场延续多年的豪门爭產,终於画上句点。 艾妃儿持股百分之二十九,纪枫持股百分之四十四。 在纪枫全力支持下,酒店迅速召开董事会改组会议。 艾妃儿正式出任董事长。 迪扬和嘉迪伦万万没想到,所谓“天泽”不过是艾妃儿的代持马甲。 所有筹码,最终全进了她口袋。 两人忙活一场,钱没见著影,反被一脚踢出董事会。 往后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手里的权益被一点点稀释、剥离。 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剩等死。 再不服气,也翻不了盘。 与此同时,英资债权到期日来临。 十大英资股东席位,开始轮替。 霍庭州、苏文天、吴正明、郑玉铜早已摩拳擦掌。 债权转股一完成,四人立马举牌,火速启动对英资资產的吞併。 其余购入债权与股权的买家,也纷纷出手。 洋人们彻底失语。 有的还想硬撑,有的乾脆主动联络华资,急著甩卖手里的股份。 属於英资的香江时代,正一页页合上。 华资反攻,势不可挡。 可收购刚铺开,眾人却猛然发觉——有人半道截胡。 李佳成暗中扫货,推高股价; 又主动联络各路买家,表示愿以市价转让所持股份。 尤其对霍家,下手最狠。 太古洋行股权结构本就盘根错节,他趁机加码抬价,把霍庭州气得直拍桌。 更叫人头疼的是,他旋即宣布启动对香江电讯的收购,並同步披露:已从多位英资股东手中购入大量股份。 华资大佬们顿时胸口发闷—— 自己辛辛苦苦围猎,倒让他坐收渔利? 还要让他堂而皇之进董事会? 谁咽得下这口气! 郑玉铜更是暴跳如雷。 就在他准备发起鑫和地產收购前的空档,李佳成闪电出手,吃下了鬼佬手里全部股份,一跃成为仅次於他的第二大股东。 自家锅里的肉,被人当面夹走。 “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背后捅刀子不算,还倒打一耙,想高价卖给我?脸皮比城墙还厚!” “十足的小人!” 郑玉铜怒吼拍案,浑身发抖。 一旁的霍庭州、苏文天、吴正明,脸色同样铁青。 他们全都踩进了同一个坑里。 好在有纪枫提前示警。 大家绷紧了弦。 一边死盯二级市场上的股票动向,一边迅速出手反向吸筹。 目的很明確:把局面牢牢攥在手里。 谁料李佳成玩的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 面上大张旗鼓买股,背地里却绕开交易所,直接找股东私下谈价收购。 “纪先生!查实了!” 杨晨推门进来,站定后朝纪枫微微躬身。 “李佳成的钱,从哪里来的?” 他这手笔太大。 单靠帐上那点资金,根本撑不起来。 纪枫才让杨晨追根溯源。 “確凿无疑——滙丰银行放的贷!” “李佳成和范智密谈敲定,拿长实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权作押,贷出八十亿港幣!” 纪枫轻笑一声。 “李佳成先生,真敢押上身家性命啊!” 老李为利所驱,胆子確实够硬! 眼里只有收益,全然不顾后果! 这份狠劲,倒也让人不得不服——敢把整个香江商界的脸面当赌注,豁出去搏一把! “他是铁了心要吞下我们。” 第154章 五大豪门联手布网围猎长实 霍庭州划燃火柴,点著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可这人,確实有点疯。” “光是我们五家,还真可能被他一口咬住。” 霍庭州一针见血。 若单论实力与默契,五家联手尚且被动,未必扛得住。 但眼下…… 老李彻底捅了马蜂窝。 他打的主意,无非是借势入局:既赚差价,又混个董事席位。 照常理,其余华资未必拦著——省事、省钱、还能顺势控股。 李佳成甚至还能以“帮衬”的姿態,顺手攒下几份人情。 一半落实惠,一半换交情! 算盘珠子噼啪作响,响得震耳欲聋! 图的就是稳贏不输。 “他这盘棋,確实下得漂亮。” “可惜,棋子不听使唤。” “人心最经不起试探。他以为天衣无缝,可白捡的便宜摆在眼前,谁不动心?” “谁不想少一个分羹的,还一分钱不用掏?” 纪枫嘴角一扬。 “马上联络其他几家,联手布网——全面封杀长实集团!” “他用贷款砸进股市,我们就让他钱陷进去,拔不出来!” “主动压价,压到他不敢拋、不能拋!” “再说一句——长实集团,负债率早就在悬崖边上晃荡了。” 长实主业是地產。 李佳成走的是最激进的“套娃式”打法:贷款拿地,再拿地皮抵押贷款开工; 资金刚回流,立马又去贷新一轮; 或者乾脆囤著地皮等升值,转手就卖。 现金流稍一吃紧,高槓桿立刻崩盘。 就像后来的恆泰集团,债务滚成两万亿雪球。 李佳成聪明之处,在於他深諳资本市场套路:靠拿地故事拉高股价,趁机高位套现; 靠不停开工製造回款假象,让帐面始终看著健康。 可如今,他的现金全锁死在股市里,还背著滙丰银行一笔短期巨债。 只要各家华资联手围猎,掐死流动性, 老傢伙就得当场爆雷! 到那时,李家手里的股份不值一提, 长实那些优质地皮、在建项目,才真正值得动手。 “你这是要把李超人从神坛上拽下来,直接送进清算室啊。” 霍庭州叼著雪茄,眯眼笑道。 郑玉铜嗤了一声:“清算都算抬举他!” “这种钻阴沟的老鼠,就该按进水里,灌到翻白!” “敢阴我?我就让他连裤衩都不剩!” 吴正明笑著接话:“长实手里那几块地,我惦记好久了——地段、容积率、配套,样样挑不出毛病!” “没错!长实集团码头的货柜业务,我盯上可不是一两天了——早年压根插不进手,这回总算逮著机会!” 苏文天眼里泛著光,那不是精明,是赤裸裸的馋劲。 李佳成在五人眼中,早已不是对手,而是砧板上刚切好的一块肉。 油亮、厚实、谁看了都想下筷! “我们分头去敲门吧!” 霍庭州起身拍了拍西装下摆。 纪枫也跟著站直身子,“你们去约其他人,我直接去滙丰银行,找范智。” “他贷给李佳成那笔款子,眼下正合適搅一搅水!” …… 滙丰银行,董事长办公室。 范智正一页页翻著財务主管刚送来的季度报表,眉心拧成个死结。 显然,数字没一个顺眼。 新增三笔坏帐,合计十二亿港幣。 理財板块持续疲软,產品销量滑得厉害。 营收腰斩,帐面比上季度还难看。 “最近市道太差,英资大撤退,香江经济跟著晃荡!” 財务主管见老板脸色发青,赶紧把话甩出去——先点火,再躲远点。 范智长长吁了口气。 这些他心里清楚。 真正让他睡不著的,是坏帐拖垮的窟窿,怎么填? 填不上,董事会那关就过不去。 “新世纪基金的新一轮私募,有动静没?” 他最后想到的,只有纪枫。 眼下能稳稳捞钱、又没人敢质疑的路子,只剩这一条了。 上回尝过甜头,董事会连夸三个月。 “暂时还没消息。” 咔噠—— 秘书推门进来,微微躬身:“范先生,纪枫纪先生到了,说想见您。” 范智眼睛瞬间亮了。 正念叨呢,人就站在门口了! “快请!” 他脱口而出。 现在的纪枫,早不是当年拎著礼盒、低声下气求批贷款的毛头小子。 他是活財神,是提款机,是滙丰银行的定海针。 秘书退下后,范智朝財务主管摆摆手:“你先回去忙。” 人一走,他转身钻进休息室,翻出珍藏的陈年普洱,亲手烫杯、注水、分茶。 他知道纪枫喝茶讲究,不提前备好,显得怠慢。 几分钟后,纪枫由秘书引著跨进门来。 “阿枫!” 范智迎上前,笑容热得像刚出炉的烧饼。 纪枫反倒略怔了一下——这阵仗,有点过了。 “阿枫,今天亲自跑一趟,是为私募的事?” 范智端起茶盏,边吹边问。 “新一期还得缓一阵,手头几件事堆著,抽不开身。” 纪枫笑著答。 范智脸上的笑意淡了半分。 那可是真金白银——银行赚,他自己也赚。 他个人帐户早就通过认证,只等份额到帐。 “这次来,是为李佳成那笔贷款。” 范智眼皮一跳:“他那笔?出什么状况了?” 他当然知道纪枫和李佳成不对付。 可李佳成毕竟是滙丰的老主顾,八十亿股权抵押贷款,范智当时还特地查过资金去向,確认不针对纪枫,才点头放行。 “他拿那笔钱,暗里吃下了几块英资老股,华资圈子里已经炸了锅。” “我原本要收香江电讯,他倒抢先进场,悄悄拿下几个股东手里的筹码。” “前天还发了公告,正式发起全面收购。” 纪枫语调平平,像在讲別人家的天气。 可范智脊背一紧——他听得出,这话底下压著雷。 “这……” 他喉结动了动,没接下去。 心里已把李佳成祖宗十八代默默问候了一遍。 这不是往自己脑门上钉钉子么! “我和霍庭州、苏文天、吴正明、郑玉铜碰了头,决定联合所有华资力量,对长实集团实施全面围堵!” “眼下长实集团的流动资金,全陷在股市里,一旦被封死融资渠道——以它那高得嚇人的负债率,范先生,您心里应该清楚后果。” 范智嘴角微微一扯,“长实会立刻爆雷。李佳成扛不住巨额债务,只能破產清算。” 他语气明显急了。 李佳成若真倒下,那笔八十亿贷款,铁定变成死帐。 而抵押出去的长实集团百分之四十股权,届时连废纸都不如。 “我记得,像八十亿这种级別的授信,按规定必须提交董事会审议,对吧?” 纪枫不紧不慢地问。 第155章 三方入局搅动电讯收购局 他如今是渣打银行董事长; 而渣打银行,正是滙丰银行的大股东,也是其董事会席位的重要来源。 可这笔贷款,他自始至终没收到任何报备。 “等长实真出事那天,范先生,这口锅,怕是得由您来背。” 范智脸色一僵,额角青筋微跳——那反应,比任何辩解都更真实。 “渣打银行是滙丰银行最大股东,我既是渣打银行掌舵人,也算得上您和滙丰银行的老朋友。所以,我劝您一句: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另外,我翻过那份贷款协议——白纸黑字写著,这笔钱只能用於长实集团的地產项目开发。” “可现实呢?资金根本没进工地,也没见新地块掛牌。这算不算违约?” 范智瞳孔一缩,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条款原文。 用途限定从来不是装饰条款。 银行平时睁只眼闭只眼,是因为借款人守信、利息照付; 但条款就是条款,要不要较真,全看银行愿不愿意动真格。 “对!” “李佳成毫无契约意识,已实质性违约。滙丰银行,必须依约行事。” …… 霍庭州他们动作极快。 半天工夫,就把一群早憋著气的华资全拢到了一起。 谁愿意当垫脚石,让別人摘果子? 更何况,长实一旦崩盘,谁都想分一口肉——这诱惑,没人扛得住。 李佳成苦心经营多年的长实集团,太肥了。 各路人马迅速入场。 先是集体拋售手中长实系股票,硬生生把股价往下砸。 波动剧烈,毫不掩饰。 消息很快传到长实內部。 黄永和衝进办公室时,额头还沁著汗:“董事长,市面不对劲!” “我们刚接手的几家英资公司,股价全在跳水!” “今天收盘,每家至少跌了十到十五港幣!” ——偏偏是在收购英资最关键的节骨眼上集体甩货。 还不是零星几单,而是整条战线同步压价。 这事透著股寒意。 黄永和本能觉得:有鬼。 “压股价?” 李佳成接过报表,眉头都没皱一下。 k线图、成交均价、跌幅柱状、时间节点……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 他忽然笑出声,笑声爽朗又带点讥誚。 “这群人啊。” “哪是真想压股价?分明是想压我的卖价!” “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真按这个低价来收——股价越低,他们掏的钱就越少,是不是?” 他半点不慌。 拿股价当筹码来压他让利? 太小瞧人了。 他耗得起。 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耐心和本钱陪到底。 就算不卖一股,自己攥著,长实的地、楼、现金流,也稳稳吃香喝辣。 “別管这些。” “他们不敢压太狠。股价崩得太凶,散户一鬨而散,真可能引发踩踏。” “只要他们开始接盘,市场情绪一转,股价立马就弹回来。” 黄永和望著李佳成沉静从容的侧脸,心头却莫名一沉。 一种熟悉的不安,悄然爬上脊背。 上次…… 他对付纪枫时,也是这样笑著,云淡风轻。 “董事长,我们这么高调吃下香江电讯,纪枫绝不会坐视不管!” “帐上所有活钱全押进了股市,半点闪失都不能有——纪枫那边,必须盯死!” 黄永和声音压得低,但字字沉实。 李佳成頷首:“我心里有数。” “老二已经铺好路。这单收购,我不出面,全交给他操盘。” “日不落电讯集团派了人来港谈股权转让,代表明天就到。老二那边连议程、条款、备选方案都理清了,我们只管盯著盘面就行。” 他语气轻鬆,眉宇间甚至带点篤定。 危险尚未浮出水面,他仍以为一切尽在掌中。 黄永和喉头一紧,却没再开口。 跟了李佳成二十多年,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时候说。 信得过,不等於能乱讲。 …… 新纪元集团。 林易推门进纪枫办公室时,手里捏著刚收到的加密传真。 “董事长,日不落电讯集团刚发来正式函件——他们指派的股权出售谈判代表,已启程赴港,预计后天抵埠。” 香江电讯,是日不落亲手栽下的树。 三年前那场风暴,索罗思一把做空日不落银行,整条金融链崩塌,股市跳崖式下挫。 日不落电讯扛不住现金流断血,被迫甩卖资產续命。 香江电讯的股份,就是那时被拆开零卖的。 如今股东散落七八家,但日不落仍是最大一股东,攥著四十七个百分点。 谁想吞下整块香江电讯,绕不开它。 纪枫手握三十三个点。 只要拿下日不落手里的那部分,收购即告完成。 李家也卡在同一道门槛上。 所以林易带队,早半年就在伦敦、苏黎世、新加坡之间来回跑,和日不落谈了不下十轮。 “日不落主动派人来港谈?” 纪枫指尖一顿,敲了敲桌面。 鬼佬做事向来端著架子——按常理,该是我们飞过去跪著谈。 怎么反倒他们先递了梯子? “是。” 林易点头,“查清楚了:李凯这三个月,一直在密会日不落亚太区负责人。” “同时,他在南洋银行、窝国银行、还有几家香江中小行,连续做了多笔信用贷。” “金额尚未完全理清,但动作很急,明显在藏线。” 纪枫眼底微沉。 果然没变。 哪怕时间提前了这么多年,李凯还是那一套——借暗渠输血,用小钱撬大盘,等你反应过来,他早已布完局。 “还有一事。” 林易顿了顿,“新加坡电讯上周也派了特使,秘密约见了日不落董事局副主席。” 纪枫静了一瞬,忽然低笑出声。 原以为自己入场,能把这场仗提前打完。 结果对手从李凯变成自己,可第三方——新加坡电讯,竟还是准时踩著旧日节拍来了。 上辈子,就是李凯联手本土资本,硬生生把新加坡电讯挤出香江。 那场收购战打得漂亮,李凯一战封神,“小超人”名號响彻香江。 合併香江电讯后,他明面身家直逼李佳成,被一眾富豪当样板夸:“这才是接班人的样子”。 多少富家子弟,听见这名字就心里发虚。 可谁都心照不宣—— 那场胜仗的底牌,从来不在李凯手上,而在李佳成的帐户里。 李佳成坐镇后方,李凯便著手对接各家银行筹措资金,同时拉拢一眾华资力量,正式向新加坡电讯发起正面较量。 第156章 十六家华资,全链围剿长实 而新加坡电讯那边,恰逢香江回归不久,李佳成凭自身影响力,游说香江上层施压——“香江人的通讯命脉,理应由香江人自己攥著”,结果处处受制、步步被卡,最终功败垂成。 真要纪枫开口讲! 比起李凯,新加坡电讯才更让人心头髮紧。 “难怪日不落电讯急著派代表来!这群洋鬼子,摆明是想吊著价卖!” “人一落地,就故意放出风声,让三方都晓得彼此谈过谁!” “逼得另外两家坐不住,生怕错过机会,报价自然水涨船高。” “三股势力互相抬价,他们好把手里那点股份,卖出天价!” …… 不得不承认! 洋人算盘打得精! “等他们一到,立刻派人去接洽,报个死价,后续慢慢磨,人盯死了!” “新加坡电讯那边,也给我盯牢了!” 纪枫对林易下了令。 眼下只一个字:拖。 等李家彻底崩盘,一切自见分晓! 至於新加坡电讯—— 纪枫没打算亲自动手,但也没说不准別人动手。 他是个纯粹的生意人。 可生意场外的事,他管不了,也不愿管。 谁要是失了分寸、做了出格的事……那也怪不得旁人。 …… 次日上午。 李佳成照常走进公司大门,神態轻鬆,嘴角还掛著笑。 进了办公室,顺手让秘书端来一杯热咖啡,慢悠悠啜了一口。 目光掠过玻璃幕墙,投向远处海天相接处,胸中自有万丈豪情——仿佛整座香江,已在掌中。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响起。 “进!” 他放下杯子,踱回办公桌后坐下。 咔噠一声,门开了。 黄永和几乎是撞进来的,脸色煞白,额角全是汗。 “董事长!出大事了!” …… “刚刚纪枫、霍家、苏文天、吴正明、郑玉铜,连同其余十一家华资企业,前后发了公告——全面中止与我司一切合作!” “霍家已断供全部建材,还勒令我们结清所有旧帐!” 黄永和声音发颤,几乎站不稳。 十六家华资联手围剿长实集团。 “董事长,这下真要塌天了!” “我进门不到半小时,接到六个电话:郑家撤出港灯项目,转头签了香江能源,直接让他们供电!” “九龙仓也倒戈了!” “连中环供电局都发了函,终止合作,改与香江能源签约!” 港灯盘子不小,可八成利润,全靠给地產商供电吃饭。 如今地產商集体跳船,香江能源张开嘴就接,港灯立马断了活路。 “还有九龙区公共区域的供电续约,刚被掐断——香江能源横插一脚,电价比我们低太多!电力全从內地调来,成本压得死死的!” 港灯负责人瘫在椅子上,眼前发黑。 紧接著,又陆续涌进几拨人—— “董事长,工地怕是要全面停工!” “董事长,供应商催款电话打爆了,帐上一分不剩!” “董事长,银行突然要求核查所有贷款用途!” “环球航运、环宇航运、远航、海丰——四大船运公司刚联合声明,即日起停止承运我司所有货物!” “海外採购的建材,短期內根本运不进来!” 李佳成听著此起彼伏的匯报,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联手封杀?” “他们凭什么?图什么?” 他猛地拍桌,吼声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黄永和咬著牙,低声说:“董事长……这些联手封杀我们的公司,全都在盯著英资资產。” 有的准备单干吃下,有的早就在暗中组队,只等时机一到,一口吞掉。 李佳成突然插手,等於当面扇了那伙人一记耳光。 纪枫领著另外四家一起发难,不报復你才怪! 铃铃铃…… 电话猝然响起。 李佳成瞥见来电显示——范智。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翻腾的火气,按下接听键。 “喂,范先生!” “李先生,滙丰银行对你很失望。” 什么? 李佳成脑子一空。 冷汗顺著后颈滑下来。 “范智先生,这话……从何说起?” “哼。” 那边只甩出一个音节,像块冰砸在话筒上。 “你向滙丰银行贷了八十亿,白纸黑字写明用途:地產开发,仅限地產业务。” “钱进了帐,你却挪去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这已构成实质性违约。” 李佳成当场僵住。 违约? 开什么玩笑! 早年贷款,哪次不是这么操作的? 怎么从前不提? 香江多少地產商都这么周转,怎么偏揪著我不放? 钱照付利息,本息按时还,哪条规矩坏了? “范先生,我们之前合作,不一直如此吗?” 他咬著牙,把语气儘量放平。 “以前是以前。” 范智没半分余地。 十六家华资公司联手围堵长实集团。 霍家第一时间切断沙石、水泥供应,同时勒令结清所有未付款项。 本地建材商纷纷效仿,终止合同,追討旧帐。 地產行业向来按工程节点结算,甚至拖到项目竣工才统一清算。 可霍家垄断全港七成以上基建材料供应——他们一撤,长实工地当天停工。 换供应商? 谈何容易。 霍家在內地人脉深厚,李佳成根本拿不到新货源。 只能转向海外採购。 可定金谁出? 运费谁扛? 刚签下的四大航运公司,已全部单方面解约。 另找船运? 照样要真金白银垫著。 处处要钱,帐上却连周转的零头都不剩。 港灯项目也被截胡,眼看到手的合约转头归了別人。 这些,范智全知道。 他更查了长实的负债表——倒抽一口冷气。 总负债七百亿港幣。 而集团市值仅三百多亿,负债率超两百个百分点。 其中,滙丰银行放贷二百多亿; 渣打银行最多,近三百亿; 其余大小银行,几乎被借了个遍。 而滙丰那二百多亿里,一百三十亿以上,是前任大班沈碧批的。 范智不认这笔旧帐——责任不在他,锅也落不到他肩上。 再说抵押物:地皮、在建大厦、未开发地块,样样齐全。 比如渣打那三百亿,就押了长实大厦在內的三处核心地块——连带地上建筑產权,全在抵押范围內。 还有大量未动工黄金地段地皮,散落在中环、铜锣湾、尖沙咀。 李佳成挑地的眼光,向来毒辣。 地虽未建,但位置硬、升值稳。 纪枫正是吃准这点,才敢动手。 第157章 捨弃电讯收购填资金窟窿 否则哪敢碰这个雷? 怕的就是爆仓后贷款变坏帐。 范智也不慌。 大不了走清算程序——收股权、收地皮,帐面勉强能抹平。 眼下最急的,是那笔以长实集团百分之四十股权作押的贷款。 长实集团要是出事,股价连擦屁股都嫌硬! 四成股份根本填不上这个窟窿。 那八十亿,彻底泡汤了。 “按贷款合同条款,加上港府监管要求,滙丰银行对这笔资金有全程监督权!” “如今长实已构成实质性违约,我行依法可立即收回全部贷款!” 范智字字如刀,毫不含糊。 “李先生,您是滙丰的老客户,私交也一向融洽——无论看在您和银行多年情分上,还是我们个人之间这点交情……” “我可以给您一点缓衝期去筹措,但若再拖,就別怪滙丰银行按程序起诉了!” 李佳成整张脸瞬间拧成了干核桃。 心里早已骂翻了天! 老外真狠! 专挑人快断气时掐脖子! 风往哪边吹,他就往哪边倒! 见势头不对,转头就抽刀子捅自己! “范先生,求您宽限几日,我担保这笔款绝不会逾期!”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清楚——这步棋,早就被人算死了。 哪还有钱还? 全押在股市里了! 想抽出来? 根本不可能。 那帮人联手砸盘,硬卖就是割肉,稍一动作,股价立马崩塌。 他们好趁机抄底,自己血亏不说,还得把命根子项目一起赔进去。 眼下唯一指望,就是让范智鬆口,千万別走法律程序。 一旦被起诉,长实的真实帐面曝光,就是大地震。 “您已失去我行信任,而我作为董事,也要对董事会负责——包括对您本人负责。” 范智语气平静,却无半分迴旋余地。 话音刚落,电话直接掐断。 嘟…嘟…嘟…… 忙音刺耳。 李佳成嘴唇直抖,猛一扬手,手机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狗杂种!趁火打劫!!” 他吼得喉咙发哑。 骂完这一通,胸中浊气散了些。 他抬眼扫向满屋发抖的高管,呼吸渐渐稳了下来。 “马上联繫海外船运公司,还有海外建材供应商!” 黄永和脸色一沉:“董事长,这么干,成本会翻倍不止!” “就算联络上了,运输费、材料款,全要现款结算!” “我们帐上,只剩不到五亿港幣——连定金都不够付!” 李佳成苦笑摇头。 “我知道。” “先去谈,钱,我来解决。” 他心里透亮:滙丰银行,已经把他和长实彻底踢出局了。 但公司不能停摆,工地不能停工。 只要撑到项目交付,回款就能救命。 只要挺过这阵,套牢在股市里的钱,迟早能解套。 李佳成清楚得很—— 长实和他自己,此刻正站在万丈悬崖边。 往前一步,活; 退后半步,死。 高管们刚退出办公室,李佳成就立刻叫来了二儿子李凯。 自家什么光景,李凯早摸得一清二楚,进来时脸色铁青…… “你从银行贷的那笔钱,总共多少?” 李佳成开口就问。 李凯一听,浑身一凉,当场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这是要砍掉香江电讯收购案,挪用那笔款来救火。 剎那间,他像被抽空了骨头,整个人坠进冰窟。 那是他熬了三年的心血,眼看就要摘果子了! 他敢拍胸脯保证:只要拿下,人生直接改写。 可眼下家里这副烂摊子,若不挪钱,滙丰银行一纸诉状、抽贷指令下来,连锁崩盘就在眼前。 收不了场,谁都活不成。 只能舍。 毕竟那些贷款,全是靠父亲背书才批下来的。 银行又不傻—— 除了数码港做抵押,拿英科数码的股权去押? 根本没人接盘。 英科数码盘子太小,市值不过几十亿港幣。 对方盯的从来不是他李凯,而是他父亲——那个还能兜底、真能替他填窟窿的人。 老父一倒,银行立刻翻脸。 授信秒变催债令,贷款转眼抽光。 他自己马上就要被债务缠得寸步难行。 “总共八十三亿港幣!” 李佳成重重呼出一口气,“收购香江电讯的事先搁下,钱全部调去滙丰,先把那边的窟窿堵上!” “不然,全盘崩塌,没得救了!” 李凯垂著眼,点头应下:“我清楚。这就去办。” 半小时后,八十三亿到帐滙丰银行帐户。 转头再看余额——只剩一亿五千万。 光是这笔钱的利息,就够压垮几条帐线。 可李佳成心里比帐面更空。 缺口太大! 霍家催款单刚传真过来,香江七八家建材商也轮番来电,语气一个比一个硬。 他只能挨个拨回去,低声商量:用股权抵货款。 自然是指那些公司手上攥著、正等著交割的英资企业股份。 可没人吃这套。 谁都想趁乱咬一口肉。 霍家更是直接摊牌——要李佳成吐出全部太古洋行股权。 他哪敢鬆口? 话没谈拢,只好掉头转向港灯拆借。 东挪西凑,左支右絀。 可港灯那点余粮,只够应付眼前几笔货款。 手头几个在建项目,个个张著嘴要钱,一笔都拖不得。 李佳成坐在椅子上,手指按著太阳穴,指节发白。 更糟的还在后头。 公告一出,长实股价当场跳水。 下午收市,证券部负责人推门进来,脸色灰败。 “董事长,收盘时股价比早盘跌了二十一港幣。” 二十一港幣? 原本才一百四十七港幣一股。 等於一夜之间,市值蒸发整整七分之一! “我已跟尚在合作的建材商和船运公司沟通过。” “船运方最低也要收总金额一半的定金。” “建材商则坚持先付三成预付款。” 黄永和把厚厚一叠回函放在桌上,声音乾涩。 这条件,长实帐上根本扛不住。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又被猛地推开。 李炬衝进来,额角带汗,连领带都歪了半截。 “爸!出事了!” 他抓起遥控器就按,电视屏幕亮起,財经频道正在直播。 画面里,香江唯一权威財经栏目正切进主片头。 每期都请业內顶尖人物坐镇:金融老將、经济学者、一线操盘手、实业掌舵人…… 偏偏这一期,焦点全落在长实身上。 第158章 纪枫布舆论棋局重创长实 主持人一身利落套装,腿线修长,语速沉稳却字字带锋:“今日,十六家企业集体宣布终止与长实集团一切合作。” “当中包括新晋香江首富、『財术天王』纪枫;” “爱国世家霍家;” “船运巨头苏文天;” “九龙仓董事长吴正明;” “新世界集团掌门人郑玉铜等。” “消息发酵不到一日,长实多个工地停工,股价重挫,市值蒸发七分之一。” “舆论震动不小。” “今天,我们特別邀请三位嘉宾深入剖析。” 她抬手示意,镜头隨之切换。 三人並排而坐:两男一女。 左侧是经济司资深专家,理论扎实,履歷清白; 右侧两位,却是香江街头巷尾都认得的脸—— 新纪元集团总经理王梦琪。 执掌香江前三地產巨擘,名副其实的地產大鱷。 年纪轻轻,貌美干练,多少香江青年视作不可企及的梦中人。 坊间早有风声:王梦琪是纪枫的人,迟早要坐上纪家当家主母的位置。 也有人嘴上不饶人,直呼她是纪枫的“小蜜”。 毕竟人年轻、脸盘子亮,哪个掌舵的大老板身边没个这样的人物? 收进屋里,再自然不过。 这层关係,让王梦琪在圈內火得发烫。 而坐在她身侧那位穿西装、戴金丝边眼镜、眉宇间全是利落劲的男人,名气更盛。 新世纪基金现任总经理。 股民私下称他为“財术天王纪枫的帐房先生”。 靠几轮精准出手,新世纪基金连年大赚,林易在香江金融圈早已站稳脚跟。 普通散户提起他,眼里都带光。 纪枫虽未露面,但大家心里都清楚:林易既是纪枫最信得过的臂膀,又手握新世纪基金实权,本事绝不会掺水。 身份一一点明,节目正式开聊。 “今天长实集团股价断崖式下跌,市值一夜缩水,十六家合作方接连发公告,单方面终止合作!” “三位怎么看?这事,是不是衝著李超人来的商战?” 女主持人话音刚落,金融专家就笑著摆手:“先请林总、王总开口——这一局,他们才是台前主角。” 王梦琪微微一笑,不疾不徐:“新纪元集团所有地產项目的用电,过去確实由长实旗下的港灯供应。” “但最近,我们董事长已全资收购香江电力,並重组为香江能源。合作主体变了,合同自然转签。” “谈不上什么商战。” 真话? 谁信! 就算真是冲李佳成去的,这话也万万不能出口。 林易与经济专家隨后也各自表態。 女主持人再问:“长实一天跌掉七分之一市值,散户怕得睡不著觉,担心股价真要崩盘雪崩。三位怎么看?” 经济专家第一个接话:“长实眼下局面確实棘手,雪崩风险,实实在在存在。” “关键就看李超人能不能亲自下场,把这摊子稳住。” 王梦琪语气平静,却字字扎心:“我判断,雪崩不是可能,而是必然。” “据我所知,长实集团负债率已突破百分之一百五十。” “项目资金炼隨时可能绷断,暴雷只是时间问题。” 林易隨即点头,语调更冷:“王总说得已经很留余地了。” “依我看,长实现在就是站在悬崖边上,底下全是空的。” “暴雷破產,就在眼前。” “股价崩塌,更是板上钉钉。” “为什么?因为最近大量长实资金全被套死在股市里,根本抽不出来。” “现金流见底,没人接盘,倒下,不过是早晚的事。” 砰——! 一只青瓷茶杯砸在电视屏幕上,玻璃炸裂,黑屏却未断声。 李佳成一脚踹过去,整台电视横飞撞墙,碎成满地残骸。 李炬和黄永和当场僵住,眼珠子差点瞪出眶。 他们跟李佳成几十年,从没见过他失態成这样。 往常再恼火,顶多拍桌骂娘; 动手? 屈指可数,上一次还是被李炬气急了才甩了一巴掌。 可这次,摔杯、飞踹、疯吼——一样没落下。 “纪——枫——!!!” 嘶吼像从喉咙深处撕出来的,满口血锈味。 噗通! 话音未落,李佳成身子一软,重重栽倒在地,左手死死攥住胸口,整张脸拧成一团,青筋暴起。 “爸——!” “董事长!!” 两人魂飞魄散,扑过去一把托住。 “快叫人!” “送医院!立刻!” 长实集团总部顿时乱作一团。 保鏢架起李佳成,一群人夺门而出,脚步声震得走廊嗡嗡响。 办公室外,不少员工扒著玻璃门偷看,脸色发白。 李超人……该不会真不行了吧? 公司正卡在生死线上,主心骨突然倒下,这船还撑得住吗? 有人低头敲键盘,悄悄更新简歷。 也有人转身就走,直奔猎头电话。 李佳成被抬上救护车几分钟后,辞职信就已落笔签名。 长实集团上下顿时乱作一团。 同一时刻。 九龙一栋独栋別墅內。 纪枫斜倚在沙发里,怀里搂著关芝林——这位美人刚经歷两小时缠斗,几近力竭求饶,最终再度臣服於他。 他愜意地盯著电视屏幕,嘴角微扬。 这档节目,是他亲手定下的! 財经频道隶属无线电视台。 本期內容更是下午临时加录。 安排林易与王梦琪公开唱衰长实集团,本就是他的授意。 镜头里的两人言辞锋利,早已不止於“看空”。 字字句句,直指要害,近乎实名揭底。 纪枫心里清楚:目的,达成了。 节目一经播出,舆情必如沸水翻腾。 恐慌不会只限於股市——那些买了长实期房的业主,同样会坐不住。 叮铃铃…… 电话骤然响起。 纪枫抓起手机,接通。 “我是纪枫。” “刚得到消息,李佳成在长实集团突发心梗,正在医院抢救!” 杨晨的情报组刚確认消息,立刻拨了过来。 我靠! 纪枫心头一震。 这李佳成抗压能力也太脆了,才这点风浪就倒了? 后头那几记重锤还没砸下去呢——真要人没了,可就彻底玩脱了。 舆论引爆恐慌,只是第一步。 真正收网的杀招,还在后头。 他竟第一次为李佳成捏了把汗。 毕竟,死人不吉利,更难收场。 …… 第159章 渣打带头抽贷引爆长实雷暴 一夜抢救。 老李总总算从阎王手里抢回一条命。 差一点,就真的走了。 李炬、李凯兄弟俩,连同黄永和,彻夜守在病房外,眼皮都没合过。 老李至今未醒。 他们不敢离开半步,生怕护士一个疏忽,医生一次迟疑,人就再没回来的机会。 昨夜,病危通知书已经下了。 李炬李凯当场腿软。 要是老李真挺不过去,长实这摊子,谁也兜不住。 “大少爷,二少爷,公司现在得有人主事!” 黄永和刚掛掉一通电话,快步走进病房。 “人事部刚来消息,大批员工递交辞呈,高管也有好几个,急需出面稳住局面!” 从清晨开始,黄永和的手机就没停过。 “我回去!二弟,你留下照看爸!” 李炬起身,对李凯说,“有任何动静,立刻打给我,我马上赶回!” 叮铃铃…… 黄永和手机又响了。 他匆匆走出病房接听。 李炬也跟了出来。 “什么?” “有股民衝到公司总部闹事?” 受纪枫操控的舆论发酵迅猛,开盘不到一小时,长实股价狂泻八港元每股。 有散户血本无归,直接杀到长实大楼討说法。 “还不止股民——地產部那边,大量期房业主集体要求退房退款!” “好几个停工楼盘的售楼处,全被围住了!” 电话那头语速飞快,黄永和额角沁出冷汗。 “先拖住人!我马上协调!” 掛断后,他脸色灰白。 “怎么了?” 李炬见状,声音发紧。 “股价崩盘,股民衝进公司闹事了!” “期房业主大规模退房,几个停工项目售楼处全被堵死了!” 黄永和如实道来。 李炬僵在原地,喉咙发乾:“这……” 脑子一片空白,手心全是汗,连下一步该拨哪个电话都想不起来。 叮铃铃…… 刺耳铃声再次撕裂空气。 两人俱是一颤——这声音,像极了催命符。 但这次,响的是李炬的手机。 他急忙接起。 “大少爷,出大事了!!” “渣打银行要对我们断贷!” “还公开发布了一份唱衰长实集团的评估报告!” 渣打银行放给长实集团的贷款,確实都是纪枫接手前就已发放的。 但如今纪枫是渣打银行董事长。 他完全有权力,把这笔三百多亿的旧贷,立刻收回去。 “这是纪枫设的局——趁火打劫!” 李炬攥著手机,指节发白,恨不能立刻衝到纪枫面前撕了他。 三百多亿…… 长实集团哪来这笔钱? 拿什么还? “赶紧想办法……” 话音未落,財务负责人的秘书声音就从听筒里急切地插进来:“主管,滙丰银行、恆胜银行,还有好几家,已经开始撤贷!” “压不住了!我们的人怎么解释、怎么安抚,对方根本不听!” 这时,李凯也攥著手机,踉蹌走出病房接通电话。 “你刚说什么?” “银行……在抽我们的贷?” 啪嗒—— 手机砸在地上。 他膝盖一弯,整个人瘫坐下去,像被抽掉骨头。 “老二!” “二少爷!!” 李炬和黄永和扑上来架住他胳膊。 “完了。” “全完了。” 李凯嘴唇翕动,只剩这两句,反反覆覆。 银行不是瞎子。 渣打银行带头断贷、唱衰,等於给长实这颗雷拉响了引信。 其他银行闻风而动,爭先恐后撤资。 长实彻底爆雷。 集团自身难保,李佳成的信用背书瞬间作废。 当初为李凯贷款撑腰的银行,立马调转枪口——不是落井下石,就是急於脱身。 英科数码的贷款,被齐刷刷抽走。 李凯借钱,本是为了拿下香江电讯股权,可交易至今没敲定。 银行只看见钱还在他帐上,只想著快点拿回本金。 他们根本不知道,李家为堵滙丰银行可能抽贷的窟窿,早已把这笔钱挪去填坑。 结果坑没填上,连滙丰也翻了脸! 长实手上只剩一堆股票、几块待升值的地皮—— 股票套不了现,地皮涨的是五年后、十年后的价。 眼下火烧眉毛,连变卖都来不及,更別说填上那个黑洞。 长实集团……大概率撑不过这个月。 那自己呢? 八十三亿债务压在英科数码头上,拿什么还? 拿什么抵? 李凯清楚得很:等法院传票一到,他只有破產一条路。 …… 半岛酒店。 日不落电讯派驻香江全权操盘收购事宜的大卫,听完下属匯报,眉头拧成了死结。 “你是说——长实集团,隨时可能破產?” 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是的,大卫先生。” 助理点头,声音沉得发紧。 “长实负债率高达百分之二百。” “渣打银行领头,多家银行同步断贷。” “今天一开盘,长实股价就断崖式跳水。照这势头,雪崩只是时间问题。” “另外,我们刚確认:李佳成的儿子李凯,也就是那个找我们谈香江电讯股权收购的英科数码董事长——” “他以长实集团和李佳成为双重担保,借了大笔资金。如今长实暴雷,所有合作银行已对英科数码启动抽贷。” “可钱早被挪空,银行已联合提起破產清算申请——板上钉钉。” 助理一口气说完。 大卫喉咙一梗,差点骂出声。 这叫什么事? 他千里迢迢从日不落飞来,只为顺利卖掉香江电讯股权。 原以为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三家竞购者在手,抬价、分佣、刷业绩,回去升职加薪唾手可得。 谁能料到…… 刚踏足香江,只来得及和一位收购方碰了面,其余两位连影子都没见著,更別提谈条件、推计划了。 眼下唯一见过的那位,眼看就要破產了! 好在—— 还有两家没动。 赚得少点是肯定的,但总归能落袋一笔可观的收益。 大卫心里尚可接受。 “你马上亲自联络纪枫,还有新加坡电讯那边,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他转头对助理下令。 倘若这两家再掉一家链子, 那笔大钱就彻底泡汤了。 回总部升职加薪? 想都別想。 “大卫先生,这次出售香江电讯股权,恐怕很难按我们预想的走。” 助理语气低沉。 大卫皱眉:“这话从何说起?” “新加坡电讯还算稳妥,可纪枫……是个变数。” “有他在,事情未必顺我们的意。” “英科数码如今风雨飘摇,背后长实集团濒临崩盘,全是他一手推出来的局。” 大卫听得来了精神。 第160章 李佳成低头求和,遭冷酷压价 他虽是日不落电讯委派的代表,但对香江实情知之甚少,仅靠出发前速读的几页资料—— 三家买家,个个腰杆硬、帐上活。 英科数码背后站著长实; 新加坡电讯背后是国家信用; 纪枫呢? 只知道他是香江首富,名下產业遍地开花。 至於底细? 一概模糊。 “纪枫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今年刚满二十五。” “去年年初接掌家族船运公司——香江四大航运之一。当时正逢沙漠战爭,贷款集中到期,公司背著天量债务,眼看就要沉没。” “结果这人不到一年,不仅把船运公司拉出泥潭,还接连拿下香江最大食品集团、前三地產商、头號传媒电影公司。” “两个月前吞下渣打银行——香江四大行之一;此前又整合香江电力与港气,组建香江能源。” “如今稳坐香江首富之位,民间都叫他『財术天王』。” “他在股市出手从未失手,胜率百分之百。” “香江十大英资巨头,如今十去其九,全在他手里翻过身。” “而长实这次暴雷,幕后那只手,正是纪枫。” 嘶…… 大卫听完,喉结一紧,倒抽一口冷气。 后背悄然渗出一层薄汗。 此刻他真庆幸带了这位熟门熟路的助理同来。 念头一转,警觉骤起—— 纪枫会不会横插一脚? 稍作沉默,他开口道:“照原计划推进,不必多想。” “就算他搅局,卖不出高价,大不了不卖就是。” “总公司財务无虞,並非火烧眉毛非要套现。” 毕竟,这不是非卖不可的买卖。 若纪枫压价,那就收手。 …… 隨后几天,助理分头联络纪枫与新加坡电讯。 纪枫回得乾脆:“不急,慢慢来。” 新加坡电讯则称需內部开会,后续再派收购团赴港。 大卫想快刀斩乱麻? 行不通。 另一头,银行已开始抽贷。 英科数码帐上空空如也,银行直接起诉。 官司尚未开庭,李凯手里的壳公司——英科数码,本就股价低迷,此刻应声跌穿跌停,瞬间爆仓。 债务危机彻底失控。 最终,李凯撑不住了,宣布英科数码破產。 个人名下全部资產、公司股权,悉数被冻结查封用以抵债,仍远远不够。 英科数码纯粹是个空壳,压根没半点实打实的资產能拿出来拍。 唯一值点钱的,是李凯在李佳成扶持下,从港府手里“谈”下来的数码港。 那可是正经的深水港。 香江地方逼仄、山势陡峭,平地都难找,更別提建深水港——全岛掰著指头数,也就那么两三处。 所以这港口,含金量十足。 深水,意味著能停靠吃水更深的大货轮; 大货轮,意味著单船运量翻倍; 运量上去了,吞吐能力自然水涨船高。 这码头,纪枫一眼就相中了! 他立刻叫来霍庭州、苏文天、吴正明、郑玉铜,关起门来合计——五家联手,拿下它。 香江的码头,向来可以私有化运营。 但建一个深水港? 光前期投入就是天文数字。 真金白银砸下去,少说几十亿。 更要命的是洋人那边! 纪枫近来动作太猛,早被盯死了。 若他单干,怕是刚递標书,鬼佬就在背后使绊子。 拉上另外四家,既是分摊风险,更是借势压声——五股力量拧成一股绳,洋人再横,也得掂量掂量。 资金压力小了,话语权反而重了。 双贏! 纪枫本就不是独吞的性子。 五家共投,等於把利益牢牢焊死在一条船上,攻守同盟才算真正落地生根。 铃铃铃…… 话正说到紧要处,郑玉铜手机响了。 “抱歉!” 他赶紧朝眾人点头致意,掏出手机一瞧,眉梢一扬:“李佳成打来的!” “这老狐狸主动拨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纪枫几人闻言都笑出声。 “老傢伙绷不住了!听说前脚出院,后脚就钻进办公室熬通宵!” 哈哈哈…… 吴正明拍著大腿笑:“活该!” “当年坑岳父、吞包家,靠著那套『借力打力』,轻轻鬆鬆就把和记搂进怀里!” “如今还想照方抓药?当我们是摆设?” 他对李佳成,向来没半分客气。 巴不得他当场栽倒。 眼下长实集团股价崩得只剩两成,市值蒸发八成; 银行发函催债,七天內必须还清。 结局? 迟早跟李凯一个样。 他们不急,就坐在边上等——等他断气前最后一哆嗦,好顺手接住甩出来的股权,再挑几块硬骨头般的优质资產。 “餵……” 郑玉铜按下免提。 “李先生,听说您前两天住院了,身体还好吧?怎么想到给我来电?” “多谢郑先生掛念,我尚可。” 李佳成的声音沙哑发虚。 心梗刚抢救回来,强撑著出院,哪还有什么精气神? “郑先生,我想约您吃顿便饭。稍后,我也会分別联繫霍家、包家、纪先生……” 郑玉铜笑著打断:“李先生,饭就不必了。巧得很,他们几位都在这里。您有话,直接说,大家听著呢。” 纪枫等人齐齐望向手机。 听筒那头,李佳成在办公室里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咯咯响,终究慢慢鬆开,气息沉了下去。 “诸位……我插手你们收购英资公司的买卖,是我的错。” “我认!” 他声音低下去,近乎恳求:“如今长实內外交困,我愿转让手中股权,只求各位手下留情,放我一条生路。” 几人互看一眼。 纪枫开口,语气平稳,却毫无转圜余地:“李先生,打算怎么卖?” “按市价走,亏的钱我不討了,行不行?都是香江做生意的,同根同源,诸位抬抬手吧!” 纪枫嘴角微扯,没笑。 同根同源? 你抢英资时左右摇摆,我们收割时你突然跳出来截胡——捅自己人的刀,你磨得最亮。 脸,早丟乾净了。 “五家打包收购的英资股权,最多给你十亿港幣。” 他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他先动的手,那就別怪我不讲情面! 要卖,就按骨折价成交; 不卖? 那就等著法院来清盘。 那些股份,迟早都是我们的。 顶多砸进去十亿港幣而已! 第161章 李佳成暗囤巨资黄金,预留后路 “你们……” “加起来起码值二十八亿港幣啊!” 李佳成声音发颤,彻底绷不住了。 “你还有得选?” 纪枫语气冰凉。 “就不能留条生路给我走?” 李佳成嘶声喊出来,喉咙里像卡著沙砾。 “没人堵你的门!” 纪枫语调平稳,却字字沉甸甸。 “商场不是茶馆谈生意。” “这是真刀真枪的生死局!” 商战即战场。 不是你倒下,就是我躺平。 別信什么“和气生財”的老话。 只有利益咬合得上,才谈得上笑脸相迎; 否则,全是空话。 这不是纪枫心硬,是现实从不打马赛克。 对对手手软,等於亲手给自己挖坟。 以德报怨的事少有,农夫与蛇的故事倒是一箩筐。 电话那头,李佳成久久没出声。 他懂这些。 早些年,他自己下手比这还狠。 若换作是他坐在这边—— 一毛钱都不会让。 唉…… 他长嘆一口气,肩膀塌了下来。 “你派人来长实集团签合同吧,我在办公室等。” 他贏了。 十个亿救不了长实。 他压根没打算拿这笔钱去填窟窿。 眼下局势,几十亿、上百亿,全扔进去也听不见个迴响。 除非凑足九百亿,才可能扳回一局。 可谁拿得出? 他认了。 “有个条件:十个亿按美元结算,打进我指定的帐户。” “可以。” 纪枫答应得乾脆。 李佳成隨即掛断。 “美元结算?还指定帐户?老狐狸这是准备溜了!” 郑玉铜眼睛睁得老大。 吴正明嗤笑一声:“长实早撑不住了,破產只是时间问题。” “多捞点钱铺后路,人之常情。” 几百亿外债压著。 往无底洞里填钱,不如攥紧钞票转身就走。 “他走不走,跟我们无关。” 霍庭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盯股权。 十亿合约,五个人分,每人两亿港幣。 而李佳成手上攥著的五家英资公司股份——隨便哪家都远超这个数。 尤其是太古洋行! 他早悄悄吃进不少,加上霍家原有份额,吞下整个太古,绰绰有余。 纪枫微微頷首。 李佳成活也好、死也罢,他已不再掛心。 拿下股份,拖垮长实,目的就达成了。 他真正上心的,是长实倒下后的清算资產—— 长实大厦,连同另外两栋地標楼宇。 眼下估值约两百亿港幣,但香江地价只会涨,不会跌。 就算遇上泡沫破裂、金融危机,未来市值翻几倍也是板上钉钉。 更別说手里那几块核心地段的地皮。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 长实集团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李佳成掛掉郑玉铜的电话后,又接连拨通其他华资巨头。 把手里股份一一转让。 无一例外,全被压价。 他逐个周旋,唇枪舌剑,寸步不让。 最终,每笔交易都硬生生多爭回几分利。 直到入夜,合同陆续落笔。 全部约定美元结算,资金悉数打入他指定的海外帐户。 总计五十亿港幣,折合约七亿美元。 全部存进了加纳大的银行。 夜色渐浓。 李佳成慢慢起身,脚步虚浮。 他踱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密密麻麻、灯火如织的摩天楼群。 再没有俯瞰眾生的豪气。 只剩胸口闷著的不舍,和沉甸甸的落寞。 原以为这一代就能把整个香江踩在脚下,让李家一跃登顶,坐稳香江头號世家的位置。 他自己,也將站上人生最高峰。 可现实呢? 他被人围殴! 太多隱患被他视而不见——他承认,是贪功心切,太狂、太急、太不留余地。 最终把自己逼进这步田地。 此时此刻,悔意如刀剜心。 真想抽自己几个耳光! 半辈子拼下的家业,全没了。 连带想起早逝的结髮妻子。 要是她还在世,见他这般冒进,定会拦住他,一句句点醒他。 可如今…… “爸,您找我们?” 李炬和李凯推开办公室门。 几天前还神采飞扬的豪门公子,眼下形销骨立,衣冠不整。 李炬眼窝深陷,黑眼圈浓得像墨染,眼睛通红,一看就是连轴熬了不知多少夜。 李凯更甚——头髮打结、胡茬疯长、眼白布满血丝,人瘦脱了形。 最扎眼的是,那头原本乌亮的头髮,如今掺满灰白,根根刺目。 英科数码倒了,他一夜白头,仿佛被抽走了十年阳寿! 听见声音,李佳成慢慢转过身,手微微发抖。 看见两个儿子,尤其盯著李凯那张枯槁的脸,他喉头一紧。 “我让黄永和给你们订了今晚去加纳大的机票。” “今晚就走。以后,就在那边落地生根。” 这是他反覆思量后拍板的决断。 “黄永和以后跟著你们。” “我刚套现了全部股权,十亿美金已匯入那边帐户——连同原有资金,一共十五亿美金。” “另外,我在加纳大银行存了一吨黄金,早就备好了。” 其实这些年,他每年都在悄悄转移资產,黄金一批批运过去,从没断过。 为什么? 就为香江回归这一天。 他是“香蕉人”,表面跟內地往来热络,骨子里却毫无认同,只有戒备,甚至隱隱发怵。 所以,退路,他早十年就铺好了。 只是和纪枫前世所知的不同—— 这一回,李佳成没等到几十年后风风光光捲款离场,没来得及用炎国人的血汗钱给自己铺满金砖。 他只能仓促收网,提前撤退。 说到底,纪枫这一搅局,倒替內地省下了一笔天价烂帐! “这……” 李炬和李凯互看一眼,嘴唇微张,一时失声。 这事来得太突然,他们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到了那边,钱够你们重起炉灶,但別再回香江。” “永远別回来,尤其是內地。” “若不想做生意,就拿钱在加纳大或美利卡买房產。” “那边楼市稳得很,未来十年只会涨。” “再加上那一吨黄金,你们这辈子,衣食无忧。” 李佳成一字一句,说得极缓,也极沉。 咔噠—— 门被推开。 黄永和躬身进来,朝李佳成垂首道:“董事长,全都妥了。” “嗯。” 李佳成轻轻頷首。 “往后你就跟著他们兄弟俩。你家人,我也已在加纳大安顿好了。” 话音落,他又转向两个儿子。 “记牢了——你们是亲兄弟,必须拧成一股绳!” 第162章 纪枫全盘收割,坐稳香江无冕之王 “那边没人信得过。他们对炎国人天生提防,你们能靠的,只有彼此。” “走吧!”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抬手挥了挥。 “爸,您这话什么意思?您不走?” 李炬声音发颤。 李凯也猛地抬头,眼眶骤然泛红:“爸,您要留下?” “我走不了。只能留。” 李佳成长长吁出一口气。 他真走不了。 他若一走,整件事就成了携资潜逃,铁板钉钉的罪名,怕是国际通缉令都得掛上。 再说,香江这边,总得有人扛著,总得有个交代。 两个儿子的前程,逼得他不能走。 而他自己亲手搭起来的长实集团,眼看就要散进风里,连名字都快没人提了。 早就不想撑了…… 人老了! 身子骨也早被掏空,站都站不稳。 不想逃,也不想再硬扛! “爸……” 李炬刚吐出一个字,李佳成就猛地抬手截断。 “走!” “成大事的人,心要硬得像铁!” “记牢了——除了你们兄弟俩,其余全可舍!” “真到绝路上,亲兄弟,也得割得乾净!” 这话听著拧巴,前后打架。 可现实就是这么硌牙——平日能同进共退,危急关头若还讲情面,那就一块沉底。 …… 长实集团债台高筑。 股价断崖式跳水! 香江证券交易所直接摘牌。 银行原想抽贷观望,一看摘牌,立刻断定长实再无翻身可能,立马翻脸。 一纸诉状接一纸诉状,全往长实头上砸。 法院传票堆满前台,一天三趟往总部送。 李佳成当天就召开了发布会。 他拄著拐杖,一步一顿走上台。 台下记者挤得密不透风,镜头亮得刺眼,他却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长实走到今天,我痛心,但救不了。” “错在我——贪大求快,步子迈得太猛,把公司拖进了债务泥潭。” “刚才,法院传票又到了几封。各大银行已正式起诉。” “眼下,长实確实还不起这笔钱。所以我决定:长实集团即日起申请破產,接受所有债权银行对集团及我个人名下资產的全面清算!” 轰—— 全场炸开。 长实倒了! 十几年前一手缔造神话的“李超人”,竟也束手无策,只能低头认输。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李先生!长实被摘牌又破產,股民怎么办?” “李超人,买了期房的业主,您给个说法!” “清算之后,那些没完工的楼盘要是没人接手,您打算怎么收场?” “业主的钱是不是彻底打水漂?那些楼,是不是全要烂在地里?” 问题像雨点一样砸来。 李佳成一个没答,转身拄拐就走,背影没半分迟疑。 消息一出,期房业主疯了,套牢的股民也崩了。 他们堵向长实大厦,喊声震天,要討个活路。 场面失控,推搡升级,最终酿出血案。 警方赶去也压不住,最后只得请李佳成出面平息。 可当人衝进他办公室时—— 老李斜靠在沙发里,双眼闭著,嘴角凝著暗红血跡,早已没了呼吸。 服毒自尽。 一代风云人物,就此谢幕。 李佳成,自“杀”。 长实集团,破產。 这八个字,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成了整个香江绕不开的烙印。 哪怕已过去整整七天,街头巷尾仍无人从震惊里缓过神。 谁敢信? 那个市值百亿、常年稳居香江地產前五的庞然大物,说塌就塌,毫无徵兆。 多少人一夜之间,存款清零,房產证变废纸。 更多期房业主,攥著合同蹲在工地门口,连哭都哭不出声。 影响之深,远超想像。 有人直接跳楼,有人吞药,有人带著全家一起走——长实倒下,带走了太多人的活路。 这怪不得旁人。 只怪李佳成。 渣打银行火速接管长实抵押的地皮。 纪枫如愿拿下长实大厦及另外两栋核心物业。 刚掛牌不久的香江能源,顺势吞下港灯,一举掌控全港电力命脉。 除此之外。 纪枫联合其余四家,在长实集团资產清盘之际,一举吞下其在內地囤积的全部土地,获利极为丰厚。 “五佬会”由此声名鹊起。 这称呼是香江商界自发叫开的。 也有人称“五巨头”,但市面上流传更广的,还是“五佬会”——五个跺跺脚就能震一震地產圈的老江湖嘛! 正是这五人联手围猎长实集团,硬生生將其逼至破產边缘,再顺势接手核心地块与优质项目。 李佳成彻底垮了! 消息一出,不少富豪眼热得紧,卯足劲想搭上这条线、挤进这个局。 可也有不少老牌豪门暗自绷紧神经。 毕竟李佳成不是软柿子。 论財力、人脉、根基,和他们这些百年门第差不了多少。 连他都能被五佬会干脆利落地掀翻,那自己呢? 忌惮,是真忌惮! 一时间,各路名门纷纷递话、送礼、设宴,唯恐被盯上,更怕哪天无意间得罪了人。 与此同时。 一批中小型银行因长实债务清算陷入泥潭,尤其那些曾向李凯放贷的香江本地行。 坏帐压顶,再无迴旋余地。 偏偏李凯早与李佳成签妥债务承接协议,又和大哥李炬一道完成了遗產切割。 人早溜了,踪影全无! 银行连哭都找不著坟头。 资金血本无归,经营迅速恶化,流动性直接断裂。 张天生按纪枫授意频频出手。 渣打银行趁势吞併多家质地极佳的区域性银行。 这一轮对长实集团的围剿,纪枫无疑是最大贏家。 大楼易主后。 长实大厦正式更名为“能源大厦”,成为香江能源集团总部所在地。 纪枫站在原属李佳成的办公室落地窗前,俯视整个中环。 实话说,这位置比新纪元大厦还要优越几分。 唯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老李就在这间屋子里咽的气。 虽说已彻底翻新、重新布局,墙面地板全换,连空气都换过三遍。 可那点阴翳,还是挥之不去。 “董事长,要不要请几个道士或和尚来做法?” 张天生见纪枫眉心微蹙,立刻开口试探。 纪枫一听,当场笑出声。 香江信风水、敬鬼神,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但他不信这套。 真要有鬼,老李第一个不敢来这里晃悠! “不必。” 他摆摆手,“我又不常来,这屋子空著的时候多。” 新纪元大厦才是他真正的中枢。 这里? 不过是块掛名领地罢了。 第163章 纪枫手握控股权,主宰电讯走向 咔嗒—— 黄峰推门而入。 张天生见状,立即起身退了出去。 他入职不久就听明白了:黄峰不是普通助理,也不是什么安保头子。 他是纪枫真正信得过的刀,掌著一支谁都不敢细问的暗线力量。 张天生懂分寸。 该知道的,他记; 不该知道的,他从不抬眼。 人一走,黄峰便直入正题:“新加坡电讯派来谈收购的人到了。” “半小时前,带队负责人带小组入住了半岛酒店。” “我们的人全程跟进。” “日不落电讯的代表大卫,已在半岛酒店和对方碰过面。” “我们提前布好了监听设备。” “双方议了价——新加坡电讯出六十五亿港幣。” “被拒了。” “洋人那边咬死要八十亿。” 纪枫轻轻頷首。 六十五亿,倒不算离谱。 照眼下香江电讯的股价与持股比例算,日不落手里的股权,值这个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新加坡电讯肯开这个价,显然是志在必得。 洋人拒掉,他早有预料。 那帮人什么脾性,他太清楚了。 贪。 贪得毫无章法,毫无底线。 这时,林易电话也打了进来。 “董事长,日不落电讯的负责人刚来电,想约我们见面聊聊。” “知道了,应下来。” 纪枫嘴角一扬。 这帮洋鬼子,脸皮还真是厚得发亮。 刚跟新加坡电讯的人碰完面,对方立马就派人来跟我们接洽。 这摆明了是想加码! 等见面一开口,准会把新加坡电讯抬出来当筹码。 搞不好直接甩出一句:“人家开价八十亿港幣!” 然后等著两边掐起来,他自己在中间数钱。 要是按他们节奏走,这笔收购立马变拉锯战,没个一年半载下不来。 “林易,你马上去交易中心举牌!立刻召集香江电讯董事会开会!” 李佳成转让的股份已经到帐,再算上纪枫原本持有的部分—— 他手握香江电讯51%的股权,稳坐第一大股东位置。 若非执意要全资控股,这点股份早够压舱定局了! 电话掛断。 纪枫转向黄峰,声音沉静:“今晚动手。把新加坡电讯收购组所有人,请到我们的地盘上『住』几天。” “人家千里迢迢过来,总得好好款待,才不辜负这番远道而来的诚意。” 指望靠谈判、报价、流程一步步吃下日不落电讯的股权,继而完成对香江电讯的绝对控制? 这条路,早就走不通了。 那就只能换条路走。 “明白,我这就去办。” 黄峰点头,转身快步出门。 …… 夜色压城。 半岛酒店总统套房內,新加坡电讯收购负责人,李光庭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敲著扶手。 六十五亿港幣——在他眼里,已是极尽克制的诚意价。 可大卫张口就是八十亿,连討价余地都没留:“不接受,免谈。” 李光庭硬著头皮磨了几个钟头,对方纹丝不动。 这价格,已踩过內部预设的红线。 董事会拍板的最高上限,是七十亿。 他只好紧急致电总部,把僵局如实匯报。 那边只回了一句:“等通知,正在开会。” 李光庭心里发沉。 对手是香江首富,不是普通玩家。 就算拋开大卫漫天要价不说,单是纪枫这个人在场,这场收购就註定不会轻鬆。 更棘手的是,他打听到:纪枫手上股份早已反超日不落电讯,成了事实上的最大单一股东。 哪怕新加坡电讯咬牙砸出高价拿下剩余股权,后头的整合、反制、资本博弈,一样步步是坑。 毕竟纪枫是谁? 香江財术圈的定海神针,帐上现金永远比別人多三倍。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响起。 李光庭起身开门。 门外站著小组成员张博,额角冒汗,嘴唇发白:“李总,出事了!” “说。” “阿炎他们几个溜去酒吧……” “在里头跟人起了衝突,现在全被扣住了!他刚打电话来求救,让我们赶紧过去赎人!” “什么?” 李光庭脸色骤变,“我怎么交代的?所有人原地待命!” “来前就讲过——香江社团多、治安乱,外地人最容易栽跟头!” 张博缩著脖子:“他们嫌闷,在屋里转圈都转出茧子了……我说別去,结果他们说就喝两杯,肯定没事。我没再拦……” 李光庭闭了下眼。 他压著所有人不出门,就是怕横生枝节。 怕这群人不懂规矩、不识水深,一脚踏进泥潭。 偏偏最怕什么,就来什么。 “哪家酒吧?带路。” 再恼火,人也得捞——那是他带出来的团队,是公司派来的收购主力。 …… 两人疾步衝出半岛酒店大门。 跳上一辆计程车,直奔酒店斜对面那条灯火喧囂的酒吧街。 张博拦下好几位路人反覆打听,才终於摸清这家酒吧的所在。 酒吧內。 震耳的音乐炸得人耳膜发麻,穿得单薄的女孩,在灯光下甩著胳膊扭腰。 年轻男人端著酒杯凑近搭话,还有人目光灼灼,死死盯住只裹三点布、踩著高跟鞋来回晃的伴舞姑娘。 李光庭眉心一拧。 这股子喧囂劲,他打心眼里腻烦。 左右扫了一圈,没瞅见熟人,他侧过脸问张博:“真在这里?” “八成没错!” 张博自己也拿不准,赶紧寻了个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了小组里阿炎的號码。 “餵——” 电话通了,可那头传来的不是阿炎的声音,而是一把粗嘎又带刺的嗓音。 “谁?阿炎人呢?” “少囉嗦!带钱来赎人,不然……別怪我们手黑!” 张博嗓子一紧,忙接话:“別动他们!我们到了!人在哪里?我们马上过去!” “等著!” 对方撂下俩字,咔一声掐断了通话。 两人站在原地,眼前是翻腾的人浪和刺眼的霓虹。 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李光庭尤其慌,手心全是汗——自家兄弟在这种地方被扣,绑人的绝非善类。 这次来香江谈收购,他一路反覆叮嘱:不惹事、不露富、不招社团。 香江水深,不是自家地盘,真要出点岔子,沉进维多利亚港,连尸首都捞不著。 偏就怕什么来什么! 才过去几分钟,李光庭却像熬过了半辈子。 正焦躁得脚底发烫时—— 第164章 精心设局步步诱入温柔陷阱 十几条黑西装身影,从舞池中央硬生生劈开一条道,直直朝他们走来。 那些正蹦得忘我的男女,一见这群人逼近,不管跳得多起劲,立马收声退步,贴墙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黑衣人围拢上来,將李光庭和张博团团围住。 张博脖子一缩,肩膀都塌了下去。 他长这么大,压根没见过这种阵仗。 新加坡街头连流浪汉都得登记上岗,生怕坏了市容,哪见过动輒十来个黑衣人堵门的场面? “来赎人的?” 为首那人上下扫了两人一眼,开口就问。 “我手下不懂规矩……” 李光庭咬著牙挤出一句,声音乾涩发虚。 他心里打鼓,更不知该说什么、怎么应。 “行了!” 那人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跟我上楼。” 话音未落,转身便走。 李光庭和张博哪敢说个“不”字? 人质还在对方手里,就算想拔腿就跑,也早被十几双眼睛钉死了。 黑压压一圈人围著,別说迈腿,膝盖都在打颤——能撑住不尿裤子,已是强撑体面。 两人在满场或讥誚、或同情、或躲闪的目光里,被带上二楼。 酒吧隔音厚实,一踏上去,楼下震天的鼓点瞬间消失。 可这安静反而更瘮人。 人,对摸不著底的事,向来最怵。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猛地炸响,两人齐齐一哆嗦。 循声望去,一间虚掩的房门內—— 两个年轻人被揪著头髮按在地上狠踹,脸上血糊一片,鼻子歪斜、嘴角撕裂,肿得几乎认不出五官。 “新城的地盘,谁给你的胆子卖货?” “谁指使你们来的?” “货从哪里进的?上线是谁?” 这俩是倒卖洗衣粉的贩子。 纪枫最恨这个,明令:別人管不管他不管,但凡新城辖区,一克都不准见。 阿乐虽觉得小题大做,可纪枫的话,他不敢当耳旁风。 纪枫真会动手。 前些年新城有高层偷偷开后门,消息漏出去那天起,那人就再没露过面。 这事不仅震住了阿乐,整座新城,从此没人再敢提半个“货”字。 自那以后,新城对自家地盘管得比铁桶还严。 这俩年轻人今天撞在枪口上,下场自然不用多说。 “看什么?” 李光庭和张博浑身一激灵。 本就发僵的腿,这会连打颤的力气都没了,软得像两截煮烂的麵条! “哼……” 新城这边的人齐齐冷笑,嘴角压著讥誚,眼神却像刀子刮过—— 轻蔑,赤裸裸的轻蔑。 “赶紧走!!” 一声吼震得耳膜嗡嗡响。 两人连滚带爬跟上新城那个领头的,一路被押进办公室。 头目先推门进去通稟,再一把拉开门,“进来!!” 李光庭和张博心里发毛,可脚底板像被钉在地上似的,不敢停、不敢问、更不敢回头。 都到这一步了,门里就算蹲著阎王爷,也得抬脚跨进去。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真不该来。 早知道是这副光景,李光庭寧可报警,寧可甩手不管这群人,也绝不会踏进这条街半步。 命要是没了,谁还管他们死活? 刚迈进门槛,一眼就认出了人—— 收购小组的阿炎他们,全跪在地上,抖得像风里的纸片。 衣服撕扯得不成样,沾著乾涸的血块; 脸上青紫交叠,有的地方还在渗血。 尤其阿炎,脸肿得辨不出五官,头髮被硬生生薅掉一大片,头皮翻著红,血糊了半张脸。 “李总……” 阿炎一见李光庭,眼珠子都直了,哭嚎声劈了叉:“救我啊——!” 委屈、疼、怕,全化成鼻涕眼泪往下淌。 砰! 话音没落,新城一个小弟飞起一脚踹在他肋骨上。 “谁让你开口的?舌头不想要了?” 骂完扬手又要抡。 阿炎立马缩成一团,脖子往肩膀里埋,抖著嗓子求饶:“对不起……我不说了……真不说了……” 其余人见状,嘴立刻抿成一条缝,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时,办公桌后的大龙站了起来。 他是新城如今响噹噹的扛把子之一,专管这条酒吧街。 光头鋥亮,下巴稜角像斧子劈出来的,脖颈上纹身密得几乎要爬上耳根,整张脸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狠劲—— 活脱脱一个街头煞星。 “你,就是这群废物的老板?” 大龙眼皮一掀,目光沉沉盯在李光庭脸上。 “是……是我……” 李光庭嗓子发紧,声音打飘。 事先想好的话,这会全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他甚至觉得膝盖发软,下一秒就要扑通跪下去。 “敢在我场子里,对我女人动手动脚?” 大龙猛地拍桌,吼声震得窗玻璃嗡嗡颤:“胆子是真肥啊!” 阿炎一听,差点背过气去。 满肚子冤屈堵在胸口,烧得五臟六腑都疼—— 那女的確实又辣又勾人,可压根不是他招惹的! 那天晚上,几人在酒店闷得发慌,叫了辆出租,司机隨口一提“去酒吧转转”,他们才晃悠过去。 刚点了几杯酒,那女人自己凑上来,笑得眼尾带鉤,手直接搭他胳膊上,身子都快贴进怀里了。 阿炎哪见过这阵仗? 只当老天开眼,美人垂青,脑子一热,连今晚怎么收场都想好了…… 酒意上头,动作越发放肆,气氛也越发热乎。 谁知门一开,大龙带著人衝进来,二话不说照脸就砸。 他这才晓得,那女的是大龙的马子。 更绝的是,那女人扭头就指著他的鼻子喊:“他调戏我!不听劝还动手!” 他刚张嘴想辩,一记重拳已砸在太阳穴上。 连拦架的同事都被拖出去挨了顿狠的…… 稀里糊涂被打懵,又被反锁在这间屋子里。 他恨透了那张脸。 只是他不知道,从他坐上那辆计程车起,每一步,都在人家画好的圈里。 从拉客的计程车司机,到那个女人凑上前搭话,再到大龙现身——全是一早布好的局。 哪怕他们没被司机劝来这家酒吧,也会有別的陷阱在別处等著。 总之,这场香江之行,註定不会轻鬆。 “我们赔钱……” 李光庭一见大龙脸色发沉,声音立刻发虚,脱口而出。 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快离开这里! 第165章 新加坡团队失联,大卫破防 花钱? 没问题! 权当破財消灾,只求平安脱身。 “哼……” 大龙鼻腔里一声冷嗤,慢条斯理坐回椅子,“十个亿港幣——人,现在带走。” “什么?” 李光庭当场失声。 十个亿? 开什么玩笑! 这哪是谈赔偿,根本是明抢! “我们真拿不出这么多!!” 他急得嗓子发紧,“五百万!我马上付五百万!” 砰! 话音未落,大龙一掌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跳起半寸。 李光庭身子一颤,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老子要十个亿!你甩个五百万出来讲价——当我这里是旺角菜档?” 他额角青筋直跳,吼声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敬酒不吃?那谁也別想走!” 李光庭腿一软,急忙改口:“五千万!我掏五千万!” 这是他能动用的全部身家了! 这次来香江本就轻装简行,收购款压根不在他手上——他们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付款的。 五千万,已是他在外能调集的极限。 啪! 清脆一记耳光劈面而来。 新城小弟手起掌落,李光庭眼前炸开金星,整个人横摔在地。 脸颊火辣辣地烧著,可比不上心里那股寒意。 “李总!” 张博失声喊道。 大龙手一挥:“拖下去,关严实了!” “这几天给我好好『招呼』他们——逼他们往家里打电话筹钱!” “凑不齐十个亿?那就扔进鲤鱼门填海。” 黑西装们立刻动手。 办公室里顿时哭喊四起。 “大哥饶命!真不是我乾的!” “她自己过来敬酒,我连手都没碰一下啊!” 阿炎跪在地上嘶喊,拼命撇清。 可身边人早翻了脸,一句句往外推:“是他惹的事!跟我们半点关係没有!” “王八蛋!要快活你自己快活,害得大家陪葬!” “填海让他填!我们乾净得很!” “大哥!您要杀就杀他,我们全是被裹挟的!” 没人信。 谁喊得凶,谁挨得重。 李光庭瘫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刚落地香江第一天,连谈判桌都没摸热,就被社团绑进了黑屋。 这冤屈,找谁说去? 半岛酒店。 “呼……呼……” 大卫瘫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刚和纪枫派来的林易谈完——香江电讯股权收购的事。 五十亿? 对方只肯出五十亿港幣,买下日不落电讯手里的股份。 如今的香江电讯,远没到日后李凯出手时的巔峰——那时市值两千多亿,年净利百亿。 没错,十年后它或许真值那个价。 但眼下呢? 市值刚过一百七十亿。 按持股比例算,日不落手上的这部分股权,少说也值六十五亿港幣。 新加坡电讯开的价,实在公道。 相比之下,纪枫报出的数字,简直是在砍价。 日不落电讯確有心卖掉香江电讯的股份。 他们打算彻底退出香江市场。 毕竟回归在即,那些洋人对內地仍存忌惮。 生怕资產被清算、被收走。 可他们又不愿亏本离场。 否则也不会在纪枫启动收购、李家同步放出收购消息之际,悄悄把新加坡电讯也请来。 目的很明白——拉几方入局,抬高价格,多捞一笔。 连新加坡电讯六十五亿的报价都未点头,五十亿的纪枫方案,自然更没戏。 大卫对纪枫一方的诚意,愈发不满。 但为爭取更高收益,他又不能当场回绝。 於是故意向林易透露新加坡电讯的出价,想逼对方加码。 没想到林易毫不动容,神情淡漠得像在听天气预报。 还当面告诉大卫:“纪枫买不买这股权,根本无所谓。” “不买,照样能管住香江电讯。” 话锋一转,又带出警告意味:“若不肯按这个价成交,我们有的是办法,把香江电讯彻底攥在手里。” 谈判就此崩裂。 若非背负著必须高价购入的任务,大卫真想甩手给林易一记耳光。 好让这些日不落的二等公民,掂量掂量该怎样敬重真正的日不落主人。 没错! 大卫自己,也是个荒唐的日不落优越论者。 送走林易一行后,大卫立刻叫来助理:“马上联繫新加坡电信收购团!” 既然纪枫如此囂张,他倒要看看,对方能不能扛住股权被新加坡电讯截胡的压力。 大不了转头卖给新加坡电讯——让他们互相撕咬去。 或者乾脆不卖了! 且看纪枫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咔…… 助理推门进来。 大卫立刻追问:“怎么样?” “压力施过去没有?新加坡那边有反应没?” 刚才虽与林易谈崩,他仍笑呵呵把人送出大堂。 就为做给同住半岛酒店的新加坡收购组看。 反正两边不通气,纪枫出多少,全凭他一张嘴说了算。 “大卫先生……有个极坏的消息!” 助理脸色发白。 “新加坡电讯收购组已不在酒店。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全部无人接听。” “前台確认,他们今早退房离开了。” 半岛酒店隶属香江大酒店集团。 退房?艾妃儿一个电话就能办妥。 “什么?今早就走了?” 大卫怔住,满脸错愕。 “这是放弃收购了?” 才到香江几天, 只谈过一次,怎会突然撤人? 就算不买了,也该討价还价、拉锯一番才对! 助理摇头,一问三不知。 “立刻打新加坡总部!问清楚他们什么意思!” “这种无视,到底算什么態度?” 大卫火了! 刚被林易言语压制,正窝著一肚子气, 新加坡团队却一声不响消失,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助理领命拨號。 大卫在原地气得太阳穴直跳。 三方买家—— 一家破產出局,一家当面威胁,最后一家竟玩起失踪! 这到底是唱哪一出? 真把日不落电讯,当成求著卖股份的乞丐了? 十几分钟后,助理折返。 “大卫先生,新加坡电讯总部回应:他们並未撤回收购意向,也没取消收购组。” “而且……他们也联繫不上自己派来的香江团队了。” 砰——! 茶杯砸在地上,碎成满地狼藉。 “耍我!!” 大卫咆哮如雷。 他们自己也根本找不到收购小组的人。 这藉口,大卫死都不会信! 助理的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显然也压根不信新加坡电信总公司的那套说辞。 第166章 两条路,没得选 昨天人还在半岛酒店,晚上还在酒店餐厅撞见过面。 结果一早人就没了? 连电话都打不通? 人上哪里去了? 被绑架了? 荒唐透顶! 李光庭要是真能开口,准会吼一句:我们整个收购小组,確实被人绑走了! 可就算现在打电话过去,对方八成只会当笑话听。 大卫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没缓过气来。 “这是赤裸裸地压价!” “故意撤走收购小组,摆出一副失联姿態,就是想晾著我们,避开我们预设的竞价节奏!” “这群王八蛋!!!” 他猛地拍桌,怒骂出口。 “大卫先生,眼下我们彻底被动,接下来怎么走?” 助理试探著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立刻向总部匯报!我们不走,在这里等——耗得起!” 大卫语气生硬,带著一股赌气的狠劲。 叮铃铃…… 话音刚落,手机骤然响起。 他皱著眉接起。 “大卫先生吗?” “我是香江电讯大班。” 一听是香江电讯最高负责人,大卫神色稍松:“我是大卫,出什么事了?” “大卫先生,出大事了!” “二十分钟前,香江电讯刚开完董事会!” “纪枫已在证券中央结算系统举牌,持股已达百分之五十一!” “他以第一大股东身份召开特別董事会,重组整个班子,当场罢免了我的董事长职务,並把自己人扶上了ceo位置!” “现在公司已完全由纪枫掌控,我们这边……彻底失势。” 大卫脸色骤然铁青。 “纪枫哪来这么多股份?” 他清楚纪枫手头本就攥著不少香江电讯股权, 也早就买断了渣打银行手中那笔抵押债权。 日不落电讯作为母公司,当时拒绝出资帮香江电讯还债, 所以债权到期后,相应股权顺理成章转到了纪枫名下。 但——五十一点? 这个数字还是让他脑子发懵。 “李家此前收购的全部股份,已悉数转给了纪枫。” “什么?李家不是破產重组了吗?那些股份理应冻结进银行清算池,等公开拍卖才对,怎会落到纪枫手里?” 这笔交易从未对外披露。 加之李佳成身亡、李家崩盘,股权归属早已乱作一团, 银行尚在梳理资產,大卫压根没收到风声,更不知早被悄悄易主。 “大概率是李佳成自杀前亲自操作的。” 大卫嘴唇发白,手指捏得发紧。 掛了电话,林易谈判时那句“我劝你別轻举妄动”的声音,忽然撞进耳朵。 原来人家的底气,真不是虚的。 这时,助理也接到一个来电。 “大卫先生,林易来电,让我转告您——纪枫先生想见您一面,您是否应约?” 助理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惹火上身。 大卫牙关一咬:“告诉他,我马上到。” …… 电讯大厦。 香江电讯总部。 原董事长办公室。 新主人纪枫端坐其中,大卫风尘僕僕推门而入。 两人没客套,几句敷衍带过,直入正题。 当纪枫第三次报出“五十亿”这个数字时,大卫终於绷不住了。 “你在刻意压价!” “按当前市值,绝不止五十亿港幣!” “李家的李凯先生先前出价七十五亿,新加坡电信也报了七十亿!” “纪先生,您只肯出五十亿——诚意何在?” 他双眼紧盯纪枫,眼神锋利如刀,想用气势逼对方鬆口。 纪枫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摊开手,嘴角一扬:“想凑齐七十五亿港幣?大可直接找李家谈,他们兴许更乐意接盘!” 大卫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 真当他是没动过这念头? “再说新加坡电讯那七十亿——水分有多厚,大卫先生心里该有数。” 纪枫笑得温和,目光却像刀子,一寸寸刮过大卫的脸。 “你……” 大卫喉结一滚,心口莫名发虚。 转瞬又挺直脊背,扯出个僵硬的笑:“既然纪先生诚意不足,那这笔买卖,我们只能暂停了。” “日不落电讯对香江电讯的股份,並非非卖不可。相反,我们非常看好它的发展前景。” “如今纪枫先生执掌董事会,以您的手腕,香江电讯的潜力只会更大。” “我们不仅愿意继续持股,还打算长期持有,安心领分红。” 话音落地。 纪枫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这確是条退路! 可自己拼死拼活赚钱,让洋人坐收渔利? 绝无可能! 那钱寧可砸进海里,餵狗,也绝不会流进日不落的口袋。 “看来,你们还是没摸清我的脾气。” “我不给——一分都不给!收购不给,分红也不给!” 纪枫唇角一压,声音沉得像铁:“最高五十亿,一口价。” “钱我多的是,但这就是底线。若坚持要七十亿、甚至更高——抱歉。” “我立刻把这七十亿全数注资进香江电讯!” “到那时,不知日不落电讯,愿不愿意同步跟投,守住现在的持股比例?” 赤裸裸的威胁! 毫无掩饰! 盯著纪枫那张年轻却凌厉的脸,大卫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要衝上去扇他一耳光! 这话已彻底撕破脸皮,不留一丝余地。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恨不能拂袖而去。 可脚像钉在地上,动不了。 真走了,纪枫若真注资,麻烦就大了。 日不落若不想股权被稀释,就必须跟著掏钱——数目之巨,足以压垮现金流。 说白了,他们本就想甩掉这个包袱,哪还肯再往里填钱? 更別说眼下欧洲扩张正烧钱,帐上早已捉襟见肘。 “纪枫先生,这是要和日不落电讯彻底翻脸?” 大卫声音低哑,带著警告:“別忘了,香江还在日不落的势力范围內!” “呵……” 纪枫冷笑,“您儘管试试看怎么报復。” “不过提前奉劝一句——后果,未必是贵司担得起的。” 香江十大英资,哪个不是被他亲手掀翻的? 还拿老黄历嚇人? 可笑。 大卫牙根咬得生疼,却一个字也顶不回去。 今时不同往日。 香江变了,日不落也早不是从前的日不落。 他胸口闷得发堵——什么时候起,香江人竟能这样直视日不落,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摆在日不落电讯面前的,只有两条道。” “卖股,或者等我注资。” 第167章 电讯易主,扩张启幕 纪枫语气平静,却像宣判。 他没时间拖。 必须逼到底线。 否则等新加坡电讯那边回过神来,局面就难控了。 扣下收购小组,只为抢那几天信息差。 他不怕新加坡电讯,但能省一笔是一笔。 若让他们接手,后患无穷——那帮人向来不讲规矩,为夺控制权,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噁心,又棘手。 乾脆利落解决,才是上策。 “这事……我做不了主,得报回伦敦总部。” 大卫嗓音乾涩,像砂纸磨过木头。 他不过是个传话人,五十亿的报价,直接踩碎了公司划给他的七十亿红线。 必须立刻上报,由总部拍板定夺! “请自便!” 纪枫抬手一指,“我时间有限,耐心更有限!” 这话像根针扎进耳膜,大卫脸涨得发紫,肚子里翻江倒海般憋屈。 可他动不了——棋子哪有落子的资格? 他躲进休息室,拨通总公司电话,把前因后果一字不漏报了上去。 话音刚落,听筒里“哐当”一声巨响,接著是玻璃碎裂的刺耳声。 “他竟敢威胁我?敢拿刀架在日不落电讯的脖子上?” “绝不宽恕!” “该死!” 董事长暴跳如雷,根本不是因为压价——而是纪枫那句赤裸裸的“通牒”,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引以为傲的骨头上。 威胁? 压价? 在他眼里,二等身份就该跪著递钥匙,不该站著谈条件; 就该捧出全部身家,而不是攥著筹码討价还价。 大卫垂眼听著,频频点头。 日不落的人还在旧梦里打转。 往后路只会越走越窄,最后缩成井底一摊泥,却偏要照著水洼当镜子,硬说自己是王子。 “新加坡电讯那边怎么说?” 电话那头终於压住火气,冷声问。 大卫赶紧复述一遍。 结果又是一阵咆哮。 他认定自己被耍了——新家坡电讯在演双簧,借势压价。 其实人家比他还懵,连合同草稿都还没摸清。 僵持到最后,日不落电讯咬牙籤了字:五十亿港幣,一分不少。 没得挑。 纪枫已亮出注资底牌,他们扛不住——连分红权都要被连根拔起。 只能认栽。 交易火速敲定,分期付款,三年结清。 纪枫手头大笔现金早投向北极熊方向,眼下这笔钱,纯属挤牙膏式腾挪。 条件苛刻得近乎蛮横,日不落也只能捏著鼻子咽下去。 合同盖章当天,首期款即刻到帐。 次日,大卫拎包离开香江。 纪枫派来的人马同步进驻,香江电讯换旗、改组、重编——整改一天没停。 商业版图,悄然再拓一程。 …… 办公室內。 刚履新香江电讯ceo的严军,正向纪枫匯报现状。 “传统通讯业务要继续铺开,但单靠这一条腿走路不行,必须多元並进!” “重中之重,是抢滩网际网路——尤其是宽带接入!” 纪枫语气斩钉截铁。 网际网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狂奔。 香江经济起飞,电脑走进千家万户,宽带已是刚需里的刚需,稳赚不赔。 他买下香江电讯,一半心思,就押在这场即將到来的科技浪潮上。 严军用力点头。 海外求学多年,他亲眼见过美利卡的网速有多快、服务有多密。 他信这趋势,信这是未来。 “市场也不能只盯香江。” “豪江、湾湾,南洋诸国——全是空白地带!” “我要看到香江电讯,长成亚洲第一通讯集团!” 纪枫目光灼灼。 一个弹丸之地的电讯市场,能撑多大骨架? 內地暂不可入,但南洋,门敞著,风正劲。 “你牵头做扩张方案。” “先从豪江、湾湾下手,专挑中小型通讯公司收购。” “站稳脚跟,吃下份额,再一步步往上攀。” “南洋同理,看准就出手,別犹豫。” 严军心头一震,热血直衝头顶。 仿佛已看见自己执掌的香江电讯,在亚洲地图上一寸寸点亮光点。 谁不想亲手缔造传奇? “宽带技术研发,一刻不能松。” “想吃下市场,甚至一口吞掉整个市场,就得永远踩在別人前头!” 网际网路这行当,拼的就是谁手里的技术更硬、更快、更不可替代。 想真金白银落进口袋,光靠吆喝没用,得有別人造不出来的本事。 纪枫的盘算是:先拿下通讯和宽带接入——这是地基; 再往深里扎,攻半导体; 接著布电子元器件,最后杀进手机整机製造。 一条从底层晶片到终端產品的全链条,就此捏合成一个横跨通信与电子工业的巨无霸。 眼下香江电讯,不过是撬动这块大饼的第一根槓桿。 香江电讯已悄然启动整体规划。 同步掛牌成立网际网路终端研发部。 一切正紧锣密鼓铺开。 李光庭带队的新加坡电讯收购团,这场噩梦总算熬到了头。 一开始,几个人直接被关进铁皮屋,连蚊子都飞不进来。 对外彻底失联,连让家里送钱的话都没人提。 他们越想越怕,以为自己已被划进“处理名单”。 绝望中试过一次翻墙逃命,结果刚摸到围墙根,就被摁在地上狠狠收拾了一顿。 就在快撑不住的时候,绑匪终於鬆口:让家里拿钱来赎。 李光庭立刻拨通公司电话。 新加坡电讯那边早已急疯,这才晓得自家高管全被人“请”走了! 谁也不敢报警——香江警方一动,人就没了。 旁人倒还好说,关键是李光庭! 他背后是新加坡李氏家族,进电讯不是应聘,是上头点名安排的歷练任务。 谁料半路栽这么个跟头,谁都没想到。 公司上下噤若寒蝉,生怕捅到上面挨处分,连夜派人飞香江交赎金。 十亿港幣,咬著牙一分不少打过去。 人质放回来时,连收购文件都没顾上收,当晚就包机直飞新加坡。 听说李光庭踏出樟宜机场那一刻,膝盖一软,当场跪在接机口哭得不能自已。 他发誓:这辈子再不踏足香江半步! …… 第168章 苦等两月的狗仔,命苦啊 香江机场,停车场。 一辆旧款桑塔纳静静停著。 中年男人坐在驾驶座,目光如钉,死死锁住前方。 副驾上的年轻人,怀里抱著相机,眼神闪躲,动作极轻。 不远处,李若桐一身明艷裙装,频频踮脚张望,像只等归人的雀儿。 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急切。 助理和经纪人一左一右替她拎著行李,也跟著东张西望。 “若桐,要不我们先走?公司车都到门口了!” 经纪人压低声音劝,语气里透著焦灼。 如今的李若桐,早不是当年跑龙套的小姑娘。 《神剑侠侣》《天龙八部》两部剧火遍大街小巷; 一年半里四部电影女主,票房一部比一部炸; 尤其跟周星星合作那部,让她稳坐香江顶流宝座。 这次她刚在台湾拍完新片,待了整整两个月,今天才落地回港。 心早就飞走了——只想扑进纪枫怀里。 他说过会来接,她就偏要在这里等。 经纪人急,不是怕她被拍,是怕纪枫露脸惹祸。 “我不走!” 李若桐摇头,乾脆利落,“阿枫说已在路上,我就在这里等。” 此刻的她,活脱脱是个盼夫心切的新嫁娘。 分別六十天,电话能听见声音,却摸不到温度,对她而言,就是煎熬。 “姑奶奶誒!你现在是香江头一號红人,站这里等人,万一狗仔蹲到,照片一登,麻烦就来了!” 经纪人苦口婆心,话里藏话。 “不怕。” 李若桐摆摆手,笑意轻鬆,“我们在台湾待了俩月,谁晓得今天回?放心吧!” 见经纪人又要开口,她抢先截住话头。 “枫哥人已经到了!我这会一走,他不就白跑一趟了?” 经纪人顿时语塞。 大老板正往这里赶呢。 真让大老板扑个空,她可担不起这个责。 再说,公司指派她给李若桐当经纪人,光是这层关係,就让她在新时代传媒集团里横著走。 不少高管见了她都主动打招呼,客气得不行——全因李若桐。 薪水高、活轻、圈內没人敢得罪,上哪里再找这么个美差? 要是自己硬劝李若桐提前离场,结果惹得大老板不悦,那才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念头转到这里,她乾脆闭了嘴。 心里还存著一丝侥倖:李若桐说得没错,谁会想到他们今天收工返程? 更別说精准掐准是这一班飞机! 但他们小看了狗仔的本事。 那真是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更想不到的是—— 远处那俩狗仔,从李若桐飞赴湾湾那天起,就跟了过去。 为挖猛料,混进剧组打杂; 又应聘进剧组下榻的酒店,当起了服务员。 这份拼劲,堪称业內楷模。 “哥,盯俩月了!李若桐身上真没动静啊!要不我隨便编两条,回港交差得了!” 年轻人望著正在跟经纪人说话的李若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心早凉了半截。 当初听说她是突然躥红的顶流女明星,还以为隨便扒点私事就能上头条、换钞票。 毕竟香江娱乐圈水深得很。 哪个艺人没点说不清的传闻? 剧组更是重灾区——什么“戏里戏外一对”、导演借戏揩油、编剧拿本子换床伴、前辈带新人“上课”……比比皆是! 尤其李若桐,毫无背景却一夜爆火,调查一圈下来,连家底都查不出几斤几两。 坊间传言满天飞:有说被富豪长期包养的,有说背后站著社团大佬的…… 怎么想都不可能干乾净净。 八成是踩著底线往上爬,脸蛋够漂亮,胆子够大罢了。 抱著这念头,两人咬牙跟拍。 结果两个月过去,连根可疑的头髮丝都没捞著。 连演员之间拌嘴、被导演当眾训斥这种小事,都没撞上过一次。 啪! 中年狗仔反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年轻人后脑勺上。 “干什么?” 挨打的年轻人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就你这浮躁样儿,还想挖到真料?” “我这行,靠的就是熬、等、细看!” “她从空姐出道这么多年,一直不温不火,去年突然封神——没猫腻?鬼才信!” “那些包养、社团的风声,你以为是街边阿婆嚼舌根?没影的事,能传得这么实?” 中年狗仔眯著眼,语气篤定。 “跟了两个月,你仔细琢磨过剧组里的人吗?” “琢磨什么?” 年轻人一脸茫然。 拍戏、回房、睡觉,三点一线,连夜店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简直可以申报“最守规矩艺人”了! 难道是太拼? 看他那副懵样,中年狗仔直接翻了个大白眼,手又抬了起来,硬生生忍住没再落下去。 “看细节!懂不懂?” “你留意没——导演、男一號、男二號,还有底下那些场务、灯光、化妆师,见了李若桐是什么態度?” “那个男二號,出了名的荤素不忌,以前就被曝过趁拍戏摸女主手、搂腰,借位亲脸!” “可跟李若桐搭戏时,连指尖都没碰过人家袖口——你不觉得怪?” 中年狗仔盯著他,语气渐沉。 “还有周星星,导兼主演,片场出名的『活阎王』。” “上部电影里,男主忘词他骂人,女主走神他摔剧本,气得人当场掉泪!” “可轮到李若桐——台词错十几次,他不但没吼一句,连眉头都没皱,还亲自帮她顺节奏、改断句。” “这还说明不了问题?” 听完这番话,年轻狗仔愣了一瞬。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另个味道!李若桐走到哪里,谁不笑脸相迎?” “周星星?他连句重话都不敢往她身上甩!” 他敢吗? 周星星脾气是硬,性子是冷,有时说话还缺根弦——可他不糊涂! 大老板的女人,別说是骂,哪怕眼神稍有怠慢,他在香江就再没立足之地! “所以!” 中年狗仔斩钉截铁:“我敢拍胸脯打包票——这事绝没表面那么简单!李若桐背后,水深得很!” 年轻狗仔默默点头。 心里头对这位老前辈服气得不行。 单从旁人避让三分的態度里,就能嗅出异常,断定她身上藏著猛料,不愧是干了二十年没翻车的行家。 第169章 天价猛料,直指香江首富 “哥!快看!李若桐那边来车了……” 一辆劳斯莱斯缓缓停在李若桐一行人侧旁。 年轻狗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一把拍上中年狗仔胳膊。 “稳住!” 中年狗仔低吼一声,自己却也猛地抬头盯过去。 还顺手摸出望远镜,凑近了细瞧。 “劳斯莱斯!真傢伙!” 年轻狗仔手心冒汗,心跳擂鼓,只觉猎物已撞进枪口。 相机早已端在手里,快门键被拇指死死压住。 “这车……” 中年狗仔眯起眼,越看越觉得眼熟,可一时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车身刚停稳。 李若桐一抬眼,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像被火燎过似的,倏地就燃了起来。 车门一开,纪枫刚落地,她已如燕投林般扑了过去。 “老公,想死你了!” 纪枫张臂接住,唇角不由鬆开一道久违的弧度。 “我也想你。” 话音未落。 李若桐踮起脚尖,直接吻了上去。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满心满肺的想念,全数烫进他身体里。 他一手轻揉她发顶,声音温软:“今天没安排,带你回家,好好待著。” “好!” 她还吊在他脖子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比起走红毯、上杂誌、见媒体,这个恋爱脑姑娘,最贪的不过是赖在他身边,一分一秒都不愿放。 “纪先生!” 经纪人和助理们齐刷刷躬身,腰弯得极低,语气恭敬得近乎虔诚。 “辛苦了。” 纪枫朝他们頷首,“阿桐我接走了。” “这段时间多谢照应她。回公司后,財务室领一百万港幣红包,全员放假七天。” 话音落地。 几人当场怔住,眼底骤然迸出光来。 尤其那个小助理,嘴唇直哆嗦,差点咬到舌头。 他月薪才五千港幣,还是託了关係才比別人多拿一倍。 一百万? 这辈子连梦里都没敢这么算过帐。 大老板出手,简直不是阔绰,是砸钱砸得让人腿软。 “谢谢大老板!!” 经纪人第一个回神,深深一鞠到底。 纪枫没再多言,牵著李若桐上了车,示意司机即刻驶离。 停车场重归寂静。 可那两个狗仔,早已魂飞天外! “亲上了!!” “这回真撞大运了!!” 年轻狗仔一边翻看取景框里的画面,一边咧著嘴傻笑,手指抖得快按不准快门。 “坐劳斯莱斯,年纪轻轻还一表人才——哪家的公子哥?” “那群人对他毕恭毕敬,身份铁定压得住场子,身家怕是嚇死人!” “哥,你真神了!李若桐身上果然藏雷!” 中年狗仔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发乾,话都说不利索。 听罢最后一句,他猛地攥住年轻狗仔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这哪是雷?这是核弹!” “我们这次,真要吃撑了!” “认出那人是谁没有?” 他嗓音发紧,字字咬得极重。 “香江首富——纪枫!” “新时代传媒集团掌舵人,新纪元集团董事长,连渣打银行都是他盘下来的!” 刚才就觉得那车眼熟…… 纪枫一露面,那年轻记者立马就认出来了——哪能不熟? 早被各大媒体轮番报导过好几回。 他眼睛瞪得溜圆,听见“纪枫”俩字,心口猛地一跳:这可不是普通緋闻! 李若桐背后站著的,是香江首富。 她早被纪枫养著了! 更绝的是刚拍下的那一幕——两人在停车场紧紧相拥,嘴唇贴得严丝合缝。 铁证如山,没得洗。 这笔料值多少? 怕是够买下半座中环。 “我就说嘛!哈哈哈!熬了这么久,总算等到了!” “刚才那几张图,少说也值一百万港幣!” “只要放出去,全香江都得炸锅!” 中年记者叼著烟,咧嘴一笑,顺口打趣道:“估计明天起,多少小伙子抱著枕头哭一宿。” 盯了整整两个月,老天爷总算开了眼! 不过说真的—— 他们该烧高香。 要不是接了李若桐电话后想著低调,只派了两个人来机场, 这会恐怕连人带相机,都被扔进维多利亚港餵鱼了。 纪枫最恨偷拍,最烦跟梢。 “喂!” “有猛料!” “李若桐那个金主,身份爆了!” 他压根没急著走,掏出手机直接拨通报社热线。 他们不是哪家报馆养的狗仔,是单干的“新闻猎手”——谁出价高,消息卖给谁。 “我拿脑袋担保,假一赔命!” “就在刚才,机场地下停车场!金主亲自来接人,搂著亲嘴,高清无码,连睫毛都数得清!” “一口价,二百万港幣!” 他声音发紧,语速飞快。 “什么?嫌贵?” “那是你们还不知道他是谁——香江首富!眼下最当红的財术天王,纪枫!” “二百万,不还价。不要?我转头就找《明报》《东方》!” 听筒里顿了几秒,传来一声低沉回应:“先来社里!这价我批不了,马上去找总编! 他八成点头——但前提,必须是我们独家首发。” 狗周刊。 全名叫《狗仔周刊》。 创刊才四五年,资歷浅得很。 可仗著胆大、心黑、脸皮厚,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成了香江发行量第一的娱乐报。 明星见了绕道走,大亨看了直皱眉。 尤其那些商界大佬——私生活被扒得底裤都不剩,谁不膈应? 就说许船王的儿子许进,刚和赌王长女贺琼办完婚礼,第二天就被爆出,在酒店和小明星廝混。 更离谱的是,窗帘都没拉,狗仔踩著升降梯悬在二十楼外,硬是拍下了全程。 爆料前,还先把电话打到许家、贺家,开口就要封口费。 两家当场翻脸,断然拒绝。 本想施压压住消息,结果呢? 人家当天就见报——许进丟尽顏面,贺琼成了全港茶余饭后的笑话。 告?告不贏。 越闹,狗周刊越红。 主编苟志应,天天往镜头前凑,风头比一线明星还劲。 下手?难。 他把自己摆在明处,谁敢动他,就是跟全港舆论作对。 这些年,栽在他手里的富豪,一双手数不过来。 苟志应这个人—— 真不是盏省油的灯。 二十年后,这个黄皮白心的“香蕉人”幕后操盘,公司被连根拔起。 他自己连夜卷包跑路,再没回过香江。 …… 第170章 狗周刊的如意算盘,自寻死路? 此刻。 主编办公室。 苟志应正翻著新闻部刚送来的选题单。 女明星遛狗,狗当街撒尿; 男明星隨地吐痰、叼烟晃荡; 还有所谓“新片男女主角疑似密会”…… 他脑仁直跳! 哗啦—— 一把抄起桌上的样稿,苟志应二话不说,撕得纸屑纷飞。 “呸!” “你们脑子进水了?” “我要的是爆点!是猛料!听清楚没有?” “新闻部还懂不懂什么叫爆点、什么叫猛料?” “男明星扶个老太太?这也叫新闻?” “登这种玩意,谁掏钱买?” 苟志应吼得青筋直蹦。 底下几个负责人垂著脑袋,连呼吸都放轻了。 心里却直犯嘀咕:香江就巴掌大块地方,哪来那么多劲爆事? 每周硬要塞热点,就算把全港明星扒光了翻底裤,也榨不出这么多料啊! “主编,真没別的了……最近香江,確实太平静!” 终於有人咬牙开口。 苟志应没再骂,只长长吁出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这年头怎么混的? 明星没緋闻,富豪没丑闻。 爱折腾的那几位——刘福雄、利家那几个少爷,还有项家两兄弟,不是死了就是跑路了。 要是他们还在,光一个刘福雄就够餵饱整本杂誌:追女明星?有! 逼迫女职员?有! 跟老婆闹离婚撕扯上法庭?更有! 桩桩件件,全是活生生的版面!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摇头嘆气——多好的“新闻富矿”,说塌就塌了! “主编,版面已经定好了,印刷厂那边催第三遍了,到底印不印?” 负责印务的那人试探著问。 明天一早就要铺货上架,再拖,真要断档了。 “印!” 苟志应摆摆手,语气发沉。 硬菜上不了,素菜也得端出去,总不能让报摊空著卖风! “主编!!” 门猛地被推开。 刚才联络狗仔的那位负责人,喘著粗气衝进来。 其他人见状,立马起身想撤。 “別动!” 苟志应眼一亮,嗓子都拔高了八度,“有猛料!” “两个狗仔刚来电,人已经在路上!” “李若桐背后金主实锤了——是纪枫!” “『財术天王』纪枫!” “两人在机场停车场搂著亲嘴,照片全拍下来了!” 话音未落,苟志应已霍然站起。 “都给我站著!” 他朝门口一声断喝。 眾人僵在原地。 他几步上前,声音发紧:“照片拍清了没有?” “確定是真的?不是又拿模糊影子糊弄人?” 那人摇头:“我也不敢打包票。” “但他们开价二百万港幣,一口咬死是独家,连底片都带身上!” 二百万? 苟志应暗骂一句“黑得发亮”,可转念一想—— 值!真值! 尤其配上高清图,这价钱算便宜的! “你马上去提二百万现金,验明正身,照片立刻拿回来!” 他挥手如斩,“所有人留下!印厂先停!要是真货,这期我们重做封面、加印三版——玩就玩大的!” …… 半小时后。 狗仔进了《狗周刊》办公室。 照片过目,当场交钱。 负责人捧著信封快步回到主编室。 “哈哈哈!” 苟志应盯著照片,笑得前仰后合。 这回,真要吃满钵了! “主编,马上改版!这消息一炸,报纸绝对抢疯!” 几个负责人眼睛发亮,嗓音都抖了。 毫不夸张地说,李若桐眼下就是香江最当红的女明星。 她背后站著谁? 是香江首富,是二十出头就坐拥千亿身家的年轻人。 更是被股民供在神龕里、尊称“財术天王”的——纪枫。 大伙心里都清楚,这期一上街,准得炸锅。 “傻不傻?” 苟志应眼皮都没抬,斜睨了那负责人一眼,“卖一百万份报纸,能揣兜里几个铜板?” 那人脑门一亮,脱口而出:“主编,您是打算照搬上回对付许家的路子,从纪枫身上扒点油水?” 话音未落,另一个人立刻摇头:“纪枫现在是香江头號富豪,真金白银的大亨,比许家、贺家硬气得多,听说连社团都捏在手里!” “再这么干,怕是没那么容易得手!” “更別说,人家压根没结婚,谈恋爱光明正大——就算把事捅出去,他乐得承认,我们图个什么?” 这话一出口,周围人齐齐点头。 许进那种货色,背著老婆乱来,讹他一笔,八成能成。 可纪枫? 乾净得很! 就算真把机场停车场那场亲吻拍出来,他也只说一句“我在认真恋爱”,轻飘飘就掀过去了! “让你多琢磨,你倒好,专挑最笨的法子撞墙!” 苟志应翻了个白眼,直勾勾盯住刚才说话那人。 “脑子呢?” “老话听过没?『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 “万一首富养著只金丝雀,藏著掖著不愿露脸呢?” “李若桐眼下正当红,势头正旺,这种消息一爆,对她可是实打实的雷——她自己绝不想见报!” 苟志应对纪枫怎么想,两眼一抹黑。 但对女明星什么心思,清楚! 尤其是李若桐这类刚躥红的,饭碗还烫手,哪敢沾上“被包养”的脏水? 过去多少女星谈个恋爱,都是他这么拿捏的——开口要价,立马到帐,半句废话没有。 再说退一万步:就算纪枫真不在乎,李若桐也无所谓,那照片照样值钱——卖给別家报纸,一份收一份的钱,谁不抢著买? “我这就去约李若桐的经纪人!” 苟志应当场嗤笑一声,眼珠子都快翻上天:“让你啃书,你偏去拱猪圈!” “先改版!下周预告先放风,趁机收一波订金!” “对方肯掏钱,我们就把底片甩给报社,让他们去炒;要是装聋作哑,我们自己发,再顺手分给几家同行——横竖,钱不会少赚一分!” …… 几位负责人听完,互相对视一眼,悄悄竖起大拇指。 还是老板狗狠啊——不然凭什么坐这个位置? …… 第171章 周刊放风,上门讹诈两千万 第二天。 李若桐的经纪人照常踏进公司大门。 纪枫虽给她放了假,但她真歇不了——手下不止李若桐一个艺人,积压两个月的档期、合约、通告,拖不得。 刚走到艺人部走廊,就听见一片嗡嗡议论声。 “狗周刊预告里说的那个女明星,你们猜是谁?” “摸不准啊!大火的姑娘一堆,还扯上『幕后金主』,太模糊了!” “该不会……是我们公司的吧?” “难说!香江一线女角,十有七八都在我这里!” “我更好奇的是——到底谁干的?真找了个金主?” “这有什么稀奇?好几个早就是带资进组的老手了!” “你们说,会不会是李若桐、赵敏、关芝林,或者那个梨姿?听说都跟大老板走得近!” 经纪人一听,喉头一紧,咳了两声。 眾人猛地噤声,纷纷扭头看她。 “聊什么呢?” 她走过去问。 “刚买的《狗周刊》,头版预告:『下周见!当红女明星与幕后金主热吻现场』……” 边说边把报纸递过来。 她指尖刚碰到纸页,眉头已拧成疙瘩。 脑海里“唰”地闪过机场停车场——李若桐踮脚吻上纪枫的那一幕。 铃铃铃…… 手机响了。 她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声音:“您好,我是《狗周刊》负责人,请问是李若桐小姐的经纪人吗?” “是我。” 她指节发白,眉心越锁越紧。 “预告片看了没?” “別猜了,就是李若桐小姐的事——她和纪先生在机场停车场那一幕。后面的事,还用明说吗?镜头全拍实了!” “这通电话,是想跟您好好商量:要是真捅出去,李小姐的事业怕是要塌半边天,她自己,肯定也不愿看见。” 李若桐的经纪人一听就懂,脸色当场沉得像泼了墨。 “你们要什么条件?” “一口价,两千万港幣!消息绝不会流出去半句!” 快到中午了。 深水湾別墅里。 臥室乱得像颱风扫过——昨夜折腾留下的痕跡,一目了然。 衣服扔得满地都是,尤其那件撕开的衬衫,边角还勾在床沿上,足见有多失控。 毕竟,小別胜新婚。 从入夜缠到凌晨才躺下,两人到现在都还没醒透。 “铃铃铃……” 床头柜上的私人手机骤然响起。 纪枫猛地睁眼,眼神还蒙著层雾,下意识环顾四周,脑子空白了两秒。 手从李若桐光洁的背上抽出来,摸过手机。 “怎么了?” 动静也惊醒了李若桐。 她累极了,浑身发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只皱著眉,声音含混地问。 “没事,接著睡。” 纪枫掛掉电话,轻轻拍了拍她肩头,又低头在她额角印下一吻,这才起身。 李若桐呼吸立刻沉下去,一秒入梦。 他隨手裹了件丝质长袍,赤脚走出臥室,反手带上门,才拨回去。 “餵。” “董事长,我是石田。实在抱歉,扰了您休息——但这事,我必须立刻当面匯报!” 听筒里传来石田的声音。 新时代传媒集团现任ceo。 刚才被掛断后,他正要重拨,纪枫的回电就先到了。 接通第一句先赔不是,再火速切入正题——这是他多年练出来的分寸:既显尊重,又避责。 “出什么事了?” 纪枫一听是他打来,便知事情不轻。 如今的新时代传媒,握著香江最大的电视台、最广的院线、最强的唱片公司。 电视、电影、音乐三块,全是压舱石。 香江娱乐圈稍有风吹草动,石田咳嗽一声,底下就得抖三抖。 他鲜少慌神,更少主动深夜请示。 所以纪枫没半点不耐,一边问,一边已踱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跟李若桐小姐有关。” 石田清楚李若桐在纪枫心里的分量。 纪枫在集团里身边女人不少——黎姿、赵敏、关芝林,个个有名有份。 可李若桐不同。 邵老头、项家兄弟,当年被纪枫亲手按下去,起因全是为她。 这份特殊,石田不敢错估,更不敢擅断。 “阿桐?她怎么了?” 话音落,纪枫眉峰一压,嗓音沉了三分。 他骨子里信奉一点:天大的事自己扛,但绝不许身边人被推到风口浪尖。 护住她们,是他唯一认准的体面。 “董事长,我车刚进深水湾,马上到。这事,还是当面说清楚。” …… 半小时后。 书房。 几张照片,连同下周即將刊印的八卦小报清样,齐齐摊在纪枫面前的红木书桌上。 全是昨天机场停车场拍的:他搂著李若桐的腰,她踮脚掛在他脖子上,唇贴著唇; 还有两人一同钻进后座的抓拍。 纪枫盯著照片,指节慢慢泛白。 整间书房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石田坐在对面,没吭声,只听见自己心跳撞著耳膜,一下,又一下。 生意越做越大,身份越坐越高,纪枫身上那股子居高临下的气场,也一天比一天沉、一天比一天重。 一抬手,一开口,连眼神扫过来都像压了块石头。 石田面上还绷得住,嘴角甚至掛著笑。 可衬衫后背早已黏在脊梁骨上,凉津津的。 倒不是他没胆量——放眼整个香江,谁见了纪枫还能稳稳噹噹地端杯茶、聊两句閒天? 苏文天要绕著走,吴正明见了也得先低头三分。 “照片哪里来的?” 纪枫嗓音低得发冷。 “狗仔周刊送来的!” 石田应得飞快。 “先找上李小姐经纪人,开口就要两千万港幣买断,不给就登头版!” “下周预告那篇,就是他们提前放风!” “经纪人不敢拍板,立马转头来找我!” “毕竟李小姐眼下正是往上冲的时候,合约刚签稳,档期排满,真爆出来,口碑、代言、片约全得打水漂!” 石田没敢耽误半秒。 李若桐的事,他动不了手,也压不住火,只能等纪枫亲自点火或灭火。 “狗仔周刊?两千万?” 纪枫忽然笑了一声,短促、乾涩,像刀刃刮过玻璃。 “胆子不小啊——敢往我纪枫头上泼脏水!” 石田垂下眼,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一下。 他清楚得很:这会的纪枫,不是在冒烟,是在烧红。 第172章 虎鬚难捋,雷霆清算上门 “那家周刊什么来路?” “没根没底,苟志应一手拉起来的。仗著背后没人管、上面没人压,专挑硬骨头啃!” “多少豪门都被他撕过口子!许进前脚办完婚礼,后脚偷吃被他捅上头条——贺家和许家脸面全搁地上踩了,愣是没敢碰他一根汗毛!” 石田顿了顿,补了一句:“估摸著他觉得,连许贺两家都奈何不了他,別人更不敢动他。” 纪枫鼻腔里哼出一声,冷得像冰碴子砸地。 “这事你別管了,我来。” “好一个有恃无恐……我倒要看看,他这条命,能浪到第几页!” 他真怒了,后果就不是“严重”两个字能盖住的。 別说敲诈到他头上。 单是偷拍、泄私、拿他床头事当卖点——这就已经踩碎了纪枫的底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香江狗仔疯,报刊野,尺度没边,人尽皆知。 可疯也得分对象。 换个人,隨他写; 换纪枫,就是找死。 把他的日子扒光晾在报摊上,供人指指点点、换钞票—— 呸! 什么背景不背景,说白了就是耍无赖、玩下三滥。 真当自己铁打的壳、刀枪不入? “明白,董事长。” 石田点头,起身退了出去。 心里默默替苟志应点了三炷香。 偏要讹纪枫? 许家贺家忍他,是因为牵扯太多、投鼠忌器。 纪枫不一样。 新城社团三大龙头之一,是他亲手攥在手心的刀。 身边那支安保队,表面是退伍兵,实则是清一色见过血的狠角色——情报网密得透风,拳头硬得能碎砖,动手从不眨眼…… 唯一的区別是:僱佣兵认钱不认人,而这些人,只认纪枫一个名字。 社团一句话,安保队一个动作,苟志应这三个字,就能从香江地图上彻底抹掉。 作得真够彻底。 …… 门关严实后,纪枫静坐片刻,掏出手机,拨通阿乐號码。 此刻阿乐正睡得人事不省。 这人向来夜夜换花,晨昏顛倒,不到午后绝不睁眼。 铃声一响,连带惊醒他身侧两个女人。 阿乐迷糊接起:“餵?哪位?” “是我。” 声音落进耳朵那一瞬,他脑仁里嗡地一震,混沌全散了。 “谁啊?大半夜扰人清梦,活腻了?” “就是!乐哥,骂他!我继续睡!” 俩女人揉著眼嘟囔,伸手就要抢电话开骂。 阿乐手一抖,啪地掛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身旁女人脸上,半边脸当场肿起,皮肉泛红髮亮。 紧跟著膝盖猛顶、右腿横扫,另一名女人被踹得仰面栽倒,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 没留一分余地。 两人眼前发黑,喉咙刚抖出半声呜咽,抬眼撞上阿乐那双烧著火的眼睛,立刻咬住嘴唇,连气都不敢喘。 阿乐立马垂首,腰弯得极低,声音压得又恭又急:“纪先生恕罪!这俩蠢货瞎了眼,不识您电话,我这就拖出去埋了!” 她们哪知道,电话那头是纪枫。 阿乐却清楚得很。 那几句话,听在阿乐耳朵里,跟催命符没两样。 成事不行,败事绰绰有余; 眼皮子浅,胆子倒肥。 留著? 纯属添乱。 “不知者不怪!” 纪枫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真不在乎。 “狗仔周刊,砸了。停业,永久停业。以后市面上但凡见它一个字,算你失职。” “老板苟志应,活捉回来。” 话音冷硬,不带一丝起伏。 既然敢横著走,那就別走了。 至於苟志应——纪枫从不手软。 他信奉一个理:恶根不除,春风吹又生。 更別说,他是穿过来的。 苟志应后来乾的那些腌臢事,他清楚:捲款跑路不算,还舔著脸给鬼佬当喉舌,专替外人挖坑使绊。 这一世,前一世,帐一笔一笔记著,今天全清。 “明白!纪先生,马上办!” 阿乐飞快记下,掛了电话,翻身下床,抓起外套就往身上套。 手指刚按下拨號键,那边已接通。 “立刻叫人!全拉到公司来!” “乐哥,去狗仔周刊干什么?” 小弟一头雾水。 “少囉嗦!” 阿乐吼了一嗓子,“都抄傢伙——钢管、棒球棍,备齐了,新城地產门口集合!” 电话掐断。 他衝出家门,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新城地產公司。 消息像野火燎原,新城上下顷刻动了起来。 西装革履的男人陆续现身,手里拎著黑布裹著的长条物件,脚步沉得像压著铅。 阿乐刚下车,五十多號人已列队候著。 十几辆麵包车,打头一辆宝马,引擎轰鸣,轮胎捲起灰烟,直扑狗仔周刊办公楼下。 “嘎——!” 刺耳剎车声撕裂午间寂静。 柏油路上印下十几道焦黑胎痕,热气腾腾往上冒。 正逢饭点,狗仔周刊员工三三两两往外走,筷子还没离手,就被这阵势钉在原地。 几个姑娘当场尖叫,手里的盒饭“哐当”掉地。 “哗啦啦……” 车门滑开声此起彼伏。 一个个穿西装的男人跳下车,手里攥著棒球棍、钢管,肩宽背厚,眼神发直。 他们二话不说,直衝办公楼大门。 刚张嘴想骂的男职员,看清那些寒光凛凛的铁器,骂音效卡在嗓子眼里,硬生生吞了回去。 下一秒,拔腿就跑。 裙摆翻飞,高跟鞋甩飞一只,连回头都不敢。 这时候不跑,等著挨揍? 这群人杀气腾腾,手里拎著傢伙,进门连门都没敲——谁信他们是来谈合作的? 报社里的人心里都有数:稿子发得爽,仇也结得深。 钱是赚了,可得罪的主,哪个不是跺跺脚震三震? 这架势,明摆著是来清算的。 楼里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撞翻椅子,有人踢翻纸箱,键盘噼啪掉了一地。 一个戴眼镜的男编辑刚站出来,扯著脖子喊:“这里是新闻单位!你们想干什么?再往前一步,明天头条就是你们!” “砰!” 话刚出口,脑袋上就挨了一钢管。 骂声瞬间断掉,血顺著额头淌下来,人直挺挺栽倒在地。 “啊——!” 这一下,整个报社彻底炸了锅。 尖叫此起彼伏,撕心裂肺。 女职员们连包都顾不上拿,拔腿就往楼梯口冲。 “你们敢动手?立刻报警!!” “拍下来!全给我拍清楚!把他们发出去……” 几个老资歷的编辑反倒稳住阵脚,扯著嗓子吼著调度。 话音刚落,立马有人抄起相机。 曝光,是他们吃饭的傢伙。 谁不听话就掀谁底裤,让那人一夜之间在香江抬不起头。 这回人直接闯进办公室打人,还当著大伙面砸场子——这不是找茬,是往脸上扇耳光。 必须见报,一个字都不能少。 “老子就是黑涩会!怕你曝光?” 带头的反倒笑出声来。 社团出身,最不怕的就是见光。 越曝光,越硬气。 “给我砸!” 他吼完,抡起钢管第一个往前冲,目標明確——那个举著相机喊得最响的。 第173章 万福酒楼立规矩,震慑香江报界 砰! 又是一下! 再一下! 惨叫压不住铁器砸肉的声音。 “还拍?再拍一个试试!老子今天就让你拍个够……” 整栋楼乱成一锅粥。 人挨打,键盘飞,显示器碎了一地。 能砸的全砸了,砸不烂的也踹翻在地。 挨打的员工捂著头、拖著腿往外逃,走廊里哭喊奔走,活像早市被掀了摊子。 “以后谁敢在这里上班?老子见一次,揍一次!” 西装革履的打手边砸边吼,声音震得玻璃嗡嗡响。 这时,苟志应听见外头鬼哭狼嚎,想开门看看情况。 门还没碰上把手,哐当一声,整扇门被踹飞进来。 十几条黑影堵满门口,钢管在手里晃,眼神像刀子。 苟志应心口猛撞,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你们……是什么人?” 他强撑著吼,“这是报社!警告你们別胡来!再闹,我马上曝光你们!” 又是这套——张嘴就亮“杀手鐧”,惯犯式威胁。 可惜这次,撞上了真不讲理的主。 “你就是苟志应?” “对!” 话没落地,钢管已至,狠狠砸在太阳穴上。 血溅到墙上,人当场瘫倒,像麻袋一样被拖出门,塞进一辆白色麵包车。 办公室满地狼藉,打手们鱼贯而出。 领头的快步走到宝马旁,弯腰朝车里匯报:“乐哥!砸完了!苟志应已经装车!” 阿乐把菸头弹出窗外,頷首:“留几个人收尾,律师马上到,等警察。” “其余人,撤。” 他转身去安排,片刻后车队绝尘而去。 留下三四个穿西装的,站在大厅中央,目光扫过缩在墙角的狗周刊员工:“都长点记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掂量。” “不然——下次上门的,可就不只是我们了。” 警笛声很快由远及近。 可人早就散乾净了。 只剩那几个留守的,被警察围在中间,纹丝不动。 “我要见律师。” “律师不来,我们不回答任何问题。” “有事,找他谈。” 一个个熟门熟路,连姿势都像排练过。 如今的新城,早不是从前的模样。 说是帮会,实则像律所加投行——律师常年驻守,卷宗比帐本还厚。 別的社团跟他们比,真就是拎著砍刀念《三字经》的乡下人。 警察只能先把人带上车。 回头再去安抚伤者。 “我真不知道啊!” “怪我嗓门大,活该挨打!” “最近身上痒,求他们帮我松松筋骨……” 七嘴八舌,理由千奇百怪。 核心就一条:打人的是好人,挨打的是活该,错全在自己身上。 不得不服。 到底是干报社的,编故事那套功夫,甭管多荒唐,嘴一张,脸都不带抖一下的。 带队的领头人瞅见这阵势,只觉没戏,摇头嘆气。 查不出名堂的! “老板在哪里?” 他问出声。 其余人也齐刷刷把目光投向报社那几个工作人员。 他们哪敢说——老板早被塞进车里拖走了! 这事最后不了了之。 …… 狗仔周刊被人砸了,消息像野火似的烧起来。 尤其在圈內,炸开了锅。 不到一小时,同行全知道了。 有人慌,有人怕。 都是干同样营生的,生怕哪天自己也惹上不该惹的人,遭了报应。 也有人暗地里拍手称快。 那些早被狗仔周刊挤得喘不过气的小报,乐得直搓手,差点真去订一掛鞭炮。 可没等他们乐够,麻烦就找上门了。 香蕉报社办公室里。 老板兼主编听到风声,心里头那个舒坦劲,压都压不住。 狗仔周刊还没冒头那会,娱乐八卦这块,他们才是扛旗的。 结果人家一开张,他们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熬。 如今狗仔周刊翻了船,对他来说,不光是解气,更是翻身的良机。 “现在轮到我们了!” “狗仔周刊这次铁定起不来了,必须趁热打铁,把失掉的地盘抢回来!” 会议室里,他对著一眾高管,说得斩钉截铁。 “还有,今天狗仔周刊挨砸这事,也给我们敲了警钟——不能太张扬,做事要收著点,更不能乱树敌!” 他信这个理。 苟志应为了流量,谁都不认! 豪门、富豪,哪个是真能隨便招惹的? 搞不好这次就是谁掏钱,点了这一把火! 再说了,社团那帮人,巴不得替大佬们跑腿办事。 “砰——” 话音未落,会议室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满屋人全是一哆嗦。 主编刚想骂娘,抬眼看见门口站著的几个黑西装、冷麵孔,后半截脏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谁是老板?” 为首的壮汉吼了一嗓子。 老板兼主编心口猛跳,脑子飞转——最近到底得罪了谁? 他不敢应,只想装傻混过去。 没想到,满屋子员工齐刷刷伸手指向他。 那叫一个“忠心耿耿”。 “各位大哥!我……” “少囉嗦,跟我们走!” 话没出口,人已被架住胳膊,拖出门外。 他不是个例。 香江但凡有点规模的报社、媒体,老板全被新城的人拎走了。 大批黑西装闯进各家办公室,不由分说,直接把人塞进车里。 横得很,没人敢拦。 整个香江的报界、传媒圈,顿时人心浮动,人人自危。 而这些被带走的老板、主编,全被拉到了万福酒楼。 地方不算高档。 可处处透著老派江湖味道。 这酒楼本就是新城名下的產业,常来吃饭的,十有八九是社团中人。 尤其是新城的高层、话事人,几乎天天来坐,自然沾满了草莽气。 那些嚇破胆的老板、主编,被一股脑推进大宴会厅。 新城龙头老大阿乐,正端坐在主位上,等著他们。 每张桌上,饭菜早已摆得满满当当。 人被按著坐下,八十多人挤满全场,个个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各位!” “我叫阿乐,新城的老大。请你们来,就是吃顿饭!” 阿乐踮著脚站起身,声音响亮,传遍全场。 “诸位都是香江报媒的掌舵人,老板、主编,手里攥著新闻,握著舆论!” “按说你们写什么、报什么,跟我八竿子打不著,我也懒得管!” “我得先给你们提个醒:哪些事能登报,哪些事绝不能碰——心里得有桿秤!” 阿乐朝身旁小弟一扬手:“把人带上来!” 话音刚落。 苟志应被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架著拖了出来,脸上全是血,头髮黏在额角,衬衫前襟湿透了一大片。 他浑身发抖,眼神慌得失了焦。 一见阿乐,膝盖一软,声音劈了叉:“大哥!真对不住!是我鬼迷心窍,是我猪油蒙了心!求您高抬贵手,饶我这一回!” 阿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冷冷扫了一圈四周——那些记者、编辑、摄像师,个个脸色发白,喉结上下滚动,手里的本子和相机全僵在半空。 “今天叫你们来,就为一件事:规矩,得立清楚。” 第174章 阿乐狠下杀手,杀鸡儆猴立死规矩 “少跟我提什么言论自由!” “往后都把眼皮子撑开了,回去立马给手下人讲清楚!” “凡是沾上纪枫纪先生的事,一个字、一张图、一帧画面,都不准往外漏!” “不然——” 阿乐嘴角一扯,露出森然冷笑。 他朝旁边抬了抬下巴。 两个小弟立刻上前,钳住苟志应肩膀,膝盖狠顶他后窝,把他死死摁跪在地,头都抬不起来。 “餵……” “你们疯啦?放开我!我是记者!我有证!” 苟志应嗓音发颤,刚喊出半句,就见有人递来一根黑亮的棒球棍。 他脸霎时惨白,连滚带爬想往后缩,“別打!我认错!救——” 砰! 棍子砸落。 一下、两下、三下…… 近处几个人袖口溅上温热的红点,没人敢擦。 苟志应歪著头瘫软下去,再没抽动一下。 满屋老板、主编,脸色全青了,盯著阿乐像盯一口刚掀开盖的棺材。 胆小的裤襠湿了一片,尿骚味隱隱散开。 “都听真了!” “谁再手欠,他就照著这个样子,原样儿重演一遍!” 阿乐声音不高,却像刀片刮过玻璃。 他目光扫过去,没人敢迎,全都垂著眼,盯著自己鞋尖。 “拖走,处理利索点——填海。” 他摆摆手。 苟志应被架著胳膊拖出包厢,走廊只剩拖痕和一滴未乾的血。 屋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嗡鸣。 “开饭。” 阿乐接过毛巾,慢条斯理擦净指缝里的血,大咧咧坐进主位,端起酒杯示意。 他吃得香,旁人筷子都没敢动。 这哪是饭局? 分明是现宰现剁的屠宰场。 刀刃还悬在颈侧,凉气直往领子里钻。 他们总算咂摸出味来了—— 苟志应自己找死,仗著那点底子,去拍纪枫,还堵李若桐要封口费。 请他们来,不是吃饭,是看尸首立规矩。 谁再踩线,就是第二个苟志应。 从此往后,纪枫二个字,成了他们字典里最烫的禁词。 他身边风吹草动,一概不准碰; 尤其那些捕风捉影的緋闻——女友、床伴、曖昧对象…… 沾边就死,碰即没命。 各自默默记牢,只等回公司就开紧急会。 底下人要是瞎写乱报,倒霉的是自己脑袋。 至於这么狠吗? 早扔进臭水沟了。 命都快没了,还谈什么原则、底线、行业良心? …… 饭局散场。 阿乐没拦人,也没多说一句。 眾人如逃大劫,跌跌撞撞衝出酒店大门,连车门都差点撞歪。 这一顿饭,比坐刑讯室还熬人。 谁敢下筷?生怕碗沿一磕,阿乐眉头一皱,自己就成了盘中餐。 回到报社、杂誌社、新媒体总部,第一件事:全员紧急集合。 黑板上直接写下红字禁令—— 凡纪枫相关报导,一律叫停; 娱乐版所有猜测、影射、標题党,即刻刪除; 李若桐的名字,只准出现在正面新闻里; 其余与纪枫传过緋闻的女艺人,不得抹黑、不得编排、不得借题炒作销量。 禁令一出,业內炸锅。 受邀赴宴的老板们,此刻才彻底明白苟志应怎么死的—— 偷拍纪枫和李若桐同框照,转头就去威胁女方拿钱封嘴。 作死不挑日子,还拉全行陪葬。 他们在心里把苟志应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透:你横竖一条命,害得我们天天睡不安稳,喝口水都怕呛著! 活该,真活该。 禁令当晚加急追加一条:李若桐及关联女艺人,若出现负面舆情,首发媒体负责人,自行辞职谢罪。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苟志应那摊血还在眼前晃。 得罪普通明星,顶多赔钱道歉; 惹上纪枫? 骨头渣子都给你碾成灰,撒进深海里餵鱼。 狗仔圈也迅速传开消息。 那个亲手拍下照片的中年记者,当天夜里就把硬碟格式化,相机拆了內存卡,连夜捲铺盖躲回老家。 他还顺手拨通了那个年轻狗仔的號码。 那小子刚揣著一百万港幣,正烧得发烫,满脑子都是快活事。 跟马栏里那位“小姐姐”缠得难分难解。 电话接起来时,喘息未定,动作都没停。 “哥,什么吉啊?” “兄弟,这回真捅娄子了!天大的篓子!” 中年狗仔声音发颤,语速快得像要咬到舌头。 “我好歹一块儿混过,哥不能不拉你一把——赶紧收东西,连夜离港!我这就动身!” 年轻人一愣,猛剎住,瘫坐下来,脑门还泛著汗:“出什么事了?跑什么?” “刚听圈里人讲,买咱照片那家《狗仔周刊》,摊上大事了——社里全砸了,人挨了打,老板苟志应……没了!” “就因为咱们卖的照片!现在全港报馆的头儿、主编,挨个被叫去『喝茶』,话没明说,但意思够狠!” 他压低嗓门,喉咙发紧:“动手的是黑涩会!上头点的名,纪先生亲自发的话!” “连买图的人都被弄死了,拍图的、传图的,还能有活路?” “再磨蹭,骨头渣都给你扬了!” “不说了,我去码头了——你也麻利点!后会有期!” “嘟——” 一声,通话掐断。 中年狗仔抄起背包就衝出门,鞋带都系歪了。 那边年轻人早软了半截,喉结上下一滚。 斜眼瞥见床上“小姐姐”还笑盈盈躺著,他手忙脚乱套上裤子,抓出几张港幣往枕边一丟,拔腿就奔家收拾行李。 其实压根没人找他们。 连影子都没晃一下。 只因听说《狗仔周刊》被端、苟志应横尸街头,中年狗仔当场魂飞魄散。 买图的尚且遭此横祸,拍图卖图的,岂不是第一个被剁? 人嚇人,真能嚇死人。 …… 歇了几天。 李若桐在经纪人陪同下,进了无线电视台大楼。 这次,是来敲定新剧女一號的合约。 这几日她过得轻快极了。 纪枫日日陪著,逛街、吃饭、看海,连风都带著甜味。 她全然不知《狗仔周刊》的事,更不晓得自己曾被偷拍勒索。 经纪人也得了纪枫亲口交代:一字不提。 “若桐姐!” “若桐姐好!” “若桐姐,您来啦!” 第175章 圈內人人忌惮纪枫势力 前台、导播、场务、龙套演员……只要碰见她,无一例外停下脚步,弯腰点头,语气恭敬得近乎拘谨。 “你们好呀!” 她笑著回应,心底却悄悄浮起一丝异样。 怎么人人都这样? 眼神躲闪,肩膀微缩,连笑容都绷著劲儿——像怕惊扰什么。 从前她红透半边天时,也没见谁这般毕恭毕敬。 顶多远远点个头,客气两句罢了。 如今倒好,迎面就鞠躬,话音里还裹著敬畏。 难道……真到了那个份儿上? 她暗自琢磨,觉得这解释最说得通,便不再多想。 哼著小调,挽著经纪人胳膊,朝办公室走去。 两人背影刚拐过走廊。 刚才还鞠躬如仪的那位女演员,立刻凑近同伴,压著嗓子开口:“听说没?《狗仔周刊》拍了若桐姐,想敲一笔,结果报社被掀了底,老板苟志应——到现在还在太平间躺著!” “这事儿早捂不住了!总公司都传遍了!集团总经理亲自登门拜见纪先生,第二天,《狗仔周刊》就成废墟!” “我还有个更真的:苟志应是被人拖进后巷,活活打死的。” “纪先生一句话,把整个香江的报馆、杂誌、小报,全划进了规矩里。” “瞧人家运气多旺?纪先生偏就瞧上了她,一跃成了顶流,还被捧在手心里护著——要是谁也这么疼我,让我干什么我都乐意!” “省省吧!你呀,这辈子都別指望这福气!” “凭什么我就没这福气?我模样不差,身段也不输人!” 她拧著眉,语气里全是不服。 確实生得明艷,腰身腿线都挑不出错,这份底气倒不是硬撑的。 “光脸蛋好使?李嘉馨长得差吗?照样靠不上边!” 另一人嗤笑一声,“命里没有,再亮眼也是白搭。” 两人边聊边走远了。 压根没留意,李嘉馨就站在转角阴影里,听得一清二楚。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美,曾是她最篤定的筹码,如今却像张废纸。 难不成真应了那句——命不好? 她不信。 掏出手机拨通经纪人,“进展呢?拖这么久了,还是没音信?” “我的姑奶奶哟!纪先生是什么人?石总递话都未必排得上档期!” 她早让对方设法牵线见纪枫。 哪有那么容易! 新时代集团上下女艺人,哪个不想往纪枫跟前凑? 哪个不想攀上这根高枝? “真就一点门路都没有?” 她声音发紧,满是不甘。 她和倪镇虽还没散,可早名存实亡。 她心里清楚得很——倪镇最近正追电台那个女dj,连敷衍都懒得装了。 她不是不想断,但没傍上纪枫,或更硬的靠山前,绝不会鬆手。 倪镇算不上顶尖富二代,可毕竟姓倪,倪家在圈里说话有分量,对她仍有实打实的助力。 她不想落得人財两空。 从小老妈就盯著她念:豪门是唯一的出路,机会掉脚边,都得扑上去咬住。 “眼下倒还有条路。” 经纪人顿了顿才开口。 “什么路?” 她立刻追问。 “过几天有场慈善拍卖晚宴,受邀的全是圈內大腕儿,纪先生十有八九会露面。” “你若能进去,不就是现成的见面机会?” 她脱口而出:“快帮我办妥!” “哎哟喂,您太高看我啦!那种晚宴,没请柬连大门影子都摸不著!” “能拿邀请函的,不是坐拥金山的主儿,就是李连杰、程龙那级的巨星。” 经纪人直嘆气——他要有这本事,还当什么经纪人?早自己上桌了。 李嘉馨一听,肩膀垮了下来。 “对了!倪镇家该有请柬——你让他带你去啊!” 经纪人忽然想起倪家也是常客,这类晚宴向来少不了他们的名字。 倪镇这颗棋子,搁著不用,岂不是亏? 北极熊。 首都莫斯克。 这里不单是北极熊第一大城,更是文化心臟、经济中枢。 最关键的,是权力核心。 最顶尖的军方大佬,全聚在这儿。 如今的北极熊风雨交加,政局急转直下,军头势力却节节攀升。 利益被他们层层围拢,地位高得惊人——毫不夸张地说, 他们动动手指,就能改写这个国家的命运。 多数事,一句话便定乾坤。 事实上,若当初他们没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而是直接出手, 北极熊根本不会走到解体那步。 那些政客,包括叶里勤在內,翻不出半点浪花。 可这些军头才不管国家裂不裂,眼下只顾一件事:把自己盘子做大,把钱揣进自己兜里。 安德烈、查打银行、新世纪控股、新世纪基金的代表,在一切准备妥当后, 跨过漫长旅途,终於抵达莫思克。 落地未歇,直奔国防大楼。 一路上,安德烈手心全是汗,指节发白,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进了国防大楼那扇青铜大门后,他脚步明显一滯,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了块烧红的铁。 紧张到了骨头缝里,额角渗出的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 毕竟今天要见的,是当年差点把他从地球上抹掉的人—— 卢军刺长远东司令大將契科夫。 安德烈曾亲手挖出契科夫暗控远东能源命脉、层层套利的铁证。 转头就捅到了更高层。 结果证据被一把火烧得乾乾净净; 他自己则上了“內部清除名单”,满城追捕,枪口擦著耳朵响过三次。 最后是钻货运货柜、换三趟船、靠黑市假护照才逃出生天。 差半步,就成无名野坟里一捧灰。 如今倒好,自己提著脑袋回来,还主动敲门求见—— 对面坐著的,是个真敢开枪、也真敢擦枪的人。 谁碰上这局面,腿不软算硬汉,心不抖算神仙。 进了接待室,报上名字和预约事由,几人僵坐不动,连咳嗽都憋著。 空气静得能听见手錶秒针刮擦錶盘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咚!咚!咚! 皮靴踏地声由远及近,节奏快得像战鼓。 砰!!! 门被一脚踹开,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七八个全副武装的警卫衝进来,战术手电光柱齐刷刷扫过眾人脸庞,枪口稳稳压在胸口、太阳穴、后颈。 第176章 粮草破僵局 “別……別开枪!” 安德烈嗓子劈了叉,嘶喊出口时膝盖都在打颤,汗水顺著下巴滴到地板上,砸出深色小点。 死亡的气息,浓得能嚼出铁锈味。 “安德烈,胆子倒是比当年肥了。” 一个低沉嗓音切进来。 上校踱步进门,肩章鋥亮,目光像刀子刮过安德烈的脸,“契科夫將军听说你来了,特意让我来『接』你最后一程。” 安德烈认得他——契科夫贴身参谋,签字笔比將军印章还管用的人物。 真正的影子,真正的刀鞘。 “下辈子投胎,记得看清谁的手能握,谁的刀不能挡。” 上校抬手,指尖朝下一压。 “等等!!!” 安德烈猛地往前扑半步,双手高举,声音劈裂:“我不是为旧帐来的!当年是我莽撞,我认!” 他一把拽过身边几人,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他们不是我找的帮手——是美利卡新世纪控股、香江查打银行派来的正式代表!” “这次是生意!正经谈合作的!跟契科夫將军直接对接!” 上校视线扫过那几张黄皮肤、黑头髮的脸,停顿两秒,缓缓点头。 他抬手朝警卫挥了挥。 咔嗒、咔嗒……枪械保险復位声接连响起。 安德烈长吁一口气,肺叶像刚被重新灌满气。 他迅速朝同伴眨眼、蹙眉、又用下巴猛点口袋——动作急得几乎抽筋。 几人秒懂,手忙脚乱摸出名片,双手奉上:“上校先生您好!我们来自香江……” “这是查打银行亚太区首席联络官……” 安德烈一边飞快翻译,一边把名片整整齐齐排在掌心。 上校接过,指尖捻著最上面一张,抬眼盯住安德烈:“什么生意?” “抱歉,上校。” 安德烈垂著眼,语气却绷得极紧,“只面呈契科夫將军本人。” 顿了顿,他补上一句:“我们代表香江纪枫先生而来,事情牵涉极密,一步错,满盘崩。” 上校盯著他看了三秒,终於頷首。 但临走前撂下一句,字字带冰碴:“契科夫將军最恨骗他的人。死法,你该记得。” 门一关,警卫撤空。 几个人瘫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臥槽……上来就奔著毙命去的!” “这哪是谈生意?分明是闯鬼门关!” “安德烈,你当年怎么活下来的?真他妈是阎王爷打盹漏了你!” 安德烈扯了扯嘴角,苦笑没成形就散了:“运气罢了。运气不好,早埋在阿穆尔河底餵鱼了。” …… 將军办公室宽得能跑马。 水晶吊灯垂著金炼,波斯地毯厚得陷脚,紫檀书柜里摆的不是书,是镀金勋章和未拆封的伏特加。 契科夫坐在宽大办公桌后,將军制服绷著肚腩,手里文件翻得哗啦响。 补给申请! 补给清单! 还是补给缺口! 他揉著太阳穴,眉头拧成死结。 钱? 装备? 这些都不难搞。 偏偏这补给,死活搞不到手。 国內压根没货,海外也订不来。 眼下已是火烧眉毛的粮荒。 更別提上头乱成一锅粥,根本没人搭理军队的后勤摊子。 连契科夫都束手无策。 他急得整夜睡不著。 部队,是他手里唯一能攥紧的硬牌。 局势这么僵,他必须把兵牢牢攥在掌心里,才能稳坐钓鱼台。 这也是日后安身立命的根基。 可没吃没喝,拿什么拴住人心? “將军!” 声音响起,契科夫抬眼望去。 “办妥了?” 他语气平淡地问。 对安德烈倒谈不上多深的恨意。 只是气极了。 再者,眼下这节骨眼,安德烈知道的事若漏出去,被谁拿去添油加醋一说,对他就是塌天大祸。 所以,不留活口,最稳妥。 “將军,安德烈刚从香江过来,还带了几个炎国人,说要跟您谈笔生意!” “我看不像空口白话,不敢擅作主张,立马赶回来请您定夺!” 契科夫眉梢略扬:“生意?” “是!” 上校垂首应声。 “带进来。”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 如今炎国人跑北极熊做买卖的不少。 真能运来东西,就是雪中送炭。 何况他早听说,安德烈前阵子就在香江做事。 这次带人上门,不管真假,总得当面看看。 不多时,安德烈一行被领进了契科夫的办公室。 一见契科夫,安德烈心口猛跳,几乎撞到肋骨上。 这位可是实打实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將军。 靠战功一级级爬上来的,手上的人命,数都数不清。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住,谁都不可能轻鬆。 “安德烈!我不信虚的——给你十分钟,我的时间,不是用来听废话的!” 契科夫斜靠在椅子里,脸色阴沉,等著他开口。 “契科夫將军!我是替香江首富纪枫先生来的!” 安德烈立刻接话,“包括我本人在內,我们所有人,都是为纪枫先生效力!” “想跟您做生意的,正是纪枫先生本人!” 契科夫不耐烦地挥手打断:“说乾货!” “我们手上有大批粮食、罐头、方便麵、饮料——全是吃的!” 安德烈语速飞快,“只要將军点头,这批货,隨时能送到您手上!” 契科夫瞳孔一缩,眼神骤然亮起。 他最缺的是什么? 就是吃的! 心確实动了。 但他脸上纹丝不动,依旧冷硬如铁。 “怎么验?” 他声音低沉。 安德烈心头一热——成了! “五艘货轮,此刻就停在远东港口外海,满舱都是物资:方便麵、各类肉罐头、水果罐头、小麦、稻米、还有成箱的饮料!” 契科夫当即抬手,示意上校拨电话,立刻派人核查。 约莫半小时后,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喂,我是契科夫。” “將军!確认无误!確实是五艘香江籍货轮,全装的是食品:方便麵、各色肉罐头、水果罐头、大量小麦和稻米,还有整船整船的饮料!”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对他们而言,这些不是货,是救命的命。 眼下连黑麵包都定量配给,啃都啃不饱,更別说罐头、饮料这种想都不敢想的稀罕物。 “知道了。” 契科夫掛断电话,再看向安德烈时,脸上已换了一副笑模样。 “安德烈!老朋友,好兄弟——这笔生意,你打算怎么谈?” 前脚还冷脸要取人性命,后脚就称兄道弟、亲热得不行。 呵,还真是——有奶便是娘! 第177章 千亿贷款惊行长 安德烈肚子里翻江倒海地骂著,脸上却堆满笑意,伸手就递过去:“五亿卢布!” 契科夫眼皮都没眨一下,脱口而出:“成交!我的老伙计!” 这点钱,对他而言不过是茶杯里溅出的一滴水。 卢布他多得是,可再多也换不来一箱罐头、一车柴油、半架直升机零件。 眼下卢布兑美元看著体面,可这玩意儿出了国门就是废纸——没人收,不认帐,连超市货架都上不去。 契科夫生怕安德烈改口,当场掏出支票本刷刷填好,又抓起电话吼了一通,催人火速把货点清、运来、交割清楚。 “安德烈,过去那些磕绊,今天全掀过去!往后我们就是铁桿兄弟!这批货,你得长期供,价格?隨你开!” 他声音洪亮,手拍得安德烈后背啪啪响,恨不得当场搂著人转三圈。 有了这批物资,底下人自然服帖,部队才真正攥在自己手里。 位置稳了,腰杆才硬得起来。 “行!” 安德烈心里那根绷了三天的弦,“嘣”一声鬆开了,一口气嘆得肩膀都轻了三分。 最难啃的骨头,终於啃下了! 他一边笑著应承契科夫,一边顺势把话头一拐:“契科夫將军,我老板想在当地贷笔款。可我们没根基、没担保,只能厚著脸皮请您搭把手。” 他侧身一让:“这位是香江查打银行的代表,新世纪基金的代表,还有美利卡新世纪控股的代表。” “查打银行不光想放贷,更打算在北极熊落地生根,开分行、做清算、铺网络——可每一步,都得您点头才行。” 这些弯弯绕绕,契科夫压根懒得细听。 只要枪有弹、兵有粮、营房有暖气,其余全是閒事。 “小事!我让上校全程盯著,办妥为止!”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大手一挥应下,转身就把上校叫来当面交代,接著一把揽住安德烈肩膀:“太痛快了!今晚不醉不归!” 第二天。 在契科夫安排下,上校领著他们直奔莫思克国家银行总部。 进门没寒暄,直奔行长办公室,敲门就进。 库左亚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后,眉眼利落,鼻樑高挺,一眼就透著股算盘珠子拨得飞快的精干劲。 见是契科夫的人,他立马起身迎到门口,笑容热络得恰到好处。 尤其听说背后站著契科夫,那热情又往上提了三分。 招呼眾人落座,话音未落,咖啡、红茶、冰镇苏打水已一一摆上桌。 样样齐备,滴水不漏。 瞧他这架势,倒不像掌管全国金融命脉的行长,倒像位常年混跡码头、熟稔各路规矩的老买卖人。 姿態放得极低,但谁若因此觉得他好糊弄,才是真糊涂。 库左亚不是寻常背景——他是叶里勤家族嫡系。 没错,就是那个如今坐稳龙头之位、风头正劲的叶里勤,出自的那个家族。 眼下叶里勤如日中天,而库左亚,正是他的亲堂弟。 虽不常露面,却早把国家银行牢牢捏在手里。 这盘棋,叶里勤早就落子了。 否则怎会把自家最信得过的血脉,安插进这个管著全国钱袋子的位置? 三家机构代表轮番开口,讲清来意。 安德烈一句句译过去,语速平稳,不增不减。 库左亚听完,頷首一笑:“我们张开双臂欢迎所有投资者!” “尤其是炎国的朋友——他们是我们最可靠的同志!” 这话他说得顺溜极了,脸上连一丝迟疑都没有。 仿佛完全忘了,就在几年前,两国还在边境线上互关海关、撤回使馆、掐断航线。 可这话也不算全错。 如今北极熊確实在搞经济改革,步子踩得跟炎国当年相似,只是节奏更猛、下手更狠:外资大门彻底敞开,卢布兑换禁令一夜取消,国企资產按人头平分,贷款门槛一降再降…… 明面上,是要借外力重铸整套经济筋骨。 可暗地里,这副早已疲软不堪的身子骨,哪经得起如此猛烈的资本衝撞? 大量洋货涌入,本就摇摇欲坠的本土轻工业,这下彻底被挤得连缝都剩不下。 外资接踵而至,私人银行、国际大行纷纷抢滩设点,表面看是金融现代化的加速键。 实则,这是埋得最深的一颗雷。 往后卢布断崖式贬值,优质工厂、完整產业链、核心能源资產被一锅端走——根子,就在这些银行身上。 可他们还蒙在鼓里。 非但不警觉,反倒觉得门庭若市、风光无限。 只能说,那只北极熊,缺个真正懂行的总调度师。 所以它没炎国这般运气。 但纪枫可没心思替它嘆气。 不止不嘆,还要借这风口,一把抄底,狠狠赚上一笔。 横竖这些肉迟早被西方、被美利卡资本叼走,从他们牙缝里抢一口,天经地义。 “我们要贷款!” “抵押本金可用美元、英镑,二十年期,按约还清!” 安德烈把话原封不动转给库左亚。 库左亚略一点头:“只要押的是美元、英镑这类硬通货,我这边能批。” “你们押了多少?” 俄文版协议递到眼前。 他快速扫过几页,瞳孔猛地一缩。 三家合计,贷款额竟高达一千亿卢布。 这数字震得他指尖发麻! 纵使如今卢布早已不如从前金贵,一千亿仍是天文数字。 空气霎时凝住。 库左亚脸色沉了下来。 “这数额太惊人了!和你们押的本金比,悬殊太大!” 这话已算留了余地。 若非契科夫亲自引荐,他早掀桌赶人。 押一贷十——整整十倍差额。 “我……” 库左亚心里雪亮。 真要出岔子,这摊子,他兜不住。 刚想拒,旁边上校已开口截断:“这些人,全是契科夫將军的客人。所有投资,全程由將军亲自盯控。” 上校字字照本宣科,半点不掺私货。 他才不管贷多少、风险多高! 只认一条:国家银行必须点头。 因为安德烈他们能供上紧缺物资,別的,契科夫压根不问。 见库左亚面露犹疑,上校立刻补刀。 话外音再清楚不过:他们是契科夫的人,別给自己找麻烦。 库左亚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绷。 “这事,我拍不了板。” 数额太大,又牵著契科夫,他不敢越界。 “请稍候,我打个电话。” 说完,他快步离席,寻了处僻静角落,拨通堂兄叶里勤的號码。 第178章 千亿巨款到手 “哥!” “来了个炎国人,香江来的,代表香江財团,还带著国际银行查打银行的人,要办贷款!” “一千亿卢布!全靠契科夫背书,我不敢擅自应承!” 拿不定主意,他只能仰仗堂兄决断。 “契科夫背书?” “香江財团?查打银行?” 叶里勤明显一怔。 “契科夫那傢伙,怎么跟这群人搭上线的?” 库左亚没应声。 他知道,堂兄思索时习惯自问自答,不是真要他接话。 “库左亚!能確认他们真是香江財团的人?” “能確认!本金已押,虽只贷款额的十分之一,但数目不小——没点家底,谁拿得出这么多硬通货?” 库左亚答道。 “放贷没问题!关键是要把关係搭牢!顺便卖契科夫一个大人情,说不定他往后能帮上大忙!” 叶里勤略一沉吟,便让库左亚应承下来。 他眼下並不轻鬆。 財团的腰包得捂热,军方的靠山更不能鬆手。 若真能借这机会和契科夫牵上线——这位手握实权的军中重將,分量可比黄金还沉。 “好!我这就去办!” 库左亚撂下电话,快步折回办公室。 “经慎重考虑,贷款可以批。前提是抵押物足值、手续完备,还款期放宽至二十年;利息方面,我们全力倾斜支持!” 一小时后。 安德烈几人恍如梦游般踏进酒店房间。 一千亿卢布! 他们连做梦都不敢这么写数字。 更没想到的是,合同刚签完,抵押款刚到帐,钱就已闪电划入帐户。 临別时,库左亚还意味深长地多说了几句—— 话没挑明,但意思清楚:叶里勤愿与诸位交个朋友。 几人当场愣住,心跳都慢了半拍。 安德烈尤其心头髮颤。 他太清楚,此刻的叶里勤,在北极熊已是跺一脚震三省的巨头。 “马上联繫香江!” “这笔钱,一分一毫都不能出岔子!” 消息火速传到香江。 林易和张天生几乎是跑著衝进纪枫办公室。 “董事长!北极熊那边成了!” “一千亿卢布,已到帐!” 两人声音发紧,手心全是汗。 按当下匯率,这笔钱折合近六百亿美金,一千八百亿港幣。 真正砸在地上的天文数字。 纪枫却面色未变,只轻轻点了下头。 他知道,这些卢布若不立刻脱手换成硬通货,迟早变成废纸一张。 “照原计划执行。” 他语气平稳,没有半分起伏。 “林易,钱一到帐,立刻分批建仓。多点撒网,动作要轻,別惊动市场。” “张天生,查打银行即刻启动北极熊布局,年底前,莫斯科、圣彼得堡、新西伯利亚三家分行必须掛牌。” “明白!” 两人齐声应下,转身疾步出门。 千亿卢布迅速拆解、调离、换匯——转眼化作美元、英镑,悄然注入全球资產池。 空手套白狼? 不。 是拿別人的信用,撬自己的槓桿; 用对手的纸幣,垒自己的城池。 至於怎么还? 不急。 美利坚那些穿西装的操盘手,正干著一模一样的事。 只等风暴颳起—— 北极熊一崩,卢布断崖式崩跌。 届时这一千亿,可能只值几百万美金; 狠一点,连一百万都保不住。 毫不夸张地说,几十年积攒的数十万亿財富,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自此,大毛元气大伤,再难翻身。 哪怕到了纪枫穿来的那个年代,依旧步履蹣跚。 这,就是金融战。 不见刀光,血已流尽;不闻枪响,骨已成灰。 傍晚。 半岛酒店。 慈善拍卖晚宴。 规格极高。 一年一度,雷打不动。 香江最顶尖的富豪、政商名流,连带几位当红明星,悉数到场。 拍品皆为私人捐赠,未必贵重,但件件有故事。 所有款项全额捐出,一分不留。 做善事,图的是口碑,攒的是福报。 所以每年都是座无虚席,说是財阀闭门会,也不为过。 至於那些明星名流? 说穿了,就是来刷存在感的。 只要混进这张桌,被哪位大佬多看一眼,往后路子就宽了三分。 媒体早已蹲守红毯两侧,长枪短炮齐备。 受邀嘉宾陆续走过红毯。 星光炸裂,镁光灯连成一片白海。 纪枫一身剪裁精准的黑色条纹定製西装,乘专车抵达半岛酒店地下停车场。 红毯,是明星走的。 像他这样的顶级富豪,走的是另一条路。 红毯?他压根不会踏上去。 那些聚光灯下的名流、明星,被记者围堵哄拍的样子,在他眼里,跟马戏团里供人取乐的杂耍艺人没什么两样。 不是故作低调。 是真不屑。 顶级富豪自有顶级的分量。 他们跺一跺脚,香江的楼市要晃,匯市要抖,银行间拆借利率都得连夜开会调整。 早就不靠走红毯刷存在感了。 他们往哪儿一站,哪儿就是焦点——明星抢著递话筒,名流端著香檳凑近寒暄,连空气都绷著一股子紧俏劲儿。 在他们面前,所谓“顶流”不过是场子里跑龙套的。 是他们点头才敢入席的对象。 再大的咖位、再多的粉丝、再响的头衔,说话也得掂量三分。 一句话没把准分寸,惹恼哪位,手里的项目、牌照、融资通道,一夜之间全成泡影。 这样的事,早有先例。 真正的权势面前,文坛泰斗得收起稿纸,影帝影后得收起表情,连最傲的才子都得把尾巴夹得严严实实。 这就是位置决定的份量! 艾妃儿早已带著酒店礼宾在地下停车场候著。 见纪枫下车,她立刻迎上前。 一袭高定白缎吊带长裙,腰臀线条利落分明。 胸前钻石沉坠於衣襟深处,光线下微微一晃,便叫人喉头髮紧。 再配上那张骨相精巧、唇色灼艷的脸——活脱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妖冶尤物。 “霍老他们全到了!” 她边说边抬手,动作熟稔自然,像妻子替丈夫理平袖口褶皱那样,替纪枫抚正西装翻领、扶正领带结。 “內地来的贵宾也已上楼,在贵宾室休息。我都安顿妥当了。” 这场慈善拍卖晚宴,有位关键客人——从京城专程赶来。 霍老提前打了招呼,说是对方此行,只为见纪枫一面。 纪枫也早把这事放在心上,反覆叮嘱艾妃儿:务必周全,不容半点疏漏。 这见面,对他至关重要。 他在香江的地位毋庸赘言——就连港督见他,也得斟酌用词、起身相迎。 可內地那边,至今未曾有过正式接触。 直到他拿下查打银行,亲手终结英资在港的金融主导权,名字才真正进了京里的视线。 第179章 赤心助力家国 过去,李佳成是港商旗帜。 如今,纪枫已是香江新贵的代名词。 “香江首富”、“財术天王”——这八个字,不是媒体吹出来的,是实打实砸出来的。 双方会面,势在必行。 纪枫清楚得很:这一晤,不单关乎他个人与內地的关係走向,更牵动著他未来所有投资布局的节奏与尺度。 艾妃儿退后半步,仔仔细细又扫了一遍他的仪容,確认无误,才轻轻拍了下他胸口:“好了,快上去吧!” “嗯。” 纪枫頷首。 她朝礼宾使了个眼色,对方即刻引路。 艾妃儿自己则转身赶往宴会厅——这场晚宴的主办方,事情多如麻线。 穿过旋转门,乘专用电梯直抵顶层贵宾休息室。 推门而入。 霍老、霍庭州、苏文天、吴正明、郑玉铜,五位俱在。 “五佬会”只差纪枫一人。 他刚迈进门槛,眾人齐齐起身。 霍老一把攥住纪枫手腕,笑著將他引向身旁那位中年人:“荣先生,这位就是纪枫!” “阿枫!这是京城来的荣先生,人家可是专程为见你,飞了一千多公里!” 荣先生? 纪枫心头微震。 他没料到,来人竟是荣家的人。 荣家——真正的红顶世家。 在內地,那是连高层讲话都会点名提及的存在。 教员曾公开讲过一句:“放眼炎国,称得上『財团』二字的,唯荣氏一家。” 其麾下產业集团,在纪枫穿越来前的那个年代,稳居炎国四大顶级財团之列。 眼前站著的,正是如今荣氏家族的当家人——荣洪森。 能让这样一位分量十足的人物亲自登门,足见內地对纪枫的看重,已非寻常可比。 “你好,荣先生,一路奔波,辛苦了!” “纪先生,您好!” 荣洪森笑容满面,伸手与纪枫紧紧相握。 “真是后生可畏啊!来前就听说纪先生年轻有为,可真见了面,还是吃了一惊——” “二十出头,跟我孙子一般大!谁能想到,这么个年纪,就把查打银行收归旗下,硬是让香江那些洋行巨头哑口无言!” 这话並非客套。 荣洪森打心底里佩服纪枫。 “荣先生谬讚了!” 纪枫浅浅一笑,语气平和。 “上头对你这一路所为很是肯定。这次我专程过来,就是代表那边,诚挚相邀。” 话音未落,霍老便接上道:“阿枫啊,我们香江正筹备一个代表团,要到內地实地走一走、看一看。” “內地方面极为重视此行,也特別希望你这位香江首富能一同前往。” 荣洪森隨即补充:“自经济改革启动以来,內地变化之快、力度之大,前所未有;对外资的开放诚意与投入力度,更是歷史罕见。” “像纪先生这样实打实做实业、有格局、有担当的企业家,我们真心欢迎!” “我来前特地翻过资料:纪氏生活已在粤省落地多座工厂,实实在在拉动就业,激活地方经济;” “前不久又主动接手大批滯销粮货和积压库存,帮当地卸下了不小包袱。” 资料不是隨便看看—— 纪枫的轨跡,虽不敢说事无巨细,但主干脉络、关键作为,全都清清楚楚。 上面之所以格外关注他,自有道理。 香江商人不少,霍老这样的爱国实业家更是一面旗帜。 可多数人深耕地產、建筑,生意绕不开土地二字。 纪枫却不一样。 地產暂且不论,通讯、食品、能源,样样都扎下根来; 最难得的是,他在金融圈早已站稳脚跟,是真正操盘过全局的老手。 这才是上头最在意的一点。 眼下炎国金融体系尚在起步阶段,根基未稳,对外资机构始终持审慎態度—— 怕的就是稍有不慎,引动系统性震盪。 金融市场,至今仍是在深水里一步步探著过河。 所以,他们盼著纪枫这样懂行、靠得住、又有实力的人,把资源和经验带进来。 “我对內地的发展前景,一直充满信心。这次代表团,我一定参加!” 纪枫答得乾脆利落。 “身为炎国人,为国家建设尽一份力,本就是本分。” 倒不是只算经济帐—— 內地市场之广、潜力之厚,此时入场,无异於抢占先机; 但更根本的,是他骨子里认同这片土地,也真心愿为它的跃升添一把火。 荣洪森原还准备再铺垫几句,讲讲情义、说说大势,结果纪枫当场应下,反倒让他心头一轻。 此前那点隱忧——怕年轻人心气高、难沟通、对內地有隔阂——此刻烟消云散。 隨后大家又聊了不少。 大多是荣洪森在讲:讲政策走向,讲区域差异,讲哪些地方正缺什么、盼什么。 在他看来,纪枫毕竟没踏足过內地,对真实图景难免陌生。 纪枫確实一无所知—— 穿越而来,旧日记忆早成废纸,眼前一切,皆需重头认识。 待大致理清脉络,他略一沉吟,开口道:“荣先生,我想向国家捐一笔款,支持基础建设。” “纪先生这份心意,实在难得!” 荣洪森话刚出口,下一秒便愣住了。 只见纪枫神色如常,平静道:“听说国家眼下外匯紧张,我每年拨两亿美金出来。” “买设备、建校舍、修公路……怎么用,全由国家定,我不设限。” 两亿美金。 而且是年年如此。 要知道,那会全国外匯储备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亿美金。 纪枫一开口就是两亿美元,而且是年年如此。 荣洪森当场愣住,连霍庭州、苏文天、吴正明、郑玉铜几人也齐齐怔住,脸上写满错愕。 他们个个身家不薄。 但每年砸一个亿,连霍家都得掂量掂量帐上现金流。 更別说苏文天和吴正明——苏文天手头能动的现金,折合美元也就十五亿上下。 这笔捐赠,等於直接抽走他七分之一的流动家底。 荣洪森心头震颤之余,忍不住琢磨:纪枫这钱,到底从哪j里来的? 荣家在香江跺跺脚地皮都晃,可真要年年掏出两亿美元,照样扛不住。 能隨手甩出两亿,还像掏零花钱一样轻鬆,绝不是坐拥几十亿美元身家的人办得到的。 第180章 畅谈全球大势 慈善拍卖宴正式开场。 纪枫与霍老一道,陪著荣洪森步入宴会厅。 荣洪森露面,立刻引来一片注目。 没多久,便有几位香江商界熟面孔主动上前寒暄。 此行代表团远不止纪枫五人。 李兆吉、郑家等本地重量级人物,早被纳入行程安排,只是主次有別、礼数有差罢了。 聊了一阵,荣洪森便移步至驻香江联络部专设席位,同联络部负责人並肩而坐。 纪枫等人则各自落座。 刚坐下,霍老就压不住话头:“阿枫,你这手笔,真够硬气!” “一年两个亿美金,可不是谁都能张口就来!” 话音未落,霍庭州、苏文天等人已纷纷点头附和。 “两亿美金?差不多是我全部活钱的七分之一了!” 苏文天脱口而出。 自己视作重担的数字,在纪枫那里却轻如掸灰。 几人心头多少有些发虚。 “阿枫,你这两亿一亮,我那点心意,怕是都不好意思往外掏了!” 郑玉铜笑著摇头,“早知道,我们该抢在前头出手!” 苏文天与吴正明也跟著苦笑点头。 原本打算借这次北上之机,给內地捐一笔,表个態度。 可纪枫这一出手,他们备好的数额,顿时显得单薄起来。 “为祖国尽点心,不在数目大小,贵在实意。” 纪枫笑了笑。 霍老重重頷首:“这话,地道!” “我就別跟阿枫比阔气了——人家是真有钱!真能赚!股市在他眼里,跟自家保险柜似的,想取多少,抬腿就去!” 霍庭州接上话,语气里全是调侃。 眾人又是一阵笑。 “说起来,阿枫最近有没有新路子?我那二期私募份额,可一直空著等你发號施令呢!” 郑玉铜眼睛一亮,直直看向纪枫。 他们做实业起家,在金融市场试过水,大多鎩羽而归。 实业稳当,但见效慢。 比起纪枫在股海里翻云覆雨、提款机般进出的本事,实业那点利润,实在不够看。 身边站著这么一位財神爷,郑玉铜哪肯放过机会? 跟著纪枫吃肉,哪怕喝口汤,也早把腰包撑圆了。 他这话刚落,苏文天、吴正明、霍庭州三人几乎同时转过脸,目光齐刷刷落在纪枫身上。 上回私募,他们个个赚得满堂彩。 苏文天更是差点一步翻倍。 “北极熊。” 纪枫吐出三个字。 “盯了一阵子,美利卡和西方资本,已经在北极熊布下大棋,眼下收网在即。” 他並不避讳把对北极熊的布局摊开来讲。 盟友强一分,他身后就多一堵墙。 单枪匹马就想躋身世界顶级財团之列,硬撼那些盘踞百年的老牌势力? 根本没可能。 放眼全球,真正的巨擘,哪个不是由一群中小財团拧成一股绳? 就像美利卡的华尔街。 他们能在全球呼风唤雨,靠的不是单打独斗,而是一群顶级资本势力拧成一股绳。 摩尔財团、洛克菲勒財团、行事更隱秘的罗斯柴尔维家族,还有那个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同盟会——全都在暗处牵著同一条线。 想在国际棋盘上真正落子生根,靠山不能少。 帮盟友壮大,就是给自己铺路。 何况,我能带他们赚钱; 钱赚到了,人心自然聚拢。 利益绑得紧,交情处得深,危难时扛得住——三股劲儿往一处使,这联盟才经得起风浪。 郑玉铜等人听完,神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我在北极熊已经布好局,欧洲、美利卡的金融市场,还有国际期货市场,全部落子完毕!” “就等西方、美利卡资本一动,我立刻收网!” “卢布匯率必崩,按眼下北极熊內里的乱局推演,它甚至可能一夜之间散架!” 纪枫话音刚落。 眾人脸上的凝重,瞬间化作惊愕。 一个横跨欧亚的超级大国说垮就垮? 谁听了都觉得像天方夜谭。 “阿枫,你真敢断?” 霍老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按现有局势推演,九成可能。” 纪枫没把话说死。 毕竟他不是凭空猜的。 当年北极熊解体前,全世界没人信——连它的头號对手美利卡,都以为那堵墙会永远立著。 越篤定,越没人信。 “要是真塌了……” 霍老喉结动了动,嘴唇微颤,“整个世界秩序得重写,全球经济体系也得跟著震三震!” 眾人默默点头。 郑玉铜忽然问:“阿枫,你投了多少?” “手头所有流动资金。” 纪枫摊了摊手。 这话出口,连霍老都愣住了。 几百亿港幣起步,说不定更多——等於把身家性命全押进去了! “香江就这么巴掌大块地,爭来爭去,不过一碗饭的份额。我们得把目光抬高,看到全世界!” 纪枫语气平缓,却字字砸地有声:“困在香江,顶多算条地头蛇;缩在南洋,也不过是个区域玩家。只要那些国际大鱷想动,隨时能把你血放干!” “想想过去,鬼佬一句话,你的厂子说收就收,帐上钱说冻就冻!” “要护住手里的东西,要让人不敢伸手,就得走出去,站到世界顶端,成为別人眼里的『財团』——那时,你守得住自己的钱,也能割他们的韭菜!” “甚至將来国家被封锁、被围堵,我们还能反手破局,递出救命的钥匙!” 一番话讲完,屋里静得只剩呼吸声。 这不是生意经,是战书。 有人胸口发烫,指尖发麻,热血直衝脑门。 想不被鬼佬捏在手里,就得先学会怎么攥紧他们的命脉! 霍老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神已如刀出鞘。 “这次,是登顶的台阶。” 纪枫没再多劝。 该点的,都点了;该摆的,都摆了。 强扭的瓜不甜,各自心里有桿秤。 “阿枫,说得准!” 霍老一拍大腿,“机会就在眼前!” “霍家,全押!” 老爷子亲身尝过被鬼佬摁著脖子喘气的滋味——那口气,咽不下。 “哪怕只有一成胜算,我也赌!不为別的,就为把这口恶气,原封不动还回去!” “让他们看清:炎国人,从来不是砧板上的肉,而是握刀的手!” 郑玉铜攥紧了拳头。 吴正明重重吐出一口气。 苏文天迟疑半秒——毕竟他骨子里流著鬼佬的血。 可成为国际级財团? 守住財富? 反向收割? 真金白银滚滚而来? 第181章 一席皆商界巨擘 这饼,他咬得比谁都狠。 “阿枫,这儿不方便细谈,回头五家关起门来,好好合计!” 霍庭州扫了眼陆续入座的宾客,抬手示意暂停交谈。 人多嘴杂,隔墙有耳! 其余几人立刻会意,纷纷頷首——这地方確实不合適,况且这么大的事,哪能三言两语就定下? 得掰开揉碎了细说。 眾人神色隨即归於平静,转而聊起北上行程的琐事。 “喂!纪枫!!” 话音刚落。 一声清亮又柔婉的女声倏然响起。 纪枫闻声一怔,循声望去。 一位穿素白长裙的姑娘正朝这边走来,眉目清丽,气质乾净,像从画里走出的人,半点不输荧幕上的当红女星。 更叫人留意的是她看纪枫的眼神——三分委屈,七分埋怨。 “你是……” 纪枫心头一跳,只觉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名字,只得在记忆里翻找。 “刘莹督察?” 他迟疑著开口。 “怎么?真把我忘了?” 刘莹眸光一沉,幽幽盯著他,那股子怨气反倒更浓了。 这一幕,郑玉铜他们全瞧见了。 霍庭州嘴角微扬,笑意里全是打趣。 ——这神態、这语气,活脱脱是被心上人晾在一旁的小媳妇。 旁人或许不清楚,他们几个可清楚:纪枫身边向来不缺美人,个个是圈內顶流。 妥妥的风流种子! 眼前这反差,谁看了不得心里嘀咕两句? 纪枫乾笑一下,解释道:“刘莹督察,您今天没穿制服,我真有点不敢认!” 这话半点不掺假。 她穿警服时,英气扑面,利落挺拔,是香江警界出了名的颯爽女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眼下裙裾轻扬,眼波温软,倒像个邻家妹妹,连呼吸都带著柔意。 变脸似的,太突然! “哼……” 刘莹鼻尖一皱,语气更闷:“你为什么一直不打给我?” “我等了好久。” 这话一出,纪枫才猛地记起初遇那晚——她递过名片,指尖在號码上轻轻点了点,意思再明白不过。 可那时他正被几桩要事缠得团团转,和她不过一面之缘,那点暗示早被拋到脑后,后来更是忙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我……” 他张了张嘴,竟接不上话。 “手机拿来!” 刘莹见他支吾,脸一绷,邻家妹妹瞬间褪尽,眼神凌厉如刃。 话出口就是命令,不容商量。 纪枫下意识摸出手机递过去。 她接过,手指飞快输入一串数字,拨通; 確认自己包里铃声响起,才掛断。 接著存好备註,把手机塞回他手里。 “现在,我有你號码了。” 她一边解锁自己手机,一边抬眼盯住纪枫:“这次轮到我打给你。” “你要是敢不接——” “我就天天带人,上门『突击检查』你公司!” 纪枫愣了一秒,忽然笑出声。 原来也有他被拿捏得死死的时候! 边上几人看得津津有味,嘴角压都压不住。 连霍老爷子都眯起眼,脸上浮起一丝慈和的笑意,活像看著自家小孙子撞进情网里。 “嘖,真没想到啊!” 吴正明笑著摇头,“我们阿枫,也有今天!” 郑玉铜则篤定点头:“一物降一物!我看纪家未来当家主母,非她莫属!” 眾人鬨笑未歇,刘莹才后知后觉,目光扫过满桌面孔—— 霍老爷子、霍庭州、郑玉铜、苏文天、吴正明…… 香江最硬的几块招牌,此刻全坐在这儿。 刚才只顾著找纪枫,脑子一空,全没想起来。 这会反应过来,顿时手足无措,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纪枫见状,忍不住逗她:“刚才那股子气势呢?怎么一转眼就怂了?” “你——” 刘莹脸颊腾地緋红,尤其撞上纪枫那副忍俊不禁的模样,气得牙根发痒,恨不能扑上去咬他一口。 “关你什么事!!” 纪枫刚一抬眼,刘莹便朝他翻了个白眼,眼角微扬,鼻尖微蹙,活像只炸毛的小猫。 纪枫当场愣住,嘴角抽了抽,差点笑出声又硬憋回去。 说实在的,两人真没熟到能隨便甩脸子的地步。 可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姑娘——刘莹,確確实实叫人挪不开眼。 时而横眉立目、不容分说; 时而又垂眸抿唇,耳根泛红,像初春枝头怯生生裹著薄雾的花苞; 偶尔抬手理一理警徽,眉宇间又透出一股颯爽利落的英气。 要么是性子太烈,劈成几瓣都带稜角; 要么啊,就是心里揣著一团別人看不懂、却格外鲜活的火。 “不得无礼!” 话音未落,一位中年男子已步至桌边,声音不高,却字字压得人呼吸一滯。 他目光扫过刘莹,语气沉稳却不容置喙:“阿莹!我讲过多少回?女孩子说话做事,要稳得住、收得住——你这样对纪先生,成什么样子?” 那股威严压下来,刘莹立马缩了脖子,肩膀微塌,脑袋低得快埋进胸口,活脱脱一只被风惊著的雏鸟。 末了还偷偷吐了下舌头,小动作藏不住,反倒显得有点憨。 前一秒还是提枪上马的女將,后一秒就成了缩在椅子缝里不敢吱声的“刘小怂”。 “纪先生,实在抱歉!小女在家被我惯坏了,口无遮拦,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中年人一边赔笑,一边轻轻推了推女儿,“阿莹,还不快跟纪先生道个歉?” “不必了。” 纪枫摆摆手,笑意轻鬆,语气也轻飘飘的,“玩笑话罢了,我哪会当真?” 说著还朝她飞快挑了下眉毛——那点促狭,明明白白写著:逗你呢,別当真,但……你真好逗。 明明同岁,偏被他一口一个“小孩子”,叫得理直气壮。 你才是小孩! 你全家都是小孩!! 刘莹咬紧后槽牙,指尖悄悄掐进掌心。 “刘先生!” 霍老等人齐齐起身招呼,神色恭敬又自然。 果然识得。 “霍老,您也在?” “霍先生……” “郑先生……” 一一寒暄,中年人始终躬身含笑,礼数周全。 方才只顾著训女儿,竟没细看——这一桌五人,竟是香江真正攥著命脉的五位主事人! 毫不夸张地说,若他们当中谁碰翻一杯茶,第二天香江股市就得抖三抖。 第182章 司长爱女娇俏可人 五佬会——原来不是坊间閒话,而是真真切切坐在眼前、谈笑风生的五张面孔。 想到这儿,他后背一凉,猛回头狠狠瞪了女儿一眼:胡闹! 万幸纪枫没计较,不然一家子怕是要跟著吃瓜落。 刘莹一脸茫然,完全没搞懂自己哪儿又惹祸了。 “阿枫,这位是港府政务司副司长,刘国明先生。” 霍老笑著引荐。 政务司副司长? 纪枫心头微动。 如今港府仍由英方主控,炎国人能坐上这般高位的,屈指可数。 刘国明能站到这个位置,已是解禁多年才撬开的一道窄缝。 早些年,连赫赫有名的四大探长,在香江翻云覆雨,也不过是个“探长”——官阶最低,却已是华人所能触到的顶峰。 如今虽放开些许,但正职依旧牢牢锁在英籍官员手中。 刘国明这副司长,已是华人所能抵达的极限。 再往上? 唯有等回归之后,才有资格谈代理、谈主政。 “刘先生,久仰。” 纪枫伸手,掌心温厚,笑容坦荡。 刘国明就坐於本桌空位,顺手牵著刘莹一同落座。 “原来令尊是政务司副司长——怪不得你能当上督察。” 纪枫侧过身,语调閒散,带著点调侃的意味。 刘莹一听,立刻坐直身子:“我考督察是实打实笔试加体测加考核,跟我爸半点关係没有!我不是关係户!” “哦?那我相信。” 纪枫点头,唇角微弯,眼神却分明写著:信你?我信你个鬼。 “你——!” 她一口气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最烦別人这么讲。 所以她拼了命地查案、熬夜写报告、主动接最难啃的案子…… 就为了把那几个字,从別人嘴里,一个一个剜出去。 可纪枫这副“我懂,我都懂”的神情,偏偏比任何质疑都更扎心—— 想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爸是刘国明,这事儿板上钉钉,改不了。 忍一下?越想越憋屈。 退一步?越想越上火。 刘莹手一伸,死死攥住纪枫小臂,低头就朝他腕子狠狠咬了下去。 嘴上解释个没完? 那就不讲道理了! “我草……” 纪枫当场僵住,脱口喊出半句,手腕火辣辣一疼,本能地抽回胳膊。 低头瞅见那几道清晰牙印,直翻白眼。 “你属狗的吧!!” “哼……” 刘莹鼻尖一翘,斜睨著他,满脸写著“我贏了”。 刘国明嚇得后退半步。 “阿莹你——” 话刚冒头,就被郑玉铜抬手截住。 “刘先生,莫惊慌。年轻人的事,我们这些老骨头啊,少掺和为妙!” 听著是劝,可刘国明心口直发颤。 这叫“年轻人之间的事”? 眼前这位可是香江首富、財术双绝的纪枫! 真惹毛了他,自己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別看那些鬼佬现在恨纪枫入骨,却拿他半点法子没有。 可只要纪枫稍露不悦,鬼佬立马就能把他当祭品——甭管有没有得罪过人,先推出去平息怒火再说。 “刘先生,小儿女打打闹闹,我们不懂,也不必懂!” 霍庭州笑呵呵插话。 刚才那一幕,不就是活脱脱的小两口拌嘴嘛! 一个气鼓鼓下嘴,一个傻愣愣捂手! 天作之合啊! 霍老爷子边说边点头,眼里全是讚许。 “刘先生,说不定,这是您翻身的契机——多难得的姻缘!” 他语气篤定,话里有话。 刘莹貌美大方,性子爽利,跟纪枫凑一块儿,天生一对冤家。 若真能成,对纪枫有利,对盟友有利,对刘国明更是稳赚不赔。 有他们撑腰,刘国明不止站得更稳,回归之后那个位子,十有八九就是他的。 而纪枫与整个联盟,也將彻底掌控香江命脉。 一箭三雕! 当然,前提只有一个:纪枫点头。 刘国明听完,眼神微动,再望向女儿和纪枫时,已多了几分琢磨。 若刘莹真心欢喜,他自然乐见其成; 若她不愿,他寧可放弃这盘大棋,也不愿拿闺女的笑换前程。 可眼下瞧著——她眼尾带笑,嘴角上扬,分明是甜在心里。 “行啦!堂堂男子汉,被咬一口就齜牙咧嘴,我又没使劲,至於吗?” 刘莹歪头冲纪枫一扬下巴,“这样,本姑娘给你个將功补过的机会——明天,你请我吃饭。” “我怎么觉得,挨咬的不是你,吃亏的倒是我?” 纪枫苦笑摇头。 “哦?请美女吃饭还不乐意?排著队约我的人,从香江码头一直排到轮敦西区!” 刘莹指尖轻点脸颊,神气十足。 追她的人確实多。 有人贪她长相,有人图她家世,林林总总,数都数不过来。 可她一个都没放进眼里。 唯独纪枫——初见心动是真,但第一眼扎进心里的,还真是他那张脸。 纪枫听她这般自夸,忍不住笑出声。 真是个活宝! 要不是“伦敦”俩字蹦出来,他差点以为自己又穿回上辈子了! 两人你来我往,时间眨眼就溜走。 拍卖会正式开场。 开头几件都是寻常物件,很快被人举牌拿下。 纪枫始终没抬手。 倒不是光顾著逗刘莹,而是真没一样入得了眼。 待上一轮落槌声刚歇,工作人员推上新拍品。 主持人清嗓开口:“接下来这件,是一条血钻项炼!” “全链共嵌三颗血钻、八颗白钻,链身由纯白金精铸而成!” “本件拍品由周金福珠宝无偿捐赠,让我们以热烈掌声,感谢郑先生的慷慨义举!” 掌声即刻响起,响亮而整齐。 別人捐的多是些供拍卖的小饰物,郑玉铜却直接送上一条真金实钻的项炼。 对周金福珠宝而言,这点东西连帐本上都算不上一笔正经支出。 但分量摆在那儿——比那些搪塞式捐赠实在得多。 台下不少富豪太太、当红女艺人、社交圈里响噹噹的名媛,目光齐刷刷黏在项炼上,眼底泛起毫不掩饰的灼热。 女人见了钻石,骨头都是软的。 “起拍价一百万港幣,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十万!” 主持人话音刚落,便高声催促:“现在开始竞拍!” “纪枫!” 刘莹盯著那条项炼,眼睛亮得惊人。 她拽了拽纪枫袖口,声音又轻又急:“你帮我拍下来,好不好?” 这话说得倒是半点不绕弯! 第183章 千万豪掷赠佳人 纪枫嘴角一扬,心里却清楚得很——珠宝这玩意,向来是戳中女人心尖子的那根针。 “三百万港幣!” “三百五十万!” 报价声接连不断,一声高过一声。 明眼人都看得出,谁都不是衝著项炼本身来的,纯粹是拿钱换美人一笑。 “五百万港幣!” 这一声报出,场內明显安静了一瞬。 多数人当场收声,不再跟价。 喊价的那位老板仰头大笑,身旁女伴仰慕的眼神让他肩膀都挺直了几分,整个人飘在半空里。 “五百万一次!” “还有没有更高出价?” 主持人环视一圈,再开口:“五百万两次!” 那人已笑著起身,朝四面拱手致意,仿佛奖盃已稳稳捧在手里。 就在此时—— 纪枫举起號牌,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一千万港幣。” 空气骤然一凝。 所有视线“唰”地全聚到他身上。 刚才还春风得意的富豪脸一僵,隨即涨红,怒意刚涌到喉头,抬眼看清是纪枫,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硬生生咽了回去,默默坐回椅子,连女伴凑近说话都充耳不闻。 跟纪枫拼財力? 脑子进水了才敢干这事! 人家可是香江首富、財术双绝的纪爷、手握千亿现金的活招牌。 真要较劲,钞票堆都能把你埋了。 更別说惹毛他的后果——查打银行一个电话,贷款抽贷,公司三天就能停摆。 没人再出声。 项炼毫无悬念归了纪枫。 工作人员快步送至席前,纪枫看也没多看一眼,顺手递给了身边的刘莹。 “谢谢你,纪枫!” 刘莹声音发颤,捧著项炼的手都在抖。 她完全忘了场合,一把搂住纪枫脖子,踮起脚尖,“啪”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一千万! 就为她一句话。 原本五百万时她已不敢想,可纪枫偏把价码翻了一倍。 这份心意沉甸甸压在心口——肯为你砸重金的男人,心里若没你,天理难容! 刘国明坐在远处,神情恍惚。 怎么觉得……自家闺女这件小棉袄,风漏得有点大?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嘴角上扬。 纪枫若真不中意刘莹,哪会眼皮都不眨就甩出一千万? 再瞧瞧女儿那副神態——眉梢眼角全是光,哪还有半分矜持? 分明是两颗心早撞在了一起。 倘若纪枫知道刘国明正这么琢磨,怕是要扶额苦笑。 两情相悦? 別误会。 他就是见刘莹生得好看,一时兴起罢了。 换个人,长得磕磣点,他连眼神都不会多给一寸。 纪大官人,向来认脸,不讲玄学。 “阿枫啊……你这……” 郑玉铜望著纪枫,摇头失笑。 自己捐的东西,转头被自家人天价买走,说不肉疼是假的。 再说这链子,顶天值二百万上下。 一千万? 纯属烧钱! 哪怕为红顏一掷千金,这溢价也太狠了点。 “做慈善嘛。” 纪枫听懂了弦外之音,只是一笑带过。 既然是捐,亏与不亏,本就不在计较之列。 反正钱进了公益帐户,一分不进私囊。 花得多,反倒更显诚意、更赚口碑。 郑玉铜点点头,没再多言。 纪枫这一锤,把整场拍卖的热度彻底点爆了。 一千万! 这才是真正的豪气! 在场这些所谓的大人物,手头能隨时调用的现金,连一千万港幣都凑不齐。 真能掏出一千万的,也没几个敢像纪枫那样眼皮都不眨一下。 对人家来说,一千万港幣,跟掏一千块买杯咖啡没两样! “香江首富就是香江首富,一千万?动动手指的事,压根儿不当回事!” “废话!你当自己跟他一个段位?” “一千万港幣——够我们拼一年,可到了他那儿,连水花都溅不起来,芝麻粒大的事!” “財术天王这称號,是实打实干出来的!一千万?就算一个亿,他盯盘下单,一小时收帐都不带喘气的!” “真有这么神?一个亿,一个小时就落袋?” “我有个熟人,在纪先生的新世纪基金做操盘组长,有回喝高了亲口跟我说:纪先生亲自盯三天,帐面净赚几十亿港幣!” “说真的,我那朋友我才真服气!小组长一个,去年半年光奖金加分红,到手几千万港幣,直接跨进千万富豪门槛!” 说话那人眼睛发亮,语气里全是艷羡。 议论的这群人,顶多算圈里有点脸面的“名流”。 说白了,名气有点,钞票真没几张。 全靠这点声望混饭吃。 当然也有倪镇这种——借著老爹的招牌吃饭。 外头喊一声“富二代”,听著体面; 可跟香江真正砸钱砸出声势的富二代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比不了啊!人家能买下查打银行,逼得英资灰溜溜撤出香江;我们呢?上上综艺、念念台词,挣点辛苦钱罢了!” 倪镇酸得牙根发痒。 周围人纷纷附和。 坐他旁边的李嘉馨,根本没听进去几句。 满脑子全是那条钻石项炼。 再瞥一眼刘莹,眼神早烧成了三昧真火——又嫉又妒又恨。 一千万港幣买来的项炼,转手就送她?李嘉馨胸口堵得发闷。 论长相,自己不输; 论身段,自己不矮; 论名气,她刘莹算哪根葱? 无名无姓的野路子! 凭什么她能捧著天价礼物笑,自己只能坐在旁边乾咽口水? 目光扫过身边的倪镇,心更凉了半截。 她越想越怀疑:当初是不是脑子进了水,才挑中倪镇当男朋友? “富二代”三个字,掛在他身上,像贴错的標籤。 倪家摆出一副书香门第的架子,背地里早把她当戏台上的角儿,轻飘飘一句“不合適”,就能把她扫出门。 更別提他那些藏不住的风流帐——花花公子四个字,刻在他脑门上! 自己图什么? 她心里那根弦,“啪”地绷断了。 必须换条路走。 “看什么看?” 倪镇冷不丁开口,声音像冰碴子刮过玻璃。 他早留意到李嘉馨那一眼——先扫自己,再黏住刘莹,最后直勾勾钉在纪枫脸上,又贪又烫。 自己还坐在这里,你就敢拿这种眼神去勾別人? 什么意思? 当眾打我脸? 本就因刘福雄那档子事对她心生嫌恶,倪镇早没了耐心。 最近他正追节目里的女dj,甜言蜜语快把人哄上天了。 踹掉李嘉馨,只差一个由头。 今晚这场慈善拍卖晚宴,他压根没打算带她来。 是她缠了他整整六天,哭著求著,他才鬆口。 第184章 千万拍荒岛、安保基地定局 可刚才那一眼——分明是心活了,想踩著他搭梯子,再一脚把他踹开? “没什么。” 李嘉馨迅速垂下眼,敷衍应了一声。 “哼。” 倪镇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 “收起你那些心思。那是纪枫纪先生,香江首富,財术天王。你这样的戏子,他连名字都不会记住。” “安分点,好歹给你留点体面;不然,別怪我不讲情面。” 话撂得又狠又脆,毫不留余地。 李嘉馨指尖掐进掌心,血丝在指甲盖下隱隱浮现。 戏子? 好,你记住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著瞧,这个“戏子”,怎么亲手撕了你这张假面! 必须攀上纪枫这根高枝,再狠狠碾压倪镇和整个倪家,把这些年咽下的气,一口口全吐回去。 倪镇见李嘉馨沉默不语,便也住了嘴。 两人早就是表面客客气气,心里各怀盘算。 拖著不分手,原因其实一样——新路还没踩实。 单看这点,倒真像一对。 …… 拍卖会照常进行。 郑玉铜、霍庭州、苏文天、吴正明陆续举牌。 出手虽没纪枫那般一掷千万,可也都砸进了几百万港幣。 场子渐入尾声,压轴拍品登场。 “最后一项,由南洋华人商界代表无偿捐赠!” “五座私人岛屿!” “位於印泥外海,確属无人岛!” “总面积十二万平方米!” “地理位置毗邻香江……” 主持人话音未落,大屏幕已同步投出坐標图。 接著又逐项讲解细节。 地方確实偏。 在印泥海域边缘,但离香江反而近;可惜毫无开发基础,纯属荒岛。 既无居民,也无基建,更没矿產、淡水或港口条件,基本等於白送也没人要。 满场宾客大多低头刷手机,连眼皮都懒得抬。 唯有纪枫瞳孔一缩,目光钉死在屏幕上。 这五处经纬度——尤其是那片弧形浅海区,不正是南洋几大海上油气田里,储量排前三的区块之一? 旁人不知底细,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起初只当寻常荒岛,可地图一亮,记忆立刻翻涌上来:日后印泥第三大油田,第五大天然气田,就埋在这片水下! 眼下无人问津,將来却是货真价实的聚宝盆。 当年美利卡公司试采成功,印泥政府差点掀桌翻脸,最后才咬牙籤了合作备忘录。 纪枫万没想到,一场慈善晚宴,竟能撞上这种漏。 如今勘探技术有限,捐岛的那位华人代表,八成压根儿不清楚底下埋著什么。 否则,金山摆在眼前,谁肯白白捐出来? 买下,就是稳赚。 印泥法律明文允许私人购岛,岛上一切资源,开採权、收益权、开发权,全归业主所有。 至於后续可能冒出来的麻烦? 纪枫心里有数。 “起拍价五千万港幣!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百万!” “现在开始竞拍!” 话音落地,全场寂静。 本就没人当回事,花五千万换五块石头? 傻子才抢。 空气僵住,连侍者端香檳的手都顿在半空。 主持人额角微汗,慈善场子流拍,终究难看。 五千万换五座荒岛——这哪是行善,简直是自毁名声。 眼看槌子就要落下,纪枫忽然抬手,乾脆利落举牌。 “五千万。” 捡漏的机会,他从不手软。 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盯住他。 眼神不用翻译——活脱脱一个现成的“冤大头”。 主持人怔了两秒,急忙接话:“五千万一次!” “五千万两次!” “五千万三次!成交!” 再无人应声,槌声乾脆利落。 五座岛,从此姓纪。 “阿枫!五千万买五座荒岛?有钱也不能这么烧啊!真想做善事,写张支票不更体面?犯得著当这个冤大头?” 吴正明摇头嘆气。 在他看来,与其买岛打水漂,不如直接捐五千万来得痛快——至少落个好名声。 郑玉铜等人纷纷点头附和。 倒是霍老淡淡一笑:“又不是谈生意,阿枫图的是心意。慈善这事,计较不来值不值。” “霍老说得一点没错!搞慈善嘛!” 纪枫嘴角一扬,顺势接话:“那五座荒岛,我刚好派得上用场!” “我带的安保队伍得有地方练兵,再说——有些装备太扎眼,搁哪里都不好摆。” “乾脆就拿那几座岛当基地,掛牌安保公司,顺带也做点僱佣兵的活计。” 话音刚落,满桌人眼神都亮了起来。 郑玉铜立马追问:“阿枫,你手下到底多少號人?至於专程弄个岛来练?” “人数不少,重傢伙也不少。真全窝在香江不挪窝,我估摸著那些洋鬼子夜里都得睁一只眼睡觉!” “怕是没等天亮,就得琢磨怎么把我连人带枪一块儿端了。与其等他们动手,不如趁现在悄然无声地撤出去。” 他笑得轻鬆,语气却半点不轻飘。 这话当然是实情。 总不能直说——底下埋著黑金、压著气脉吧? 说了也没人信。 倒不如拿“建训练基地”当由头,既合情合理,又能遮掩底细。何况这事儿本就是纪枫早盘算好的正经事。 他手底下这支队伍,真论起实战水准,早够得上国际顶尖佣兵团的门槛。 全是退伍侦察兵出身,火力配置硬核,战术素养拉满。 若长期滯留香江,被盯上只是早晚的事。 换谁坐镇港府,心里都得打鼓。 席间眾人面上不动声色,可暗地里脊背都绷紧了一瞬。 没人质疑纪枫的话——他从不开空头支票。 “阿枫,这么强的班底,早该透个风啊!我正缺靠得住的保鏢!” 郑玉铜语速都快了几分,“上周,周金福名下六家金铺接连被抢,死了好几个伙计,店里人都不敢值夜班了!” 他目光灼灼盯著纪枫:“你要是能调几个人过来,价钱好说,我照单全付!” 他这一开口,旁边几位立刻跟著搭腔,连霍庭州也微微倾身,点了下头。 纪枫身边那几个保鏢的身手,大伙儿都亲眼见过。花点钱买平安,谁不乐意? 更何况眼下香江確確实实不太平——绑架案频发、刺杀屡见不鲜,连纪枫自己都遭遇过暗杀。 对这些坐拥金山银山的人来说,命,永远排在第一位。 “行!” 纪枫爽快应下,笑意更深了些。 心里却已迅速转开:原计划是先立安保公司,再悄悄把佣兵业务铺到海外。 如今客户自己送上门,这事儿,得立刻提上日程了。 拍卖收槌。 晚宴正式开场。 或者说——真正的名利角力,这才拉开帷幕。 第185章 宴会尽显人心 全场开始流动起来。 富豪们三五成群聚拢寒暄; 有心机的,已经抬脚奔向目標。 小老板的儿子们围著大亨千金殷勤搭话,嘴甜得像抹了蜜,图的就是一句“回头让爸跟你爸吃顿饭”。 小富豪们则拽著自家相貌出眾的女儿,挨个往大佬公子跟前引荐,话里话外都是联姻二字。 谈生意的,聊项目的,更不在少数。 至於明星、名媛,那更是卯足了劲儿。 尤其是一心想攀高枝的女艺人、贵小姐,手段一个比一个精巧,心思一个比一个急切。 男人那边更直白——倪镇便是典型。 宴会铃响,他立马鬆开李嘉馨的手,连个眼神都吝於施捨,转身就朝几位富家女围坐的圆桌堆笑凑去,姿態放得极低,就盼著多混个脸熟、留个好印象。 別看他家里在香江也算有点声望,他爹还总爱掛著“书香门第”的招牌,动不动就嫌戏子粗鄙、上不得台面。 可真到了八大家族面前,那份傲气早就碎得稀烂,舔得比谁都勤快。 毕竟——比起手握实权的巨贾,所谓文坛清流,实在不够看。 纪枫全程没起身应酬。 仿佛这场浮华盛宴与他毫无干係,只埋头在自己那张餐桌前,吃得踏实又自在。 霍老提前离席,霍庭州却留了下来。 其余几位也没动,就这么安安静静坐在原位,陪著纪枫一道吃喝。 “这顿饭,真不赖。” 郑玉铜筷子不停,嘴里嘖嘖称道:“这菜真有味道!” 平日里赴的宴席,饭菜多半是摆样子的。 谁真在酒桌上放开肚皮吃喝? 不过是意思意思罢了。 主办方自然也心知肚明,菜色向来不是重点。 但这回不一样。 纪枫早跟底下人打过招呼。 他来这里,头等是做善事,第二件——就是好好吃顿饭。 “那能一样吗?也不瞧瞧这是哪里!” 霍庭州朗声一笑,抬眼朝纪枫那边一努嘴,“香江大酒店的东家就坐在这里呢!艾妃儿不格外上心,还等著谁来操这份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是做得不合胃口,我们阿枫可真要撂筷子了!” “哈哈哈……” 郑玉铜笑得前仰后合。 “小恋人疼自家郎君,我们跟著沾光,吃香的喝辣的!” 香江那圈顶层的富豪之间,哪有什么藏得住的事。 纪枫和艾妃儿的关係,早不是什么新鲜话。 外头兴许还蒙在鼓里,圈內却连茶余饭后的閒聊都省了——人人心里清楚。 纪枫亲自帮艾妃儿稳住香江大酒店的盘子,手把手扶她站稳脚跟。 艾妃儿本人貌美、年纪相当,纪枫又是位高权重的人物,两人若没点牵扯,反倒才叫怪事。 说者无意,听者入耳。 刘国明眉心微蹙。 他听明白了。 目光落在女儿刘莹正与纪枫低声谈笑的侧影上,心头忽地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涩意。 可转念又压了下去。 香江男人身边女人多,本就寻常。 尤其对这些手握重权的大人物而言,更是再自然不过。 他扫了一眼同席几位:霍庭州的父亲,刚走不久的霍老爷子,当年明媒正娶的姨太太至今还在老宅住著; 霍庭州自己虽没纳妾,可红顏知己绝不止一两个; 再看郑玉铜——家里那位姨太太,逢年过节照样登堂入室、敬茶受礼。 香江虽废了旧律,但真正的规矩,从来不在纸上,在人心深处。 刘国明唯一掛心的,只是女儿性子烈、主意正。 他却没察觉,自己的念头早已悄悄拐了弯—— 早把刘莹和纪枫,当成了一双人来看待。 “纪先生,您好!” “我是……” “纪先生,能敬您一杯吗?” “纪先生,这是我女儿……” 宴会渐入尾声,原先不敢靠近的人,一个个鼓起勇气围了上来。 机不可失啊! 纪枫极少出席这类场合,更別说主动露面应酬。 见他一面,比约个顶级医生还难。 有人递名片,有人带女伴,还有女明星、名媛借著敬酒搭话; 更有富豪领著妙龄女儿凑近寒暄,眼神里的意思,谁都看得懂。 在眾人眼里,纪枫就是一块金疙瘩,烫手,也抢手。 可纪枫一个也没接招。 要么乾脆摇头,要么沉默以对。 最后索性把刘莹拉到身侧,不动声色当起了挡箭牌。 刘莹也极有默契,笑意盈盈立在他旁边,不言不语,却已足够说明一切。 旁人见状,脚步便迟疑了,没人愿自討没趣——被拒一次,面子上实在掛不住。 吃饱喝足,纪枫起身离席。 “我先走了。” 语气平淡,毫无客套。 郑玉铜、霍庭州跟他熟络,知道他素来如此,只点头笑笑,不多挽留。 刘国明也只能頷首应下。 “餵——明天那顿饭,你可別赖帐!” 刘莹伸手一把拽住他袖口,语气里带著不容推脱的认真。 “记著呢。” 纪枫笑著应下,转身便迈步出了宴会厅。 …… 李嘉馨从洗手间回来,第一眼就往纪枫方才的位置扫去。 倪镇? 她早不放在心上了。 对方谈事从不带她,她也乐得清静。 整晚心思都在纪枫身上,只盼寻个空档,自然些地走近他。 起初没人敢动,她怕贸然上前显得轻浮,便按捺不动; 后来人越聚越多,她又想等一等——最好等人散些,更盼著刘莹別总守在他身边。 上了一趟厕所。 人刚回到宴会厅,目光扫向纪枫原先坐的位置——空了! 李嘉馨心口猛地一沉。 她立刻转身,视线急急扫过整个大厅。 水晶灯晃眼,宾客如织,香檳塔折射著光,可哪里都没有纪枫。 她指尖发凉,呼吸都滯了一瞬。 对她而言,见纪枫一面、搭上话、甚至只是被他记住名字,比攀上那些老牌富豪还难。 难到几乎不可能。 连见公司总经理石田一面,都得提前一周预约、层层递话。 眼下这场宴会,是唯一能靠近他的缝隙。 她清楚得很:倪镇已经明显疏远她,连微信回得都越来越慢。 一旦彻底断了这层关係,像今天这种场合,她连请柬边儿都摸不到。 没了倪镇这块垫脚石,她连台阶的影子都看不见。 冷汗悄悄爬上后颈。 李嘉馨拔腿就往门外冲。 门口站著的门童还没反应过来,她已一步跨到跟前,语速又快又急:“纪先生刚才是不是出去了?你看见他了吗?” 门童嚇了一跳——眼前可是李嘉馨,当年的最美港姐,一笑都能让人忘了自己姓什么。 可等听清问题,他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一亮,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亲眼瞧见李嘉馨挽著倪镇进来的。 倪镇还在里头喝闷酒呢,她却像丟了魂似的满场找纪枫…… 好戏! “说话啊!到底见没见?” 见他光笑不答,李嘉馨嗓音都劈了叉,手直接伸进包里,哗啦一把掏出所有现金,硬塞进门童手里。 …… 第186章 车场勇相拦,倾心求相依 “纪先生刚走!车还没开出地下停车场!” 门童数著钞票,笑嘻嘻报了信。 李嘉馨转身就跑,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上,一声紧似一声,像擂鼓。 “嘖……” 门童望著她消失的背影,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心里直摇头:港姐又怎样? 还不是豁出脸面,往人身上扑? 真够掉价的。 …… 地下停车场。 纪枫已靠在后排闭目养神,车窗半降,夜风微凉。 “今晚去哪?” 黄峰侧身问了一句。 李若桐、黎姿、赵敏、关芝林——四个人都在香江。 这话听著轻飘,实则像旧时宫里翻绿头牌,挑谁伺候,全凭他一句话。 纪枫没睁眼,却弯了下嘴角。 这滋味,確实上头。 “去……” “吱——!” 刺耳的剎车声猛地撕裂空气。 车身骤然前倾,他额头差点磕上前座。 前面那辆保鏢车死死剎住,整支车队瞬间钉在原地。 所有人肌肉绷紧。 黄峰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枪已上膛; 司机左手按住方向盘,右手已摸到副驾下的战术手电。 黄峰抄起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全体一级戒备,武器就位。” 命令落定,才沉声追问:“前方什么状况?” 耳麦里很快传来回应:“有个小姐突然衝出来拦车。” “身份確认,有无威胁?” 黄峰指节叩了叩车门,没松半分警觉。 前车黑衣保鏢已疾步下车,手按耳麦,呈扇形围向前方。 车灯刺破昏暗。 挡在最前头的,正是李嘉馨。 她刚衝进停车场,就看见车队正调头——再晚三秒,就只能追尾灯了。 她脑子一热,拔腿就冲,直直撞进车队最前端。 剎车声炸开时,她离车头不过十公分。 那一瞬,腿肚子发软,整个人瘫坐在地,手指死抠著冰冷水泥地,心跳狂得像要撞碎肋骨。 刚才一心只顾拦车,脑子根本没转过来。 这会回过神,后脊樑直发凉。 车速再慢,撞上也够受的——轻则骨折,重则瘫痪,哪是闹著玩的? 可真把车拦下来了,李嘉馨反倒鬆了口气,觉得值。 “你谁啊?敢拦车?活腻了?” 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跳下车,三两步围住她,嗓音压得低,却像刀子刮玻璃。 手全按在腰侧,枪柄露了一截,明晃晃的,眼神钉在她脸上,半分不松。 她心里咯噔一下——只要她动错一根手指,子弹准出膛。 李嘉馨腿肚子一软,脸唰地没了血色,声音抖得不成调:“我……我是李嘉馨,新时代传媒集团的艺人!” “我没恶意!就想见纪枫先生一面!” 话刚出口,她自己先慌了。 这么多保鏢守著,纪枫要是不想见,她连车门边都摸不到。 领头那人掏出对讲机,低声报了两句。 黄峰听见后,眼皮一翻,笑著朝纪枫挤眼:“拦车的是李嘉馨,点名要见你。” 他心知肚明。 送上门来的。 不声不响,直奔主题。 嘖,又一个为前程豁出去的姑娘。 来者不拒,向来是纪大少的规矩。 不过——也得是真有分量的美人。 李嘉馨? 香江新晋最美港姐,后来被叫作“富豪收割机”,结婚那天,香江太太圈集体鬆了口气的那个女人。 信不过富豪的人品,但信得过他们挑女人的眼光。 能让一串身家几十亿的男人爭著递名片,这张脸,差不了。 更难得的是——不好拿捏。 傍上刘福雄之后,敢直接拨通翁同娟电话呛声的女人,哪是温顺金丝雀? 驯服她,才真有意思。 看她从倨傲到低头,从防备到依附,那点掌控感,比什么都上头。 “带过来。” 纪枫耸了下肩,语气轻得像说今天天气不错。 黄峰立马对著对讲机传了话。 不多时,两名保鏢一左一右,把李嘉馨引到纪枫座驾旁。 车窗缓缓降下。 纪枫的目光扫过来,锐利、沉静,像手术刀划开空气。 “我不喜欢被打扰。给你一次机会——为什么拦我的车?” 李嘉馨额角汗珠“啪”地砸在地上。 心口狂跳,怕得喉咙发紧。 生怕一句话不对,就被当场打发走。 她没看见副驾上的黄峰正翻白眼、撇嘴,心里嘀咕:又来了。 端架子,压气场,先嚇住再说。 呵……泡妞这事,老板真是套路老到。 “纪……纪先生……” 她舌头打结,声音细若游丝。 纪枫眉峰一压,冷声道:“我赶时间。” 手已搭上车窗升降键。 李嘉馨瞬间急了,脱口而出:“纪先生,我想做您的女人!” 此刻的她,拜金是真,算计也是真,但远没日后那般炉火纯青。 二十一岁,脸皮薄,心气高,连跟倪镇谈恋爱都还带著试探和羞怯。 母亲从小念叨的那些话,她以前不信,直到亲眼看见—— 李若桐、梨姿、赵敏、关芝林,一个个因纪枫而红透香江。 李若桐从前连配角都抢不到,如今是顶流; 梨姿连演三部女主,片约堆成山。 羡慕、眼热、不甘心……最后匯成一股劲,把她推到了这里。 可真站到这一步,她还是怂了。 远没到日后那份举重若轻、云淡风轻。 脸皮薄得很。 话一出口,头立刻垂下去,几乎埋进胸口那点微弱起伏里。 耳根烧得通红,整张脸烫得能煎蛋。 心口像揣了只扑棱乱撞的鸟,几乎要挣脱肋骨飞出去。 这话一出口,等於把所有退路都烧乾净了,彻底豁出去! “想当我女人的排著队呢,光是长得好,可轮不到你一个人独占。” 纪枫面色如常,语气平得像在问天气。 呸—— 副驾上的黄峰差点翻白眼。 装什么清高? 赶紧接住啊! 再拖下去,怕是连汤都喝不上。 他忍不住又朝车窗外瞥了一眼李嘉馨。 唉…… 温顺的小羊羔,还傻乎乎往狼窝里钻。 李嘉馨听完,脑子当场空白。 从小被人捧著长大的她,头一回主动开口,竟被这么不咸不淡地挡回来。 那一向撑著她的底气,一下子塌了半截。 那点引以为傲的自信,也像被戳破的气球,“噗”一声,瘪得无声无息。 纪枫就是要让她悬著、晃著、不敢鬆手。 漂亮姑娘多的是,他从不缺人陪。 你不使劲,转身就有人顶上。 这颗“怕失去”的种子,今天种下,往后才省心。 他比谁都清楚:身边的女人不会少,但能正经娶进门的,只有一张结婚证。 其余的,都是过日子的人。 他可不想將来后院起火,天天鸡飞狗跳。 “求纪先生……给我一次机会!” 第187章 恩宠皆到手,旧情一刀绝 李嘉馨声音发颤,眼眶微红,目光直直落在纪枫脸上,像溺水的人攥住最后一根绳。 纪枫看她这副模样,知道火候到了。 他轻轻调了调座椅,朝她伸出手,指尖朝下,微微一勾。 “上车。” 保鏢立刻拉开车门。 李嘉馨脚步虚浮地跨进去,手指攥著裙角,指节泛白。 心跳快得发疼—— 成与不成,就这一遭。 错一步,再没回头路。 活像站在终面门口的实习生,手里捏著唯一一张录用函。 车队无声启动。 黄峰甚至没等纪枫开口,直接对司机道:“去九龙,纪总名下那套顶层公寓。” …… 慈善拍卖晚宴散场。 倪镇全程周旋於各路人物之间,压根没留意李嘉馨去了哪里。 等他拎著外套准备离场,才猛地发现——人没了。 脸色瞬间沉下来。 他在大厅里绕了两圈,没人影。 拨电话,忙音。 再拨,已关机。 最后揪住门口门童一问,对方挠挠头:“李小姐打听了纪枫先生的事,问完就急匆匆走了,走挺久了。” 倪镇脑中“嗡”一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一股寒意顺著脊樑爬上来。 仿佛头顶正缓缓罩下一顶帽子,绿得扎眼,沉得压人。 “贱货!!” 他咬牙低吼,腮帮子绷得死紧。 从小被惯坏的脾气,容不得半点冒犯—— 他可以换女人,但李嘉馨不能换主子。 门童偷偷抬眼瞄他一眼。 那眼神像根针,狠狠扎在他自尊心上。 倪镇喉结一滚,转身大步离开,皮鞋踩得大理石地面咚咚作响。 …… 次日中午。 九龙某高档小区,顶层复式公寓。 李嘉馨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浑身酸乏,眼下青灰一片,像熬了三夜没合眼。 昨夜,她拼尽所有力气,只为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睁眼第一件事,是侧过头去看身侧——空的。 心口猛地一坠,像被抽掉一块骨头。 她倏地坐起,手心冰凉,眼眶发热,差点失声哭出来。 纪枫不在。 答案也没来。 完了。 她强撑著最后一丝念头,裹紧睡袍,一瘸一拐挪出臥室。 “醒了?” 声音从餐厅方向传来。 她抬头望去,纪枫已穿戴齐整,坐在餐桌前,正慢条斯理用著早餐。 “过来吃饭。” 他抬眼,朝她招了招手。 呼…… 一口气终於落回胸腔。 她快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低头拿起筷子,手还有点抖。 全程都绷著嗓子,没敢多吐一个字。 一夜风流后翻脸不认人,这种事在圈里早不稀奇。 李嘉馨听过不少类似传闻。 所以纪枫不开口定下名分前,她心里一直悬著,七上八下。 见她这副模样,纪枫嘴角微扬,笑意浮了上来。 掌控一个女人心绪的滋味,確实上头。 他忽然懂了那句“不羡鸳鸯不羡仙,只羡財阀日日閒”——原来真不是玩笑话。 他搁下筷子,慢条斯理擦净嘴角。 隨后伸手,將早已备在桌角的一叠物件轻轻推到李嘉馨面前。 “这是?” 她一怔,脱口问道。 “公寓钥匙。以后你住这里。” “地下车库那辆红色跑车,也归你。车钥匙混在里头。” “还有张五百万港幣的支票——零花。每月照付。” “另附一份合约:新时代传媒新投的六部电影之一,女主角定了你。签了就能进组。” 纪枫语调平平,像在报菜名。 李嘉馨当场僵住,脑子嗡了一声。 顶级公寓、限量超跑、五百万现支、月月到帐……最狠的是,直接空降女主。 这哪是机会? 分明是天上砸下来的金砖! 她做梦都不敢想这些——哪怕顶著“最美港姐”头衔,哪怕掛名明星,三千万港幣的公寓她连首付都凑不齐,更別提那台红得刺眼的跑车。 倪镇? 给不起。 倪家? 全加起来也买不下这套房。 更別说每月五百万的零花钱。 別被香江明星的光鲜骗了。 除了屈指可数的几个顶流,多数人一年到头,未必能挣够二百万港幣。 这就是现实的鸿沟。 而纪枫递来的,不只是东西,是入场券。 她清楚得很——自己已稳稳跨过那道门,成了香江首富的女人。 “枫哥,我爱死你了!” 她猛地起身,脚下一滑,顾不得踉蹌,绕过餐桌直扑过去,紧紧抱住纪枫,狠狠亲了上去。 纪枫始终噙著笑。 刘福雄那胖子貌不惊人,追女人的套路倒是老辣:房產、座驾、零用钱,三板斧下来,十有八九缴械。 可跟纪枫比? 差远了。 温存片刻,他整了整袖扣起身离开。 事情还堆著,不能久留——尤其得儘快见刘莹。 比起李嘉馨,刘莹在他心里的分量,沉得多。 纪枫走后,李嘉馨先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再赤著脚,在崭新的地板上一圈圈踱步,指尖划过每面墙、每扇窗,像在確认这一切不是梦。 兴奋难抑,她摸出手机开机,迫不及待想告诉母亲。 屏幕刚亮,电话就追著响了起来。 倪镇。 她眉心一拧。 该断的,必须一刀斩断。 拖泥带水,眼前所有,转眼成空。 接通。 “贱人!你他妈终於敢接了?” “操——” 倪镇的咆哮刚冒头,就被她一声厉喝劈断:“闭嘴!废物!” 她攥著手机,字字如刀:“死扑街,听好了——从今天起,別再找我。我现在是纪先生的人。你我,早不在一个世界了。” “再骚扰,惹纪先生不快,倒霉的只会是你。” 嘟…嘟…嘟… 话音落,忙音起。 倪镇握著话筒,眼珠充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能立刻衝出去撕了她。 “贱货!狗男女!我要你们身败名裂!” 他暴吼著翻出通讯录,手指重重按下一家娱乐报社的號码。 他在报业有点关係,尤其熟稔几家小报主编。 他要捅出去,要让纪枫臭名远扬。 但他不知道——那晚的事,他根本够不著边。 毕竟,他从来就没真正踏进过那个圈子。 “老刘!我有猛料!我亲自作证!李嘉馨那个贱人,跟纪枫那个王八蛋……” 电话那头的报刊老板一听见“纪枫”俩字,手一抖,差点把烟捏断。 “倪镇你个王八蛋!你发什么神经?我拿你当兄弟,你倒好,想把我往火坑里推是吧!” “你戴绿帽子了关我屁事!还想拉我垫背?做梦!门儿都没有!” 骂声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末了“啪”一声,电话掛得乾脆利落。 倪镇僵在原地,脑子嗡了一下。 自己连脸都不要了,豁出男人最后一点体面,巴巴送上门去当独家信源——你们不谢我就算了,还劈头盖脸一顿喷? 火气“噌”地窜上来,牙根咬得发酸。 你不接? 有的是人抢著要! 他抓起手机又拨。 第188章 惧势低头求和,家母筹谋上位 半小时后,人彻底蔫了,眼神发直,像被抽了骨头。 头几个號打过去,对方一听“大料”,语气还带点兴奋;可刚讲两句“李嘉馨和纪枫”,那边立刻翻脸,劈头就是一顿臭骂,再“嘟——”一声,忙音刺耳。 十几个电话,挨了十几顿训,耳朵都听麻了。 正发懵,手机突然震起来。 他木然划开接听。 来电显示——正是第一个骂他的老刘。 “倪镇啊,刚才太衝动,对不住!真不是故意呛你,是你不知道底细!” “哥劝你一句,別碰这事,香江没人敢捅!”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李嘉馨是漂亮,可为了一口气搭上自己,值吗?” “退一步海阔天空。真惹毛了纪先生,你怕是连怎么栽的都不知道!” 老刘顺嘴提了句当年《狗周刊》的下场。 倪镇后脖颈一凉,喉结上下滚动,冷汗悄悄爬满手心。 脑子“唰”地清醒了。 纪枫是谁? 香江首富,財阀巨擘。 钱堆起来能活埋他十个来回。 別说他倪镇,整个倪家在纪枫眼里,大概连颗沙子都不如——人家眼皮一抬,就能让你全家从香江地图上抹掉。 再回想自己之前对李嘉馨那些话、那些態度,倪镇后脊樑一阵发紧。 李嘉馨现在可是纪枫的人。 枕边风一吹,自己怕是连怎么消失的都不知道。 他接连咽了三口唾沫。 要不要给李嘉馨打个电话,认个错? 丟人!太丟人! 可……真没別的路了。 他闭眼,硬著头皮拨了过去。 忙音。 再拨。 还是忙音。 一次。 两次…… 三次…… 终於,通了。 “倪镇!你个扑街,又想搞什么鬼?” 李嘉馨的声音裹著火气。 “嘉馨,我……” 倪镇语速飞快,“刚才失態了!对不起!全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说你,我道歉!” “祝你跟纪先生一切顺利!” “你把地址给我,我马上把你东西全打包送过去!我发誓,以后绝不再打扰你半分!” 电话那头,李嘉馨愣住了。 她设想过他暴跳如雷、破口大骂、死缠烂打……唯独没料到,他会低头,低得这么彻底。 聪明人一点就透——这哪是冲她服软? 分明是怕纪枫。 心头那点隱秘的得意,像气泡一样“噗”地胀开,又轻又满。 “別打了!东西我也不要!” 说完,她利落地掐断通话。 嘴角扬起,心情好得像刚晒过太阳。 隨手点开通讯录,拨通老妈號码。 “嘉馨?怎么这时候来电话?” 吴芳声音里透著纳闷。 “妈,我和倪镇分手了。” 李嘉馨语气轻快,像扔掉一只旧鞋。 “什么?” 吴芳的嗓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什么?分手?为什么分手?又拌嘴了?我早跟你讲过多少遍——別一上头就甩脸子!” 听说女儿跟倪镇掰了,她心口猛地一揪。 倪镇这女婿,她打心眼里中意。 父亲是文坛泰斗,本人斯文稳重,更难得的是——根正苗红的香江世家子弟。 倪家那可是实打实的小豪门。 她这些年没少攛掇李嘉馨抓紧机会,早点把婚事定下来,名正言顺进倪家门。 刘福雄追得紧那会,她还火急火燎劝女儿“趁热打铁”,可等刘福雄真露了点势头,她立马调转枪口:倪镇这块肉,得先攥紧了再说! “妈,您先听我说完!” 李嘉馨赶紧截住话头,“我现在是纪先生的人。” “纪先生?哪个纪先生?” 吴芳一愣,隨即语气沉下去,“嘉馨,我跟你说过多少回?挑男人,靠得住比什么都强!” “什么情啊爱啊,全是浮云!你咋就是不长记性!” “瞧瞧你姐姐——当初不听劝,稀里糊涂跟个穷小子扯了证,现在呢?” 李嘉凝,李嘉馨的亲姐姐,离异已三年。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学歷浅,好工作轮不上,全靠妹妹接济才没掉进泥里。 在吴芳眼里,大女儿就是她人生里最扎眼的一处败笔。 “妈!是纪枫!纪枫纪先生!香江首富纪枫!” 李嘉馨又气又笑,乾脆把名字咬得清清楚楚。 “什么?” 电话那头炸开一声尖利的惊叫。 “真的假的?你真跟纪枫搭上了?” “昨晚就在一起了,我现在住的就是他送我的房子!” 李嘉馨尾音都扬著得意。 她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嫁进豪门。 图什么? 无非是大宅、名车、花不完的钱。 如今——房有了,车有了,钱也到帐了,只差一个“夫人”名分! “送你房子?” 吴芳声音发颤,眼睛直放光,要不是隔著电话,恨不得立刻扑过去摸摸那房產证。 “多大?” “三百多平,九龙核心区的顶级公寓,保守估价三千万港幣!” 李嘉馨说得一字一顿。 “不止呢——他还给了我一辆跑车!” “五百万现金当零花,每月照打!” “连电影女主角的位子,都给我留好了!” 吴芳激动得手心冒汗。 “不愧是香江首富!这齣手,比倪镇阔气十倍都不止!” “分得好!分得太对了!倪家算什么?跟纪先生比,根本不够看!” 前一秒还在数落女儿衝动,后一秒已举双手双脚赞成。 “闺女,你可得卯足劲,把他牢牢拴住!嫁进去,坐稳正宫位置——我全家跟著沾光,一步登天!” 吴芳又絮叨起来。 这话却像一盆凉水,浇得李嘉馨浑身一僵。 拴住纪枫? 嫁进纪家? 当他的太太? 她心里直打鼓。 换个人,她半点不怵; 可面对纪枫,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怕说错话,怕做错事,怕哪天惹他不快,就被无声无息地扫地出门。 “妈,您別说了!我们才刚在一起!” 李嘉馨声音低了下去。 吴芳一听这腔调,立马就懂了七八分。 “傻孩子,別瞎想!” “信妈的话——男人都是吃软不吃硬,你这张脸,就是最好的本钱!” “再说,纪枫比你大不了几岁,没那些老狐狸油滑,反而更好拿捏!” “用心琢磨,找对法子,上位不是难事!” “进了门,生下长子,你这正室的位置,才算真正钉死了!” 吴芳的盘算,从来不止於“傍大款”。 她要的是明媒正娶,是族谱上堂堂正正的名字,是“纪太太”三个字,稳稳压在所有鶯鶯燕燕头顶。 李嘉馨日后那副坐不住、专爱搅局的劲头,她妈吴芳功不可没。 …… 第189章 商界铺宏图,父女论情深 吴芳那边还在屋里细细叮嘱女儿:怎么往上爬,怎么在圈子里立住脚,怎么在暗处过招。 纪枫这边已进了新纪元大厦的办公室,埋头处理手头事务。 旗下几家公司全在快车道上狂奔。 待批的文件堆成小山。 眼下最紧要的,是定下隨他北上的考察团名单——这次去內地,不单是走一圈,而是实打实要落子布局。 新纪元地產、新时代传媒、纪氏生活,三家都得派得力的人跟著。 內地的楼市、影视產业、快消食品市场,哪一个不是巨无霸? 纪枫绝不会袖手旁观。 还有航运板块、香江大酒店的运营线,也都列进了合作清单里。 人选马虎不得,一步错,后面全是麻烦。 名单敲定后,他把黄峰叫进了办公室。 “峰哥,马上註册一家安保公司,名字就叫『阿瑞斯公司』!” “你来当总经理,往后全权负责这家公司。” “业务分两块:一块是高端安保,比如给香江富豪配保鏢;另一块,是境外作战人员服务。” 他边说边递过一份文件——那是他早前买下的南洋五座岛屿的地契。 “派人登岛,建训练基地。那里,就是阿瑞斯的根。” “基地建好后,大规模招人、集训,薪资照旧,一分不减。” “总部设在香江。另外,让杨晨牵头,搭起一套完整的情报系统。” 几句交代完,思路清晰,毫无拖沓。 阿瑞斯——古希腊神话里的战神之名。 取这名字,不是图个响亮,是真打算把它锻造成一把利刃。 战神所至,寸土必爭。 黄峰点头:“清楚了。” 等黄峰一走,纪枫拨通幕僚团电话,让他们立刻启动人选筛选。 黄峰接下来要盯阿瑞斯,没法再日日跟著他跑。 原先由他兼著的助理兼秘书活儿,得另找人顶上。 更关键的是,幕僚团主管一职也空了出来。 这个位置原由王梦琪掌舵,她升任新纪元集团ceo后,才由黄峰临时接手。 现在必须补上一位新主管——既是纪枫的私人首席顾问,也是整个智囊团的掌舵人。 別小看这差事。 它分量极重,绝非寻常人能扛得起。 得脑子快、格局大、懂分寸,既能帮他拆解难题,又能主动提点,还能统管全局。 最要紧的一条:绝对忠心。 这样的人,哪能说找就找得到? 光靠內部举荐远远不够,还得动用猎头渠道,多线並进,广撒网。 短时间里,怕是难有十全人选。 好在阿瑞斯公司从筹备到落地,本就需要周期。 黄峰还能再撑一阵子。 忙完一个下午,天刚擦黑。 纪枫驱车直奔香江警局,接上刘莹,一起吃了顿晚饭。 他对这个姑娘印象一直挺好。 家世清白,履歷扎实,做事不浮不躁。 性子也討喜,不黏人,也不端著。 再加上模样出挑,纪枫心里確实有些念头。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养个把红顏知己,根本不算事。 但若说到正室夫人,那就完全是另一码事了。 不是瞧不上演艺圈的人,而是现实摆在这里——站得越高,越容不得半点失衡。 別以为富豪娶妻是挑花眼的事,想谁娶谁。 哪怕不搞商业联姻,门第、背景、气场、舆论、家族观感……桩桩件件都得掂量。 真没那么轻鬆。 当晚。 饭毕,两人沿著维多利亚港散了会步。 末了,纪枫亲自送刘莹回了家。 目送纪枫的车队彻底驶出视线尽头,刘莹才转身往家走。 她心情明显轻快得很。 连脚步都带著雀跃的节奏。 推开家门,她踢掉高跟鞋,换上毛绒拖鞋,嘴里轻轻哼著一段没词儿的调子,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阿莹!” 冷不丁一声唤,把她惊得一颤。 她猛地回头。 老爸刘国明正坐在客厅沙发里,手里端著青瓷茶杯,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 显然,已等了许久。 “爸!” 她立刻翻了个白眼,佯装生气:“您坐这里一声不吭,是想练嚇人功夫吗?真能嚇出心梗!” 刘国明望著女儿这副模样,一时失语。 偌大一个人坐在这里,难不成是透明的? 她那心早飞到云里去了,魂根本没落回屋里。 “过来,坐下。” 他朝她抬了抬手。 刘莹纳闷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有事?” “跟纪枫出去了?” 她点头,声音清亮:“嗯!他请我吃饭,吃完还一起去了维多利亚港。” 话音未落,嘴角已悄悄翘起,压都压不住。 欢喜,全写在脸上。 刘国明把这一丝微澜尽收眼底,神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阿莹,爸爸问你个问题——你得实话实说。” 她见父亲神情肃然,也收了笑意,坐直身子,认真点头。 “你喜欢纪枫吗?” 空气霎时一滯。 刘莹耳根倏地烧红,像被火燎过。 她没想到父亲会问得这样直截了当。 可她还是迎著他的目光,轻轻应了一声:“喜欢。” 刘国明听了,並未动容,只將茶杯搁在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阿莹,纪枫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他是香江首富,是『財术天王』,是整个香港最富、最狠、也最会赚钱的人。” “他没有双亲,可他一人,就是一座豪门。” “你若真动了这份心,就得明白——嫁进纪家,不是进门槛,是跨一道看不见的深坎。” 他乐见女儿与纪枫亲近。 但更怕她一头扎进去,却不知水有多深、浪有多急。 纪枫和刘莹之间的事,牵动的不只是两个人。 五佬会、香江商脉、甚至他自己这条线……全都绕不开。 所以,在尘埃落定前,他必须把话摊开、把路铺明、把暗礁一一指给她看。 “豪门深似海,这话不是嚇唬人。” “纪枫这个人,从不安分。眼下,他身边就不止你一个女人。” “那些人进不了纪家门,这是事实。可你若进了,就得自己扛下所有。” 刘莹嘴唇微张,怔了一瞬。 但很快,她挺直脊背,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知道。我不怕。” 刘国明没再开口。 只缓缓起身,手掌重重落在她肩头,停顿片刻,又缓缓鬆开。 “阿莹你记住——无论哪天,哪件事,爸爸永远站在你身后。” 他確实想借势而起,想搭上纪枫这条船,撬动更大的局。 可若代价是拿女儿去换,他寧可原地不动。 这也是为何,当年纪枫穿越之前那场失控——本该顺势登顶龙头的刘国明,最终却彻底消失在歷史的幕布之后。 …… 第190章 空港迎至亲,阔別敘家常 次日。 香江国际机场。 纪枫出现在出发大厅时,身边围著二十多个黑西装男人。 他们站姿如刀,双手空垂,眼神锐利如鹰,扫视著每一寸空间。 而纪枫本人,却隨意坐在公共候机椅上,低头翻著文件。 这反差引得满厅侧目。 路人纷纷驻足,又不敢靠得太近。 毕竟,能这么近打量香江首富的机会,十年未必有一次。 “那就是全港最有钱的主?瞧著比我家孩子还嫩!” “纪枫,『財术天王』,才二十四岁——活脱脱一个怪才!” “嘖!同是二十出头,人家早坐上香江首富宝座,钞票多到数不清;我呢?天天拎著行李箱满世界跑,累得跟条脱毛狗似的,月入才五千港幣!” 又一个和纪枫差不多年纪的青年,一边嘆气,一边抬眼扫了扫纪枫,再低头瞅了瞅玻璃窗里自己那张疲惫的脸。 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要说家里没背景? 这话也不全对。 早前新闻写得明明白白:纪枫接手的家底,光债务就压了几十亿港幣,公司眼看就要清盘倒闭。 真论起来,自己反倒更轻鬆些——好歹没背著几十个亿的窟窿。 可人家硬是翻盘成了首富,自己这个“零负债选手”,却天天被工作抽得团团转。 这理往哪里讲? 人比人,真的能气死人! “太俊了!” “天啊!年轻、帅、还有钱!世上真有这种男人?” “要是能当他女朋友……” 姑娘们嘰嘰喳喳,声音压不住兴奋。 几个胆子大的凑近几步,想搭个话,结果刚抬脚,就被黑西装保鏢不动声色地盯住——那眼神像冰锥子扎过来,立马僵在原地,灰溜溜缩了回去。 纪枫一现身,整个机场候机厅都火了起来。 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议论声嗡嗡作响。 他充耳不闻,只低头瞥了眼腕錶,隨即起身,径直朝出口通道走去。 保鏢们立刻收拢阵型,把他护在中心。 旁人纷纷侧身让开,没人敢挡道。 他不是来赶航班的,是来接人的。 接的这个人,本身便是传奇; 也是此刻,纪枫在这世上仅有的两位至亲之一。 赌王外公——叶瀚! 没错! 就是豪江赌王叶瀚。 他和贺鸿森不一样。 “赌王”二字,是他亲手贏回来的——年轻时靠一手出神入化的赌术,在牌桌、骰盅、轮盘间攒下第一桶金。 后来牵头创立奥娱公司,是豪江商圈真正的扛鼎人物。 而他,正是纪枫母亲的父亲。 也是纪枫如今世上唯二的血亲之一。 另一位,是叶瀚的孙子、纪枫的表哥——叶成。 叶成的父亲,是纪枫的舅舅,命薄福浅。 四年前,一场车祸夺走了纪枫舅舅与舅妈的性命。 之后,叶成便隨叶瀚远赴大马定居,再未回过香江。 就连纪枫那个便宜老爹去世,叶瀚也未曾踏足香江半步,连葬礼都没出席。 说到底,这次见面,是纪枫穿越后,第一次真正见到自己的亲人。 虽通电话多次,但从未谋面。 关於叶瀚的印象,全来自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只记得,因母亲早逝,外公对他格外疼惜,近乎纵容。 他其实挺盼著这一面的。 毕竟,那可是叶瀚。 出口处人流渐密。 不多时,一老一少在两名保鏢陪同下缓步而出。 正是叶瀚与叶成。 八十六岁的老爷子腰背笔挺,步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著风。 叶成个子不高,略显圆润,但眼神利落、动作乾脆。 一眼望见纪枫,脸上瞬间绽开笑,激动得挥起手来。 “阿枫!” “表哥!” 纪枫应声而答。 他承袭了原主全部记忆与情感,那份久別重逢的热切,真实得不容作假。 叶成比他大三岁,两人从小玩到大,感情极厚。 纪枫快步迎上,还没来得及向叶瀚行礼,叶成就已衝上前,一把將他搂进怀里,抱得结结实实。 “阿枫!可想死你啦!” 他边拍纪枫后背边笑:“真没想到啊!你小子居然真干成了——香江首富!以后表哥的饭碗,就交给你啦!” “包在我身上!” 纪枫笑著点头。 隨后他转向叶瀚,轻唤一声:“外公。” “好……” 叶瀚凝望著他,上下细细端详,眼圈泛红,重重頷首,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稳稳落在纪枫肩头,用力拍了两下。 “苦了你了。” 对叶瀚而言,纪枫和叶成,是他中年丧妻后,仅剩的两块心头肉。 女儿走后,儿子没了,儿媳跟著去了,最后连女婿也没熬过去。 真够惨的。 正因如此,对仅剩的两个孙子,叶瀚护得格外紧。 “外公,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跟我回酒店!都安排妥了!” 纪枫快步上前,一手稳稳托住叶瀚胳膊。 一行人隨即朝机场出口走去。 “阿枫,你这排场可真不小啊!二十多號保鏢前后簇拥,港督出巡都没你气派!” 叶成边走边笑,语气轻鬆,眼里却亮著光。 “喜欢?回头给你配一队。” “算了算了!我担不起这身份!” 叶成笑著摆手,连摇两下。 出了机场,早有车队候在大门外——保鏢们已將车停妥。 眾人上车,直奔纪枫订好的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午饭摆在套房里,边吃边聊。 纪枫从接手家业讲起,一路说到如今站稳脚跟,事无巨细。 叶成听得眼睛发直,连连拍腿:“服!真服!搁我早垮了!” 话没说完,差点拍大腿上跪下去。 叶瀚却越听越沉,眉头锁得越来越紧。 说起来轻巧,可一个人硬扛英资围剿,哪是动动嘴的事? 那压力,像山压脊樑。 老人心疼,眼圈悄悄泛了红。 “外公,表哥,这次突然回港,是有什么事?” 纪枫放下筷子,问得直接。 四年前,叶瀚一夜关停所有生意,把豪江的產业全甩乾净,带著叶成远走大马,再没踏足香江半步。 那时原主年纪小,只听说个大概。 可纪枫心里清楚:事出必有因。 第191章 细说当年恨,筹谋復旧业 如今又突然现身香江,绝不会只是散心。 叶瀚没绕弯子,直言道:“回港,一是看看你;二是见几个老朋友。歇几天,我就和你表哥回豪江。” “这次回去,是要买回奥娱的股份——老摊子,得重新支棱起来。” 纪枫眉梢微扬,指尖在碗沿顿了顿。 收购奥娱股份? 他当然知道——叶瀚本就是奥娱创始人之一。 可如今,名下一股不剩。 当年被贺鸿森联手踢出局,离豪江前,连最后一点股权都清仓卖光。 连赌船也一艘不留,全关了。 现在倒好,捲土重来,还要拿回控制权? 像是猜中他心思,叶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声道:“现在的奥娱,早不是铁板一块。贺鸿森坐稳了位子,第一个就拿叶力德开刀。” “叶力德撑不住,要拋售手里的股份——这机会,等了太久。” 奥娱,是叶瀚心里一道没结痂的疤。 当年,老赌王傅老撒手,豪江赌牌重开竞標。 叶瀚卯足劲想拿下,拉上叶力德一起投標。 叶力德又请来妹夫贺鸿森,贺鸿森再引荐霍老爷子入局。 四人联手,终將赌牌收入囊中,奥娱就此诞生,独占豪江赌厅二十年。 后来呢? 人尽皆知。 股权一稀释再稀释,叶瀚的声音越来越弱。 与贺鸿森翻脸后,对方联合叶力德、霍老爷子,乾脆利落把他扫地出门。 外头怎么传的? 大多怪叶瀚自己拎不清、太较真、不合群。 可真相,向来是水底下那截。 如今看——霍老爷子早被架空,赶出管理层; 叶力德和贺鸿森反目成仇,被压得抬不起头; 奥娱內斗撕得血淋淋。 更別说贺鸿森和亲妹妹十姑娘贺皖淇,已经闹上法庭撕破脸。 这人,贏是贏了,但贏法阴得很。 被扫地出门那会,叶瀚哪咽得下这口气? 奥娱是他一砖一瓦垒起来的,投標时跑断腿、磨破嘴,才抢下那张赌牌。 结果呢? 功劳全算別人的,苦头自己吞。 换谁,骨头缝里都硌著刺。 所以后来,他在香江重起炉灶办赛马会,又砸钱造赌船—— 爭的从来不是钱,是那一口气。 叶瀚错估了贺鸿森的手段。 更错估了贺鸿森身后那座沉甸甸的贺家。 早年他在香江筹办赛马会,条条框框压得喘不过气,最终不了了之。 可转头押注赌船生意,贺鸿森坐镇的“公主號”游轮却突然杀入公海,搅得一池浑水。 豪江那边贺鸿森自家的赌厅,硬是被抢走近三成生意。 贺鸿森咽不下这口气,也火速下场赌船,结果被叶瀚设局反咬一口,血本无归,项目直接烂尾。 但没过多久—— 叶瀚突然清空全部股权,卖光所有赌船,牵著孙子的手,一声不响离开了香江。 儿子儿媳那场车祸,成了整个事態的分水岭。 纪枫一直觉得,当年的事绝没表面那么简单。 连舅舅、舅母那起车祸,他都怀疑背后藏著別的东西。 外公叶瀚不像心灰意冷,倒像提前嗅到风声,带著人躲了出去。 而那场车祸发生的时间,恰恰卡在他重创贺鸿森赌船生意之后。 要说贺鸿森半点没插手,纪枫一个字都不信。 不久后,叶瀚亲口印证了他的猜测。 “阿枫,你心里一定在想,为什么我当年突然转掉奥娱股份,卖掉所有赌船,直接去了大马?” 纪枫点头。 叶瀚目光沉下来:“我用赌船撬了奥娱赌厅的客源,贺鸿森那个老狐狸当场就坐不住了!” “他立马跟进赌船,想从我碗里抢食,还想藉机把我摁死——结果被我摆了一道,亏得裤衩都不剩!” “可这种人哪会低头认栽?转身就开始给我使绊子!” “公海是什么地方?没人管、没王法、出事连报案都找不到门!” “我的船,被人动了手。” 公海確实没法纪。 它不属於任何国家,也没巡逻队。 花点钱,请几伙『海上生意人』上船『谈笔生意』,再寻常不过。 “这还不算完——他还把豪江的社团全拢在手里,我的赌船登岸后,根本招不到客人!” “那些人还天天堵我码头,放话要『教我懂规矩』。” 纪枫一下就明白了! 玩社团施压这套,他比谁都熟。 整个香江,论这个,他才是行家里手。 不用提远的,单说前阵子那家狗仔周刊,怎么被逼停的? “贺鸿森在豪江的人脉,比我厚得多。我处处被卡脖子!” “豪江容不下我,香江这边,他又拉上贺家联手围堵——我不走,命都保不住!” 贺家不是小门小户。 几十年前的香江,真正能坐上头把交椅的,只有贺家、利家。 贺鸿森出自香江贺家,虽非嫡系,却是实打实的旁支正统。 和利家一样,贺家在香江盘根错节,不止有生意,还有暗地里的规矩。 当年叶瀚搞赛马会处处碰壁,最后彻底放弃,背后就有香江贺家推手。 有贺家压阵,纪枫那位便宜老爹,也护不住他。 叶瀚根基不在香江,斗不过贺家,只能退。 他自己也苦笑过:若非逼到绝路,谁愿拋下故土,远走他乡? “阿枫,这次我能带叶成回来,说到底,是因为你。” 叶瀚看著纪枫,眼里是藏不住的宽慰。 当年离开时,他已打定主意,这辈子不再踏足香江,也不再回豪江。 纪枫他爸刚走那会,纪枫四面受敌,他甚至盘算过接外孙去大马避风头。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外孙竟能一手翻盘—— 不仅清光债务,还一寸寸爬到了香江首富的位置。 食品、能源、电讯,几乎全是他一家说了算。 查打银行被他收归旗下,英资势力就此退出香江歷史舞台。 叶瀚私下跟人讲:“这孩子,是真活出了奇蹟。” 这话让他原本熄透的心火,又一点点燃了起来。 奥娱內乱,叶力德与贺鸿森关係破裂,遭其全面打压。 叶力德动了卖股的念头,叶瀚嗅到这丝缝隙,立刻携叶成重返香江。 他要拿回本就该攥在手里的东西。 奥娱这块金疙瘩,从无到有全是自己一手一脚垒起来的,凭什么拱手让贺鸿森坐享其成,让他全家躺著分红利? 而自己的孙辈——纪枫、叶成,反倒被硬生生拦在门外,眼睁睁看著大笔家业流进別人口袋。 钱,他早就不稀罕了。 第192章 巧谋破垄断,另起新乾坤 可身为爷爷、外公,他不能装瞎——奥娱,必须回到纪枫和叶成手里。 至於杀回奥娱、重启赌船,会不会招来贺鸿森反扑? 甚至勾结香江贺家联手围堵? 笑死,怕什么! 外孙子爭气,还按四年前那套老办法压人? 贺鸿森那边先不论,单问一句:香江贺家敢动吗? 这次他叶瀚一落地,贺家连个响屁都没敢放。 还想復刻当年那一套? 纯属自寻死路。 看看和贺家平起平坐的利家——得罪纪枫是什么下场? 纪枫根本不用抬手,连帮衬都不用,贺家自己就嚇得缩脖子。 说不定还在偷偷琢磨:四年前那档子事,会不会哪天被纪枫翻出来秋后算帐。 这一趟回港,叶瀚压根没打算麻烦纪枫。 对这个外孙,他心里始终揣著愧。 纪枫最落魄那会,他是唯一在世的至亲长辈,却没能拉上一把。 他叶瀚不是那种自家亲戚刚出头,就腆著脸凑上去伸手要好处的货色。 当然,就算纪枫不出手,光是他站在那里,贺鸿森就得掂量三分。 可叶瀚不想借势,纪枫却已悄然动了真格。 豪江博彩业——暴利中的暴利! 纪枫没理由绕道走。 哪怕叶瀚不是他外公,只要机会摆在眼前,他也照抢不误。 有钱不赚? 脑子进水了! 谁的钱包,会嫌太鼓? “外公,您打算怎么走下一步?” 纪枫略一沉吟,开口问道。 叶瀚坦荡直说:“叶力德早没了在奥娱说话的分量,贺鸿森正掐著他脖子逼低价转让!” “但他不甘心贱卖,咬死了要卖个好价钱!” “可香江、豪江、南洋,没人敢明著跟贺鸿森对著干。” “再者,贺鸿森本就是最大股东,加上他妹妹手里的份额,谁接下叶力德的股份,立马就被架空出局,董事会都进不去!” 叶力德的退路,被贺鸿森堵得严丝合缝。 谁都不是傻子! 奥娱里头什么光景,大家心知肚明——钱砸进去,大概率换不来实权,分红多少全凭贺鸿森一张嘴,连个討价还价的地方都没有。 高价买来,反成烫手山芋,谁肯当这个冤大头? 正因如此,贺鸿森才敢肆无忌惮地压价。 “我准备以合理价位,吃下叶力德全部股权!” “再联合霍家、郑玉铜,一起入局,推动奥娱重组!” 这盘棋,叶瀚走得不算错。 霍家的股份一直稳稳压在手里。 郑玉铜那边更不用提——当初叶瀚退出时,就是把股份转给了他。 如今若再加上叶力德这部分,三方加起来,持股已达百分之四十八,足够撬动整个奥娱! “外公,思路没错,但还有更稳当的法子。” 纪枫说。 “更稳当?” 叶瀚目光一亮,直直望向纪枫。 纪枫接手的是个烂摊子,不到一年,硬是衝上香江首富之位。 本事、胆识、手腕,样样过硬。 他这么一说,叶瀚立刻竖起了耳朵。 “我的计划,是三管齐下。” 纪枫抬起三根手指。 一直沉默旁听的叶成,也一下坐直了身子。 他按捺不住,脱口而出:“阿枫!別吊胃口了,快说——怎么个三管齐下?” “要推这三步,先得摸清一件事!” 纪枫嘴角微扬,神情淡然,却透著几分不容小覷的沉静。 “外公,表哥,我想请教一个事——贺鸿森为何非要清退其他股东,把奥娱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叶成眼皮都没抬,脱口而出:“这问题问得真没劲!” “谁不知道奥娱握著豪江博彩业的命脉?拿下奥娱,等於攥住了整座豪江的赌业咽喉!” “日日进帐,滚滚如潮!这种活脱脱的『印钞厂』,哪个不想独占?哪个肯分一口汤?” 话粗,理不糙。 再硬的骨头,也扛不住这么大块肥肉的勾引。 纪枫却不接招,只轻轻一转:“那奥娱凭什么能一家独大,把豪江博彩全揽在手?” 叶成一愣,眉头拧紧:“阿枫,这还用问?奥娱手里攥著豪江唯一一张赌牌!” 赌牌—— 就是豪江博彩业的铁饭碗、通行证、尚方宝剑。 没有它,连门都別想开; 有了它,才能光明正大摆台开赌。 旁人想干这一行? 行。 但得掛靠奥娱名下,任其抽成; 否则,关门歇业,別无他路。 垄断,就这么立住了。 可这垄断的根基,既非专利壁垒,也非技术门槛,更不是奥娱財大气粗到別人插不进脚。 真正的支点,就压在那一张薄薄的赌牌上。 豪江至今,仅此一张。 凭它,奥娱站稳了位置,也封死了所有来路。 叶瀚盯著纪枫,眼神迟疑。 他一时没摸清,这孩子绕来绕去,究竟想撬哪块砖。 “那我再问一句——豪江的赌牌,为什么只能有一张?” 纪枫声音不高,却像颗石子落进静水。 叶成下意识接话:“因为奥府只发了一张啊!” “阿枫,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依旧茫然。 叶瀚却忽然坐直了身子,眼底一亮。 赌牌,才是钥匙。 纪枫接著道:“我们不妨把眼光放远些。” “一张赌牌是定局,可谁规定它不能是两张、三张,甚至四张?” “奥府那些人,未必乐见贺家把博彩业捂得密不透风。” “以贺鸿森如今在豪江的盘根错节,想从奥娱內部扳倒他,或硬夺赌牌,难如登天。” “既然正面攻不破,何不另起炉灶?现在只有一张,不代表永远只能有一张。” “缺的,不过是一阵东风。” 话音落下。 纪枫唇角微扬,笑意篤定。 “贺鸿森长期把持豪江博彩,对奥府那些精明透顶的洋官不利,对豪江长远发展不利,对整个行业生態更不利。” “这点,他们不可能看不见。可迟迟按兵不动,原因也很实在——没人敢赌。” “有钱的,在奥城扎不下根;有根基的,又掏不出这笔天价本钱。” “但只要真有人站出来,既有资本,又有地头,奥府巴不得立刻推一把!” 后来的事,也印证了这话。 豪江奥府確实动了手,增发了两张赌牌。 目的很明確:分贺鸿森的权,破他的局。 可惜,贺鸿森棋高一著—— 女儿另立公司竞標,儿子借米高梅之势强夺,两张新牌,最终全落进贺家囊中。 豪江博彩,依旧是他一家的天下。 奥府徒嘆奈何。 这一统,硬是延续了二十多年,直到豪江回归后,才再度出手改革。 赌牌扩至六张。 贺鸿森家族只拿到其中三张,另三张彻底绕开了他们。 垄断,至此终结。 第193章 筹谋分霸业,敌侧起凶心 若按旧日时间线推演,待赌牌制度最终扩容时,叶瀚的儿子——纪枫的舅舅——本该分得一张赌牌。 可眼下,这条线断了。 或许是纪枫搅动风云,引动了不可测的变数; 又或许,时间本身已悄然改道。 舅舅死了。 与原来轨跡彻底岔开。 但这丝毫不动摇纪枫的步调。 他本就是个不断撕开旧秩序、重写时间的人。 “所以我主张,倒逼奥府启动赌牌改革,直接新增赌牌!” 纪枫话音落定。 叶瀚指尖一顿,眉心微跳,旋即沉声道:“推动奥府增发赌牌?这事难如登天。” “就算真能成,投標竞夺也绝非易事!” “贺鸿森绝不会坐视不理——他必定入场!” “一旦他拿下新牌,手握牌数暴增,我们立马被架在火上烤,搞不好白忙一场,反替他清了路!” 这顾虑不虚。 贺鸿森確有这个分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香江贺家旁支出身,如今早已压过本家一头。 在豪江,他跺一脚,地面都要晃三晃。 “正因如此,才要三路並进!” “其一:吃下叶力德股权,抢回奥娱主导权!” “其二:力促赌牌扩增,並全力参投!” “其三:掌控豪江本地社团!” 纪枫语速平稳,字字清晰。 接著逐条拆解:“先拿下叶力德,把奥娱控制权攥紧,压住贺鸿森气焰;赌船业务务必稳住,不能出乱子。” “再推赌牌增至六张——牌多了,他的拳头就散了。” “贺鸿森自己不会露面投標。他要的是暗中控盘、继续通吃,只能派马甲上场。” “那便逼他分神、分力、分人!而我们,可拉霍家、郑玉铜、苏文天、吴正明一道入局。” “人多,摊子大,但蛋糕更稳。” 独吞者必崩。 贺鸿森想一家通吃、永续垄断,终归是痴人说梦。 眾人分利,共守边界,反而能把外人挡在门外,把盘子守住。 只要其余五张牌全落进我们手里,奥娱迟早姓纪,贺鸿森连门都进不来。 “至於社团,交给我办,不用费神。” 这事对纪枫而言,轻如拂尘。 图的也不是打打杀杀,而是借社团之手,卡住叠码仔——也就是客源命脉。 如今奥娱还没用这招,可这套玩法,本就是他们首创、后来才铺开的。 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先把根扎进社团,把叠码仔捏在掌心。 等他们醒过神,棋局已定。 叶瀚听完,静默良久,末了頷首:“行得通。” “可霍家他们……未必肯真心联手。万一牌到手,转头翻脸,內斗一起,豪江立刻乱成一锅粥,谁都別想落著好。” 他心里有刺。 当年初设奥娱,几家人也是歃血为盟。 结果利润刚冒头,裂痕就爬满了桌子。 他被扫地出门; 霍家跟贺鸿森撕破脸,如今孤悬一隅; 叶力德也快被贺鸿森一口吞尽。 根源就一个:只有一张牌,谁攥著,谁就是王。 可若人人有牌,人人能掀桌——那桌子,还坐得稳吗? “外公,这点您尽可放心。” “霍家、郑玉铜、苏文天、吴正明,早就是我的同路人。” “五家利益咬合多年,铁板一块,没可能反目。” 旁人会反水。 这四家,不会。 原因不在什么五佬会名头。 人心难测,世上哪有铁打的交情,只有咬住不放的利益才真正牢靠。 纪枫若真能撬动比豪江博彩更诱人的盘子,拉他们一起闯世界、分蛋糕、共进退—— 谁会为豪江这点蝇头小利翻脸? 根本不可能! “五佬会!我听说了!你们把英资那几块最硬的骨头全啃下来了!” 叶瀚嘴角微扬,话锋一转:“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得留个心眼。” “外公,您放心。” 纪枫语气沉稳,点头应下,接著说:“您先著手处理叶力德股权的事。” “赌牌增发的事,也该铺排起来了。” “都依你。” …… 豪江。 书房里烟气沉沉,像一层化不开的雾。 贺鸿森坐在红木书桌后,指间雪茄明明灭灭,青白烟缕一圈圈浮升又散开。 他刚接到消息——叶瀚回香江了。 直觉告诉他,这趟回来,绝不是走亲戚那么简单。 胸口压著块石头,闷得慌。 “九哥!” 门被推开,女人被浓烟呛得连退几步,咳嗽两声才站稳。 是贺鸿森的二太太兰琼英。 明媒正娶进门,手腕硬,脑子活,早不是当初那个仰人鼻息的侧室。 正房太太体弱久病,她早就在贺家掌了权,里外一把抓。 贺鸿森手把手教她管生意,后来连接班人选,也换成了她生的一双儿女。 坊间传言,正房独子那场“意外”车祸,背后就有她的影子。 “又抽这么多?伤肺!” 她缓过劲,快步上前,把一杯温茶搁在桌角,顺手推开窗。 再折回来,指尖已搭上贺鸿森肩头,力道適中地揉著。 “出什么事了?怎么心事重重的?” 贺鸿森掐灭雪茄,菸灰簌簌落进缸里,嘆口气:“叶瀚回来了。” “那老不死的?还敢露面?” 兰琼英一怔,隨即嗤笑:“回来又能怎样?他早就是个空架子,翻不出浪来。” “偏挑这时候回来,准没安好心。” 贺鸿森眉心拧著,“我看他是衝著叶力德来的。” “那又如何?” 她手上不停,语气轻慢:“九哥,您怕他什么?叶力德早被我们逼到墙角,举手投降只是时间问题。那老头?掀不起风浪。” “他还敢伸手买叶力德的股?四年前的教训,还不够疼?” 她压根没把叶瀚当回事。 这些年接手的项目越来越多,地位越坐越稳,说话嗓门也越来越大。 背后站著贺鸿森——豪江说一不二的人物,她走路带风,没人敢拦。 哪怕真惹了麻烦,对方也只得吞声忍气。 久而久之,傲气就长进了骨子里。 更何况,如今的贺鸿森,比四年前更稳、更狠、更不可撼动。 再看叶瀚呢? 四年前被扫地出门,奥娱股份清光,祖宅变卖,连香江都容不下他。 躲去大马整整四年,连头都不敢冒。 她听说他回来了,第一反应是惊——这人胆子真够肥。 至於他想动贺鸿森、搅局豪江?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四年前能把他轰出去,如今只会更快、更狠。 就算他真敢在香江露脸,凭贺鸿森这块招牌,赶他滚蛋,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九哥,犯不著为他烦心。” 她声音轻飘,像掸掉一粒灰,“大不了,跟四年前一样——给社团下追杀令,贴悬赏榜。” “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命再踏进豪江一步。” 第194章 忆昔心头恨,今惧少年威 四年前。 叶瀚的赌船生意越做越旺,直接动了奥娱和她男人贺鸿森的奶酪。 贺鸿森也想分一杯羹,悄悄试水赌船,结果一脚踩进叶瀚布好的套子里,当场栽了个大跟头——至少一个亿港幣打了水漂。 他气得掀翻茶几,当场拍板。 下令豪江社团对叶瀚发出追杀令,掛出悬赏。 更狠的是,直接授意社团策划车祸,撞死了叶瀚的儿子和儿媳妇。 叶瀚被迫远走豪江,才算捡回一条命。 这事兰琼英记得清清楚楚。 当年那场车祸,就是她亲手点的人、盯的细节。 撞车这活,她干得最熟。 “不一样了!” 听她这么一说,贺鸿森长长嘆口气,摇摇头,语气沉了下来。 “现在的叶瀚,早不是从前那个叶瀚。” “能怎么不一样?豪江这块地,还轮不到他撒野!” 兰琼英耸耸肩,挨著贺鸿森坐下。 “九哥,你真不放心,就打个电话给香江那边,让底下人去『提点』叶瀚两句。” 她说话时眼皮都没抬,“嚇唬嚇唬那老东西,逼他滚出香江,不就完了?” “谁去?” 贺鸿森猛地转头,直直盯著她。 那一眼,带著凉意,也带著失望。 他忽然明白过来—— 这些年自己一手捧著、护著,让她在豪江横著走,没人敢呛声。 结果养出个心比天高、眼里没人的主。 想事浮在面上,格局窄得装不下半步棋。 这不是福气,是祸根。 “现在风向变了。叶瀚背后,站著个好外孙。” “好外孙?” 兰琼英先是一怔,眉头微皱,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香江那个纪枫?” 她虽不常过问香江的事,但“纪枫”两个字,早就在南洋传开了。 查打银行被他吞下,整片南洋都震了一震。 那可是香江四大行之一,鬼佬手里攥著发钞权的硬骨头。 一块铁板被人硬生生撬开,名字自然就响了。 “没错。” 贺鸿森点头,声音低而重。 “有纪枫在,谁还敢朝叶瀚伸手?” “更別说派人在香江堵他、嚇他、逼他走人。” “真有人这么干,怕是连尸首都找不到在哪。” 兰琼英听得一愣,脱口而出:“就靠那个毛头小子?他在香江,真有这么大分量?” 她心里清楚,纪枫和自己儿子年纪相仿。 查打银行那档子事,確实闹得沸沸扬扬。 可她压根不信,那是他一个人干的。 只当是香江那些老狐狸推出来的挡箭牌—— 台前露脸,替他们扛鬼佬的枪; 贏了算他们的,输了拿纪枫垫背。 毕竟父母早亡,身后没靠山,年纪又轻,哪来的本事单枪匹马闯出这等局面? “毛头小子?” 贺鸿森冷笑一声。 “纪枫是头狼。不是谁牵出来遛的狗。” 起初他也信了那套说辞。 可消息一封接一封送来,他自己又暗中查了几轮。 这才看清:那是个货真价实的怪物。 聪明得让人脊背发凉。 “一年工夫,他挣下的身家,比我拼一辈子还多。” “谁要是因为他年轻就小看他,坟头草都该冒青芽了。” “香江的邵老头、利家、还有那些趾高气扬的鬼佬,全栽在他手里。” “李佳成呢?好端端一个长实集团,硬是被他逼到破產清算。” “十大英资,是他一个人砸垮的。香江那些富豪能趁机抄底、接手,全因他先把路扫乾净了。” 兰琼英坐在那里,一句话也接不上。 她从没细看过纪枫,更没想过背后这些弯弯绕绕。 此刻听贺鸿森一句句讲完,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那小子在香江掌著帮会,手底下攥著一堆硬通货,最要命的是——我听说他跟霍家、郑玉铜、苏文天、吴正明搭了个『五佬会』!” “別说我在香江拿他没辙,贺家自己都未必敢为我出头,去碰纪枫的人!” “叶瀚是纪枫眼下仅剩的直系长辈,唯一的至亲。他要是真出了岔子,纪枫翻脸可不会挑日子!” “不然你琢磨琢磨,叶瀚凭什么这次大摇大摆回香江,连遮掩都不屑?” 兰琼英脸色骤然发白。 照贺鸿森这意思,动叶瀚,等於直接往纪枫枪口上撞。 真逼得对方掀桌,贺家纵有金山银山,在香江也得寸步难行——那边多少生意、多少地皮、多少牌照,全卡在人家眼皮底下。 贺鸿森话音落定,慢条斯理剪了雪茄头,重新点上。 “真正让我睡不著觉的,还不止这些。” “五佬会。” “霍家手里捏著奥娱老股,郑玉铜也压著一大把!两人早不是旁观者,是实打实的股东。” “一旦叶瀚从叶力德那里把股权接过去,我们在奥娱里,怕是要连椅子都坐不稳!” 霍老爷子跟他向来不对付,逢年过节连面都不照; 郑玉铜当年想借收购叶瀚股份插手奥娱,被他当场挡在门外,后来更是在几处码头和地產项目上,被郑家暗中截胡——钱没少亏,面子也彻底撕开。 说仇人,一点不冤。 可叶瀚只要一握紧叶力德那部分股权,再有纪枫撑腰,霍家、郑玉铜立马调转枪口,全力押他上位。 到那时,贺鸿森就真成局外人了。 “现在死扣就卡在叶力德手上!” 贺鸿森眉心拧成疙瘩,烟雾缓缓升腾,“抢在他前头把股权攥进手里,奥娱这块地,才算真正踩在我们脚底下!” 偏偏叶瀚突然杀回来,整盘棋全乱了。 叶力德本就跟他势如水火,如今更是铁了心不卖——哪怕贺鸿森加价,人家也不见得点头。 他太了解叶力德:寧可烧掉一张支票,也要让对方吃个哑巴亏。 更何况,原本叶力德已被逼到墙角,低价吃进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兰琼英听罢,眼神一沉,寒意直透出来。 “九哥,路走到这里,只能换条道走了。” “事急从权,手段也得跟著变。” “叶力德手里的股权,绝不能落到叶瀚手里!” 贺鸿森没立刻应声,只把雪茄在水晶缸里按了按。 “唉……” 半晌,他才吐出一口气:“那就——撕破脸吧。” 毕竟叶力德是他前妹夫,血缘未断,情分尚存。 此前一直留著余地,不愿真把事情做绝。 可眼下,不动手,就是等死。 “你去办。” 兰琼英嘴角绷紧,頷首:“九哥放心,叶力德会亲手把股权交出来。” 贺鸿森顿了顿,补了一句:“到底是一家人,別伤筋动骨。能不动手,就別见血。” …… 第195章 商谋划股权,坐论天下局 香江。 半岛酒店。 接连见完几位旧识,叶瀚回到房间,拨通了叶力德的电话。 早些年两人关係极近,否则当初竞標赌牌,叶瀚也不会拉他一起入局。 但后来爭夺奥娱话语权时,叶力德站到了贺鸿森那边——那是他亲妹夫。 也正是这一票,把叶瀚彻底踢出了局。 自此,两人再无往来。 这次叶力德遭围猎,反倒成了破冰的引子。 重拾联络,竟有种同陷泥沼、彼此照应的默契。 聊起旧事,话匣子一开便收不住。 电话那头,叶瀚笑声清朗,毫无滯涩。 老友重逢,一笑之间,旧怨烟消。 寒暄告一段落。 叶瀚话锋一转,直奔正题。 “你心里清楚,我这通电话,为的就是你手上那部分股权!” “不绕弯子,按市价收——钱一次结清!” 按市价收购,诚意摆得明明白白。 奥娱是豪江唯一持牌的博彩企业,天然垄断,估值本就水涨船高。 可实际交易中,股权往往折价出售。 照市价买,等於多掏真金白银。 更別说叶瀚开的价,远超贺鸿森当初压的五亿港幣。 叶力德手里的股份,哪怕急著脱手,也绝不止这个数。 贺鸿森那一套,根本不是谈生意,是逼宫—— 先在豪江掐断叶力德的產业命脉,再在奥娱董事会里架空他董事职权。 叶力德早被逼到退无可退的窄巷里了。 “你真想清楚了?” 叶力德没应声,反倒反问一句。 “现在贺鸿森在豪江说一不二,靠不断增发新股,把霍家、郑玉铜,还有我的持股比例全给摊薄了!” “三家加起来,连一半都不到!” “就凭他如今的势力,你就算杀回去,也难保不被第二次扫地出门。” “念在老交情上,我觉得——你这步棋,走得有点险。” 或许正是被逼到这份上,他才想起当年帮贺鸿森对付叶瀚的事,心头泛起一丝歉意。 所以没见钱就点头,反而沉住气,劝叶瀚三思。 毕竟人到这把年纪,真没必要再冒摔一跤就爬不起来的风险。 “我想定了。” 叶瀚笑得舒展,语气却像钉进木头里的楔子,纹丝不动。 他回香江那天,就已经把路踩实了。 加上纪枫前日那番分析,更是把最后一丝犹疑也碾碎了。 “行!” 叶力德应下。 “明早我飞香江,当面签协议、交割股权。” “我候著你。” 叶瀚简短回道。 电话掛断。 “阿成!” 他唤来叶成,声音稳而清晰:“把帐户上的款,全调进香江的户头。叶力德明天登岸,一手交钱,一手过户。” “好嘞。” 叶成应得乾脆。 “赌船那边呢?有眉目没?” 叶瀚又问。 年岁不饶人。 头髮白透,腿脚发沉,脑子还灵光,身子却跟不上了。 这些跑腿落地的事,早交由叶成扛著。 “都搭上线了!” “眼下挑出五艘,符合我们列的几条硬槓槓,不过还得亲自上船走一遭,才敢拍板。” 叶成答得利落。 “昨天我和阿枫碰了碰,他提了个点子,挺扎心。” 叶瀚眼里浮起一点光亮。 前日那场聊下来,他对这外孙的盘算路子,已刮目相看。 一听纪枫又开口,立刻竖起了耳朵。 “阿枫说,过去那艘赌船的玩法,路子走窄了。” “他主张这次直接拿下两条船,错位经营——” “一条专接豪客,一条专接散客。” 叶成把纪枫的原话,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 客人是上帝没错,可上帝也分庙宇等级。 豪客非富即贵,身家千万起步; 让他们和散客挤在同一张赌檯边,喝同一壶茶,听同一套话术,既掉价,也留不住人。 散客照常做,薄利多销; 豪客则要重金伺候—— 除了博彩本身,还得配上私密包厢、定製餐饮、跨境接送、甚至家族信託諮询…… 让钱真正变成通行证,让阔绰成为特权本身。 这才叫精准卡位:一船精雕细琢,一船敞开门做生意。 “嗯,阿枫这话,对路。” 叶瀚略一頷首,“拉开层次,让普通客人和高端客人各得其所,反倒能让双方都更尽兴!” 接著。 叶成把纪枫提的赌船运营思路,原原本本转述给了叶瀚。 叶瀚越听眼睛越亮。 “阿枫讲得很透——要把专供贵宾的赌船,做成一艘漂在海上的逍遥岛!” “照阿枫说的办!” “钱的事別抠!该砸就砸!內饰、材质、陈设,一律用顶配!” “服务团队必须重训,標准拉到极致!还有阿枫提的那条——请海外那些没落的贵族小姐上船当迎宾主管,这事,立刻落地!” 叶瀚一边说,一边反覆叮嘱叶成。 请没落贵族小姐登船执礼,实操性极强。 其余几条,更让他直呼纪枫是人精。 他把富人的心理摸得太准了。 有钱人图什么? 图美人环绕,图脸面光鲜,图万眾瞩目,图暗地较劲。 纪枫每一条设计,都踩在这四点上。 只要执行不走样,这艘专供豪客的赌船,就是海上的金窟,海上的极乐场。 …… 浅水湾。 霍家大宅。 五佬会下属的一场闭门聚谈正进行著。 上次慈善拍卖晚宴上,纪枫只简略提了句对北极熊的预判,点到为止。 这次,大家索性凑一块,把话摊开讲。 “北极熊从两年前启动经济改革,可方案本身就有硬伤!” “本国轻工、金融这些底子本就薄,哪经得起这么猛的折腾?” 纪枫话音刚落,郑玉铜马上接话:“就算改革可能翻车,也不等於北极熊必然解体!” “它毕竟跟美利卡硬扛过几十年,不至於改革一败,整个国家就散架!” 他语气里仍存一分迟疑。 毕竟,那个横跨欧亚的庞然大物,在人们心里太沉了。 谁也没料到,它真会塌得那么快。 “它崩不崩,不是重点;卢布崩,只是时间问题。” 纪枫说得斩钉截铁。 “凭什么断定?” 吴正明追问。 纪枫没答,只从包里抽出一叠文件,推到眾人面前。 “北极熊冒进引进西方银行,尤其是美利卡的私银,直接压垮了本国刚起步的金融业。” “这些外资银行靠高息吸储,哄得本地人把卢布一股脑存进去,图那点利息;而它们拿到钱,转身就换成美刀、英镑、马克。” “更狠的是,它们还借著开分行的名头,从北极熊央行大额贷款,照样把卢布套出去。” “钱捲走了,债却留了下来——你们信吗?那些国际银行,真会傻到白垫利息?”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抿了口茶,接著道:“它们当然不傻。” “再看油价。” “在美利卡几家石油巨头暗中操纵下,国际油价一路往下掉。” “北极熊靠能源吃饭,油价一泻千里,財政立马见底。” “財政失血,连锁反应就来了,经济危机跑不了。” “这时候,手里攥著海量卢布、又背负天价利息的外资,怎么可能干等?” “它们必会趁势砸盘,逼卢布贬值——利息压力小了,帐就好平了。” “等卢布跌到底,它们再用美刀低价扫货,或者直接拿美元兑回卢布还贷。” 霍老爷子等人低头翻著资料。 第196章 洞悉境外经济势,联手布局夺商机 从去年起,国际市场上的卢布就在持续外流,疯狂兑换成美刀、英镑、马克。 同时,大量卢布正被悄悄换成黄金等硬通货。 所有痕跡,都指向同一动作:有人在系统性撤出卢布。 这些跡象,全都在替纪枫的话作证。 更关键的是,纪枫自己押上了全部身家——这份孤注一掷的狠劲,悄然压下了眾人心里最后一丝犹疑。 谁都不愿眼睁睁看著一个撬动全球格局的契机,从指缝里溜走。 “北极熊崩塌?十有八九的事。” “你们或许不清楚內情,但只要翻翻近期的外贸数据、军需报告,甚至黑市粮价,答案就摆在那里!” “內部早已千疮百孔,眼下连前线部队的口粮都配不齐。” 纪枫没点破细节,字字却都踩在实处。 满座无声点头。 接著又敲定了几处落地环节。 郑玉铜第一个坐不住,当场掏出手机拨通財务总监:“马上调头寸,按最高额度准备!” 本来就想干! 如今纪枫把前因后果剖得清清楚楚,再配上明晃晃的信號——这哪是推测? 分明是发令枪响了。 信心一足,出手便再无迟疑。 至於后续怎么投、投多少、由谁出面操盘……纪枫没再插手。 他只负责递消息、摆事实; 具体怎么下注,那是各位自己的帐本,不是他的活计。 他可不是来当管家的。 话题转到北极熊,霍老爷子话锋一转,提起了叶瀚。 “阿枫,你外公打算吃下叶力德股份,重返奥娱,这事你听说了吧?怎么看?” 纪枫搁下茶盏,肩膀微耸,唇角一扬:“豪江的博彩生意,稳得像印钞机。凭什么让贺鸿森一人独吞?” “诸位有兴趣,跟我一道,把这块大蛋糕切开来分吗?” 话音未落,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聚过来。 “阿枫,你是想拿下奥娱?” 郑玉铜脱口而出。 他对豪江那块肉惦记太久了——当初就是衝著它才接下叶瀚的股份,想借道杀进奥娱,结果被贺鸿森反手掀翻,栽了个大跟头。 可那点疼,反倒让他咬得更紧。 “贺鸿森在奥娱扎了三十年根,硬夺股权?就算持股过半,蛋糕还是他切大份。” “我的主意,是把整张饼做大——做大之后,他的那份,自然就瘪了。” 纪枫笑著摊开计划:推动豪江增发赌牌。 怎么逼监管鬆口,怎么卡贺鸿森的审批节点,怎么用新牌照稀释他的控制权……一条条说得透亮。 最终目標很直白——新牌一落地,贺鸿森出局,豪江博彩业,换主子。 听完,席间再无迟疑。 “阿枫,你划道,我郑玉铜照做!” “霍家跟上。” 苏文天与吴正明对视一眼,齐声开口:“同盟就是同盟,进退绑一块干!” “五家联手,增发的赌牌,一张都不会漏进贺鸿森手里。” 纪枫頷首而笑:“好!等我號令,一起端掉豪江的钱,我们一分不少地赚。” 香江,九龙。 踏出霍家大宅时天已擦黑,纪枫径直驱车去了李嘉馨住处。 得知他要来,李嘉馨立刻推掉剧组通告,打车飞奔回家守著。 上回那一夜之后,纪枫消失整整两天。 母亲那番话还烧在耳边,她心里早起了火苗,患得患失,几次摸起手机又放下。 这一回,她铁了心要攥紧机会,把人和情,都拢得更牢些。 咔噠—— 门锁轻响。 早已换好旗袍的李嘉馨,箭步衝到客厅门口。 果然是他。 她迎上前,伸手接过外套掛妥,隨即蹲下,指尖轻巧解他鞋带,再托著他脚踝,帮他换上拖鞋。 若不是那身剪裁凌厉、开衩直抵大腿根的旗袍,还有裹著双腿的哑光黑丝…… 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位眼里心里,只装著一个男人的旧式妻子。 可这身行头一上身,举手投足间全是勾人的劲。 再这么下去,活像旧时码头边靠姿色吃饭的姑娘。 “累不累?” 换完鞋,李嘉馨刚直起身,见纪枫摇头,便自然地挽住他胳膊,身子轻轻贴过去,温顺得像只归巢的雀。 两人並肩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说真的。 这身打扮,真让纪枫心头微震。 本就生得明艷,又裹著件贴身旗袍,腰是腰、腿是腿,曲线收放都恰到好处。 没几个男人能不动心。 纪枫也不例外——谁不爱看好看的东西? 美,本就是人之常情。 察觉他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身上,李嘉馨心里悄悄泛起甜意。 女孩子,尤其长得好的,哪有不盼著被多看两眼的? 何况这双眼睛,还是纪枫的。 “枫哥,你等会!” 她忽地起身,转身往厨房走。 不多时端出几样热菜,一一摆上桌,朝他笑著招手:“枫哥,快尝尝,我今天特意做的!” 全是吴芳手把手教的。 老辈人讲,拴住男人的心,光靠脸蛋不够,还得有烟火气。 所以李嘉馨硬是把锅碗瓢盆拾掇明白了。 纪枫倒是怔了下。 谁能想到,当年选美台上光芒四射的港姐,如今竟能繫著围裙炒青菜? 他坐到餐桌前,夹了一筷,细嚼慢咽。 李嘉馨托著腮,眼睛亮亮地问:“枫哥,合口味吗?” “嗯,挺香。” 他点头如实说。 她立刻笑开了:“你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纪枫没多言,只轻轻頷首。 “亲爱的……” 她声音软下来,带著点撒娇的调子,“我想求你件事,成吗?” “嗯?” 他抬眼望向她。 “我姐姐刚离了婚,书念得不多,找工作一直不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想拉她一把。” “亲爱的,能不能给她安排个差事?” 李嘉凝,李嘉馨的亲姐姐,离婚后一直没落定脚跟,手头常年发紧。 李嘉馨时不时要贴补些。 其实,若肯踏踏实实干,总能挣出条路来。 偏她心气高、手懒,嫌这嫌那——不是嫌活重,就是嫌环境差,还嫌工资薄。 吴芳托人给她谋了个还算体面的岗位,她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敷衍了事,最后被人请出了门。 眼下窝在家里,吃著妹妹和母亲的饭。 听说李嘉馨跟了纪枫,她立马来了精神,连著两天上门,软磨硬泡,非要妹妹开口求纪枫帮她谋个好去处。 第197章 私授股权,暗夜出手 血浓於水,李嘉馨推脱不过; 吴芳也在旁劝:“试试他待你真心不真心,也是该有个分寸。” ——要是真看重你,这点小事,必应得痛快; 往后进门,才更有底气。 李嘉馨自己也想掂量掂量,他在自己心里占几分,自己在他心里又算几分。 思来想去,终於点了头。 “你姐姐?” 纪枫將烟按灭,反问。 “对!” 李嘉馨忙点头,又急急接上:“她脑子不太灵光,也吃不得苦,所以……” 话没说完,脸先红了半边。 不是替姐姐辩解,是真觉得难为情。 可仍睁著一双眼,满含期待地望著纪枫。 “让她明早九点,到新纪元大厦,来我办公室。” 他顿了顿,乾脆应下。 “谢谢枫哥!” 她眼睛一下亮得惊人,扑上前搂住他脖子,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下。 那股欢喜,是实实在在的。 他知道,她是真的高兴—— 他为了她,愿意伸手,帮那个並不討喜的姐姐。 看来,自己在纪枫心里的分量,还真不轻。 要是换成老妈吴芳那套说法——她早把这当成了铁板钉钉的“豪门入场券”,认定自己稳稳能坐上纪枫正房太太的位置。 脑子里根本压不住念头:穿高定、住顶层复式、钥匙串上掛著法拉利和宾利的遥控器,刷卡从不看余额,因为帐上永远有下一笔进帐在等著。 钱?从来不是问题。 “就光说个谢?” 纪枫鬆开筷子,一手揽住李嘉馨的腰。 她耳根一烫,声音轻得像蚊子哼:“隨你……” …… 豪江。 夜已深。 赌王二太太兰琼英仍未归家。 办公室灯还亮著。 她斜倚在沙发里,指尖捏著白瓷杯,慢悠悠啜一口热咖啡。 叮铃铃—— 手机响了。 那点閒事瞬间碎得乾乾净净,她坐直身子,眉锋一凛。 “喂,我是兰琼英。” “二太太,是我。”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语气紧绷。 “叶力德刚进金沙酒店总统套房106,带了个模特。” 他是兰琼英亲自雇的私家侦探。 赌王把对付叶力德的事全权交到她手上后,她当天就撒网布线,盯死了这个人。 叶力德行踪飘忽,得先掐准他会不会突然飞香江; 更得摸清他每晚落脚何处——非常手段,只適合在黑透的夜里动手,才最不易留痕。 “二太太,今天还截听到他跟叶瀚通了电话!” “股权转让,两人已口头敲定。叶力德亲口答应,明天一早就飞香江办交割!” 兰琼英嘴角一抽,眼底骤然翻起狠色。 老王八蛋,真敢打奥娱的主意! 叶力德更是活腻了,竟敢绕过她,跟叶瀚暗中勾连—— 找死! 她向来容不得半点违逆。 在她眼里,越界就是死罪,没商量。 可转念又一鬆气:幸亏前两天硬是劝动了自家那位,火速签了侦探合同。 不然,真可能被叶瀚抢了先手! 原打算再等一等,挑个四下无人的空档下手——知道的人越少,越稳妥。 眼下不行了。 叶力德一旦登机去香江,局面就彻底失控。 今晚,就是最后窗口! “他身边几个保鏢?” 兰琼英语速极快。 “四个,全在房里守著。” 她冷声落下一句:“这事烂在肚子里。漏一个字,你知道后果。” 电话那头立刻发颤:“二太太放心!这事没发生过,我也没接过这通电话!” 她满意地頷首。 威嚇到位,人自然不敢乱嚼舌根。 再顺手添把火—— “五百万,马上到帐。” 对方连声应诺,她直接掛断。 咖啡续了一小口,手指在通讯录里划两下,拨出新號。 “二太太!” “阿驹,金沙酒店,立刻派人过去。” 她端著杯子,语气鬆弛,像在吩咐买包烟。 “房间號报给你——” “目標叶力德,活捉,关严实。” “那个女的,还有四个保鏢,清理乾净,不留尾巴。” “人不能死,別动骨头,皮肉伤儘量少。” “逼他把股权转让给贺家。” “嘴硬?可以敲,但得留口气。” 叶力德,终究是个人物。 他们图的是股份,真把叶力德打得皮开肉绽,反倒显得失了分寸。 再说,他终究是贺鸿森的前妹夫。 让他少吃点苦,已是能做的最大体面。 “我懂!” …… 金沙酒店。 豪江最响噹噹的地標之一。 隶属奥娱集团,名副其实的金窟,赌厅规模惊人,向来是豪客云集之地。 叶力德虽被贺鸿森逼到山穷水尽,连奥娱股权都不得不割让,处境岌岌可危; 可日子照旧过得光鲜亮丽。 说到底,贺鸿森之所以卯足劲收拾他,一半也因他这副挥洒自如的做派。 叶力德风流之名,早传遍圈內。 公认的“花界魁首”。 这辈子就两样东西压过旁人——钞票多,女人多。 贺鸿森曾亲口讲过:“情场上,我最服叶力德。” 自认远不如他。 还打趣说:“我要有一个女友,他准有一百个。” 可见其风流早已刻进骨子里。 正因这般放纵无度,他才与贺鸿森的妹妹劳燕分飞。 没了这位前妻居中调停,贺鸿森再无顾忌,这才步步紧逼,毫不留情。 可叶力德半点没改本色。 这会正带著前两天刚认识的女模特,住进了金沙酒店。 总统套房里,春意正浓。 別看他年岁不小,体力却旺得嚇人,丝毫不输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日常保养从不马虎,加上財力雄厚,各类滋补调理从未断过,精气神始终在线。 那模特年轻、明艷、胆子大,一场偶然相遇,就被叶力德当场相中。 年龄差? 无所谓。 关键她清楚叶力德是谁—— 有钱! 於是毫不犹豫应承下来。 毕竟整个豪江、香江乃至南洋都晓得:叶力德纵然风流成性,女友换得勤,但出手向来敞亮,从不吝嗇。 钱,一分不会少。 模特自然心甘情愿。 只是此刻正酣畅淋漓、如猛兽般横衝直撞的叶力德,並不知道,杀机已悄然逼近。 隔壁普通客房內。 叶力德的四名保鏢懒散地瘫在沙发上。 他们心知肚明——老板今晚铁定不走,只管快活。 警觉? 早拋到脑后去了。 第198章 夜闯套房逼让股权 每人手里拎著酒瓶,边打牌边灌,满屋酒气混著笑骂。 “真羡慕老板!一把年纪,照样拿下嫩模!” “你要是有他一半身家,你也天天搂姑娘!” “羡慕顶什么用?我这辈子都够不著那门槛!” “话是这么说,可跟著老板真不亏——工资高不说,还能白住五星套房!凭我自己那点薪水,想都不敢想!” 这话一出口,其余三人齐齐点头。 给叶力德当保鏢,轻鬆、体面、油水足。 他夜夜笙歌,住顶级酒店,他们也跟著沾光,享受全套礼遇。 这种差事,打著灯笼都难找! “这模特腰细腿长,胸是真傲人……嘖嘖嘖……” “还行吧!但真论漂亮,她连老板歷任女友前十都排不进!” “这话在理!你们怕是没听说——南洋选美冠军,人家一眼相中,当晚就带走了……” 话题又绕回女人身上,四人咧嘴直笑,眼神愈发露骨。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四人齐齐一怔,隨即一人皱眉起身,粗声吼道:“谁?” “您好,先生!叶先生刚才来电订了夜宵,我们给您送来了!” 门外声音恭敬,不卑不亢。 一听是老板安排的,几人顿时眉开眼笑。 “老板太仗义了!自己快活还不忘我们!” “够兄弟!” “正缺下酒菜呢,快开门——” 七嘴八舌,热热闹闹。 门被推开。 开门的保鏢刚张嘴想问“夜宵送来了?”,太阳穴上已贴上一截硬邦邦、泛著金属冷光的东西。 不是枪口,还能是什么? 他浑身一僵,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颤:“別……別开枪!” 一个壮汉堵在门口,手里的枪稳稳抵著他额头,食指扣在扳机圈里,纹丝不动; 另一只手慢慢抬起,食指竖在唇边——嘘。 保鏢立刻咬紧牙关,连呼吸都屏住了。 七八条黑影鱼贯而入,个个手里攥著枪。 屋內三名保鏢还没来得及摸向腰间,枪口已齐刷刷顶住他们眉心。 三人当场僵住,手缓缓举过头顶,脸色煞白,嘴唇直抖,像被抽了骨头似的佝僂著背。 房门“咔噠”一声合拢。 他们的配枪被利落地收走,卸下弹匣,扔进黑色帆布袋。 “我们没招谁惹谁啊!用得著这样?” 其中一人嗓音打飘,又懵又冤,活像刚被掀了牌桌的赌徒。 正打著麻將、喝著洋酒,后脑勺突然被冰刃顶住——谁还笑得出来? 可没人接话。 几人被迅速拖到墙角,胶带封嘴,麻袋套头,再塞进衣柜深处。 “驹哥!外面清乾净了!” 一人掏出手机拨號,压低声音匯报。 听筒里传来一句乾脆的指令:“全带走。不留痕跡。” “收到。” 掛断后,他朝同伴扬了扬下巴:“走人。” …… 总统套房,主臥。 战事已歇。 叶力德半倚在床头,指尖夹著一支烟,青灰裊裊,神情鬆弛。 模特蜷在他胸前,髮丝散乱,嗓音软得能滴出水:“叶先生,人家现在全是你的了……你帮帮我嘛,我想当大明星!” 正是余温未散、耳鬢廝磨的当口,提要求最易鬆口。 她懂分寸,更懂时机——热乎气还没散,就得把话钉死。 “想当大明星?” 叶力德吐出一口烟,笑著反问。 “嗯嗯!” 她仰起脸,拖长调子点头,尾音勾得人耳根发痒。 “行啊。” 他弹了弹菸灰,语气轻快,“明早飞香江谈生意。对方外公是新时代传媒的纪枫,我跟他外公叶瀚熟得很。” “一句话的事——给你捧个女主位置,稳稳噹噹。” 这事对他而言,不过动动嘴皮子。 叶瀚或纪枫听了,眼皮都不会抬一下就应下。 所以答应得毫无负担。 “哇——传媒大亨?” 她眼睛一亮,隨即歪头追问。 “对。纪枫,新时代传媒集团董事长。我这次就是去跟叶瀚老爷子谈合作。” 叶力德笑得和气,眼角堆起细纹。 模特瞬间两眼放光,双手交叠捂住胸口,声音甜得发腻:“叶先生!您太厉害啦,我爱死您了!!” “是吗?” 他咧嘴一笑,顺手摁灭菸头,手掌刚搭上她肩头—— 臥室门猛地被踹开。 五六条汉子闯进来,枪口齐刷刷指向床头。 “啊——!!!” 模特尖叫刺破空气。 叶力德猛一怔,心跳漏拍,隨即强撑著吼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知道我是谁吗?” “拿枪对著我?活够了是不是?” 话音未落,一个矮胖男人踱进屋来。 西装绷在肚皮上,领带勒著粗脖子,脸上堆著笑:“哎哟,叶先生,我当然知道您是谁——我就是专程来找您的。” 他目光一斜,落在缩成一团、死死拽著被角的模特身上,咂咂嘴:“嘖嘖嘖……嫩得很吶。可惜啊,便宜了老傢伙!” 叶力德看清那张脸,瞳孔骤然收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齙牙驹!你疯了?” 推门进来的,是豪江社团的实权人物齙牙驹——豪江道上真正的龙头。 整个豪江地下秩序,由他一手罩著。 还有更重要的一层关係。 他背后站著贺家的贺鸿森。 若不是贺鸿森亲自力挺,他压根坐不到今天这个位子。 所以对贺鸿森,他向来言听计从。 谁也想不到,就是这个点头哈腰的人,日后竟敢持枪闯进贺鸿森办公室,枪口直接抵住对方太阳穴,当场掀翻整张桌子。 “叶先生!二太太托我来传个话——奥娱的股份,趁早卖给贺先生!” “贺先生念旧情,原价照收!” 齙牙驹盯住叶力德的眼神,像刀子刮过铁板,冷而硬。 “兰琼英那个贱货,背地里捅我一刀?” “我死也不会把奥娱股权卖给贺鸿森!” 叶力德咬著牙吼出这句话,眼珠子几乎瞪裂,盯著齙牙驹一字一顿:“你敢动我?开枪打死我?” “那倒不至於。” 齙牙驹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叶力德胸口一松,绷紧的神经略略回弹。 十几支枪齐刷刷对著自己,刚才那股狠劲,全是硬撑出来的。 可下一秒,齙牙驹声音一沉:“叶先生既不肯讲道理,我也只能请您去『做客』了——什么时候肯卖,什么时候放人。”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请叶先生上路。” “別碰我!!” “放手!” “齙牙驹——你这是在玩火……” 第199章 登门托势,傲慢无礼 叶力德被两个壮汉架起,双脚离地还在乱蹬,嗓子都喊劈了,却没人搭理他一句。 他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嘴被胶带死死封住,拖著就走。 人刚被押走,齙牙驹却没急著离开。 他目光黏在角落那位模特身上,眼神油腻又赤裸。 “小姐,识相点,总比吃亏强吧?” 他慢悠悠踱过去,话没明说,意思却像烟雾一样缠上来。 模特脸色发白,手心全是汗,想逃又不敢动。 她懂这行的规矩——有些事,反抗只会更糟。 於是她站起身,低著头,迎了上去…… 臥室门一关,后面的事,不便细看。 第二天上午。 新纪元大厦前。 一辆计程车稳稳停靠。 李嘉凝付完车费跳下车,仰头望著眼前这栋直插云霄的大楼,心跳快得发烫。 她赶紧抚平西装袖口一道细褶,又理了理衬衫领子。 今早妹妹李嘉馨一个电话打来,说纪枫要见她,地点就在新纪元大厦。 她激动得差点打翻洗脸水。 特意花了整整两小时捯飭:白衬衫配修身西装,领口解开三粒扣,锁骨若隱若现; 包臀裙短得刚好卡在腿根,黑丝裹著长腿,每一步都踩在职场诱惑的临界点上; 五官本就標致,虽不及李嘉馨那般艷绝,但也算得上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这一身,不为面试,只为亮相。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不是普通求职。 李嘉馨跟了纪枫后,房、车、五百万零花钱,样样不缺。 她呢? 嫁了个穷鬼,离婚时连件像样行李都没捞著,日子过得灰头土脸。 凭什么? 论长相,她不输李嘉馨半分; 论手段,她比妹妹更会拿捏分寸。 既然李嘉馨能攀上高枝,她为什么不能? 於是软磨硬泡求妹妹牵线,请纪枫“赏个职位”。 真实念头,是藉机靠近——只要面对面,她就有信心,用这张脸、这副身子、这份心气,把纪枫拿下。 “小姐您好!” 前台小姐制服笔挺,笑容温软,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要见纪枫纪先生。” 李嘉凝下巴微扬,语调里已透出三分自以为是的傲气。 人还没进门,架子先端起来了。 认定纪枫迟早是自己的人,便毫不客气地以“纪太太”自居。 眼前这个前台,自然入不了她的眼。 不就是给自家男人干活的? 自己可是正经八百的“夫人”。 李嘉凝眉梢一挑、下巴微抬的模样,接待小姐全看在眼里,心里顿时泛起一阵腻歪。 可脸上还是纹丝不动,笑意稳稳掛著。 这份工作有硬性要求——再刺眼的嘴脸、再扎心的言行,哪怕肚子里已翻江倒海骂到祖坟冒烟,嘴角也得翘得恰到好处。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李嘉凝头一偏,旋即扬起得意的笑:“我是纪先生让我来的!” 接待小姐眼皮略略一跳,语气温和却没半分鬆动:“那得麻烦您配合確认一下。请问怎么称呼?” “问这么多干吗?” 李嘉凝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全是不耐:“纪先生还在等我!真误了事,你担得起吗?” “快带路!少在这磨嘰,不然以后有你好看!” 她是谁? 纪枫是她妹夫,转头就要变成她男人。 老板娘的位置都快焐热了,这小职员还敢端著规矩盘查她? 这不是当面打脸,是什么? 接待小姐依旧笑著,语气却沉了下来:“抱歉,这是公司铁律——谁来都一样。” “请您报上姓名,我需向董事长秘书组核实。没確认前,不能放行。” “你……” 李嘉凝指尖猛地掐进掌心,一口气堵在喉咙口,硬生生咽了回去。 行,先忍著。等见了纪枫、拿下他再说——回头,这笔帐,一笔一笔算。 “李嘉凝!名字报给你了,赶紧办!” 她冷声催促。 接待小姐立刻抄起前台电话,直拨顶楼秘书组。 几轮核对下来,確认无误:纪枫確有交代,今日接见李嘉凝。 她心底“咯噔”一下,满不是滋味。 自家董事长,怎会愿意见这种人? 瞧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能安什么好心? 腹誹归腹誹,笑容一秒没垮。 “李小姐,请跟我来。” 话音落,她转身领路,步子不紧不慢,把李嘉凝带到电梯口,刷了卡,又侧身示意:“您请进,顶层已有人等候。” 李嘉凝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扭著腰跨进电梯,临关门还朝她翻了个白眼。 电梯门一合,接待小姐脸上的笑瞬间冻住,牙齿咬得咯咯响。 电梯无声升至顶层。 门开,黄峰早已候在那里。 一眼扫过李嘉凝的脸,他嘴角轻轻一扯。 又一个扑上来的。 心里竟生出点说不清的怜意。 跟纪枫这些年,他太清楚这位主的脾性。 也太明白这些前赴后继的女人图的是什么—— 无非是撞大运,想靠一张脸攀进纪家门。 梦很甜,路很窄。 她们美则美矣,纪枫要的,也就仅止於这张脸。 养著可以,宠著也行,但往家里领? 门都没有。 就连李若桐——纪枫第一个正经处过的女人,在他心里分量最重的一个, 也从未真正踏进过纪家大门。 名分? 最多是个体面些的“屋里人”。 其他人,更不必提。 “李嘉凝小姐?” 黄峰开口。 “是我。” 她頷首。 “请隨我来。” 他抬手引路,刚迈出半步—— 李嘉凝忽地开口:“等等!” “出什么事了?” 黄峰停下脚步,回头一怔。 李嘉凝已把包往前一递,眉心微蹙:“还问?拎包啊!秘书是这么当的?” 语气里没半分客气,倒像在使唤自家佣人。 黄峰愣住。 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人脑子清醒吗? 纪枫身边的人,谁敢这么指手画脚? 不过是个连正式身份都没有的“关係户”罢了! 瞎琢磨什么? “再不动手,信不信我让纪先生炒你魷鱼?” 见他站著不动,李嘉凝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几分凶劲。 黄峰没恼,反倒差点绷不住笑。 真拿自己当这里的女主人了? 他眼皮都没抬,径直绕过她,朝电梯口走去。 第200章 妄念攀高,当场碰壁 “你——!” 李嘉凝快步追上来,嗓音发紧:“这就是你当『下人』的態度?” “你给我记著!” 只能说她入戏太早。 压根不清楚这栋楼里谁说了算。 可笑地对號入座,还篤定黄峰就是个任她呼来喝去的普通小秘。 却不知—— 纪氏旗下几大子公司的总经理,见了黄峰都得主动起身、双手递名片。 人家是纪枫亲手带出来的左膀右臂,不是谁都能吆喝两声的閒杂人等。 黄峰没搭理她,走到纪枫办公室门前,抬手推门而入。 纪枫正低头看文件,听见动静抬头:“外头闹哄哄的,怎么了?” “您刚见的那位女士来了。” “让我替她拎包,还教我怎么『做下人』。” 黄峰语气轻鬆,嘴角还掛著点笑意,全然没把刚才那出当回事。 纪枫眉峰一沉。 他最厌烦没眼力见的人。 尤其对方还不是他认的人。 仗著是李嘉馨的姐姐,就敢摆谱? 这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他最恨借势撒野、狐假虎威那一套。 难不成真以为妹妹进了他的圈子,她这个姐姐就能踩著台阶,在他眼皮底下横著走? “让她进来。” 纪枫话音平平,脸上却无一丝温度。 黄峰一听便懂——门外那位,怕是连“候补”都排不上。 更別提,她连纪枫的面还没真正见上,就已经踩中了他最深的那条线。 他转身出门,不多时,李嘉凝踏进办公室。 刚迈过门槛,就被满屋挑高的空间、沉稳的实木陈设和落地窗外,整片江景震得顿了一瞬。 “纪先生!” 她赶紧站定,目光急切地投向办公桌后的男人。 “嘉馨说,你想来我这里做事?” “对!” 李嘉凝用力点头,隨即快步上前,在纪枫对面的椅子上落座,指尖悄悄將衬衫下摆往下扯了半寸,腰背一挺,姿態刻意放得又软又亮。 这些动作,纪枫全都看见了,脸色却愈发沉静。 “具体想做什么?有什么资歷或要求?” 他问。 这话一出,李嘉凝心里顿时一热,压根没留意他眼神里的冷意。 …… “什么岗位都行!待遇好、活少,当您秘书也成!” “秘书要是不合適,副总监、总监,我也能干!” 纪枫听了,喉结微动,几乎要冷笑出声。 脸倒是不小。 “纪先生,我真不比嘉馨差——论长相、谈吐、家世,哪样都不输!” 她抢著补充,说话间肩颈轻晃,手指无意识摩挲著手腕內侧。 纪枫却已彻底垂眸,再未抬眼。 “我的公司,不养吃閒饭的人。” 他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哪怕扫地的保洁,也得让这栋楼乾净得有理由。” “不是谁敲敲门,就能进来坐下的。” …… 李嘉凝哑然。 这跟预想的完全不对路,她这才迟钝地察觉到空气里的压迫感。 那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静默威压,让她指尖发凉。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进来吗?” 纪枫忽然开口。 这句话像根针,猛地扎进她飞转的思绪里。 叫她来…… 要创造价值…… 不收閒人…… 我能给他什么? 她瞳孔骤然一缩—— 明白了! 这是在给她机会! 她立刻接话,语速飞快:“纪先生,我懂了!我全都答应!” “我妹妹行的,我一样行;她不行的,我照样能干!” 话音未落,李嘉凝已霍然起身,心跳快得发烫,手忙脚乱扯下外套。 纪枫眉心一拧,冷眼盯著她。 真当他纪枫是开收容所的? 谁递上门来都照单全收? “你再动一下,我就叫人把你架出去。” “我不是破烂!” 李嘉凝浑身一僵,那点飘在云端的幻想,“啪”一声碎成渣。 再傻也听懂了——纪枫压根没那意思。 “破烂”两个字像刀子剜进耳朵里,委屈直衝鼻尖。 凭什么? 我哪里配不上? 怎么就成了扔都嫌脏的东西? “纪先生,我……” 刚吐出三个字,纪枫抬手一截,乾脆利落。 “李嘉馨是李嘉馨,李嘉敏是李嘉敏!她家人,是她家人!” “別拿她当梯子,踩著往上爬!” “回去告诉你妈,把那些念头掐死在肚子里——不该惦记的,少动歪脑筋!” 李嘉馨提要求那刻,纪枫就看穿了:这是试探。 一旦鬆口,后头就是无休止的伸手。 李嘉凝今天敢来,他就是要敲打。 首当其衝,是吴芳。 顺带,也让李嘉馨心里掂量掂量分量。 “我给的,能给;也能隨时抽走!” 纪枫嗓音沉如冰水,目光锐得刺人,“转告你妈——我肯给,是恩;我不给,你连指头都不准伸!” 李嘉凝脸霎时褪尽血色。 腿肚子发软,指尖发颤,喉咙发紧。 这一刻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人,是香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纪大亨。 自己那点自以为是的念头,荒唐得可笑。 她,她妹妹,她全家,在纪枫眼里,不过一粒浮尘。 “凭你这点本事,顶多站柜檯。” “去纪氏生活便利店当收银员。” “记牢了——老老实实做事,耍滑头、摆脸色,立马捲铺盖滚蛋!” 纪枫垂眸,重新拾起桌上的文件。 “还有——收起你那些小算盘,也收起那副让人倒胃的做派。別再来烦我。” 李嘉凝如遭雷劈,魂都没了。 默默抓起外套,转身往外走。 来时趾高气扬,梦做得五光十色; 走时背影佝僂,只剩满嘴苦涩。 门一合上,纪枫立刻拨通电话。 切断李嘉馨所有零花钱帐户。 姐姐闯的祸,由妹妹担著——既是惩戒,也是警告。 他可是穿过来的,清楚得很:李嘉馨这张脸是漂亮,骨子里却不是盏省油灯。 眼下还没闹大,但苗头必须掐灭。 尤其得让吴芳知道怕。 李嘉馨日后那些折腾,十成里有八成,是吴芳从小一勺一勺餵出来的。 嫁豪门、嫌贫爱富、不择手段……这些念头,早就在她脑子里生了根、发了芽。 说到底,是被拋弃后长歪的藤蔓。 纪枫不想给自己招这种晦气。 再说,李嘉馨又不是唯一。 这年头香江美人遍地走,真惹毛了他,甩手丟开,眼睛都不眨一下。 吩咐完,他继续埋头批文件。 事情堆得山高,哪有空閒耗在这些琐事上? 名下十几家公司,多少合同、人事、预算,非他亲笔签字不可。 难怪他急著物色个能扛事的私人顾问主管——太累。 第201章 威逼问话,探出实情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起。 纪枫一手翻著文件,一手抄起手机,接通。 “餵。” “阿枫!是我!” 叶成的声音从听筒里衝出来,带著明显的焦灼。 “表哥,怎么了?” “出事了!” 叶成语速飞快,“得你亲自跑一趟!” 纪枫搁下笔:“什么事?” “叶力德——失踪了!” 叶瀚和叶力德约好了今天签股权转让协议。 可到了点,叶瀚连拨数次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叶瀚心头一紧,生怕叶力德中途变卦。 他立刻托豪江的老熟人去寻人,想当面问个明白。 可那人把能找的地方全翻了一遍,连叶力德的影子都没见著。 公司没去,家里没回,连常去的茶楼、球场、老友家,统统落空。 叶瀚脑中“咯噔”一声——人怕是出事了! 可他这几年压根没在香江和豪江铺过路子,眼下两眼一抹黑,调不动半个人手。 只得让叶成拨通纪枫的电话。 早听闻纪枫手下那支队伍,打得了硬仗,也摸得清暗线,耳目之广,远近皆知。 叶成把前因后果说清,语气沉得发紧:“阿枫,叶力德突然没了踪影,这事绝不是偶然!” “我和外公琢磨著,十有八九是贺鸿森动的手——我们刚回香江,他又岂会不防?” “搞不好,就是我们那场口头协议漏了风,他抢在前头,先断我们的后路。” 纪枫轻轻頷首。 这判断,正合他心里所想。 能在豪江悄无声息地扣住叶力德,除了贺鸿森,再没人有这手腕、这胆量。 他几乎可以断定:人已被挟持,贺鸿森这是铁了心,要逼叶力德签股权转让书。 “对了!我们查到,叶力德昨夜入住了金沙酒店,之后就彻底失联——那酒店,可是贺鸿森的地盘,连他带的保鏢,一併蒸发了!” 纪枫听完,差点扶额。 叶力德这人,真是胆大包天! 明知道贺鸿森虎视眈眈,还往人家眼皮底下钻? 这不是送上门去挨刀,是赤脚踩炭火啊! 半点警觉都没有。 真被绑了,倒也不冤。 实话说,若非他手里攥著那几成股权还值点分量,纪枫真懒得伸手捞人。 可煮熟的鸭子,总不能让它扑棱著飞走。 “交给我。” 撂下这三个字,纪枫掛断电话,转身就喊来了黄峰。 “峰哥,马上通知杨晨——豪江情报网即刻启动,两小时內,我要知道叶力德人在哪!” “再让大熊和老四带人直飞豪江,隨时待命;等位置一確认,大熊带队强攻,不留空档!” “明白!” 黄峰应声而起,脚步利落地出了门。 几分钟后,新成立的阿瑞斯公司全面开动。 情报组、审讯组、突击组,齿轮咬合,高速运转。 …… 豪江。 一栋灰扑扑的旧居民楼。 “咚!咚!咚!”—— 砸门声又重又急,在楼道里撞出迴响。 这小区年久失修,墙薄窗松,隔壁住户刚探出头骂了一句,抬眼瞧见门口站的那些人,立马把话吞回喉咙里。 下一秒,像被烫著似的,“啪”一声关紧房门,连猫眼都不敢再瞄一眼。 来者个个膀大腰圆,一身黑西装,墨镜遮脸,站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活脱脱一群穿西装的猎豹。 邻居们背过身去,只在心里默念:兄弟,自求多福吧…… 敲了半天,屋內死寂无声。 几人互使个眼色,齐齐退后两步。 “砰!”“砰!”—— 两记狠踹,门板连著门框轰然向內崩塌。 眾人鱼贯而入。 巨响惊得屋里人一个激灵弹坐起来。 王有德,金沙酒店前台,昨晚值夜班熬到天亮,白天补觉正酣,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谁?” 话音未落,一个黑衣人已堵到床边,其余人迅速围拢,把他牢牢罩在中间。 咕咚…… 喉结上下一滚,王有德咽下一口乾涩的唾沫。 声音发颤:“你、你们……想干什么?” “王有德?” 对方一开口,他脑袋猛点,紧接著慌不迭地抱头求饶。 “各位大哥饶命!求你们高抬贵手,別动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他压根想不通,自己一个天天打卡挤地铁的社畜,怎么就被这几个黑西装堵在了后巷。 可人已经跪下了,话也得先说圆——怂不是丟脸,是活命的本能。 “別抖。” 领头那人嘴角一扯,手往怀里一探,“咔”一声甩出把枪,冰凉的枪管直接杵在王有德眼皮底下。 王有德喉咙发紧,连咽口水都不敢。 没等他叫出声,对方朝后一扬下巴。 两个跟班立刻拎出几捆钞票,“啪”地拍在枪边——全是千元港幣,崭新挺括,五十万整。 “问你三件事。” “答对了,钱归你;答岔了,钱我们拿走,子弹全留给你。” 王有德脱口就喊:“我答!全答!句句真话!” 送命还是拿钱? 这题不用想。 五十万港幣——他熬十年夜班都未必攒得出零头。 “昨晚金沙酒店,是你值夜?” 他猛点头:“是!” “叶力德叶先生住哪里,你清楚吧?” 他又点头,可忽然想起监控里那一幕,身子一僵,脑袋下意识摇了起来…… “嗯?” 领头人眼神一沉,枪口“咚”地顶上他太阳穴。 “想尝子弹?直说!” “別开枪!我说!” 王有德嘶著嗓子喊,“叶先生……真住金沙酒店!” “谁绑的他?” 王有德嘴唇发白,喉结上下滚动,没敢开口。 他亲眼看见的,可那人的名號,提一次就等於给自己判死刑。 “再不开口——” “齙牙驹!!” 他闭眼吼出来,声音劈了叉。 命都快没了,还讲什么江湖道义? “好。” 领头人收枪,笑了一下,钞票没动,转身就走。 剩下王有德瘫在墙角,手指还在打摆子,连喘气都带著颤音。 …… 入夜。 崩牙驹搂著女伴从会所出来,当街亲了她额头一下,笑著挥挥手,钻进车里。 车子刚起步,他降下车窗。 副驾的手下递来一支雪茄,他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叶力德那边,谈得如何?” “死扛著不鬆口。我们按您吩咐,没上重手……只断了饭、扒了衣、关过冷库。” 小弟嘆气,“可那老傢伙骨头硬,骂得比唱得还响,还撂狠话说要我们全家『落雨』……” 第202章 狭路相逼,持枪对峙 崩牙驹吐了口烟圈,摸出手机,拨通兰琼英的號码。 叶力德不是寻常人,动不动刑,得二太太点头。 “阿驹?人鬆口没?” “二太太,叶先生脾气太烈,软招儿全试过了……您看,是不是……该让他明白点疼?”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 “老东西敬酒不吃?” “那就灌!灌到他记清——疼,比嘴硬重要得多。” “別弄死,但要让他睡著都喊痛。” “明白!” 崩牙驹应得乾脆。 掛了电话,他把雪茄按灭在菸灰缸里,偏头对副驾说:“掉头,去仓库。” “通知所有人,按二太太的意思办——手轻点,活重些。” 这事他必须亲自去盯梢。 心里头也泛起一阵酸涩。 叶力德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没有他,贺鸿森哪有今天? 可眼下呢…… 念头一转,齙牙驹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今日的叶力德,搞不好就是明日的自己。 嗡—— 他正出神。 窗外猛地炸开一阵引擎嘶吼。 两台越野车呼啸而至。 一台死死咬住他们车尾,另一台却猛踩油门,从侧边斜插上来,硬生生抢到正前方。 那震耳欲聋的轰鸣,正是前头这辆发出来的。 “驹哥!这两台车不对劲!” 司机眼皮一跳,声音绷得发紧。 “嗯?” 齙牙驹眉峰一压。 副驾上的小弟手已探进怀里,五指死扣枪柄,隨时准备拔出来。 超车那台越野,过了头还不减速,眨眼就把他们甩开二百多米。 就在这当口—— 它骤然急剎、甩尾、横漂! 轮胎在路面刮出两道焦黑长痕,青烟直冒。 车稳稳横在路中央,像一堵铁墙,严严实实堵死了齙牙驹的去路。 “驹哥!他们把车横在路中间了!” 司机喉结滚动,“这是要逼我们停车!” 齙牙驹脸沉得能滴水。 自打坐上豪江社团大佬位子,靠著贺鸿森撑腰,一口吞下整个豪江地下势力,成了这片地界真正的土皇帝—— 除了贺家,谁见了他不是绕道走? 谁敢拦他的车? 这哪是拦车,分明是当面甩耳光! 他也立刻明白:来人绝非善类。 甚至极可能根本不是豪江本地的。 豪江没人敢这么干—— 真这么干了,后果只有一个:全家陪葬。 “踩油门!” 齙牙驹嗓音冷得像冰碴。 “啊?” 司机一愣,脑子当场卡住。 踩油门? 那是要直接撞上去? 现在这距离,对方还是越野车,皮糙肉厚,撞上就是粉身碎骨。 他自己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我叫你踩!听不见是不是?” 齙牙驹眼珠一瞪,吼得司机头皮发麻。 恐惧压过本能,他脚下一沉,油门到底。 车子猛地躥出去,箭一般往前扎。 “往边儿上拐!” “打方向啊!” “你想一头撞死自己?” “还要拉我垫背?” 被拦车时,他没慌。 看出对方来者不善,他也没慌。 可眼下司机攥著方向盘,笔直朝那横停的越野车衝过去—— 他真慌了! 他要的“加速”,是借势衝过去,从旁边硬挤出去! 这条路够宽,护栏能撞,空档能钻,只要不停车,不被缠住,甩掉他们就活命! 停车? 等於把脖子伸进绞索里。 对方两台车,少说十四號人,个个带傢伙。 围上来,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他从泥地里爬起来,靠的就是懂风向、识火候。 早年被人追砍几十条街,刀都贴著后颈飞过去,照样活下来—— 凭的就是这一口喘气的机灵劲。 所以只有一条路:冲! 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有多远跑多远! 只要退回老巢,天王老子来了也动不了他分毫! 可司机这榆木脑袋,愣是没听懂一个字。 齙牙驹心口一抽,血都凉了半截。 那分明是辆战场专用越野车,自己这台轿车在它面前,简直像张薄纸糊的壳子。 装上就完蛋,彻底歇菜! “啊?” 司机听见齙牙驹一声暴喝,心口猛地一缩。 手忙脚乱猛打方向。 “砰!” 车身骤然横甩,齙牙驹被惯性狠狠摜向车窗,脑袋“咚”一声撞得生疼。 幸亏窗户关严了——不然人早飞出去了。 就差几米! 几乎贴著横在路中央那辆越野车的车头擦过去。 “踩油门!” “甩掉他们!” 齙牙驹一手按著发胀的太阳穴,冲司机嘶吼。 “嗡——!” 司机没半点犹豫,右脚死死跺进油门到底,油门踏板都快陷进地板里。 发动机嘶吼著咆哮,排气管喷出沉闷怒音。 好在是深夜,又偏在城郊荒道,前后不见一辆车。 要是搁闹市区,早被交警拦下、被路人拍成短视频疯传了。 齙牙驹怕是连人带车早翻进绿化带了! “驹哥!后面那辆还咬著呢!!” 副驾小弟从后视镜里一眼盯死——那辆越野车,始终不紧不慢吊在尾后。 它没急著超,只稳稳跟著,像猎豹盯住瘸腿的鹿。 直到路中央那辆调过头来,轰一脚油门追近,后车也同步提速,开始硬生生往左挤、往左插。 马力摆在这里——油门再狠,也榨不出更多速度了。 眨眼间,越野车已斜插上前,横在他们正前方。 忽快忽慢,频频急剎。 “砰!” “砰!” 接连几下追尾,震得全车骨架发颤。 明摆著用这法子,逼他们减速、逼他们停车。 “操!!” 齙牙驹额角青筋直跳,抬手就朝副驾小弟肩膀狠拍一记:“开枪!打他们轮胎!” 话音未落,自己已“咔噠”拔出枪套里的手枪。 小弟“哗啦”摇下车窗,探出身子,“砰砰砰”朝前车后轮连开数枪。 火花炸开,金属撞击声尖锐刺耳,像两股火气在高速对撞。 “嗡——!” 后车瞬间贴边逼近,与他们並驾齐驱,车身几乎擦著车身。 “噠噠噠噠——!” 对方副驾上那人一身迷彩作战服,黑面罩遮到鼻樑,鸭舌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双冷得发亮的眼睛。 他端起衝锋鎗,枪口朝天扫射,火舌狂舞,子弹撕裂空气的啸叫嚇得小弟手一抖,枪差点脱手。 你掏出手枪才刚响三声,人家直接端出全自动? 还讲不讲江湖规矩了? 我再补两枪,你是不是得架火箭筒? 齙牙驹脸皮绷紧,下頜咬出稜角,手枪握得更死。 他看见那把衝锋鎗了。 可没退。 第203章 火器拦路,逼问下落 这时候拼的就是谁先扣扳机、谁先让对方闭眼! “干掉他们!!” 他一把拍在小弟肩头,同时抬臂、瞄准、击发—— “驹哥……” “火……火……火箭筒!” “他……他们真扛炮来了!!” 小弟舌头打结,声音发飘,眼睛瞪得几乎裂开。 只见越野车后排车窗缓缓降下—— 一个蒙面壮汉稳稳扛起火箭筒,筒口伸出窗外,黑洞洞的发射管,正正瞄著他们驾驶室! 真他妈有炮! 一股骚味“腾”地窜满车厢。 副驾小弟裤襠湿了一片。 司机仍死踩油门,双手攥方向盘,表面镇定。 可只要细看—— 他上下槽牙正咯咯磕碰;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指尖不停打颤。 谁不怕? 说不怕的,让他自己凑上去,让那炮口顶著脑门试试! “我……操……” 齙牙驹脸白如纸。 这帮人……到底是谁? 扛著火箭筒追车。 恐怖分子都没你们这么疯。 “驹哥!他们打手势,叫我们停——” “怎么办啊驹哥?真停不?” 尿了裤子的小弟这会彻底软了。 哆哆嗦嗦朝齙牙驹直磕头:“驹哥……我停了吧!” “您瞅瞅,枪口都对准油箱了,再不停,真要炸啊!” 齙牙驹脸阴得能滴水,牙根死死咬住。 来者不是善茬! 硬刚? 铁定没活路。 一发火箭弹下来,车上三个人连渣都不剩。 “停车!” 他从牙缝里挤出俩字。 留命比什么都强! 他从街边混混熬到豪江龙头,不容易。 好日子才开头,犯不著把命搭在这条野路上。 他倒要看看,这群人到底图什么? 只要不动手杀人,要钱——给! 空旷的柏油路上,三辆车齐刷刷剎住。 齙牙驹坐在驾驶座,手按在枪把上,指节发白,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车外。 下车的人个个端著衝锋鎗。 那个扛火箭筒的,脚刚沾地,炮口就稳稳锁死他的车头。 他敢动一下,下一秒就是火光冲天。 咚、咚、咚! 熊开山走在最前头,一身作战服,黑面罩加鸭舌帽,只露一双眼睛。 他步子不急不缓,走到车窗边,屈指敲了三下,示意降窗。 齙牙驹只能按下按钮。 “別绷著!不取你命!!” 熊开山笑著说了句,抬手一挥。 手下立刻扑上来,拽开车门,把尿裤子的小弟和司机像拖麻袋一样拖下车。 “我靠!” “真尿了?这味道熏死人!” “男的?裤襠都湿透了还敢叫大哥?丟不丟人!” 鬨笑声里,熊开山突然伸手进窗。 齙牙驹心猛地一跳,差点呛住。 可那只手没掏刀,也没扣扳机—— 而是直接攥住了他握枪的手腕,一把抽走了手枪。 “先给点诚意。” 齙牙驹僵了两秒,鬆了手指。 “不害命,那就是图財?” 不愧是豪江龙头。 泥里滚出来的狠角色,真不怕。 脸上风平浪静,语气沉得住,反问得乾脆利落。 心里翻没翻江倒海? 只有他自己知道。 “开个价。” “我齙牙驹在豪江,名头摆在这里。你办事规矩,我绝不翻脸!” “钱不是难事——你开口,我立马打电话,人带著现金来,车送你们出界,我一个字不追究!” 他语气平稳,眼神却扫过对方装备:战术背心、消音器、快拔枪套…… 八成是老手,专干绑架买卖。 只要不动杀心,他就还有底牌。 熊开山晃了晃食指:“我们不缺钱。找你,跟钱没关係。” 这话一出,齙牙驹后颈汗毛全竖起来了。 前一秒说不杀人,后一秒说不要钱—— 谁听了不慌? “那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不是说不害命吗?” 镇定没了,声音有点发虚,额角渗出细汗。 “叶力德,是你绑的吧?” 熊开山懒得绕弯。 他向来如此—— 突击手出身,信奉一句话:话少,手快,事清。 齙牙驹脸色骤变:“你们想干什么?那是贺家的事!” “少扯什么狗屁贺家!” “我们知道那是你靠山。” “但既然我们站在这里,就说明——贺家,在我们眼里,不算数。” 黑面罩下,熊开山嗤笑一声,嘴角往下一撇。 在他心里,纪枫一句话,贺家明天就能从豪江地图上抹掉。 “你们究竟是谁?” 齙牙驹嗓音发紧,牙齿咬得咯咯响。 “不该问的,闭嘴!” 熊开山眼皮一掀,语气硬得像块铁,“两条路,你自己挑。” “叶力德在哪里?” “或者——你今天就躺这里。” “我们不想见血,但你得识相。” 话音未落,他朝旁边偏了下头。 两个黑衣人立刻抬起衝锋鎗,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齙牙驹胸口。 齙牙驹喉结上下一滚,额角沁出冷汗。 命只有一条。 “郊外那栋別墅……他在我名下的別墅里!” “我手下的人正守著!” 话刚落地,熊开山转身就走,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声声带风。 “人在郊外別墅!” 他跨上越野车,一把抄起卫星电话,语速快得像子弹:“马上集合,我亲自带队过去!” 来得突然,走得更急。 消息一到手,整支队伍立马登车。 两辆越野车轰然启动,捲起大片黄尘,眨眼间绝尘而去。 原地只剩齙牙驹、司机和保鏢三人,面面相覷,脸色发白。 真够乾脆! 可熊开山他们压根不怕齙牙驹撒谎——想找他,比翻个包还容易。 直到车影彻底消失在弯道尽头,齙牙驹才猛地回神。 手指发颤地摸出手机,拨通兰琼英號码。 “二太太,出事了!” “计划全乱了!” “刚来了一伙全副武装的人,把我的车围死……我只能说了叶力德的位置!” “他们拎著衝锋鎗,连火箭筒都扛来了……” 他声音发乾,却没半句推脱。 电话那头,兰琼英当场炸了。 “废物!” 一声厉喝劈头砸来,“养你干什么用的?几桿枪就嚇软了骨头?” “下次再这样,贺家底裤都给你卖光!” 她骂得又狠又急,字字不带喘。 根本不想想——枪口顶的是谁的太阳穴,不是她自己的。 只要事不坏在她手上,旁人死活,跟她茶杯里少了一片茶叶差不多轻。 齙牙驹攥著手机,指节泛白,耳朵嗡嗡作响。 他清楚得很:兰琼英那只金毛犬不吃食,她能半夜叫醒兽医上门; 而他替她跑断腿、挨冷枪、蹲暗巷,换来的却是这一顿啐。 他还不如一条狗。 第204章 驰援赶到,尽数清场 “立刻打电话!让你的人,马上把叶力德转移走!不能让他们碰著人!” 骂完这句,兰琼英忽然顿住,语气一沉,脑子总算转了过来。 对方赶过去要时间,现在动手还来得及。 至於那些人扑空之后,会不会回头找齙牙驹算帐?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蠢货!” “还不快去办!” 话音一落,电话“啪”地掛断。 全程没一句问候,没一个“累不累”,连敷衍的客气话都欠奉。 齙牙驹盯著黑下去的屏幕,胸口闷得发疼。 可手还是动了——拨號、下令、催促。 他没得选。 …… 郊外。 齙牙驹名下那栋灰墙红顶的独栋別墅。 咕嚕……咕嚕嚕…… 客厅里,水桶里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往上冒。 两个赤膊大汉,手臂青筋暴起,死死按著叶力德后脑,把他整个脑袋摁进盛满冷水的铁桶里。 叶力德身子弓成虾米,双手乱抓,脚跟在地上蹬出两道白痕。 没用。 他越挣扎,那两只手越沉。 昨天从酒店被拖出来时,他就已遍体鳞伤; 如今不过隔了一夜,身上又添新口子,肩头弹孔还渗著血,混著水珠往下淌。 堂堂豪江首富,一手遮天的人物,此刻像条离水的鱼,在桶里抽搐、呛咳、窒息。 两名打手动作熟稔,眼神麻木,仿佛只是在拧乾一块抹布。 几分钟过去。 叶力德踢腾的腿渐渐软了,手指鬆开,指尖泛青,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两个混混一把揪住叶力德的头髮,硬生生將他从角落里拖了出来,像丟一袋烂米似的往地上一摜。 “呼……” 叶力德仰面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胸口猛地一鼓,狠狠吸进一大口空气。 “呼——呼——呼——” 接著便大口大口喘著,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声。 他头一回觉得,能这样喘气,竟比喝茅台还爽。 刚才那一瞬,他真以为自己要断在这里了。 “呕——真他妈臭!” “尿了!全尿了!!!” “瞧见没?这还是『大富豪』?猪圈里刚打完滚的猪都比他利索!” 围在旁边的古惑仔一边捂鼻后退,一边啐骂。 叶力德大小便失禁了。 人在命悬一线时,身体会本能排空负担——这是求生反应,不是软弱。 就像蛇刚吞下猎物,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反吐出来逃命。 可眼前这一幕…… 叶力德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耻! 愤! 心彻底碎了! “叶力德!松个口不就完了?股权一签,钱到帐,你还能躺平养老,死扛什么?” “几个亿还不知足?人贵有自知之明啊!” 混混们皱著眉,语气里全是嫌恶。 叶力德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吐。 原本还有三分犹豫,此刻被当眾羞辱成这样,他寧可死,也绝不会把股份交到贺鸿森手上。 “贱骨头!” “不见棺材不掉泪!” 见他闭嘴,眾人火气更盛,唾沫星子直接喷到他脸上。 “不答应更好!我有的是时间陪他玩!” “想想以前,这人连正眼都不瞧我们一眼,今天跪在地上抖成筛子——痛快!” 一群人哄然应和。 有些人,就专爱踩倒下的高枝。 尤其踩的还是从前自己踮脚都够不著的那根。 真他娘噁心!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突然炸响。 一个混混赶紧抓起手机接通。 “驹哥!” “明白!” “马上办!” 他连连点头,掛了电话转身就吼:“驹哥发话了!这地方不保险!快把这老狗弄走!” 整栋別墅瞬间乱作一团。 没人管叶力德死活,两只手掐著他尚算乾净的手臂,拖死狗一样拽出大门。 一辆灰扑扑的麵包车刚剎稳,几人伸手去拽他腿。 轰——!!! 剎那间,別墅铁门被一辆越野车撞得四分五裂,直衝进来! 紧接著,第二辆也撞开残骸,横衝直入! 嘎——吱! 两辆车急剎停住,轮胎冒烟。 混混们一愣,下意识鬆开叶力德,把他扔在地上。 “抄傢伙!!” 没人跑。 这群人砍过人、蹲过局,刀疤都刻在脸上,哪会临阵脱逃? 转眼间,清一色亮出砍刀。 噠噠噠噠—— 可枪声一响,所有人全僵住了。 熊开山跳下车,端著衝锋鎗扫出一串子弹,弹壳蹦跳著砸在水泥地上。 其余人鱼贯而下,十几支枪口齐刷刷对准他们,还有两挺火箭筒斜指地面。 傻了。 哐当—— 有人手一抖,砍刀掉地。 衝锋鎗? 火箭筒? 再看这些人黑衣墨镜、步履如铁…… 活脱脱一伙亡命徒! 熊开山眼皮都没抬,径直朝叶力德走去。 一个混混下意识挡前一步。 啪! 枪托抡圆了砸上去,那人当场飞出三颗牙,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栽倒。 “拿把破刀就敢充狠?废物!滚远点!” 一声吼,混混们齐刷刷后退半步。 街头混混,在特种兵跟前,骨头缝里都透著怂。 “叶先生!” 熊开山立刻蹲下身,凑近叶力德。 叶力德气若游丝,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可一见熊开山这身行头,还是猛地一颤。 古惑仔还不够? 又换暴徒来? “叶先生,我们是来救您的!” 熊开山赶紧开口。 “真的?” 叶力德声音轻得像风里飘的灰。 “句句属实!” 熊开山用力点头,胸口一股火直往上顶——绑就绑了,嚇就嚇了,至於把人整成这样? “快!带叶先生走,马上送医!” 他冲手下吼。 “等等!” 话音未落,叶力德已被熊开山手下脱下外套裹紧,一把抱起。 可他硬是抬起一只手,抖得厉害。 “叶先生,您要说什么?” 熊开山立马凑近,侧耳听。 “一个別留。” 人快散架了,可这三个字,却像从骨头缝里凿出来的。 贺鸿森、兰琼英是主谋没错。 但把他拖进泥里、扒光脸面的,是眼前这群人。 他要血债。 更要抹掉这段黑底子。 好歹也是面上有人、圈里有號的人物,如今被人剥得一丝不掛,赤条条摆在这里—— 这污点不除,以后怎么抬头? 深夜。 消息石沉大海,电话也彻底失联。 兰琼英那边催得越来越急,一句接一句地问。 本想躲几天的齙牙驹,实在扛不住,只得带上一队保鏢,硬著头皮赶往关押叶力德的那栋別墅。 车刚驶近,他就一眼看见別墅大门被撞得扭曲变形。 心口顿时一沉。 车子驶进院內。 他刚下车,眉头就拧成了疙瘩,下意识抬手捂住鼻子。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劈头盖脸砸过来。 预感应验了——出事了。 第205章 据点覆灭,人已获救 “开灯!” 他吼。 手下手忙脚乱按下开关。 庭院灯光“啪”地亮起。 昏暗退去,真相赤裸裸摊在眼前。 “啊——!” “全……全死了!!” 一声尖叫撕裂寂静。 一个小弟当场瘫软,一屁股坐倒在血泊里。 其余人僵在原地,眼珠子几乎瞪裂,死死盯著满地尸首。 齙牙驹脸色铁青。 眼前这景象,確实能把人嚇软腿。 地上弹壳遍地,密密麻麻。 他派来看守叶力德的兄弟,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再没一个喘气的。 血水漫过青砖缝,匯成小洼。 “进去找!叶力德还在不在?” 他嘶声喊。 其实心里早清楚答案,可还是想抓最后一根稻草。 人丟了,自己暴露了,后果他比谁都明白—— 兰琼英和贺鸿森,肯定把锅全扣他头上。 手下们衝进別墅,翻箱倒柜,里外搜个底朝天。 最后跑回来,没人吭声,只默默摇了摇头。 齙牙驹长长吁出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他转身,掏出手机,同时朝身后挥了下手:“把兄弟们好好收殮。这里,一点痕跡都不能留。” 都是跟著他吃饭的人,不能扔在这里餵狗。 更怕外人撞见——真传出去,豪江震动不说,奥府绝不会袖手旁观。 他们本就不待见这种事。 能避则避,绝不沾身。 他刚举起手机准备拨號,铃声却突然炸响。 是兰琼英打来的。 不用猜,那边已是雷霆万钧。 齙牙驹闭眼吸了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 话音刚落,兰琼英冷得结冰的声音便刺了过来:“人,转移好了吗?” “办点事怎么跟要你命似的!就不能让人喘口气?” “大半夜不睡觉,我倒要陪你熬通宵?” 劈头盖脸一顿训。 兰琼英此刻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母豹,见谁咬谁,牙关咬死不鬆口。 “二太太!是我失职!” “人……被人抢走了!我的手下刚摸到地方,对方就动手了,全撂在那里了!” 齙牙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啊——!!!” 一声撕裂般的尖叫陡然炸开。 “齙牙驹!你怎么不把自己先扔进火坑里?” “现在!立刻!给我把人揪出来!” “不管用什么法子,天亮前见不到人,你就別活著回来见我!”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已传来“嘟——嘟——”的忙音。 齙牙驹攥著手机,指节发白。 连谁动的手都不知道,上哪里找人去? 疯婆子!! 心里骂得又狠又响。 对兰琼英那点表面恭敬,正一寸寸结成冰碴,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另一边。 贺家老宅。 兰琼英臥房內。 手机砸在地上,屏幕炸成蛛网,壳子四分五裂。 叶力德被救走——这消息比刀还利。 若救人前已签妥股权转让书,尚可补救。 可偏偏没签成! 这条路,等於被彻底堵死。 对贺鸿森是坏消息,对她兰琼英,更是致命一击。 逼叶力德签字这事,是她反覆劝说、步步施压,才让贺鸿森点头应允的。 如今人跑了,连最后高价接手的机会都飞了。 贺鸿森嘴上不说,心里早记上一笔; 她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地位,怕也要跟著晃三晃。 早年大太太病故,儿子、闺女接连“意外”离世——都是她亲手布的局。 自此坐稳贺家主母之位,一步步插手生意,成了贺鸿森离不开的左膀右臂。 后来贺鸿森纳了三房,那人本就是她亲手挑的护士,性子软得像团棉花,凡事唯她马首是瞻。 本以为江山已定。 谁知两年前,贺鸿森又娶了四太太。 那个女人,眼里有火、手里有鉤,两年工夫,已悄悄把手伸进贺家帐本里。 对她,已是明晃晃的威胁。 所以这次她抢著揽下这事——只为在贺鸿森面前再钉一颗钉子。 结果钉子没钉牢,反把自己手指砸得鲜血淋漓。 发泄完,她盯著满地碎片,慢慢吐出一口气。 得马上告诉贺鸿森。 主动报信,好过等他从別人嘴里听来。 更怕耽误片刻,让他失了应对时机——那才是真塌了天。 说到底,兰琼英不是莽撞妇人。 她心细如髮,看得远、算得准; 手腕硬、手段辣,半点不含糊。 称一句“女中梟雄”,毫不为过。 拿定主意,她推开房门,快步上楼寻人。 一圈下来,贺鸿森踪影全无。 “来人!” 一声厉喝,震得楼梯口回声嗡嗡。 佣人们立时小跑赶来,垂首躬身:“夫人!” “先生在哪里?”她问。 佣人喉头一滚,眼神飘忽,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只拿眼角偷偷瞄她。 “贱人……” 兰琼英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她最恨提四太太的名字,更不准下人嚼舌根。 早前有个佣人嘴碎,被她命人打断腿,至今拄拐扫后院。 如今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她哪还不懂——贺鸿森八成又去了外面那栋別墅。 四房姨太太不住主宅,各自另居。 就连她这个二太太,也是等大太太咽气多年、费尽心机,才终於搬进这栋老宅。 兰琼英气冲冲回了房间。 没给贺鸿森拨电话——她清楚,打了也是白打。 …… 叶力德被解救出来后,並未直接送医。 只做了初步包扎,又简单擦净身上污跡。 熊开山一行人便连夜乘直升飞机,將他接回香江。 豪江终究不是他们的地盘。 火力再猛,也敌不过对方人多势眾。 在当地医院治疗风险太大,回香江才是最稳妥的路。 落地香江,叶力德立刻被送往一家私人医院。 这家医院隶属新纪元集团。 新纪元不只做住宅和商业地產,医疗地產也是其重点布局方向。 这家医院正是该板块首个落地项目。 三个月前才正式启用,眼下已是香江设备最尖、流程最新的医疗机构。 纪枫很快得知消息。 但他没急著去医院。 次日上午,他先去半岛酒店接上外公叶瀚和表哥叶成,三人一同前往探视。 抵达vip病房门外,两名守卫一见纪枫,立即深深鞠躬,声音低而恭敬:“纪先生!” 纪枫略一点头:“里面情况怎么样?” “医生昨晚已全面检查过。” “身体没有大碍。” “几处皮外伤,肋骨轻微骨裂,都不算严重。” 其中一人迅速答道。 接著抬手朝门內示意:“人已经醒了,医生也刚来复查过。” “说精神层面受创明显,建议儘快安排心理医生介入,否则容易留下长期影响。” 第206章 满心恨意,誓要仇敌倾覆 纪枫轻轻頷首,指尖微抬。 两人立刻会意,无声推开房门。 叶瀚率先迈入,纪枫与叶成紧隨其后。 病床上,叶力德半倚著,指间夹著一支未点的烟。 门轴轻响的一瞬,他肩膀猛地一缩,下意识想往床角缩——那是创伤后刻进本能的躲闪反应。 单看这一下,就知道心口的疤,比身上的深得多。 也难怪。 一个跺跺脚能让半个娱乐圈震三震的人物,竟被绑走、被羞辱、被一群古惑仔当面折辱。 没当场垮掉,还能清醒开口说话,已是极强的意志在硬撑。 “叶瀚!你来了?” 看清来人,叶力德绷紧的肩线骤然鬆开,长长吁出一口气。 “老伙计,这次真难为你了。” 叶瀚嘆声低沉,眼底全是震动。 他万没料到,贺鸿森竟能狠到这份上——对昔日帮自己稳住奥娱局面的妹夫,下手毫不留情。 叶力德扯了扯嘴角,喉头滚动,几乎哽咽。 一见叶瀚,眼圈当场就红了,像漂泊多年突然撞见至亲。 醒来后听说是纪枫的人把他捞出来的,等於叶瀚亲手把他从泥里拽了出来。 救命之恩,何止再造? 早就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这是我孙子叶成,你以前见过。” 叶瀚侧身,抬手引向纪枫:“这位是我外孙纪枫。救你的人,全是他调的;查线索、定方案、布行动,都是他在幕后推的。我要是出手,怕连门都摸不到。” 叶力德目光灼灼看向纪枫,郑重道:“大恩不言谢。” 转头直视叶瀚,声音陡然发紧:“奥娱所有股权,我全转给你。一分不取!” “其余事,我不管。” 话音未落,他额角青筋突突跳起,眼球赤红,牙关咬得下頜线绷成一道硬棱。 “我只要一个结果——贺鸿森,破產!” 纪枫看著他额上暴起的血管,下意识屏了下呼吸。 这梁子,再无转圜余地。 贺鸿森联合香江贺家,一边打压叶力德在香江与豪江的生意版图,一边在奥娱內部架空他、清洗旧部,步步紧逼,只为逼他贱卖手中股份。 虽冷血绝情,却始终踩在商战的界线上。 表面看,双方仍维持著基本体面,谁也没把话彻底说死。 但贺鸿森暗中指使二太太对叶力德下手——绑人、施压、逼签股权转让书。 叶力德被整得奄奄一息,险些没挺过来。 这下,再无转圜余地。 那点勉强撑著的旧日情面,彻底碎成渣。 如今叶力德与贺鸿森之间,已是血海深仇。 比丧父之痛更刺骨! 可纪枫真没料到,叶力德竟肯白送股权。 奥娱的股份,哪是小数目? 保守估价,至少三十亿港幣! 若按市价实打实交易,六十亿都未必拿得下来。 白白拱手相让——足见他恨贺鸿森入骨。 但叶力德提的条件,確实棘手。 要贺鸿森破產? 谈何容易。 他靠奥娱赚得钵满盆满,又用这笔钱铺开庞大版图:香江、豪江、南洋三地遍地落子。 手握的地皮,动輒数以万计平方英尺; 名下物业、商厦、住宅项目,在香江就占了半条中环。 除奥娱外,其余公司全为非上市实体。 想靠砸盘股价来抽乾他的现金流? 根本无从下手。 至於奥娱本身? 狙击它,对贺鸿森而言不过是隔靴搔痒。 几十年深耕积累下的盘根错节,岂是几句狠话、几笔资金就能掀翻的? “这……” 叶瀚张了张嘴,终究没接上话。 他心里清楚,自己没这分量。 自然不敢轻易应承叶力德。 见状,叶力德目光一转,直直落在纪枫脸上。 “纪先生,您有这个本事——香江十大英资,哪个不是被您亲手送进博物馆的?贺鸿森在豪江这点家底,应该还入不了您的眼。” “只要您让他破產,奥娱全部股权,我一分不留,全归您!” 他盯著纪枫,眼神里没有疯癲,只有清醒的执念。 报仇,他想。 可单凭自己,连贺鸿森的门都敲不开。 这个提议,是他刚睁眼时就想好的唯一活路。 纪枫够硬,也够狠。 当年十大英资在香江的根基,远比贺鸿森在豪江扎得更深。 “叶先生,让贺鸿森破產,真不是动动嘴的事。” 纪枫摊了摊手。 “这事费时、费力、更费钱。” “相比之下,您手里那点奥娱股份,实在难称对等报酬。” 他语气坦荡,並不掩饰。 眼下奥娱股权看似金贵,可照他的通盘打算,等尘埃落定,这股权早就不值现在这个价。 甚至按原计划推进,奥娱根本守不住豪江博彩业的垄断地位。 他们不仅能轻鬆进场,还能顺势坐稳头把交椅。 但留著贺鸿森继续坐在牌桌上? 终究如芒在背。 买下叶力德的股份,本就是为了拔掉贺鸿森这颗钉子,彻底掌控豪江博彩命脉。 所以,用奥娱股权当筹码,请他去搞垮贺鸿森——这买卖,纪枫不认。 叶力德听完,嘴角微僵。 这辈子头一遭,自家最硬的筹码,被人当面说“不够格”。 “让贺鸿森破產,不现实。” 纪枫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叶先生,您想雪耻,这我懂。” “可雪耻,未必非要他倾家荡產。” “我倒能给您一个机会——逼他亲手交出股权。” “至於他是生是死……其实无关紧要。” 话音未落,一个极冷、极准的念头已在纪枫脑中成型。 借刀杀人。 赶他出局,只是开始。 若他死了呢? 那个由他一手撑起的贺鸿森家族,顷刻间就会四分五裂。 那么大一笔家底,他那些女人、孩子真能坐得住? 要知道,在原来的时间线上,他还没咽气呢,家里就已闹得不可开交——亲生儿子被他亲手告上法庭。 我可以挑一个势力最弱的支系来扶,把大部分產业交到他们手上。 说白了,就是找个听话的傀儡。 只要这步棋走稳,万事就都踏实了! 叶力德听得两眼放光。 贺鸿森能绑他,他为何不能反过来绑贺鸿森? 用他的刀,砍他的手,还有比这更痛快的报仇法子吗? 何况,纪枫手里还攥著能办成这事的人和资源。 “贺鸿森名下的股权,叶先生尽可留著,我们一分不碰!” “只请您按我们的节奏配合几步就行。” 纪枫拋出的条件,叶力德根本没法推脱。 叶力德眉梢轻轻一抬,又是一抬。 再望向纪枫时,眼神已全然不同。 起初只当是叶瀚想杀个回马枪,重回奥娱,跟贺鸿森抢椅子。 可此刻他忽然意识到:整盘棋,从头到尾都是纪枫在落子。 第207章 急筹资金大举收购股权 “行!” “股权,我白送!” 叶力德最终点头,当场让渡全部持股。 管他纪枫图什么,藏什么暗手—— 亲手扳倒贺鸿森的机会,外加吞下对方手里的股份,代价却只是交出自己那几张废纸。 他没理由不干! “但还有一条——兰琼英那个贱人,也得算上!” 叶力德没忘了她。 那女人,半点不比贺鸿森招恨。 纪枫点头应下。 一併收拾,正好叫她跟贺鸿森“同进同出”,省得日后添乱。 这女人手腕毒、脑子活,留著迟早碍事。 协议落定。 叶力德爽快签下股权转让书。 纪枫立刻派人直奔香江证券中心办妥公证,並同步对外公告。 …… 奥娱集团。 董事长办公室。 贺鸿森正伏案批文件,笔尖未停,心却浮了起来。 四姨太刚走,兰琼英也没露面,他至今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 真正搅得他心神不寧的,是叶瀚回来了。 消息刚递进来:叶成正实地看一艘大型游轮——摆明了要重启赌船。 当初叶瀚一走,赌船业务立刻停摆; 他趁势接手,如今运转平稳。 可那段亏钱的旧帐,至今想起来仍像卡在喉咙里的刺。 更別提,如今叶瀚身后还站著个纪枫。 “董事长!出事了!” 秘书撞开门衝进来,脸色煞白。 “慌什么?” 贺鸿森沉声一压。 “叶瀚刚刚在香江证券中心完成公证!叶力德全部股权已正式转出——现在,叶瀚是奥娱股东了!” 秘书语速飞快。 他是贺鸿森信得过的人,打心眼里把叶瀚当洪水猛兽。 这一手,足以掀翻整个棋局。 “什么?” 贺鸿森先是一怔,隨即断然摇头:“绝无可能!你听错了!” 怎么可能? 叶力德人还在他眼皮底下关著,股份怎会易主? “贺先生,千真万確!” 秘书急道:“证券中心系统已更新,持有人栏,已经换成叶瀚的名字!” “这……” “这怎么可能?” 贺鸿森仍不肯信。 伸手抓起桌上电话,就要拨给兰琼英问个究竟—— 咔…… 恰在此时。 办公室门被推开,来人正是兰琼英。 “九哥!” 她一开口,贺鸿森立刻朝秘书扬了扬手。 再亲信也是外人,有些事,半句都不能漏! 等门关严、人走远,他脸上那点温和顷刻散尽。 “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你不是说人已稳控?怎么香江刚传回消息——叶力德把股权全转给了叶瀚?” “你不是拍著胸脯讲,最多两天,就能从叶力德手里把股份拿过来?” 他声音压得低,却字字带刺。 “九哥,我正要跟您说这事!” 兰琼英咬了咬牙,“昨晚上出乱子了!” “齙牙驹那个成事不足的,连个人都看不住!” “叶力德被人劫走了!” “我本想天亮就当面稟报,可您不在家,电话又打不通!” 贺鸿森死死盯著她,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他去四太太那里,向来关机——这是铁律,为的就是清净。 偏偏这规矩,这次卡住了命门。 股权转让已落定,板上钉钉,再生气也扳不回来了。 他往后一靠,陷进沙发里,手指重重按住两侧太阳穴。 表面沉静如水,脑子却飞快盘算:叶力德这一倒,叶瀚握著股权杀回来,自己在奥娱的位置还稳不稳? 郑玉铜、霍家,早跟自己不对付,更是纪枫的左膀右臂。 他们只会力挺叶瀚,绝不会袖手旁观。 眼下唯一活路,是把持股比例提上去——只要攥住一半股份,局面就由我定。 到那时,有的是时间,再把叶瀚一点点挤出去。 “马上去办,用我私人帐户,扫货市场上所有能买到的奥娱流通股。”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九哥,市面收购,股价必涨,我们得多掏多少真金白银啊!” 兰琼英敢嫁进贺家,不是光凭脸蛋。 两人骨子里一个样:图的是巧劲,是四两拨千斤。 其实当初若肯松鬆口,给个公道价,叶力德未必不肯卖。 毕竟奥娱內部早被架空,他心灰意冷,转让念头早就有了。 两家原是一门,纵然离婚断了夫妻名分,面子情分还在。 贺鸿森若不步步紧逼,若肯多花几个亿,事情本不至於僵成这样。 后来更狠——几十亿的股权,硬生生只塞过去五亿,逼得叶力德反手就投了对手怀抱。 兜一圈下来,竹篮打水,股权没捞著,反倒逼出个大麻烦。 旁人总说,越有钱的人越抠。 这话糙理不糙? 扯淡罢了。 真正站在顶上的人,哪一个是靠省小钱发的家? 他们精的是投资,准的是时机,狠的是决断——该砸钱时,眼睛都不眨。 格局小的人,爬不到那个位置。 贺鸿森倒是例外,满身豪气,偏在钱眼儿里打转。 结果呢? 省来省去,事没办成,最后还得加倍掏。 “多花钱?” 贺鸿森冷笑一声,“要不是你把叶力德弄丟了!” “要不是你非说『下重手才见效』,至於撕破脸到这步田地?” 兰琼英垂下眼,没辩解。 错就是错,没办成的事,再多理由也是空谈。 那笔额外开支,自然得她来扛。 “別磨蹭,立刻去办!” 他坐直身子,目光如刀,“现在不是抠门的时候——叶瀚手上有股,背后站著霍家和郑玉铜,我若不攥住百分之五十,连喘气都要看人脸色!” 贺鸿森话音刚落,兰琼英眉心一拧,“九哥!就算把市面上所有流通股全扫光,缺口还是大得很!” “去收——能压多少算多少,別管价钱!” 贺鸿森语气平稳,像在吩咐一件寻常事。 市面上的股份,確实填不满窟窿。 可贺皖淇手上攥著的那部分,才是真正的关键。 只要把她那份拿下来,鱼台就再没人能撼动他分毫! 原计划是先吞下叶力德手里的筹码,再徐徐图之,从妹妹那里一点点稀释、蚕食,甚至彻底吃进。 如今只能提前动手了。 对亲妹妹,也得下狠手! 什么血脉至亲? 真到了利字当头那天,连碗热汤都端不稳。 豪门的深,就深在这里——钱没捂热,人已翻脸。 贺鸿森野心不小,他要的不是共治,是奥娱上下,唯他一人说了算。 …… 第208章 眾人持枪围堵气势慑人 豪江会所。 本地数一数二的顶级场子。 齙牙驹一手创办,也是他手里最硬的一块招牌。 他大半身家,都从这扇门里流进来。 去年开张起,每晚帐面流水,稳稳压在两个亿港幣上下。 办公室里烟雾浓得化不开。 齙牙驹陷在沙发里,叼著雪茄,眼白布满血丝,活像熬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黑眼圈沉得发青,整个人透著一股子虚脱劲。 整整一夜没合眼。 兰琼英撂下话:天亮前,必须把叶力德揪出来。 明知是大海捞针,他也得捞。 这就是小人物的命——嘴上叫得响,腰杆却不敢直。 什么“豪江地下教父”,什么“一方大佬”,在贺家人眼里,不过是个听令跑腿的。 所有小弟全撒出去,整座豪江被翻得底朝天,连老楼墙皮都刮掉三层,愣是不见人影。 齙牙驹只能咬牙硬扛,一边催人继续盯梢,一边死死攥著电话,不敢拨过去。 一个上午,他就在烟雾里枯坐。 脑子转得飞快:这回挨骂是躲不掉了,怕是要被兰琼英劈头盖脸啐一身唾沫星子。 但他心里也清楚,贺家一时半刻,还真换不了他。 位置,暂时还稳。 可这稳,早被冻住了。 兰琼英这次的態度,让他寒了心; 而叶力德的下场,更像一面镜子,照见他自己哪天也可能被一脚踹开。 他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了。 这事一过,怎么悄无声息地抽身,怎么把贺家的影子,一点点从自己身上抹掉。 当年靠贺家站稳脚跟,今天若没了他们撑腰,不仅靠山塌了,连餬口的营生都得断——那些生意,本就是替贺家跑腿挣的。 “哐——!” 办公室门突然被人撞开,狠狠砸在墙上,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搞毛啊?你赶著投胎是不是?” 齙牙驹浑身一颤,雪茄脱手掉在地上,抬眼就冲门口吼。 “驹……驹哥!快……快撤!” 来人是昨天在大厅尿了裤子的那个小弟,脸色煞白,喘得像破风箱。 显然是拼了命一路蹬楼梯衝上来的。 “撤?撤哪里去?” 他弯腰捡起雪茄,眉头一皱。 小弟又猛吸两口气,声音发抖:“驹哥!昨天拦车那帮人……来了!” “这次人更多,已经杀到二楼了!” 这小子就是昨天个亲眼看见熊开山那伙人闯进门的—— 一样的打扮,一样的气势,没端枪,可出手比枪还狠,几个守门的小弟眨眼就被撂倒。 他嚇得魂飞魄散,电梯卡死,十二层楼全是靠两条腿爬上来,肺都要炸开。 “什么?” 雪茄再次滑落。 齙牙驹“腾”地弹起来,脸霎时没了血色。 心口猛地一沉—— 完了! 他们认出他了! 准是查到他昨晚通风报信,这回来,是找他算总帐的! 他猛地拉开抽屉,手一探就摸出了那把枪。 “快……” 声音发颤,朝小弟连连摆手,“赶紧叫人!全都给我出来!” “拦住那帮人!” “立刻派人护我走!现在就撤!” 这里確实是他的老巢。 手下人多势眾,也没错。 可对方哪怕没端著衝锋鎗,也绝不会赤手空拳——人更多,枪更齐。 自己这边,也就零星几个配了枪,其余全是砍刀,硬扛? 挡不住。 不跑还能干什么? 话音未落,齙牙驹已绕过办公桌,急匆匆往门外蹽。 偏在这当口,电梯“叮”一声到了,门向两边滑开。 两部梯子,一口气涌出十几条汉子,领头的正是熊开山。 一见齙牙驹,眾人刷地拔出腰间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他脑门。 熊开山喉咙一炸:“原地站好!动一下,打成蜂窝!” “哐!” 楼梯间铁门被一脚踹飞。 人影接连闪出,清一色黑衣作战服、黑色贝雷帽,手里全端著枪,动作利落得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噗通!” 旁边一个小弟膝盖一软,直接跪瘫在地。 一股黄浊液体顺著裤管淌下,在地板上迅速裂开一片。 ……唉。 昨天嚇破了胆,肝火直衝天灵盖。 “各位大哥!我真有苦衷啊!昨天通风报信,真是逼不得已!” 齙牙驹当场矮了半截,声音都劈了叉。 这么多人! 比昨天多出五倍不止! 跑? 门都没有,只能磕头求生。 心里直犯嘀咕:这真是豪江? 怎么看著像战区? 像撒哈拉腹地? 光天化日,持械围楼,还讲不讲规矩了? “回你办公室去。” “有人要见你。” 熊开山抬手,指了指他身后那扇门。 压根没提“报信”俩字。 人救回来了,风声漏没漏,早不重要了。 齙牙驹乖乖折返。 熊开山则带人鱼贯而入,翻箱倒柜、查角搜缝,连通风管道都敲了一遍。 看他这阵仗,齙牙驹后脊樑直冒冷汗,手心黏腻腻全是冰凉。 “安全!” 检查完,熊开山抄起对讲机,只吐出两个字。 霎时间,所有人绷紧下頜,枪口微垂,呼吸都压得极低——整间屋子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 齙牙驹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心悬在嗓子眼里,几乎要跳出来。 莫非……是叶力德杀回来了? 完了! 彻底完了! 念头刚起,脑子嗡的一声,像被抽空了气。 “叮——” 电梯再响。 门开,六名西装笔挺的保鏢迈步而出,步伐沉稳,眼神如刀。 齙牙驹抬眼一望,耳膜里全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那节奏又急又狠,像引信嘶嘶燃烧,炸前最后一秒的尖啸。 紧接著—— 电梯深处,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西装剪裁精良,眉眼俊朗,身形挺拔。 他脚尖刚沾地,满屋黑衣人齐刷刷低头,腰弯成標准九十度。 “纪先生……” 纪枫大步进屋。 齙牙驹却愣在原地,懵得像被雷劈中。 这脸? 没见过。 这称呼? 听都没听过。 豪江道上,哪来的“纪先生”? 正琢磨著,纪枫已站定在他面前,鼻翼微翕,眉头轻蹙:“抽菸可以,但別抽这么猛。” 满屋子雪茄焦油味混著陈年烟垢,呛得人睁不开眼。 一来,他从不碰雪茄,嫌那股浓烈发苦; 二来,这办公室早不是办公地,是炼丹炉——谁进来都得捂著鼻子逃。 第209章 审时度势决意改换门庭 “开窗!” 熊开山吼了一嗓子。 几扇窗“哗啦”推开,风灌进来,才总算把那股窒息感撕开一道口子。 纪枫一屁股坐进主位沙发,腿一翘,二郎腿晃得閒適又囂张。 “这是你的地盘,不用绷著。坐。” 他抬手,点了点对面那张沙发。 用得著这么绷著? 你自个儿家里,被几十號端著枪的人围住,试试看! 齙牙驹心里早骂翻了天。 脑子都快炸开了! 可脸上半点不敢带出来,只垂著眼,慢吞吞挪到椅子边坐下,手指扣著膝盖,目光黏在纪枫脸上,连眨都不敢多眨一下。 地是他的,话却轮不到他讲。 眼下这屋子,跟纪枫家客厅没两样。 他只能把脖子缩进衣领里,尾巴夹得死紧。 瞧见齙牙驹这副鵪鶉样,纪枫嘴角一扯,差点笑出声。 豪江地下头一號人物,外头跺一脚震三街的教父,到了自己跟前,倒成了只抖毛的鸡。 要是这话让齙牙驹听见—— 他准得在肚子里吼破喉咙。 谁乐意这样? 满屋子人眼神冷得像刀子,站那里不动都压得人喘不上气,换谁不腿软? “自我介绍一下——我来自香江!” 纪枫斜靠在沙发里,视线牢牢盯在齙牙驹脸上。 “叶瀚是我外公。我叫纪枫。” “纪……纪先生……” 齙牙驹嗓子发乾,尾音直打飘。 他压根没料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香江那尊连洋人都绕著走的纪枫。 也太年轻了! “別慌,我没打算找麻烦。” 纪枫笑了笑,“这次来,就为见你一面。” “我外公要回豪江养老,落叶归根,不想再漂在外头。” “不过听说四年前,是你带人逼他走的——砸他门、伤他徒、撞他车,连他儿子叶成都挨过你几顿狠揍。” “所以今天我来,是想听听你的想法——徵得你同意。” 语气轻得像聊天气。 可每个字都裹著冰碴子。 “徵得同意”? 齙牙驹心知肚明:自己哪配谈“同意”二字。 而“四年前”这三个字,像根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他脑仁里。 那时他不过是个小社团的坐馆,贺家一张悬赏令甩下来,他立马抢在头里动手—— 杀狗、剁筋、扔断手断脚在叶宅门口; 连撞三回叶瀚的车,打得叶成满嘴血,手指差点被砍掉一截; 贺鸿森虽没下死手,但意思摆得明明白白:人,必须滚。 最后叶瀚拖著叶成,远走大马。 他则顺顺利利攀上贺家高枝,一路扶摇直上,坐稳今日这把交椅。 说白了——他今天的位子,底下垫的全是叶家碎骨与离乡的灰土。 所以当纪枫开口,他听出来的不是客气,是刀出鞘的轻响。 咚! 膝盖砸地的声音闷得嚇人。 齙牙驹整个人跪趴在地,额头几乎贴上地板。 “纪先生,我……” 他想求饶,想剖心表忠,可舌头僵在嘴里,一个囫圇话都拼不出来。 谁能想到,那个被他亲手赶走的老头,竟藏著纪枫这么个外孙? 四年前若知道有今天,他寧可去码头扛十年麻包,也不碰叶瀚一根汗毛! 如今倒好—— 人回来了,外孙子亲自登门,连门都不敲,直接带刀上门清算。 纪枫在香江什么分量? 新记垮台、项家兄弟连夜捲铺盖逃命,全是他一手推的局。 自己? 比不了项家兄弟一根指头重。 更別说纪枫身后这些人——別说豪江本地社团,真要撕破脸,怕是驻军营里的鬼佬,都未必够他手下这群人塞牙缝。 悔啊! 早知今日,当初何必动手? “都是贺家指使的!” “全是贺鸿森下的令!当年那事,他拍板,我跑腿!” “我认错!我贪心!可……” 齙牙驹豁出去了,咬牙就要把贺鸿森全兜出来—— 纪枫抬手,轻轻一挡。 “我再问一遍,我外公能不能回豪江?” 纪枫声音沉了下去。 “能!” 齙牙驹头点得极快。 “叶老想回来,隨时都能!我亲自盯著,谁要是敢动叶老一根手指头——那就是跟我齙牙驹翻脸!” 纪枫嘴角一翘。 “哦?” “那贺家要是来找我外公麻烦呢?你敢跟贺家翻脸?” 齙牙驹喉结一滚,没立刻接话。 不是答不上来。 是听出了这话底下压著的分量。 他脑子转得快! 几秒之间,心就落了地。 “纪先生,贺家也不行!” “当年我错了,错就是错;挨打我挺直腰杆,该还的我全还,该补的我全补!” “往后,我这条命,听叶老和纪先生的!” 他说得斩钉截铁。 对! 他决定一脚踢开贺家,转身投向纪枫。 什么首尾兼顾,什么旧情难捨? 对他来说,全是虚的。 活命,才是实打实的! 再说—— 他琢磨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的出路,不就摆在眼前了?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纪枫这根大腿,比贺鸿森粗得多,也硬得多! 这是活路! 抓不住,不但升不了,连喘气的机会都可能没了。 “听我的命?” 纪枫笑了笑,反问。 “是!” 齙牙驹重重頷首。 纪枫没再开口,只静静看著他。 心里却多了一分认可。 確实是个明白人! 他要稳住豪江的江湖格局,本就有好几条路可走——扶一个新帮、放新城进来,或者乾脆收编本地势力。 但最省事、最利索的,就是把齙牙驹直接拢过来。 不动刀,不惊风,三天就能落地。 这次见面,他本来就是衝著这个来的。 至於四年前那档子事,真算不上血海深仇。 齙牙驹没伤人,只杀了叶瀚养的一条狗。 对叶瀚而言,不过是件小事。 原本还预备著费点周折,没想到两句话下来,对方就亮了底牌,还选对了边。 真是个识时务的! 懂进退,知轻重。 纪枫甚至已悄悄备好了后手——若他装傻充愣,那就別怪自己送他去见阎王。 “命不用交,人站直就行。” 纪枫抬了抬手,“起来吧,別跪著了。” “谢纪先生!” 齙牙驹一骨碌起身,胸口那口气终於鬆开,手心全是汗,心里却像炸开了花。 攀上纪枫这棵大树,贺家那口窝囊气,他再也不用咽了! “以后有你赚的地方。” “马上派人修缮我外公的老宅,明天一早,码头接人,接他回家。” 纪枫一边扣好西装扣子,一边说道。 “明白!我这就去!” 齙牙驹应得乾脆。 纪枫点头,转身朝门口走,手在半空轻轻一摆,“不必送。把事办妥,比什么都强。” 他信得过齙牙驹。 就因为——他是聪明人。 忠不忠心? 纪枫不在乎。 怕不怕他? 这就够了。 怕,才会守规矩; 怕,才不会乱伸手。 一行人脚步声远去,门被轻轻带上。 啪嗒…… 第210章 巧用秘辛邀约贺氏亲妹 人刚走净,齙牙驹身子一软,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绷了太久的筋,骤然一松,骨头缝都在发颤。 低头一看,衬衫后背湿透,紧贴脊樑。 纪枫太压人了! 年纪不大,说话不疾不徐,一句狠话没撂,可那股子劲,压得他胸口发闷,喉咙发乾。 连见贺鸿森,都没这么喘不过气过! “备车!现在就走!” 缓了不到一分钟,齙牙驹霍然起身,吼了一嗓子。 他不睡。 哪怕已经两天没合眼。 他得亲自走一趟叶瀚的老宅,亲手清理。 面子上的事,总得有人做! …… 走出豪江会所。 纪枫径直驱车前往状元楼。 豪江市最讲究排场的馆子。 叶成早一步到了,包厢已备妥。 纪枫刚推门进去,叶成就迎上来:“摆平了?” “摆平了。” 纪枫落座,頷首一笑。 “齙牙驹那廝倒真识相!四年前可囂张得很——带著一帮小弟围堵我,手指头差点被他掰断!” 叶成边说边给纪枫斟茶,语气里还压著股旧火。 “这回隨你拿捏,怎么痛快怎么来。” 纪枫笑著补了一句。 叶成却摆摆手,“算啦!我又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 “那人还有用,而且是大用,犯不著为一时意气坏了大局。” 纪枫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听完这话,二话不说竖起大拇指:“表哥,这胸襟,服!” 叶成斜睨他一眼,腿一翘,懒洋洋问:“你让我提前在这里占位,到底请谁?神神秘秘的。” 两人同来豪江,纪枫只让他先到酒楼候著,说是设宴待客。 可人名、来头,一句没透。 “十姑娘,贺皖淇。” “什么?” 叶成猛地抬头,像听岔了音,又盯住纪枫,等他改口。 “没听错——就是贺皖淇。” 纪枫答得乾脆。 “我靠!” 叶成“腾”地站直身子。 “阿枫你脑子进水了?那是贺鸿森亲妹妹!当年老爷子被踩得抬不起头,哪回背后没她推一把?” “现在两家根本就是死对头!” “你请她?她肯来?” 贺鸿森一脚踢开霍家,再把叶瀚逼出局; 后来收拾郑玉铜,这次又压叶力德——桩桩件件,贺皖淇都在台前幕后替她哥撑腰。 叶成对她,早就没了半点好感。 “她答应来了。” 纪枫慢条斯理道,“我递了请柬。” 话音未落,叶成就翻了个白眼:“阿枫,你太实诚了吧?” “一张纸就管用?你当那请柬镶金边了?” “纸是普通纸,字可不普通——她看见那句话,不可能不来。” 纪枫嘴角微扬。 请柬上,地址、落款之外,仅有一行字:关於你儿子的身世与家族秘辛。 一句,足矣。 “请她吃饭,图的是她手里攥著的奥娱股权。” 纪枫补上后半句。 叶成却像看陌生人似的盯著他:“阿枫,你昨晚是不是烧糊涂了?” “贺皖淇肯把股权让出来?除非太阳打西边蹦出来!” 纪枫没接话,只轻轻一笑:“太阳打哪边升,我不敢打包票。但今天这顿饭吃完,用不了几天,她就会主动找我们谈转让。” 咔嗒——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 一位妇人缓步而入。 深色长裙熨帖,身形挺拔,约莫五十上下。 眉眼轮廓依稀能辨出贺鸿森的影子,都带著一股混血才有的疏离感。 她正是十姑娘,贺鸿森的亲妹妹——贺皖淇。 见人进门,纪枫与叶成同时起身。 “贺女士。” 贺皖淇目光先扫过叶成。 从前叶瀚在时,两人打过照面。 再转向纪枫,倒是头回见。 可这名字,她早就不陌生。 收到请柬那刻,她本想直接拒掉—— 叶瀚的两个孙子,哪一个是善茬? 说难听些,分明是心腹之患。 邀请函上的字跡一入眼,贺皖淇后脊一凉,心口像被攥紧,冷汗瞬间爬上了手心。 她这才亲自赶过来! 目光扫过叶成,贺皖淇的视线立刻钉在了纪枫身上。 连客套都懒得敷衍。 脸色绷得极紧,眉间压著一层暗影,她直截了当问:“这封邀请函,是你写的?” “是。” 纪枫应声点头,径直走到餐桌边落座,转头对叶成说:“表哥,客人到了,上菜吧。” “饭就不吃了——我没胃口。” 贺皖淇抬手打断。 她来,只为摸清一件事:纪枫究竟是真握著她的把柄,还是道听途说、虚晃一枪? 吃饭? 根本没这个打算。 更不愿和叶瀚的孙子多扯半分关係。 她那个哥哥,疑心病重得能称斤卖。 豪江那边耳目密布,自己踏进这扇门,怕是还没落座,消息就已传到他耳朵里。 若久留,只会让他生出更多猜忌。 一边是叶瀚,一边是贺鸿森——她心里清楚,该站在哪边。 所以,她压根没想多待一秒。 “不如先坐下来,边吃边聊。” 纪枫嘴角带笑,“您那些事,可没法三言两语讲完。” 他怎会放她走? 她待得越久,贺鸿森疑心越重; 那点怀疑一旦埋下,不出三天,就能疯长成藤蔓。 当然,他並不知道——贺鸿森早已盯上了他妹妹。 贺皖淇目光如刀,狠狠剜向纪枫。 纪枫却只坦然迎视,眼皮都不颤一下。 他越稳,她越慌。 胸口发闷,指尖发麻,终究还是僵著身子坐下了。 叶成见状,立刻朝包厢里的服务员使了个眼色。 不一会,热气腾腾的菜餚便一道接一道端了上来。 满桌丰盛,香气扑鼻。 纪枫毫不客气,抄起筷子就开动,吃得又快又准。 叶成和贺皖淇却动也没动。 一个心悬在贺皖淇身上,一个满脑子全是“答案”。 叶成看著纪枫埋头扒饭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时候还顾得上嚼? 靠谱点行不行? 贺皖淇终於按捺不住,率先开口:“纪先生,今天请我来,就只是为了吃饭?” “我这把年纪,可禁不起您这么折腾。” 论辈分,她与纪枫外公叶瀚平辈;论岁数,做他奶奶也绰绰有余。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贺女士既然急,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纪枫搁下筷子,抽了张餐巾慢条斯理擦净嘴角。 “请柬上写得很清楚——关於您儿子的家族丑闻,准確地说,是您自己的家族丑闻。” 话音刚落,贺皖淇喉头一紧,呼吸都滯了一瞬。 “贺鸿森能坐稳奥娱,从无到有建起整个盘子,靠的是谁?” “是他自己?不是。” “是他背后您源源不断的支持——您帮他拿下赌场,帮他在霍老爷子、也就是我外公手上夺权,后来又推著郑玉铜出局;就连最近打压叶力德,您也在暗中推了一把。” “可您投进去的,远不止钱。” 第211章 巧设离间挑起兄妹猜忌 “您拿股权换信任,结果呢?换来的是一次次被逼让渡——贺鸿森用您那个『不能见光』的旧事,一点一点,从您手里买走了本该属於您的份额。” 说到底—— 奥娱初创时,贺皖淇砸的钱最多,占的股也最重。 当年那份股权,甚至比贺鸿森自己手里的还多。 若不是后来被逼著陆续出让,如今坐在主位上的,本该是她。 “什么丑闻?没有的事!” 贺皖淇嗓音发硬,“我没什么秘密!” 贺皖淇听完纪枫这番话,脸霎时白了,手指不自觉攥紧裙边,指节泛青,可嘴上仍硬邦邦地甩出一句:“你讲的这些,我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尾音发颤,像绷到极限的弦。 “是吗?” 纪枫轻轻一笑,目光沉静。 “贺女士,您这反应,已经替您答了。” “放心,我不靠诈——” “麦顺明不是麦伟亲生的。” “他是您堂弟贺鸿章的孩子。” 他没绕弯,没铺垫,直戳那层捂了几十年的旧伤疤。 麦顺明的身世,就是贺家不敢点灯、不敢提名的暗角。 贺鸿章是贺皖淇的堂弟,两人祖父是亲兄弟。 那段情,从头到尾都是见不得光的。 贺鸿章不可能娶她进门,只悄悄给了钱——当年她入股奥娱的全部本金,就来自这笔补偿。 贺鸿章婚后不久,贺皖淇查出有孕。 为保贺家体面,也为护住贺鸿章的地位,她按安排嫁给了麦伟,生下长子麦顺明。 麦伟至今蒙在鼓里。 知情者,隨老辈凋零,只剩三人:贺鸿章、贺皖淇本人,还有贺鸿森。 再无第四人知道。 纪枫怎么晓得? 还是贺皖淇自己捅出来的。 晚年后,贺鸿森步步紧逼,拿股权做筹码反覆要挟,逼得她彻底撕破脸,对簿公堂。 她寧可掀开底裤,也不愿把股份让给四房。 贺鸿森贪得太过,她则护子心切——两股劲撞在一起,炸得满城风雨。 那场丑闻轰动一时,豪门秘辛极少外泄,偏这一桩,连街边茶楼都在嚼舌根。 纪枫想忘都难。 贺皖淇身子晃了一下,嘴唇微抖,死死盯住纪枫,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你在胡说什么?我儿子当然是麦伟的!” “贺女士,骗別人容易,骗自己,太累。” 纪枫低头夹了一筷清炒芥兰,慢条斯理送进嘴里。 他知道,此刻该给她留一口气。 叶成早僵在椅子上,喉结上下滚动,一句话卡在嗓子里吐不出来。 过了好一阵,贺皖淇才抬起眼,眼神乱,声音哑:“你到底想干什么?” “若想拿这事压我——你打错了算盘。” “狗急跳墙,人急拼命。” “別小看我豁出去的胆子。” 纪枫闻言,低低笑了一声。 他当然信——若非真敢豁出去,这桩事,早烂在坟里了,哪还轮得到他听见? “我没打算用它换你低头。” “拿它逼你的,是你亲哥哥贺鸿森先生。” “奥娱现在什么局面,您清楚:我外公已握紧叶力德全部股份,霍家、郑玉铜也站稳了队。” “贺鸿森要稳住第一大股东的位置,就得抢筹码。” “您手里那些股份,他会不动手?” “他早买走过一批,別不信他下手有多狠。” 贺皖淇没接话。 她垂下眼,指甲掐进掌心。 纪枫说得没错——贺鸿森向来六亲不认。 从前就拿这事压过她一次,如今只会更甚。 她不敢翻脸,不敢声张,归根结底,是怕毁了麦顺明。 麦伟不知情,一旦爆出来,儿子立刻被麦家摘牌; 就算接手她名下股份,也扛不住贺鸿森一口吞尽。 纪枫上辈子就明白,贺皖淇当年敢豁出去撕破脸曝光,全因麦伟已经咽了气! 她儿子顺理成章接下麦家大半身家,手里有硬底气,不愁站不稳脚跟。 可即便如此,贺皖淇人一走,她手里的股份还是被贺家那位大小姐贺超穹一口吞掉不少。 “贺女士,我得提醒一句——见不得光的事,迟早要见光!” “我想强调的只有一条:就算秘密摊开在太阳底下,你儿子,我照样护得住!” “他永远是奥娱的股东,谁也別想把他踢出去!” “代价?你名下股权的百分之十五。” 让贺皖淇的儿子一直掛著奥娱股东的名头,根本不是难事。 等纪枫的布局收网,奥娱多几个股东、少几个股东,压根无关痛痒。 半小时后。 贺皖淇起身离开包厢。 她终究没点头。 说到底,纪枫是外人; 比起自家哥哥贺鸿森,她本能地更靠向血亲那一边。 贺鸿森固然不是善茬,但相较之下,她信得过这层骨肉关係。 纪枫没多言。 堂堂十姑娘贺皖淇,岂会是拎不清的人? 恰恰相反,她脑子比谁都清醒。 清醒的人,权衡得也更重。 他手握把柄不假,可这把柄,远没到能让她俯首帖耳的地步。 纪枫心里透亮:贺皖淇不会当场应承。 但他早已落子无悔。 “动筷子啊!人走了,菜还热著呢,不吃白不吃!” 叶成盯著满桌饭菜迟迟不动,纪枫一边嚼著虾饺,一边把筷子往他手里塞。 叶成翻了个白眼,差点呛住。 瞅著纪枫这副饿狼扑食的吃相,他忍不住怀疑——眼前这位真是香江首富? 真把十大英资按在地上反覆摩擦过? 真是搅动香江资本江湖的財术天王? 怎么看怎么不像,越看越离谱! “阿枫,贺皖淇刚才那副神態,明摆著更信贺鸿森。” “血浓於水,哪怕你攥著她的软肋,也换不来一句实心话。” “亲兄妹再撕,也撕不到断根的地步,她怎么可能甘心把股权交到我们手上?” 叶成筷子搁在碗沿,一口都没动。 “放宽心。” 纪枫顺手抄起叶成面前的筷子,塞回他手里。 “请你贺皖淇来吃饭,你以为就为了嘮几句閒嗑?” 叶成抬眼,眼神直愣愣写著:不然呢? “贺鸿森在豪江一手遮天,耳目密布。贺皖淇跟我们坐这里聊了这么久,你觉得他真的一无所知?” “他那人疑心重得像筛子,见她久去不归,第一反应就是——她是不是答应了什么?” “就算贺皖淇原原本本讲清楚,贺鸿森也只会当她在搪塞,不信!” 纪枫嘴角微扬,“猜忌一旦落地,就再也拔不出根。” “更何况眼下这局面,他早就是草木皆兵,风声一响就跳脚!” “股权攥在自己手里,才最踏实。” 第212章 强敌主动登门假意宴请 叶成猛地抬头:“你的意思是……贺鸿森会先对贺皖淇下手,逼她交股?” 纪枫轻轻頷首,“还有——我对贺皖淇说的每句话,都在往她心里埋雷。” “贺鸿森拿她把柄威胁过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这个道理,贺皖淇比谁都懂。” “所以她开始怕了:怕卸磨杀驴,怕哪天轮到自己被清场。” “见面之前,她没路可退;见完这一面,我亲手替她劈开一条生路。” 说到这里,纪枫笑出声来。 “让她危机感一天比一天重,神经绷得越来越紧。只要贺鸿森稍一动作,惊弓之鸟般的贺皖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们这条路。” 他竖起两根手指,笑意篤定:“一石二鸟。剩下的,只等时间发酵。” 叶成听完,后脊忽地一凉。 再抬眼望向纪枫时,目光已悄然变了。 他这会才真正明白,自己这个表弟究竟有多瘮人。 头一回亲眼瞧见香江首富、“財术天王”的真面目——不是传说,是活生生的梟雄本色。 算人,算得滴水不漏; 盯人,盯得骨头髮凉。 被他盯上? 那可不是倒霉,是祖坟冒青烟都压不住的晦气! 念头一转,叶成后颈一激灵,彻底醒了神。 万幸——是自家人,是亲表弟! 要是换个立场…… 不敢想! “动筷子啊!” 纪枫见他呆住,又催了一声。 叶成赶紧应声,抄起筷子猛扒两口。 “阿枫,你以后……不会也这么盘我吧?”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怎么就问出来了? 纪枫闻言一顿,抬眼瞅见叶成那副提防又忐忑的样子,嘴角忽然一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哪能呢?” “你可是我打小认的亲哥,血脉里最硬的那根筋,手足,至亲,一个锅里搅过勺的!” 叶成刚松半口气,心还没落回腔子里,纪枫下一句就飘了过来—— “除非你哪天身家几百亿。” “那我可真得掂量掂量……” “我靠!” 叶成额角青筋直跳,筷子差点捏断,四下张望,活像纪枫袖口里藏著帐本、兜里揣著合同。 “讲点道理行不行?我是你亲表哥!” “哈哈哈——” 纪枫仰头笑开,笑声震得窗框嗡嗡响。 叶成眨眨眼,立马反应过来:又被涮了! 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把筷子插进他酒杯里。 其实纪枫对家里人向来敞亮。 从不惦记亲人的钱袋子。 除非谁先翻脸撕破情分,否则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赚钱的路子多的是,乾净、利索、来得快。 何必费劲扒拉自家人的底裤? 真有那閒工夫,新项目早落地三回了! …… 贺家大宅,书房。 贺鸿森搁下电话,脸色黑得能拧出墨汁。 兰琼英站在一旁,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九哥,出什么事了?” “纪枫到豪江了!下午落地,第一件事就是找齙牙驹麻烦!” 齙牙驹那里,贺鸿森倒没太上心——无非是叶力德那档子事惹的祸:人藏不住,还偷偷转移,惹毛了纪枫,挨顿收拾也正常。 让他坐不住的,是后面那一出—— “他在状元楼请贺皖淇吃饭,俩人关在包间里,聊了整整两小时。” “什么?” 兰琼英瞳孔一缩,“九哥,您是怕十妹她……” “八九不离十。” 贺鸿森冷笑点头,“不然她凭什么赴约?早就在心里埋了苗头!” 没鬼心思,干嘛巴巴去见纪枫、叶成? 他疑心重,这一面见下来,满脑子全是弦外之音。 亲妹妹? 血再浓,也浓不过利益。 豪门里长大的人,早把骨肉相残当家常便饭。 兰琼英没接话,但指节已攥得发白。 “该收网了。” 贺鸿森眼底掠过一道冷光。 兰琼英低声道:“九哥,现在动手,怕是正中他们下怀。” “我知道。” 他咬著雪茄猛吸一口,烟雾腾起,“纪枫人在豪江,一动,他们立刻反扑。” “先稳住贺皖淇。” “纪枫、霍家、郑玉铜,北上考察的行程定了,就在这几天。他们没空节外生枝,我们还能喘口气。” “等他们一走,机会就来了——不管贺皖淇松没鬆口,人都得拿下!” 兰琼英頷首,眼神沉得像口井。 寧可错,不可漏。 见一面,已是祸根。 不留,不行。 …… 次日中午。 纪枫洗完澡,擦乾头髮,端起碗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拎包走人。 豪江的事,办成了。 没必要再耗著。 回香江。 香江那边一堆事等著他拍板,考察团启程北上的日子也快到了。 纪枫打算临行前亲自跑一趟北极熊。 头回北上,总得带点见面礼。 钱早打过去了,太寻常,没意思。 这回他想送点特別的。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又急又重。 纪枫拉开门,叶成站在外面,脸色发紧,呼吸都乱了半拍。 “出什么事了?” “贺鸿森来了!点名要见你,还说请吃饭!” 叶成语速飞快,手心全是汗。 “这老傢伙,果然按捺不住了……” 也难怪叶成慌成这样。 豪江是贺鸿森的地盘,真要翻脸,他们怕是连酒店大堂都出不去。 纪枫却只是一怔,隨即笑开,“哟,这就坐不住了?” “別怕,他动不了我。” ——光是他这张脸,就没人敢在这里动手; 就算真撕破脸,隨行那五十多號人,可不是来吃白饭的。 …… 酒店餐厅的包厢里,纪枫见到了贺鸿森。 別说,老头子气色硬朗,西装笔挺,眼角细纹里还透著股风流劲——能娶四房太太,真不是靠运气。 “小枫!” 贺鸿森笑呵呵伸出手,开口就是长辈口吻。 纪枫眼皮微抬,没接那只手,只侧身带著叶成坐下:“贺先生,我饿了,菜先上吧。” 贺鸿森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收回去时嘴角仍弯著,眼神却沉了一寸。 他朝身后人頷首:“上菜。” 人一走,他又端起笑:“小枫来豪江,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你外公跟我可是几十年的老交情,我这个地主,总得尽点心。” “再说,你的名字我早听熟了,一直想当面认一认!” 纪枫慢条斯理拿起筷子:“豪江也算我半个家,回来看看,哪用惊动外人?” 这话一落,贺鸿森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声音也冷下来:“哦?是吗?” “豪江又不是香江,半个家,终究不是家。” 话锋如刀,劈面而来。 第213章 划定底线,震慑贺家长辈 他身子往前一倾,再开口,已是毫不掩饰的警告:“小枫,你可能不太清楚豪江的规矩——有些事,別瞎碰,对你没好处。”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在豪江的一举一动,我全盯著;別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招。 “你外公年纪大了,该歇就歇,安安稳稳养老不好吗?你也该劝著点。” “还有你和叶成,年轻气盛,別跟著老爷子一起折腾。” “你们大概不知道,海上现在不太平——赌船这生意,水深得很。海盗多,风浪急,一个浪头打过来,船翻得连渣都不剩。” 赤裸裸的威胁。 意思明摆著:停船,否则出海那天,就是你栽跟头的时候。 纪枫听完,忽然低低笑了出来。 “我怕风浪?” “贺先生是不是忘了,纪家靠什么起的家?” “船运。我们家吃的,就是风浪里的饭。” 航运本就是在大海里搏命。 赌船和货船,骨子里是一回事。 区別只在——一个运人,一个运货。 论风险,货船反而更甚。 远洋航线,哪片海没去过? 海盗猖獗的湾口、风暴常年盘踞的海峡,照闯不误。 怕风险? 早就不干这行了。 正像纪枫说的:风浪越大,运费越贵,利润越厚。 跑航运的人,谁没签过生死状? 每艘船离港,都当它可能回不来。 如今的海面,远没后来那么太平。 没人护航,海盗横行无忌; 最要紧的中转航道——运河沙漠一带,去年还在打仗,炮火震得海水发烫; 眼下虽停了火,可硝烟味还没散乾净。 美利卡那边的“小弟”动不动就朝外甩炸弹,炸的还是骆驼国的货轮。 真要失了准头,麻烦可就大了! 相比之下,赌船一出海,只在公海上兜圈子,活动范围也限於周边海域。 怎么算,风险都更可控些! 赌王贺鸿森这番话,纪枫压根没当回事。 但对方话里透出的意思,倒让他心里敲了下警钟—— 海盗。 可不是旧时那种劫財劫货的散兵游勇。 他们是拿钱办事的僱佣兵,谁出价高,刀尖就朝哪边指。 贺鸿森敢明著提,说明背后真有这条线。 这事,不能不当真。 快艇一响,人就没了影; 成本低、出手快、绑了人还能坐地要赎金。 这种事,堵不住源头——人心贪字当头,再严的规矩也架不住有人鋌而走险。 贺鸿森嘴角绷得发紧。 阴沉沉的目光死死盯在纪枫脸上。 那副满脸不在乎的劲,刺眼得很。 这局面,根本不是他预想的。 原计划清清楚楚:先给纪枫一个下马威,再拋几句狠话,逼他知难而退,別插手赌船的事; 接著递个台阶,假装服软,说“有钱一起赚”,让奥娱点头让他们进董事会,同意改组,甚至许诺分红。 这样既能稳住对方,又能拖时间,暗中增持股份,等羽翼丰满了,再一把掀翻,把人全踢出去。 最好顺手在香江给纪枫找点麻烦—— 香江不比豪江,面上客客气气,底下早有人看他不顺眼。 比如李兆吉家、郭家,都不是吃素的。 算盘打得响亮。 可错就错在,贺鸿森根本不了解纪枫。 以为先压后哄,就能让人低头。 却忘了纪枫向来不吃这一套:软硬皆拒,威胁即开战,从不陪人演戏。 於是,他那盘精打细算的棋,还没开局,就被纪枫一巴掌扇得满天飞! “哈哈哈……” 片刻后,贺鸿森突然朗声大笑,拍著大腿夸道:“不愧是年轻人,一股子闯劲!” “不过嘛,和气才能生財啊!” 纪枫眉梢一扬,笑得温温和和:“原来贺先生也信『和气生財』这四个字?” 贺鸿森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完全不按常理走! 从纪枫身上,他只觉一股莽撞又锋利的劲扑面而来—— 像新手乱打拳,偏每一招都砸在要害上; 没半分世故圆滑,句句带鉤子,直往肺腑里钻。 贺鸿森那张脸,叶成憋得通红,差点破功笑出声。 心里痛快极了! 自家表弟,真是半点面子都不留。 可话说得糙,理却扎扎实实:你要讲“和气生財”,那当年对叶瀚下手时,和气在哪? “看样子,你是真不想好好谈了?” 见纪枫油盐不进,贺鸿森脸色彻底沉下去。 “我外公咽下的那些气,不是两句客气话就能抹平的。” 纪枫眯起眼,声音沉了一截:“贺先生,欺负人欺负惯了?” “真当谁都任你捏?” “我不给你这个脸,你又能如何?” “想硬碰硬?还是重演四年前那一套——玩阴的,让香江贺家把我扫地出门?” “抑或找社团上门滋扰?再安排一场『意外』车祸?”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踱步,笑吟吟站到贺鸿森身侧。 一手重重按上对方肩头,俯身凑近耳畔:“如今,攻守早已易位。” “別忘了,现在不是四年前——我外公若在豪江出了半点差池,我第一个找你算帐!” “大不了掀桌子!真到了那一步,填海的不会是我,而是你们贺家满门——就因为你不要脸,偏爱耍阴招!” 贺鸿森双拳死攥,手背青筋暴突。 牙关咬得死紧,浑身肌肉绷成铁块,硬生生把那股翻腾的怒火压在喉咙底下。 被一个后生当面如此警告,说不恼,那是假话。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纪枫这话,不是虚张声势。 他手里真有掀翻整张牌桌的份量。 纪枫这话,明明白白是给贺鸿森钉下一根界桩。 你尽可斗! 但不准使阴招,更不准动杀心。 真踩过线——那就掀桌,玉石俱焚,谁也別玩了! 叶瀚回豪江重启赌船,顺带推动赌牌扩容,绝不是走个过场、待上三五天就走的事。 社团表面稳住了。 可难保贺鸿森,或者兰琼英,不琢磨一劳永逸的狠路子——雇几个不要命的亡命徒,暗地里动手。 纪枫会派人盯紧,但再严密的布防,也不敢拍胸脯说万无一失。 所以,不如先划一道谁都碰不得的铁线,让贺鸿森连念头都不敢冒头,这才最踏实。 最后,谈得七零八落。 贺鸿森黑著脸起身离开。 倒也没失风度,该有的礼数没少——饭是他请的,帐也当场结清。 第214章 老者归乡眾人恭敬相迎 “你真是厉害!” 叶成由衷竖起大拇指,声音都带著点颤。 “那可是贺鸿森!豪江出了名的老江湖,老爷子见了都得让三分,你当面这么讲,我服,真服!” 在叶成眼里,贺鸿森是长辈级的大人物。 早些年,他连坐在人家同一张饭桌旁的资格都没有。 纪枫正埋头扒饭,听见这话咧嘴一笑:“你要是香江首富,照样能这么跟他说话——他就算憋著火,也得笑著听下去。” 这就是硬气的来由! 有底气,话才响; 有分量,腰杆才直。 说白了,难听归难听,却是实打实的理儿。 叶瀚的名字在香江都不太吃得开,可纪枫三个字一报出去,满香江再不服气的人,也得端著笑脸迎上来。 不为別的—— 就因为他坐的是香江首富的位置,手底下攥著几座金山银山般的大公司。 ……还有,他能让所有人赚钱。 哪怕背地里骂娘,也没人敢轻易撕破脸。 怕什么? 怕断了財路。 自古至今,都是如此。 拳头硬的,才站得稳。 没真本事,德再高、望再重,也压不住场子。 叶成咂了咂嘴,忽然心头一震:眼前这人,早不是记忆里那个跟在他身后、需要他罩著的小表弟了。 不再是那个要他挡风、替他扛事的“小弟弟”。 他是香江首富,跺一脚,香江股市都能抖三抖的財术巨擘。 早已长成参天树,能替他、替外公,撑起整片天了! 心里一时酸甜苦辣全涌上来。 有光宗耀祖的骄傲,也有被甩开老远的羞赧。 “不过贺鸿森刚才那话,倒真给我们提了个醒。” 纪枫忽然敛了笑,语气沉下来。 叶成一怔:“什么?” “赌船跑的是公海——公海无主,规矩就是空白。” “南洋那边花点钱,买通几个海盗,再递个坐標,大把人抢著干!” 叶成脸色刷地变了,一下明白过来这事有多悬。 “那……我们怎么应对?” “船上全是金主客户。安全不过关,谁还肯来?” 有钱人出来寻欢,图的就两样:一是痛快,二是踏实。 毕竟没人乐意——人没了,钱还在卡里躺著。 “以前惯常做法,是掏钱买平安。要不等赌船那边收拾妥当,我亲自跑一趟南洋,拿钱摆平?” 这是叶成眼下唯一能想到的路。 “人心贪得无厌,蛇吞象的事多了去了!一次两次收钱还好,三回四回,客户早嚇跑了!” 纪枫搁下筷子,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 “那依你看,怎么办?” 叶成绷紧了下頜。 “靠山吃山,靠人吃人跑!把命交到別人手上,永远睡不踏实——还得靠自己。” 纪枫笑了笑,“巧了,我最近正要去北极熊。” “既然海盗敢伸手,我们就自己护航。我不信,弄两艘军舰停在边上,还有哪个海盗活得不耐烦,敢凑上来送死!” 贺鸿森刚撂下话,纪枫脑子里这主意就已经落地了。 顶级现役军舰搞不到。 但退役不久、还能跑、还能打的旧舰——想弄,门路多得很。 这船还能直接配给阿瑞斯公司,拉起一支海上护航力量。 往后顺带把远洋航运的安保生意也做起来。 再说了,阿瑞斯公司基地就在海岛,没军舰,不光防不住风险,连日常调度都费劲。 人可以坐直升机来去,可物资总不能全靠天降吧? 终究得靠船! 嘶…… 叶成猛地一怔,倒抽一口冷气。 买军舰搞护航? 他压根连念头都没动过。 这就是眼界上的落差。 別人不清楚,纪枫心里清楚—— 眼下北极熊內部正乱著呢,只要粮食到位,別说军舰,你真开口要核弹头,他们都能抬出来跟你谈价! 尤其解体那会最窘迫, 一辆坦克换几瓶二锅头,真不是段子。 “赌船的事,你得盯死,从头到尾亲自过手,半点马虎不得,尤其是內部装潢!” “现在贺鸿森牢牢攥著赌船这块肉,想夺回来,硬体上必须碾压他!” 叶成点头应道:“你放心,我事事亲为!” 午饭散场。 纪枫当天就回了香江。 叶成则留在豪江,专程等叶瀚。 至於赌王贺鸿森,跟纪枫谈完拂袖而去,气鼓鼓地回了公司。 虽脸色难看,却没见动作,更没流露报復心思。 一天后。 叶瀚重返豪江。 齙牙驹亲自接机不说,还卯足了劲向纪枫表忠心; 齙牙驹更是带著一票手下,把机场停车场堵得水泄不通,阵仗铺得震天响。 人刚落地,齙牙驹扑通就跪下了,就为四年前那档子事赔罪。 识相得很。 等到叶瀚亲口说“旧帐一笔勾销”,他才真正松下那口气。 对叶瀚、叶成,顿时恭敬得像捧著祖宗牌位。 底下小弟全看傻了眼—— 这哪还有半分豪江地下教父的影子? 活脱脱一条摇尾巴的哈巴狗,恨不能把脑袋蹭到人家鞋面上去! 叶瀚踏回故土,心头百感交集。 当年离家,他早认准这辈子再难踏上这片土地。 谁料竟真回来了,而且是这般体面、这般风光。 一切,只因有个爭气的好外孙。 腰杆子硬了,人才能挺直脊樑。 机场这一幕,贺鸿森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齙牙驹倒戈,等於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听说他在办公室摔杯子砸椅子,骂得极难听,称其为“白眼狼”,扬言要“让他消失”。 可发泄归发泄,最后什么也没干成。 也许他真起了杀心,但终究没动手。 毕竟叶瀚一回来,对他而言,压力比以前大得多。 贺鸿森万万没想到的是:叶瀚回豪江后,径直住进了四年前的老宅,此后再无任何动静。 整座城市静得反常。 可但凡盯著这里的人,心里都清楚—— 水面之下早已暗流奔涌,漩涡密布。 谁先掀浪,谁就等於点了引信,一场风暴顷刻即至。 所以,谁都没动。 叶瀚不急。 贺鸿森纵然焦躁,也不敢轻举妄动。 彼此僵持,都在等对方先眨一下眼。 …… 第215章 军方高层亲自倾力相迎 北极熊。 莫斯科。 国际机场。 八月酷暑,莫斯科的热劲,一点不输香江。 別看它纬度高,这城偏就走极端—— 冷起来能冻裂骨头,热起来像蹲在铁皮炉子里蒸。 机场客流稀疏。 虽说北极熊已开放边境,允许外国游客自由进出,但西方人对这里印象不佳,加上本地实在缺乏像样的度假资源,所以来往的多是商人和本国旅客。 和往常一样。 值岗的工作人员、安检员照例各司其职, 忙里偷閒时便凑在角落抽菸,三三两两聊著近况。 粮食危机烧到了家门口,连最寻常的黑麵包,都快成了稀罕物! 兜里揣著钱也没用——压根买不到。 日子一天比一天紧巴,人人眉间拧著疙瘩,脸色灰沉沉的。 嘎吱……嘎吱…… 就在这当口—— 刺耳的剎车声接连炸响! 机场大厅门口,几辆轿车猛地剎停,轮胎擦著地面直冒白烟。 安保人员“腾”地站起来,衝著车头方向破口大骂:“混帐!这里禁停!立刻开走!!” 话音未落,他们全僵住了。 轿车后头,竟跟著一串军绿色越野车。 车门一开,跳下来的全是持枪士兵,钢盔、战术背心、步枪鋥亮,杀气扑面。 紧接著,一辆轿车后门被拉开。 一名穿深蓝上校制服的男人跨步下车,目光如刀,直劈刚才吼叫的安保。 那名安保喉结一滚,“咕咚”咽下一口唾沫,腿肚子微微发颤。 好在对方没揪著不放,只朝大厅方向一挥手,带人阔步而入。 “呼……” 目送背影消失,他才敢鬆气。 “嚇死我了!” “这架势……莫非里面出事了?” “不可能!真出大事,来的哪是国防部的人?早该是阿尔法或者信號旗了!” “对!八成是哪位巨头驾到!” 几人正嘀咕,答案已从门內浮现—— 刚才那位上校亲自搀扶著一名黄皮肤青年走了出来。 身后跟的不止是士兵,还有一排黑衣人,个个站姿如铁,每人拎一只哑光黑皮箱,箱角泛著冷硬的金属光。 “我靠!东方人!” “该不会……是达瓦里氏来了吧?” “扯淡!达瓦里氏来头再大,也得派更高阶的將军接机!” 眼看著车队轰然驶离,议论又起:“说不定真是达瓦里氏的?” “黄皮肤、黑头髮,再看那些拎箱子的——保鏢无疑。估计是高层访前,先遣队踩点布防!” 眾人纷纷点头,越想越像。 可他们猜错了。 这些人,一个都不属於达瓦里氏。 他们来自香江。 上校陪在身侧的青年,名叫纪枫; 这位上校,正是契科夫的副官。 纪枫动身赴北极熊前,已让安德烈提前与契科夫联络妥当。 一听是纪枫亲至,契科夫当场拍板:必须最高规格接待。 如今的纪枫,早已是他真正的“金主”。 能供粮,能供食,更关键的是——收卢布。 放眼全球,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痛快交易的买家。 上回那批物资一落地,契科夫迅速扩编人马。 远东军区、莫思克卫戍区,如今都以他马首是瞻。 原先几个旗鼓相当的老对手,如今全被他稳稳压住一头。 这一切,全靠纪枫的货。 当下这世道,谁手里攥著粮食,谁就是爹。 眼看库存见底,契科夫正琢磨新一批採购,忽闻纪枫將至,怎敢怠慢? 他心里透亮:能不能把纪枫拢成铁桿盟友,直接关係自己往后十年的命脉。 眼下北极熊內部撕扯得厉害,各派暗流汹涌,他必须抢在局面彻底崩盘前,把根基夯死。 枪桿子硬,腰杆子才挺得直; 哪怕天塌下来,他也稳坐钓鱼台。 得知纪枫抵达时间,他当即下令:副官亲自迎机; 住宿直接安排进自己常住的庄园; 晚宴菜单连夜重擬,务必盛大。 他自己则推掉所有日程,提前抵达庄园,在露台边踱步等候。 车上,纪枫听完上校转述,嘴角微扬:“契科夫將军费心了!这份热忱,我实实在在感受到了。” 上校一怔,隨即双眼放光:“没想到先生俄语讲得这么地道!” 纪枫轻轻笑了笑,眉眼间透著几分从容。 语言? 对他而言从来不是障碍。 穿越附赠的,是远超常人的记忆与语感。 临行前狠下功夫,突击学了三个月,如今俄语张口就来,顺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车窗外掠过的街景、穹顶、尖塔、红砖墙,他一眼便认得出。 上辈子,他在莫斯科待过整整两周。 真没想到,这座城如今的模样,竟和记忆里几乎严丝合缝——只少了些玻璃幕墙的摩天楼。 多数建筑都是当下新建的,尤其那些车站、邮局、文化宫,崭新又结实。 他默默望著,心头微动。 车开了约莫二十分钟。 渐渐驶离市中心,拐进一片静謐的郊野庄园。 和炎国不同,这里真正的体面宅子,全在市中心边缘散落著。 不少权贵更爱往城外扎,圈块地,起座带花园的庄园,图个清静气派。 市中心那种公寓式住宅,反倒没人稀罕。 车队缓缓停稳,主楼前已站著契科夫,身旁还立著卡塔娜——那位专程对接的联络人。 纪枫认得她。 去年在香江见过,是安德烈亲自举荐的本地姑娘。 回莫斯科后,她便专职跟进“北极熊”项目,也负责与契科夫日常联络。 至於契科夫本人,虽是头回见面,但肩章上那两颗金星,早把身份写得明明白白。 车门刚一停稳,契科夫便大步迎上来,亲手拉开后排车门。 “纪,你好!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他盯著走下车的纪枫,语气里全是意外。 “契科夫將军,纪枫先生虽年轻,却已创办多家大型企业,深度参与香江经济运转,目前更是香江首富。” 卡塔娜立刻接话,语速平稳,眼神却悄悄扫向契科夫,生怕这位老將因对方年纪轻而失了敬意。 “哇!天才!真正的青年天才!” 契科夫连连点头,神情由惊转敬。 他未必熟识世界格局,但香江的名字,他听过太多次——亚洲四小龙之一,满街都是钞票味道的地方。 能在那里登顶首富,在他看来,不亚於坐稳整个北极熊的財富榜首。 何况纪枫这般年纪,他非但没轻慢,反而更添了几分郑重。 第216章 赠金交好,商议实物抵帐 俄国人这点实在:从不拿年龄当尺子量人,对真正出类拔萃者,向来俯首称道。 “契科夫將军,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纪枫笑著頷首,隨即朝刚下车的黄峰扬了扬下巴。 黄峰快步上前,捧出一只方正礼盒,当场掀开盖子—— 一头鎏金狮子赫然立於丝绒之上,通体纯金,鬃毛纤毫毕现。 契科夫瞳孔一缩,嘴角不受控地上翘,连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纪枫垂眸,心底无声嗤笑。 老毛子! 果然认得这玩意。 在他们这里,黄金就是通行证; 一块不够,加一块; 再不行,那就灌到位。 “太棒了!纪,这礼物我太中意了!” 契科夫一把示意副官收好,旋即张开双臂,给了纪枫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欢迎来莫斯科!这里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金子確实管用。 才刚递出去,契科夫的热情立马翻倍。 他一手揽著纪枫肩膀,一路引向庄园深处,嘘寒问暖,亲热得仿佛失散多年的自家兄弟。 正式晚宴还要等一阵。 两人便先踱进书房,谈起了正事。 “纪,我就不绕弯子了!上次的物资,我还要,而且翻倍!” 契科夫直截了当,手掌在桌沿敲了两下。 “没问题。” 纪枫摊开手,语气轻鬆,“五艘货轮,眼下就泊在里海港口,隨时可调。” 契科夫一听,激动得一把攥住纪枫的手,“达瓦里氏!纪,你就是我最铁的达瓦里氏!” 可话刚出口,契科夫脸就微微泛红,手指不自觉地捻了捻军装袖口。 “纪,货款的事……我手头实在凑不齐这么多卢布。眼下北极熊財政吃紧,你看——能不能容我分几期付清?” 纪枫心头一松,嘴角几乎要翘起来。 他正琢磨著怎么自然带出“別全用卢布结”的话头,契科夫倒先递来了梯子。 他垂眸静了两秒,指尖轻轻敲了下咖啡杯沿,没接话。 契科夫喉结动了动,坐直了身子。 “契科夫將军,我们是老交情了。分期不如换种法子——余下的款子,拿別的东西抵,行不行?” “呃……” 契科夫怔住,隨即皱眉沉吟。 拿实物抵帐? 这路子走得通。 可拿什么抵? 他低头抠著桌角,眉头越锁越紧。 纪枫慢条斯理端起咖啡,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一切都在预想里。 契科夫能押上来的,无非是军火——他自己的存款、房產? 绝不可能。 而纪枫等的,就是这个“军火”。 別的,他真不稀罕。 “纪,蘑菇蛋,你要不要?” 契科夫忽然抬眼,目光灼灼。 “噗——咳!咳咳咳!” 纪枫一口咖啡全呛在嗓子眼里,猛咳不止,指节用力抵住桌沿才没失態。 蘑菇蛋? 他脑中轰地一声。 不是玩笑? 可契科夫眼神坦荡,毫无戏謔,反倒透著几分认真试探。 纪枫一时晃神,仿佛听见了雷声在耳道里滚。 在北极熊,这玩意真能当零钱使? 说抵就抵,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纪?你没事吧?要是蘑菇蛋不合適,我再换!你別恼啊!” 契科夫慌忙掏出手帕递过去,额角沁出细汗。 他以为纪枫嫌分量轻、瞧不上眼,心里直打鼓。 哪知道对方是被震得魂飞魄散。 那可是蘑菇弹——对契科夫而言像旧步枪一样寻常,对纪枫却是悬在头顶的惊雷。 国之重器! 镇山之宝! 真收下? 怕是拆封前就得被十个国家联合盯死。 谁家送礼敢塞蘑菇弹? 当自己是美利卡? 更別说收——稍有闪失,整片大陆都得抖三抖。 真当全世界都学小窝子? 过年不收红包,专收脑白金; 一个嫌少,两个才够响; 炸就炸,图个全球直播听个动静。 “呃……” 这回轮到纪枫哑了火,嘴唇张了张,又合上。 蘑菇弹都摆上檯面了,他还真不知该从哪开口还价。 好在契科夫没让他僵太久,主动往下搭了台阶:“蘑菇蛋不行……那就只剩坦克了。不过坦克嘛,不太值钱。” “t-80!我多匀你几辆,成不成?” 纪枫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额角青筋微显。 “不太值钱”?还“多匀几辆”? 契科夫是真把陆战之王当拖拉机卖? 这可是铁甲洪流的脊樑,欧洲三十年不敢北望的底气。 战斗民族这块招牌,一半是它扛起来的。 科技浪潮未至时,它就是陆地上的核按钮。 国內现役型號,技术差距摆在那里——差的不是一代,是整整一条代沟。 弄几辆回去,光是逆向测绘,就够研究所啃五年。 当见面礼? 稳当,体面,还厚道。 见纪枫迟迟不吭声,契科夫急了:“纪,t-80也不行?” “那……我手上还能动的,也就远程飞弹了。都配了蘑菇弹头,拆卸费点劲。” “但为了结清这笔帐,也为了我们这份交情——你要几枚?我今晚就叫人卸弹头,明早打包!” 契科夫目光诚挚,直视著纪枫。 自上次交易后,他听说大老板是炎国人,便专程研习了炎国商界待人接物的规矩。 推己及人,贵在真心。 只要和纪枫结成挚友,往后物资供应源源不断,再琐碎的事也值得躬身去做。 拆卸確实费工夫,可也没到不可承受的地步。 “別……” 纪枫脱口而出,抬手示意契科夫停下。 “真不用这么费事!” 心里早已骂翻了天,面上却依旧沉得住气,温润克制。 他实在想不通,这些毛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不是核弹头,就是掛核弹头的远程飞弹,至於吗? 镇国重器说亮就亮,这凡尔赛得也太不加掩饰了吧? “契科夫將军!您自己都说了,我们是朋友,是最铁的达瓦里氏!” “为这份情谊,我甘愿让利,梯八零折价结算,我认了!” 纪枫说得云淡风轻,面不改色。 契科夫却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一把攥住纪枫的手:“达瓦里氏!你这份心意,太叫我动容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契科夫的亲兄弟!北极熊这片土地,就是你的第二故乡!有我在,谁敢对你失敬半分?” 纪枫笑著点头,心里已翻腾起滔天脏话。 什么毛病? 大老爷们儿拉哪门子手? 契科夫情绪高涨,竟张开双臂要抱上来,幸被纪枫侧身避开。 他是真怕了! 就怕这老兄抱完还要贴脸亲一口,那场面,光想想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第217章 敲定坦克,商议採购军舰 “哈哈哈……” 契科夫朗声大笑,用力拍了拍纪枫肩膀:“五亿卢布现付,余款全用梯八零抵!一共……” “不必多,十辆足矣!” 纪枫立刻接口。 “好!痛快!” 契科夫重重頷首:“纪,你这气魄,我喜欢!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呃…… 纪枫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人是怎么坐上这个位子的? 就这路数,要是下海经商,怕是刚签完合同,就得帮买家数完卖身钱。 可转念一想——等北极熊彻底散架那天,几瓶二锅头换一辆梯八零,这位老兄反倒是捡了大便宜。 最终,纪枫让契科夫將这十辆梯八零运抵炎国边境。 契科夫隨即命人重新端上热咖啡。 纪枫趁势提起另一桩事:“我想买艘军舰。” “军舰?” 契科夫一愣,“纪,买那玩意干什么?” “契科夫,我名下跑海运,海上不太平,海盗猖獗,得靠军舰护航货轮。” “另外,家里还经营赌船,同样需要武装护卫。” 纪枫摊开双手,语气坦然。 “海盗?確实该护航!” 契科夫点头,接著道:“舰队司令是我老友,我帮你牵线!” “不过嘛……那边也缺东西,恐怕得拿物资换。” 纪枫当即应下:“没问题!只要能成交,物资管够!” 物资? 无非是大米、掛麵、水果罐头、午餐肉、压缩饼乾这类寻常吃食。 根本不值几个钱! 他若开口调拨,一天之內堆满整座仓库都不成问题。 拿这玩意换军舰? 不答应才是脑子进水了! “那就妥了!” 契科夫满意地点头,又补了一句:“纪,其实你大可不必亲自买——乾脆把护航任务交给我们!” “几座小岛罢了,在舰队面前,眨眼就能送他们去见上帝!” 呃…… 纪枫脑中倏然闪过前世刷到的那段视频:毛子军舰遇上海盗小岛,炊事班老兵拎著ak衝上甲板扫了一梭子,最后直接主炮齐射—— 整座岛,当场从地图上抹平。 “还是算了吧。” 纪枫摆摆手,语气平和,“你们肩上担子重,若为我这点小事出任务,上面不好交代,反倒惹麻烦。” 纪枫语气和缓但態度明確:“我不需要最新式的军舰,退役的、或者刚退役的都行,只要还能开动、能用就成!” “纪,你儘管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契科夫拍著胸脯应承下来。 对纪枫的好感一下子升到了顶点。 只觉得这人实诚又体谅,处处替他们盘算,是个真正靠得住的朋友。 寒暄告一段落,欢迎宴会正式开始。 契科夫亲自陪著纪枫步入大厅。 到场的多数是他麾下的军官,还有几位身材高挑、气质泼辣的俄罗斯姑娘。 毛子办宴席,向来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便有人拉著手跳起了舞。 纪枫也入乡隨俗,好在他体质过硬,喝得再多也不上头。 这场面一直热闹到凌晨才散场。 卡塔娜送纪枫回房后,並未离开,转身进了浴室。 那一夜,风流不掩情真。 次日中午,纪枫才缓缓醒来。 卡塔娜已穿戴整齐,见他从臥室出来,脸颊微红,略显羞赧。 “纪先生!刚才契科夫派人传话,他已约好总舰队司令,今晚见面!” “另外,五亿卢布已匯入查打银行莫斯科分行;十辆t-80也已抵达炎国边境,只等您下令接收!” 纪枫一怔,赶紧摸出手机—— 昨晚上光顾著推杯换盏,竟把联繫国內的事忘得一乾二净! 幸亏坦克服没擅自越界,否则真要闹出天大的误会! 他迅速拨通荣洪森的號码。 “纪先生?您怎么想起打这个电话?” 荣洪森语气里满是意外。 “荣先生,可能得麻烦您走一趟。北上考察在即,我备了点东西,算是给炎国的一份见面礼,还得劳烦您安排人手接应。” “见面礼?” 荣洪森下意识反问,心里直犯嘀咕:钱不是早到位了吗? 怎么还送礼? 还要我亲自过问? “没错。” 纪枫坐在沙发上,接过卡塔娜递来的烟,低头点上,吸了一口。 “东西就在俄方边境线上,您看是否需要通知边防部队前去交接?” “什么?” 荣洪森声音陡然拔高,“还要部队出面交接?” “是。” 纪枫答得乾脆。 听他再次確认,荣洪森立刻意识到事態非同寻常,当即说:“我马上协调!” 掛了电话,纪枫转向卡塔娜:“告诉契科夫的人,可以按计划把装备送过去了。” …… 炎国,北境稍岗边防哨所。 战士们绷紧神经,目光牢牢锁住对面边界线。 十辆坦克排成一线,黑沉沉地压在雪原尽头,空气仿佛都凝滯了。 “出什么状况了?” 团部接到紧急通报,团长王建军火速赶到现场。 “对面坦克……好像要往这边开!” 哨兵指著远处,声音发紧。 王建军心头一沉,抓起望远镜就望过去—— 正这时,那排静止的坦克轰然启动,径直朝边界驶来! “真敢过来?驾驶员是不是昨天灌多了伏特加?” 他暗自嘀咕,却不敢有半分鬆懈。 刚转身奔向哨所电话机,铃声骤然响起。 王建军一把抄起听筒:“我是……总部?” “报告!我是边防一团王建军!现发现重大情况,对面……” 话没说完,听筒里传来一句:“礼物?您確定是『礼物』?” “可那是十辆t-80啊!” 对方明显一震:“什么?” “立刻带人过去核实!” “是!” 王建军撂下电话,望著卷著雪尘逼近的坦克群,喉结上下一动,拔腿冲了出去。 “停——车!!” 他迎著寒风站在路中央,双臂高举,嘶声大吼。 车队应声剎住。 一名俄军士兵利落地跃出炮塔,快步跑到王建军跟前,开口便问:“你们是来接收的吗?” “对!东西在哪里?” 王建军直接发问。 毛子兵抬手朝身后一指:“喏,就那十辆梯八零!你们清点接收,我们这就撤——达瓦里氏,辛苦了!”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快步往回走,边跑边挥手招呼同伴。眨眼工夫,整支小队已小跑著离开梯八零,身影迅速消失在远处。 十辆梯八零静静停在原地,铁甲泛光,引擎余温尚存。 呃…… 王建军愣在当场,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 第218章 坦克抵京,高层震动商议 燕京。 国x总部。 荣洪森和刘总指並排站在电话机旁,屏息等著。 铃声一响,刘总指伸手抓起听筒,语速飞快:“收到了吗?” “十辆?梯八零?” “你再確认一遍——真没弄岔?” 听筒那头传来肯定答覆,刘总指胸口一热,手心发潮,声音都绷紧了:“立刻让边防部队接手,全程武装护送,直送燕京!路上掉一根履带,我拿你是问!” 电话掛断,荣洪森刚张嘴:“怎么样?东西到了?到底……” 刘总指一把攥住他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到了!真到了!” “香江那位爱国商人是谁?我得亲自登门道谢,代表整个陆军谢他!” “十辆梯八零啊!老大哥自用、死活不卖的第三代主战坦克!有了它们,我们的科研能往前蹦十年!” 他眼眶微红,呼吸急促——高精尖技术向来被捂得严实,图纸不给、样品不放、连照片都难见一张。 现在十辆实车摆在眼前,等於把钥匙塞进了科研人员手里。 这哪是送装备? 这是送火种! 荣洪森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刘总指顾不上多说,转身就喊秘书:“备车!马上去中海!” 不多时,两人已站在老者办公室门口。 老者见他们一块进来,略一挑眉,顺手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递过去:“稀罕事,俩人一道上门?” 自己先点上一支,眯著眼吐出一口烟,笑吟吟望过来。 熟人都清楚,这位在私下从不端架子,说话带荤不带刺,爱讲冷笑话,抽屉里常年备著几包糖,专哄年轻参谋。 “天大的事!” “刚接下十辆梯八零——老大哥自家压箱底、连盟友都不肯鬆口的主战坦克!” 也难怪他失態。 炎国虽已打开国门,但西方卡脖子,老大哥也防著掖著。 民用设备都要层层审批,更別说军用核心装备——那是碰都不能碰的红线。 梯八零是什么? 全球仅北极熊和美利卡能稳稳驾驭的第三代陆战王牌。 欧洲几个所谓军事强国,主力还卡在200半代; 而炎国呢? 二代坦克刚列装不久,差距不是一代,是断层。 战场上,差一代,就是靶子和猎手的区別。 “什么?” 老者猛地坐直,菸灰簌簌落在裤子上也不管,目光灼灼:“谁送的?怎么送来的?” 刘总指侧身,朝荣洪森扬了扬下巴:“洪森,你来讲。” 老者视线扫来,荣洪森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嗓音还有点发颤:“香江纪枫,纪先生送的。” 来前他反覆掂量过——十辆梯八零不是十箱罐头,必须刨根问底。 他拨通纪枫电话,对方只笑:“考察团北上在即,头回回家,总得带点见面礼。” “正好在老大哥那边开银行、谈生意,顺手订了十辆梯八零,权当『回乡贺仪』。” 荣洪森讲完,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裤缝——心里却在嘀咕:这人怕不是把“顺手”俩字刻进骨子里了。 第一次见面,甩出两亿美刀; 这次回家,拎著十辆坦克当伴手礼。 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让人哑口无言。 这哪是送礼,简直是甩脸打人! 十台t-80当见面礼。 还说是“顺手搞来的”…… 照你这么轻描淡写,我也去顺手拎十台回来啊! 老者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就是你上回在香江见过的那位纪先生?” “对!” 荣洪森忙不迭点头,“他亲口答应,明年捐两个亿美金,支援国內建设!” 老者頷首,“听说那纪枫才二十出头,就坐稳了香江首富的位置,身家破百亿?” “一点不假!他是真有脑子的生意人!香江街头巷尾都喊他『財术天王』,金融圈里没几个敢跟他掰手腕的!” 荣洪森语气篤定。 “有意思!” 老者嘴角微扬,隨即目光一暖,“回家——这话,说得真敞亮!” …… 纪枫压根不知道,自己已被一位重量级人物悄然记下。 送礼也好,捐款也罢,表面看確有盘算——想让內地更重视他这个香江新势力。 但骨子里,他图的从来不是交换什么回报。 他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穿越者,爱国这事,从没掺过水。 他不是李黄瓜那种投机客,更不是香江那些根子都漂白了的“香蕉人”。 此刻,他正由契科夫陪同,走进北极熊总舰队司令奇奇科夫斯基的办公室。 那人面相硬朗,眼窝深、眉骨高,一双黑瞳透著股生猛劲——远东寒地养出来的人,血脉里说不定混著突厥或炎国的底子。 说话带风,做事带刺,连握手都像隨时要掰腕子。 “纪!你好!” “我是奇奇科夫斯基!” 两人掌心相握,纪枫朝黄峰略一示意。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礼盒掀开—— 一支纯银打造的手枪静静躺在丝绒衬里上。 比不上给契科夫备的那份贵重,却恰恰戳中奇奇科夫斯基的痒处。 他眼睛当场亮了,一把抓起端详,指腹摩挲枪身纹路,笑得露出后槽牙:“谢了,纪!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奇奇科夫斯基的兄弟!” 契科夫在一旁默默看著,眼神变了。 心里那桿秤,又往纪枫那边重重压了一头。 投其所好,哪是碰巧? 奇奇科夫斯基这辈子最爱三样东西:刀、枪、老式军械。 尤其迷恋各类手枪,书房里光模型就摆满两面墙。 这支银枪虽不能击发,可雕工细密、分量压手、枪管弧线都按著他早年用过的老型號復刻——分明是下了死功夫的。 这就嚇人了。 人在香江,竟能把北极熊高层的癖好摸得清楚? 要么背后有张铺到克里姆林宫角落的情报网,要么……根本早有人替他把路扫乾净了。 得罪这种人? 怕是尸首都凉透了,自己还不知道哪句话惹的祸。 必须绑紧——不是拉拢,是认亲。 契科夫心底铁了盘算。 世人怕强敌,可没人能拒绝一个既够强、又肯並肩的自己人。 要是纪枫听见这番脑內独白,准会笑著竖起大拇指:你这脑洞,真他娘是个鬼才! 奇奇科夫斯基收了礼,態度立马热络三分。 “纪,契科夫將军把你的事全跟我说了!” “要军舰?没问题!” “我们退役的船多的是——稍加整备就能出海。打美利卡?够呛。剿海盗?绰绰有余!” 他转身拉开办公桌最底层抽屉,哗啦一声抽出一沓文件:“战列舰三艘,刚退伍;护卫舰八艘——六艘五个月前下的令,另两艘,上个月才摘的舷號!” “还有……” 第219章 满载而归,启程返乡 他一条条报下去,语速快得像报菜名。 纪枫听得直嘬牙花子。 北极熊就是北极熊。 自家粮仓见底,仓库里军舰倒跟馒头似的,一屉接一屉往外冒。 不愧是拿雪水泡著胆子长大的战斗民族。 不吃东西可以,武器不能缺——这话说得一点不假,活脱脱就是“武器匱乏焦虑症”的真实写照。 再者。 纪枫心里清楚得很。 就在那个国家彻底崩盘前一个月,五艘航母还在船台上热火朝天地造著。 后来一分为几,经济断崖式垮塌,工程全停,只勉强下水了几艘。 眼看就要交付的,全被推上拆船台,当废铁论吨卖了。 早些年服役的老舰,也差不多是这个命运:卖的卖,拆的拆。 炎国首艘航母,正是从这批待拆舰里挑出来的。 这事在纪枫脑子里转了一圈,立刻有了主意。 等时机一到,他索性全盘接手——性能强的直接运回炎国; 稍旧些的,自己留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实在不合適的,转手倒卖,怎么算都不亏! “纪,你打算要多少?” 见纪枫沉吟不语,奇奇科夫斯基主动开口。 “战列舰、护卫舰,我全要!” 纪枫手掌一挥,“所有武器装备,必须配齐!” 別看这些是退役的老傢伙,跟现役主力比確实落了下风。 就算炎国现役舰艇整体更先进,可对付海盗? 绰绰有余。 別说给赌船护航,连远洋货轮编队都能稳稳罩住。 “没问题!” 奇奇科夫斯基应得乾脆利落。 那些退役舰艇,本来就没剩什么价值:不是拆解卖铁,就是炸沉填海。 无论哪种处理方式,都得花大钱。 有人肯拉走,等於白送; 他们非但不赔,反而省下一大笔处置费。 “奇奇科夫斯基,你粗略估个数,总共需要多少物资!” 纪枫话音刚落。 一直没吭声的契科夫,突然插话——这是他有意拉近和纪枫关係的一步棋。 “奇奇科夫斯基!別人不清楚,我可清楚——纪把那些退役舰艇接走,是帮你们卸下个大包袱,真金白银替你们省钱!” “你可不能装糊涂,拿一堆破铜烂铁换物资,想换东西,至少得掏现金!” …… 奇奇科夫斯基愣了一下,隨即乾笑两声:“纪,我手头能动的经费不多,就两亿卢布。你看,能换多少物资?” “至於那些舰艇……能不能折抵一部分?” 我靠! 纪枫当场怔住。 他扭头盯了契科夫一眼——这哪来的谈判鬼才? 砍价砍得又准又狠! 生怕对方改口,纪枫面不改色,朗声说道:“奇奇科夫斯基將军,您是契科夫將军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 “就这么定了——两亿卢布,加上全部舰艇,我给你五艘货轮的全套物资!” “没问题!” 奇奇科夫斯基一把攥紧纪枫的手。 那劲,仿佛怕他下一秒就收回话。 在他眼里,那些退役舰艇早就是烫手山芋:不拆要花钱,炸沉也要花钱,白送都没人搭理。 如今不但有人接手,还换来眼下最紧缺的物资,天底下哪找这种好事? 怎么看,都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於是双方各怀所图,却又彼此篤定——都怕对方反悔。 为求稳妥,当场签了正式合同。 奇奇科夫斯基立刻將款项匯入查打银行莫思克分行。 同时下令:对所有待交舰艇做基础整修,並补足弹药。 他还亲自张罗,召回一批退伍老兵。 纪枫开高薪,而这些人正愁养家艰难,一听待遇,纷纷报名。 短短几天內,舰艇有了,人手齐了,油料加满,船队直奔阿瑞斯海岛基地而去。 另一边,纪枫同步调度,让白寧火速组织货轮装运物资。 一切落地后, 纪枫结束了这次北极熊之行。 在奇奇科夫斯基、契科夫,以及大美人卡塔娜的依依送別中,登机返程香江。 飞机刺破云层。 这趟航班,正是香江北上考察团包下的专机,此刻正平稳飞向燕京。 纪枫一掷千金,直接包下整架飞机。 早些年,或者更早——鬼佬还横著走那会,香江的富豪们来內地,个个如履薄冰,恨不得把头埋进领口里,怎么低调怎么来。 如今全不一样了! 纪枫偏要旌旗招展、锣鼓开道,管你鬼佬气得跳脚还是破口大骂,他只认一个理:堂堂正正,回家! 鬼佬有意见? 有情绪? 火冒三丈? 抱歉—— 忍著! 他倚在舷窗边,目光掠过澄澈的蓝天与绵软的云絮。 心绪翻涌,难言其状。 有热切,有雀跃,更有那种久別故土才有的微微忐忑。 这一世,他生在香江,可血脉里淌的,从来都是炎国人的血。 穿越后首次踏上这片土地,他恍若离家多年的游子,鞋底未沾尘,心已先叩门。 “阿枫,你头回踏足大陆,心里得有个数——如今的內地,虽比十几年前强太多了,可跟香江比,硬体上还是差一截!” “我们当年初来,连像样的宾馆都难找,现在可算体面多了!” 霍老爷子见纪枫久久凝望窗外, 误以为这孩子因陌生而生出几分不安。 毕竟按纪枫的履歷,打从娘胎落地起,双脚就没沾过內陆一寸土。 又知他出身显赫,含著金汤匙长大,锦衣玉食惯了, 生怕他嫌內地条件粗陋、挑三拣四,便提前点一句,铺个台阶。 “霍老,您多虑了!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自家门庭,我怎会嫌弃?” 纪枫听出老人话里的试探,朝他温然一笑。 “眼下或许稍显简朴,但我篤信,不出二十年,炎国必立於世界之巔; 到那时,反而是內地,比香江更耀眼、更兴旺!” 霍老爷子闻言,眼底倏地亮起一星光,仿佛已看见纪枫口中那幅图景。 他在憧憬,而纪枫,早已亲歷过。 那个年代,除了极少数歪嘴货,没人跪舔洋货; 更没人张口闭口“外国月亮圆”。 人人挺直腰杆,尤其年轻人,自豪得有点莽撞,骄傲得近乎天真。 此次北上,纪枫带的是最硬的班底。 查打银行、纪氏生活、新纪元地產、新时代传媒、香江能源、新世纪基金—— 但凡掛他名下的主力產业,主事人悉数隨行。 连香江大酒店的艾妃儿,也列队其中。 內地市场,何止广阔? 正值腾飞前夜,此时落子,等於白捡黄金。 赚钱、稳就业、促发展——一箭三雕的事,纪枫怎会袖手旁观? 第220章 抵京赴宴,將军亲临相迎 “豪江那边已动起来了!” “你去北极熊期间,你外公已同奥府方面开始接触。” “奥府嘴上还犹豫,心却早就活络了!” “等这次考察一结束,我们联手推进,赌牌增发,水到渠成!” 霍老爷子再提豪江近况。 纪枫轻轻頷首。 单靠外公叶瀚一人,纵使奥府有意鬆动,也不敢真刀真枪改规矩。 道理很直白——怕翻车。 况且叶瀚孤掌难鸣,压不住台面,谁敢托底? 眼下谈的,本就是“种念头”; 待眾人齐入局,后台有人兜底,奥府才敢放手干。 甚至暗中扶一把、推一程,助他们拿下牌照,也在情理之中。 贺鸿森一家独占鰲头,对奥府而言,毫无益处。 否则,也不会接连两次动刀改革:头一回增发两张赌牌,结果全落进贺家子女口袋,等於白忙一场; 没过几年,乾脆扩至六张,硬生生撕开贺家垄断的铁幕。 明摆著——他们压根不想让贺鸿森,一手遮天。 “贺鸿森蹦躂不了几天了!等赌牌投標一落锤,牌照到手,他那点气数,也就到头了!” 纪枫语气篤定,眉宇间全是成竹在胸。 一切,稳稳捏在手里! “对了,南洋那边刚透风——贺鸿森最近跟那边走得很近,动作不小。” “你外公打算重启赌船,正面跟贺鸿森掰手腕,得提防著点。那人阴得很,不是好啃的骨头。” 霍老爷子又把话递过来,语气沉稳中带著几分警醒。 纪枫轻轻頷首,嘴角却悄然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倒真想瞧瞧—— 贺鸿森雇来的那些海上游魂,拎著刀枪扑上来时,抬头看见护航的军舰,脸上会是什么顏色? “纪先生,霍老,郑先生……请准备下机!五分钟后落地!” 专程从燕京飞来香江迎候的工作人员,接到机组通知,立刻转身朝香江几位贵宾开口。 这架专机,只是此次香江考察团的其中一趟。 机上人员,是纪枫、霍家代表、郑玉铜、苏文天、吴正明,再加艾妃儿带来的隨行团队。 其余不少港商,则各自包机或另选陆路、水路北上,没挤这一班。 他们是最晚一批抵京的。前天、昨天,早有人陆续落脚燕京。 …… 二十分钟后。 飞机平稳停靠。 纪枫一行人携隨员,步履从容地走下舷梯,阵仗不小。 “纪先生,霍老……” 接机的,正是老熟人荣洪森。 他快步迎上前,笑容热络。 “可算又见面了!” 寒暄几句后,他转向纪枫,压低声音笑道:“阿枫,你那份『见面礼』,军方都惊动了,连著问了三回细节!” “小事而已,能派上用场才值当。” 纪枫摆摆手,顺势將身旁的艾妃儿轻轻拉至身前:“这位,香江大酒店董事长,艾妃儿小姐。” “荣先生。” 艾妃儿即刻伸出手,落落大方:“荣先生您好。” “艾小姐好!欢迎来燕京,来內地走一走、看一看!” 礼节周全后,荣洪森引著眾人登车离场,车队浩荡驶向酒店。 临別前他交代:“阿枫,霍老,先歇口气!晚上有场接风宴,就当我们替燕京尽个地主之谊。” 送走荣洪森,纪枫与艾妃儿同住一间套房。 窗边,他点起一支烟,静静望著窗外的燕京。 没有后世的玻璃幕墙,不见霓虹密布的天际线。 可街巷里炊烟浮起,胡同口自行车铃叮噹,人声、市声、鸽哨声混作一团,鲜活得扎眼。 那种沉甸甸的老城筋骨,是他从前在画报里、银幕上,从来没能真正摸到的温度。 稍事休整,艾妃儿亲手为他理平衬衫领口,两人十指相扣,一道出了门。 “那位先生,真精神!” “女士也端庄!可就这么牵著手走,是不是……太直白了?” 酒店前台几个年轻服务员,目光追著两人背影,小声嘀咕起来。 虽说如今不兴“牵手即流氓”的老规矩,但大庭广眾之下这般自然交握,还是让人心里微微一跳,觉得有点“过火”。 “人家可是香江来的!” “尤其是那位纪先生——经理亲自分的房,还特意叮嘱:客气些,周到些,半点不能怠慢!” “我亲耳听见的!说这年轻人是香江首富,身家几百亿!” “真的假的?几百亿?那岂不是比国库还鼓?” “可不是嘛!这次来的,个个都是香江鼎鼎有名的老板,是应我们正式邀请,来谈投资、办厂、落地生根的!” 閒话如潮,此起彼伏。 那时节,香江於他们而言,仍是一片雾里看花的所在。 有人说那里遍地黄金,挣得快、花得爽; 也有人皱眉摇头,讲那边资本横行,工人苦似牛马,连骨头渣子都要榨乾。 眾口纷紜,莫衷一是。 这种隔膜与想像,直到九七年之后,才一寸寸淡下去。 …… 国宾馆。 欢迎晚宴,就设在此处。 香江考察团成员,正陆续抵达。 招商一线的干部们大多提前到场,打算藉机跟各方搭上线、混个脸熟。 粤省来的几位领导尤其积极。 千里迢迢赶过来,图的就是近水楼台、先机在握。 纪枫一行刚进门,立刻被围拢上来的人群迎住。 “你们这排场可真不小!考察团压轴到,欢迎宴上直接坐主桌c位!” 香江李家的李兆吉笑呵呵凑近,语气轻快,话却像裹了砂纸。 李佳成垮台后,“双李”只剩他独撑门面;英资势力退潮,他顺势吞下不少盘子。 彼此没撕破过脸,但生意场上磕碰不断。 香江富豪圈里,他带头对纪枫这拨人冷眼相待。 郑玉铜眉峰一压,目光沉下来,直直盯向李兆吉。 这是什么场合? 当著满厅人的面阴阳怪气,打的什么算盘? 话还没出口,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几位肩章金星灼目的將军,大步跨进宴会厅。 全场骤然安静。 这种政商联谊场合,本不该有军方身影——他们向来不沾这类饭局。 可今天,他们来了。 领头那人,更是刘总指。 真正手握重权的军中统帅! 他的出现,让所有人呼吸一滯。 “那位,是纪枫纪先生吗?” 刘总指环视一圈,声音洪亮,穿透全场。 眾人齐刷刷扭头望向纪枫。 李兆吉也眯起眼,略带惊疑地打量过去。 “是我。” 纪枫上前一步,应声答道。 见他出列,刘总指明显怔了一下。 第221章 授一等勋章,捐资助军工 出发前虽已看过资料,知道香江首富极年轻,但他预想中的“年轻”,顶多是四十出头。 四十岁登顶首富已是异数——香江那些老派富豪,五十岁都算新锐。 “你好!” 刘总指迅速敛神,阔步上前,站定在纪枫面前。 “我是xx总部总指挥……” 话音未落,他忽而转身,朝身后几位將领高声下令:“立正——!” 咔! 一声脆响,如刀劈木,几人瞬间挺直如松。 “向纪枫同志,敬礼!” 命令落地,刘总指率先抬臂,標准军礼,庄重肃穆。 满厅譁然,无人出声。 纪枫心头猛震,手心微汗,忙摆手:“刘总指,这使不得!” “真不敢受啊!” 他脸上发烫,不是虚偽,是实打实的惶然。 他清楚缘由,可那点事在他眼里,不过是顺手推了一把罢了。 “礼毕!” 口令再起,手臂齐落。 纪枫悄悄呼出一口气。 这军礼太重——重在分量,更重在血脉与山河。 它敬的是铁骨錚錚的脊樑,是沉默无言的牺牲。 他自觉担不起。 “纪枫先生!” 刘总指一把攥住他的手,掌心滚烫。 “你担得起!你是实打实的大功臣!陆战装备升级的关键功臣!” “我专程赶来,就为当面谢你!” “十辆『梯八零』——这东西的分量,我们心里有数。你肯拿出来,必是下了大力气,可你二话不说就送了!” 刘总指越诚恳,纪枫越难安。 穿越前空有热血,无力回天; 如今手握资源,做点实事本就是本分。 况且那有什么代价? 反倒是帐面上涨得飞快。 纯粹是举手之劳。 “身为炎国人,这点事不算什么。炎国硬气了,我们走路才挺得直,说话才落得稳。” 纪枫说得实在,字字发自肺腑。 这世上没人想被踩著说话——想昂首挺胸,背后就得站著一个不可撼动的祖国。 否则,別说收割资本,连开口的底气,都要別人施捨。 “好!好!好!” 刘总指连道三声“好”,手掌重重落在纪枫肩头,声音里带著沉甸甸的嘆意。 要是多几个纪枫这样的人,何至於被落下这么远! “有功就是有功,功臣绝不能埋没!” 刘总指转身从秘书手中接过礼盒,掀开盖子。 “纪枫先生!为表彰你作出的重大贡献,特授予『荣誉一等功勋章』!” 那枚沉甸甸的勋章递到眼前。 纪枫嘴角微颤——这细微的抖动,早把心底翻涌的波澜出卖得乾乾净净。 荣誉一等功勋章! 说不激动,那是骗人。 生在炎国,长在炎国,谁不盼著光耀门楣? 谁不珍重这份千锤百炼才配得上的荣光? 一时间,眼底泛起温热。 这种心情,旁人真难懂。 比起金山银山,它更重、更烫、更不可替代。 值了! 这一辈子,真值了! “祝贺你,纪枫同志!” 刘总指亲手为他別上勋章,隨即用力鼓掌。 霍老爷子等人笑容满面。 尤以霍老爷子最是欣慰,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毫不吝嗇。 全场隨之响应,一片响亮。 连李兆吉也抬起了手。 可他掌心发紧,指节泛白。 心里翻江倒海:纪枫跟內地越走越近,如今又掛上这枚勋章,还搭上了xx总部的线——关係硬得扎手!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但念头刚冒头,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真要硬碰,香江回归在即,他怕是连退路都没得留。 再说,未必碰得倒纪枫; 就算碰倒了,內地怎么看他? 这笔帐,怎么算都亏到底。 幸好当初没应贺鸿森。 纪枫他们並不知晓:那天见面后,贺鸿森就悄悄联络香江一批富豪,想拉起阵线,在本地给纪枫使绊子。 此次考察团里,被他私下接触过的,不在少数。 可眼前这一幕,让所有人当场收声。 斗纪枫? 划不来! 不如低头走近些,面子上过得去,私底下还能搭上他那只稳赚不赔的私募基金。 这才叫聪明。 “谢谢!” 纪枫指尖缓缓摩挲著勋章边缘,目光一沉,已有了决断。 “刘总指!为助我们跑得更快些,我愿以个人名义,捐资五亿美元,专用於军工研发!” “这……” 刘总指怔住。 这一次,是他嘴角不受控地抽了一下。 不是没见过大钱,是太知道这笔钱砸下去能顶多少事。 开放归开放,可处处要花钱,经费只比过去鬆了一点点。 而军工研发,从来是烧钱的无底洞——没钱,寸步难行。 五亿美金,折成炎国幣,逼近八十亿! 够研发口喘口气,踏踏实实干上好几年。 他张了张嘴,竟一时失语,最后索性张开双臂,一把將纪枫紧紧抱住。 “纪枫,我……再谢你一次!” “刘总指!我霍家愿尽绵力,捐一亿美元!” “我郑玉铜亦然,捐一亿美元,专供军工研发!” 霍老爷子话音未落,郑玉铜已接上。 苏文天、吴正明財力稍逊,也各自表態:各捐五千万美元。 刘总指眼眶发酸,连连抱拳,连声道谢,声音都有些哽。 一场欢迎宴,立时变了味道。 本是投资洽谈的局,有人攥著钱包不动声色,有人却把心掏出来,垫在了国之重器底下。 高下,就这么分出来了。 於是刘总指的態度,也悄然转向。 整场晚宴,他几乎只围著这几人谈天说地,还特意吩咐上酒,非要跟他们碰杯畅饮,话家常、讲实干。 这边的情形,很快便由专人呈报至那位老者案前。 得知全部情况后,老人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次日一早,他专程在中海会见了这几人。 当著纪枫的面,连著夸了好几句。 纪枫当场就激动得手心冒汗,心跳都快了一拍。 这可是谁? 仅次於tz的国家栋樑! 接下来好几天,他走路都像踩著云,轻得发飘,说话声音都不自觉高了半度。 投资考察的事,压根不用他亲自盯细节。 他向来只管定调子、划红线——具体怎么干,自有得力干將去办。 临行前,纪枫已在集团內部开过碰头会,敲定了三处重点布局区域:燕京经济圈、瀘海经济圈、粤省。 项目以地產为主,但新纪元地產明確一条铁律:內地只做商业地產,民用住宅一律不碰。 方向很清晰——步行商业街、大型购物中心、甲级写字楼集群、主题娱乐综合体。 图的是现金流稳、利润可持续。 第222章 置產囤货,影视宴將开场 另说纪氏生活板块,厂址直接落在粤省,已开始选址谈判。 其余各家子公司,也各自明確了落地方向和节奏。 底下人忙成陀螺,纪枫反倒閒下来,边走边看,边看边投。 在燕京一口气拿下三套位置极佳的四合院; 顺手收了一批清末民初的老物件,又补了几处核心地段的公寓与商铺。 还悄悄安排人,在瀘海、粤州等几个潜力十足的城市,提前布点购置房產。 住不住无所谓,关键是要攥在手里。 这些资產,眼下买得进,將来守得住。 尤其那三套四合院,总价不到两千万,如今回头再看,简直是白捡的珍品。 …… 早些年谁懂? 等真想下手时,有价无市,连门都摸不著。 东城酒店。 一场重要宴席即將开场。 香江经纪人陈佳盈驾著一辆银灰色小轿车驶入停车场。 副驾上坐著个穿牛仔外套的女孩,马尾高束,眉眼乾净利落,透著股未经雕琢的清爽劲。 最抓人的,是那双眼睛——亮、活、有神,一眼就忘不掉。 她叫王婧雯。 日后世人更熟的名字是:王斐。 对,就是那个唱《红豆》《传奇》的歌坛天后王斐。 可此刻的王婧雯还没改名,刚在香江发过两支单曲,算不上大红,但在圈內已有几分清亮口碑。 前年正式出道,眼下正筹备新歌,难得抽空回燕京歇口气。 没想到经纪人突然飞过来,二话不说拉她直奔东城酒店,说要赴宴。 王婧雯本就不爱这种应酬场合,一路上眉头就没鬆开过,嘴角也绷得紧紧的。 “好啦阿雯,別这张脸啦!你这样跟我进去,人家还以为我欠你钱呢!” 陈佳盈笑著哄,语气里带著惯常的拿捏分寸。 此时的她,尚未成为后来那位手握半壁华语乐坛的金牌推手。 但在香江,已不是泛泛之辈——背后有实打实的社团渊源,又恰逢新时代传媒集团起步阶段,她顺势加盟,借势而起。 更难得的是她的路子:入行至今,只带过三人。 王婧雯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当年风靡一时的情歌王子,也是贺鸿森之女贺超穹此生唯一动过真心的人; 可惜近年重病缠身,早已退隱江湖。 第三个,则是未来家喻户晓的陈一讯——不过眼下,连影子都还没冒出来。 所以现在,陈佳盈所有心思,全押在王婧雯身上。 “你就为这事专门跑一趟燕京?” 王婧雯歪头瞥她,一脸“你认真的?” “你啊——” 陈佳盈长长嘆出一口气,“真不知道这局有多硬?” “《霸王別姬》定档酒会。我们集团主投,章国戎本人出席。” “最要紧的,是集团总部就在燕京,这次宴会,高层全都会到场——连我们集团真正掌舵的大老板,也要亲自来!” “这机会千载难逢!搁在香江,你连大老板的影子都见不著,偏是燕京,才可能撞上这么一回!” “能在大老板和一眾高层面前露个面、留个印象,对你往后路子宽窄,影响太大了——说不定,集团就直接把你列为重点苗子,重点带!” 新时代传媒集团,近年陆续吞併多家唱片公司,整合成立新时代唱片,眼下已是香江、湾湾乃至南洋地界规模最大、声势最盛的唱片机构。 王靖雯,正是旗下签约歌手。 公司人多,盘子大,资源却有限,陈佳盈一边替王婧雯抢项目,一边主动向各方推荐她。 王婧雯本人也確实出挑——冷而不疏,颯而不燥,妥妥的高冷御姐范。 若真被大老板点中,或入了哪位高层的眼,她的位置,立马就不一样了。 王婧雯懂经纪人这话里的分量,也清楚背后的门道。 她不牴触。 圈里混的,谁不知道这行当的规矩? 想站上顶峰,这点事,本就是该走的正路。 “行,听你的。” 她把刚才那点不悦轻轻抹去,语气平下来,“走吧……” 宴会厅內,早已坐满。 《霸王別姬》主创早一步落座; 陆续进门的,多是內地演员。 真正叫得响的名字,寥寥无几。 龚丽算一个。 眼下,她已是章国戎之外,剧组里咖位最硬的那位。 这部电影,原本跟新时代传媒毫无关係。 是导演陈楷歌自己登门,点名要章国戎出演,项目这才进了集团视野。 恰逢纪枫有意北上布局,集团也正筹备切入內地市场,打通院线发行渠道——种种因由凑在一起,最终拍板投资。 两千万港幣砸下去! 陈楷歌当场眼热,差点脱口喊“师父”。 那时內地影视还没被资本盯上,敢掏钱的,大多是煤老板出身的投资人,出手顶多几百万。 成本破千万的片子,此前只老牟子干过一回——还是靠美利卡资金撑腰。 两千万港幣,按当时匯率,折合近五千万炎国幣。 这个数,在整个炎国电影圈,头一份。 陈楷歌能不手抖? 所以才有今天这场定档宴。 如此体量的投入,加上反覆打磨的剧本,再配上章国戎这块金字招牌,陈楷歌站在台上,腰杆笔直,神采飞扬。 纪枫之所以敢押这一注,不单因它日后拿奖无数、被奉为经典; 更因陈楷歌背后站著一位真正的业內泰斗——他父亲。 若单论陈楷歌本人,纪枫绝不会点头。 此人谈吐文气,实则底子虚浮,本事有限。 《霸王別姬》能成,靠的从来不是他单打独斗,而是家学渊源、人脉深厚。 不过话说回来,他在人情往来上確有天赋。 此刻宴席之上,他穿行於宾客之间,谈笑自若,游刃有余。 来的可不只是明星。 製片厂厂长、广电系统主管、电影局负责人……一个个端坐席间,不言不语,却如山岳压境。 在內地影视圈,他们的话,等於生杀令。 一个眼神,就能让谁彻底消失在荧幕上。 相较之下,王婧雯安静站在陈佳盈身侧,仿佛一道无声的背影。 没人留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