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我真不是苏联学霸》 第1章 达瓦里氏! 【亲爱的达瓦里氏,软弱的英文字母救不了苏维埃,只有极致的算力才能让你的理想实现!】 【任务发布:学习《数学分析》並掌握其中一个新的知识点!】 【警告:美国人就在你身边,请高度集中注意力,切勿暴露!】 【任务时限:35分钟。】 漆昊转笔的手一顿,他看了一眼正对著《大学英语》ppt激情输出的英语老师,眼中出现了迟疑。 系统说的美国人不会就是……英语老师吧? 此时京城奥运会过去没几年,全民学英语的热度越发高涨,学校自然没放过这个机会。 学校给好几个专业都增加了英语课的课时数。 连基础数学专业也不例外。 蓉城电大大一新生漆昊,本来想著数学专业英语课会少一点,但现在看来,他好像想错了。 漆昊刚刚经过了军训的洗礼,课还没有上多久,就被一个苏联学霸系统绑定了。 他虽说喜欢苏联,但更確切一点说,是喜欢那个曾经怀揣著人类崇高理想的时代,喜欢那股精神,那些为著理想而不屈的人,以至於他到现在都不理解苏勛宗。 漆昊一点老苏家的血统都没有,比起罗宋汤和伏特加,他更爱红旗下火锅和冰镇唯怡豆奶的味道,不知道怎么就被系统选中了。 难道是因为他出色的顏值? 漆昊觉得系统很有眼光。 这系统似乎来自冷战时期,把学英语判定成了受资本主义糖衣炮弹腐蚀,把在讲台上念定语从句的老师当成了邪恶的美国人。 系统现在要求他必须在英语老师眼皮子底下进入绝对专注状態,学习数学知识。 虽然槽点多到不知从何吐起,但面前浮现的一行字,硬生生把漆昊想摆烂的念头按了回去。 【任务奖励:个人面板开启,10点数学学科经验值,隨机宝箱1个。】 作为一个阅文无数的新时代青年,他太清楚这几个字的分量了。 在这绩点就是命,保研全靠卷的基础数学专业,想光靠智商碾压其他人简直是地狱难度,但如果有掛那就不一样了。 经验值和宝箱近在咫尺,这种白捡的羊毛不薅,真是对不起自己。 不就是数学分析吗,试一试又不会损失什么。 说干就干。 漆昊果断把《大学英语》往前一推,从书桌抽屉里拽出了那本令无数大一新生闻风丧胆的《数学分析》。 第一章是实数集与函数。 对於刚经歷完高中那种套公式做题的准大学生来说,数分开篇的戴德金分割难度颇高,幸好的是,上堂课老师讲过一部分,漆昊可以凭著书上记下的重点和还没还给老师的微薄底子,勉强顺著系统的离谱要求往下推。 反正系统任务要求说了,只要掌握一个新知识点就行。 为了不引起讲台上老师的注意,他必须把动作幅度降到最低,同时將所有的脑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书本上。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或许是在英语课上看数学书太过於紧张刺激,或许是触发了学生本能的逆反心態,漆昊发现他的专注力提升了,平时略显浮躁的大脑此刻异常清醒。 教室里,英语老师正用她那带著口音的英语念著定语从句的例句,声音跟隔了一层水一样,闷闷地传过来。 漆昊能听见,但那些单词进不了他的脑子,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钉在了眼前的字上。 设q为有理数集,將其划分为两个非空子集a和b,使得a中的任意元素都小於b中的任意元素…… 高中时学实数,老师用一句“实数就是数轴上的点,大家记住就行了”就带过了,没有人会追问为什么,也没有人关心根號二到底是怎么从有理数的世界里被造出来的。 但现在这种感觉不一样。 漆昊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被这些抽象的定义强行拽著往前走。 他顺著书上的定义继续往下推导。 他开始代入那个初中就认识、却从未真正理解的老朋友,根號二。 设集合a包含所有负有理数,以及平方小於2的正有理数,设集合b包含所有平方大於2的正有理数…… 漆昊的笔尖顿住了。 他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去寻找边界。 在集合a里,你能找到一个最大的数吗? 比如1.4? 不,1.41比它大,且平方依然小於2。 无论在a里找到多么靠边缘的数,永远能找到一个比它大,却依然属於a的有理数。 同理,在集合b里,也永远找不到一个最小的有理数。 戴德金的证明逻辑是直接拋弃传统的数字概念,把由a和b组成的分划整体直接定义为一个新的数,即无理数。 为了验证这个理论,漆昊拿起水性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串式子。 他开始逐一验证了分划的三个基本条件,发现完全不需要藉助几何图形上的线段长度,仅仅依靠有理数集合的分类和大小比较,就能在纯代数层面上確立实数的连续性。 这就是建立严密实数理论的过程。 高中时期默背的结论,到了大学,变成了需要掌握的基础公理和集合运算。 当漆昊在草稿纸上写完最后一个推导步骤,他脑海中响起了一道声音。 【任务完成!】 【达瓦里氏,你通过查阅教材初步理解了戴德金分割的定义,完成了对实数理论的新理解。】 【任务奖励:个人面板已开启,数学学科经验值+10!】 隨后他的个人属性面板出现了。 【姓名:漆昊】 【学术等级:lv1(普通人)】 【学科素养: 数学:lv1(115/500) 物理:lv1(110/500) 信息学/计算机学:lv1(90/500) 生化学:lv1(80/500) 工程学:lv1(80/500) 材料学:lv1(70/500) 能源学:lv1(60/500) 语言学:中文lv1(120/500)俄语lv1(0/500)英语lv1(110/500)】 【可抽取宝箱*1】 居然还真有標配的面板。 漆昊仔细查看起了数据,想要了解自己目前的情况。 九年义务教育,加上高中三年刷了无数本《五三》和模擬卷的题海战术,在系统的评判標准里,竟然只值区区100多点数学经验值? 这数据换算也太可怕了吧。 漆昊转念一想,明白了lv1到lv2之间那500点经验的鸿沟有多深。 看来高等数学的学术深度与高中那种套路化的初等数学,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要想升级,靠吃高中的老本是痴人说梦了。 再往下看,物理和英语都是110出头,非常符合他一个高考理科生的真实水平。 至於那个突兀的俄语经验值,该不会以后还要他学习俄语吧? 不过仔细一琢磨,这可是来自冷战时期的苏联繫统。 在老大哥逻辑里,俄语才是真理的载体,英语只能靠边站。 更要命的是,那帮战斗民族在数学界可是出了名的不讲武德! 什么吉米多维奇、卓里奇、菲赫金哥尔茨……这些在数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毛子数学家,哪一个不是把全球理工科大学生按在地上反覆摩擦的狠人? 万一这破系统哪天突然发癲,逼著他去啃俄文原版的《微积分学教程》……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作为一名情绪极其稳定的当代大学生,漆昊主打一个隨遇而安。 不过,吐槽归吐槽,当漆昊彻底理清了这个面板的逻辑后,不免激动了一番。 他太清楚这个面板的含金量了! 学习最让人绝望的地方在哪? 可能在图书馆枯坐一个月,草稿纸写了厚厚一沓,却依然在某道证明题前毫无头绪,那种努力了也可能等於零的虚无感,足以让任何一个勤奋的普通人感到绝望。 但现在,系统的数据化面板,解决了这个问题。 只要推导、只要看书、只要认真学习,经验值都有可能稳步上涨。 这意味著他的学习之路都能得到反馈! 漆昊所在学校,虽说是985大学,但出名的是计算机相关专业,数学专业只能靠边站。 更直接点,这学校数学系的人毕业出来,找工作简直就是一场让人怀疑人生的地狱级大逃杀。 外界对数学系总有一种美好的刻板印象,觉得学数学的都是绝顶聪明的大神,毕业了就能去金融街搞量化,或者去网际网路大厂,分分钟年薪百万,走上人生巔峰。 但那说的是金融数学和量化专业。 像漆昊读的是应用数学专业,说好听点叫万金油基础学科,说直白点,那就叫高不成低不就。 想去大企业做数据分析? 人家清北等一线城市的985学生更有经验,hr为什么招他? 那去当数学老师呢? 不好意思,他既不是师范类院校出身,也没有教育学背景。 现在稍微好点的一二线城市公办学校,盯著的全是师范的毕业生,甚至清北的硕博都在里面疯狂內卷。 他想当老师的话,要么去十八线县城去跟几千人卷带编岗位,要么去校外培训机构,但像漆昊这种没有竞赛经歷的人,去校外培训机构也不吃香。 来学校第一周,他听学长抱怨过就业问题,漆昊家境普通,家里还有一个妹妹,不想浪费学费的他最近一直在考虑是否要转专业。 不过,现在他好像看到了希望。 正琢磨如何利用这系统时,漆昊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清晰的脚步声。 第2章 染上学习! 漆昊抬头,就看见了带著小蜜蜂的齐老师在看著他。 虽然齐老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就移开了,没有直接点他的名字,但紧接著,小蜜蜂里传出的声音却在整个教室里响了起来: “有些同学啊,身在曹营心在汉,上著英语课,眼睛却盯著数学书,怎么,觉得英语课不重要了是吧?” 齐老师走回讲台,敲了敲黑板:“同学们,认清现实吧,现在是大英语时代,得英语者得天下!你们数学系以后哪怕是要搞科研、发论文,最前沿的文献全都是英文的。” “你们英语底子不好,以后连文献的title(题目)和abstract(摘要)都看不懂,难道你们打算一辈子只看知网上的中文文献吗?” 周围的同学发出了鬨笑。 齐老师还打算继续说,幸运的是,此时下课铃响了。 齐老师倒没拖堂,只是嘆了口气,收拾好教案,乾脆利落地走出了教室。 漆昊一边把书塞进背包,一边暗自盘算。 其实齐老师说得没毛病。 苏联繫统把英语当资本主义糟粕,但他可不是系统那种冷战时期的老古董。 作为一名听劝的大学生,他的心態非常开放,只要对自己有利的东西,有用就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更何况英语可是有实打实的gpa,双非学生本来就没有光环,要是绩点再拉胯,连考研复试的门槛都摸不到。 正当他拉上背包拉链准备起身时,他的视线上突然跳出了一条提示: 【提示:达瓦里氏,你的宝箱尚未开启。】 漆昊这才想起来,之前系统给的宝箱自己还没抽。 他乾脆坐在原位,在意识中点开了那个散发著微光的宝箱。 【恭喜抽取到白色宝箱!】 【获得被动学习天赋:逆向解析·题(48小时)】 【天赋说明: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在天赋生效的48小时內,当你亲手完整解出一道题目並形成逻辑闭环时,你的大脑將自动对该题进行逆向工程拆解,其中涉及的所有核心定理、公式与底层逻辑,如同思想钢印一样打入大脑皮层,达到永久掌握的程度。】 永久掌握?! 也就是说,只要他在开启天赋的状態下学会的东西,这辈子都不会忘! 这对於需要海量记忆和严密逻辑推理的数学人来说,无疑是神级外掛!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系统的面板再次发生了变化。 【主线任务已触发: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基础重铸!】 【任务描述:真正的苏维埃学者,从不玩弄那些软弱无力的题!真正的钢铁,必须在烈火中得到锻造! 请你寻找苏联数学界的不朽丰碑《吉米多维奇数学分析习题集》,並在48小时內,不藉助任何答案与外界帮助,独立爆肝完成前100道证明题!】 【任务奖励:1.学科经验值(具体数值根据完成质量结算)2.紫色宝箱*1 3.200积分】 【积分可以用来兑换更高阶的挑战,也就是开启那些日常钻研中碰不到的奖励性任务,也可以直接用於攻克技术难题,当某个瓶颈超出你现有知识框架时,花费一定积分,就能获得解决办法。】 【备註:不流汗的布尔什维克不是好士兵,去战斗吧,达瓦里氏!】 这老毛子系统,味儿太冲了。 不过,漆昊的心跳开始加速。 刚才仅仅是开了一个白色宝箱,就拿到了“48小时逆向解析题目”这种天赋,那紫色宝箱里面装的东西大概率比白色宝箱要好! 而且这次还有积分可以拿。 积分用途广,肯定要拿到手才行! 吉米多维奇那本习题集他有,號称数学系的新手村噩梦,总共收录了五千多道题,每一道都能让正常人类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做这套题。 开学那天他的老师就说了,他们数学系的人,可能需要两样东西。 一本吉米多维奇和一瓶防脱洗髮水。 想到这句开学时的玩笑话,漆昊迅速冷静了下来。 等等,48小时100道证明题?! 漆昊在心里飞快地拨算盘,48小时满打满算,哪怕他不吃不喝不睡,连上厕所都憋著,平均分给每道题的时间也不到半个小时! 听起来半小时写一道题似乎挺充裕? 但那可是吉米多维奇! 这不是那种套套公式,算个导数就能得出答案的水题。 在纯数学的领域里,一道经典的放缩证明题,足够让一个智力正常的大学生在草稿纸前枯坐一个下午,揪掉一大把头髮,最后连个解字都写得毫无底气。 “48小时逆向解析题目”的天赋確实变態,但他要面对的可是吉米多维奇。 更何况,系统任务里写得清清楚楚,“不藉助任何答案与外界帮助,独立爆肝完成”,这就意味著,他连去翻书看例题找灵感的资格都没有,必须硬碰硬地去啃这块硬骨头。 今天是周五,下午没有排课。 看来这个周末,是要彻底献给吉米多维奇同志了。 漆昊背起书包,和室友王俊、陈元一起去食堂扒拉了两口黄燜鸡米饭,便快步回到了宿舍。 宿舍是四人间。 除开他们三人之外,另外一个室友李暉跑去找女朋友了,没有回来。 推开门,王俊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脑,打开游戏准备大杀四方了,另一个靠近门口那张床的室友陈元,则靠在床头翻著一本实变函数,眉头紧锁。 这就是普通双非宿舍的真实写照,要么在恋爱中甜甜蜜蜜或者在游戏里找寻快乐,要么在迷茫中努力学习。 如果是一天前,漆昊大概率会搬个凳子坐在王俊旁边看他打两局,或者乾脆自己也开一把。 但今天,他走到了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扒开几本二手教材,从最深处抽出了一本厚重得如同板砖一般的书。 《吉米多维奇数学分析习题集》! 这本堪称全球数学系学生集体梦魘的题集,被他拿在了手中。 王俊刚玩完一把游戏,一转头就看见漆昊把那本大部头往书包里塞,跟见了鬼似的瞪大了眼。 “你干什么?” “吃完饭去图书馆坐一会儿。” 王俊指著那本书的封面:“带这玩意儿?” “臥槽,你受什么刺激了?” 王俊一把摘下耳机,连屏幕上游戏匹配成功的提示音都顾不上了:“今天下午没有课啊大哥!別人下午没课都是去约会、去网吧,最次也是躺在床上刷视频。” “你带的这玩意儿是碳基生物能看的吗?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背著我们偷偷谈恋爱被甩了,你想要躲在外面去痛哭?” 不怪王俊大惊小怪,在普通双非院校的宿舍里,周五下午拿这本苏维埃巨著去图书馆,简直就像是去网吧开个包厢只为了看《新闻联播》一样离谱。 漆昊淡定地把书包拉链拉好,隨口回了一句:“恋什么爱啊,连女朋友都没有,就是突然觉得,这段时间的数学基础不够扎实,想去图书馆练练手。” “练手?用吉米多维奇练手?!” 王俊语气悲壮:“完了,你也染上学习了,合著全寢室就我一个玩游戏是吧?” 第3章 学数学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下午的图书馆人不少,吃过午饭的漆昊好不容易在三楼理科阅览室的角落 抢到了一个绝佳的座位。 这里光线充足,没有室友狂敲键盘的噪音,也没有隔壁宿舍鬼哭狼嚎的歌声,简直是完美的刷题圣地。 他拉开背包拉链,掏出《吉米多维奇数学分析习题集》,外加一沓崭新的a4草稿纸和两支满水的中性笔,在桌面上整齐排开。 “今天也不贪多,先手撕个二十道练练手。” 漆昊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逆向解析·题已激活!】 【当前剩余天赋时长:47小时59分59秒。】 【基础重铸任务已激活!】 【当前剩余任务时长:47小时59分59秒。】 【提示:计时仅在宿主处於绝对解题状態时流逝,中断解题自动停止,去吧达瓦里氏,用粗暴的题海战术碾碎一切真理的堡垒!】 这倒计时机制简直良心,只要不磨洋工,48小时的纯解题时间足够他把这本《吉米多维奇》薅掉一层皮。 漆昊转了一下笔,目光如炬,直接锁定了第一题。 求极限:lim_{x→0}[√(1+tanx)-√(1+sinx)]/ x^3 换做以前,看到这种根號套著三角函数的阴间题目,他第一反应绝对是抓头髮,然后使用洛必达。 毕竟洛必达法则,永远滴神!遇事不决,直接洛! 但现在,他直觉应该上泰勒公式! 漆昊大笔一挥,笔尖在草稿纸上写了起来。 分子有理化,直接把烦人的根號干碎,然后把 tanx和sinx毫不留情地用麦克劳林公式展开到第三阶! 再看分母,当 x趋近於0时,括號里的极限就是个极度舒適的2。 唰唰唰! 最后一笔落下,答案跃然纸上。 是1/4。 就在写完最后一笔的那一瞬间,整个解题逻辑链条在漆昊脑海中彻底闭合。 【恭喜你已经成功解答出了一道题,数学逻辑正在进行重构……】 隨即,漆昊觉得脑海深处传来一阵过电般的感觉,紧接著,泰勒展开式的余项控制、等价无穷小代换的阶数匹配原理这些原本在他脑子里像一团乱麻的半吊子知识点,此刻就像是有人指挥一样,让它们排列整齐了。 其中的核心逻辑原本需要漆昊用意识去串联,此刻忽然自己咬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套新的知识网络图! 漆昊甚至產生了一种感觉,如果现在再扔给他十道同类型的极限题,他根本不需要动脑子,靠著肌肉记忆就能直接把答案秒出来! 这种知识融会贯通的感觉,比大夏天一口气灌下一整瓶冰镇肥宅快乐水还要让人上头。 果然,成功是会让人上癮。 “嘶……爽啊。” 漆昊盯著桌上那本厚厚的《吉米多维奇》,眼神彻底变了。 那本之前光是翻开就让他头皮发麻的习题集,此刻在他眼里就是一整个金灿灿的经验副本! 每一道题都是一个等待击杀的经验怪物,而他漆昊,就是那个手持泰勒展开式,脚踩等价无穷小,准备一路平推到底的狠人! “下一题。” 漆昊翻页的动作乾脆利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第二题是一道多元函数的偏导数问题。 换做之前,他光是看到那一坨偏微分符號就得先在草稿纸上画半天示意图理清关係,但现在,刚刚被重构过的数学逻辑仿佛自带导航,解题路径在脑子里很快就出来了。 笔尖落纸,一气呵成。 第三题,第四题,第五题…… 草稿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著,一张又一张写满密密麻麻运算过程的纸被他翻到一边。 那些原本面目可憎的复合函数和三角函数,在强行高强度的推演下,似乎开始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隨著笔尖落下最后一个化简结果,漆昊长出了一口气,让系统停止计时。 二十道吉米多维奇,终於肝完了,而外面的天也暗了下来。 拖著被彻底掏空的身体,漆昊走出图书馆大门,夜晚的凉风一吹,他摸出静音了一下午的手机,这才发现屏幕上躺著两条未读消息,全是王俊发来的。 “义父,回来的时候帮带个饼!” “饿死爹了,速归!”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漆昊顺道拐去了二食堂,在窗口犹豫了下,打包了两个牛肉饼,又给自己买了一份排骨饭,这才慢吞吞地往宿舍走。 刚推开寢室门,一阵急促的滑鼠键盘敲击声伴隨著王俊的公鸭嗓就传了过来:“打野来抓啊!” 漆昊往里一看,只见王俊正戴著耳机在游戏里奋战,嘴里赫然叼著半张油乎乎的饼。 “你这不吃上了吗?”漆昊拎著手里的塑胶袋晃了晃,“我带的两个牛肉饼你还吃不吃?不吃我留著明天当早饭了。” 听到牛肉饼三个字,王俊头都没回,眼睛盯著屏幕,嘴里含糊不清地喊道:“吃吃吃!必须吃!刚才陈元回来顺手给我带了个千层饼,你说这实心眼的孩子,都不知道给我多带一个,一个根本没吃饱!” 一局游戏结束,王俊转过头,伸手接过漆昊递来的袋子,顺嘴嘟囔道:“我下午发你消息都不回,还以为你忙著跟哪个学妹联谊去了呢,你该不会一下午都待在图书馆吧?” 漆昊拉开椅子,把排骨饭放在桌上,重重地坐了下去,回答道:“是啊。” 王俊拿饼的手一顿:“你真在图书馆待了四个多小时?!” “嗯,题没做完。”漆昊颇为无奈地吃了一口饭。 下午能在图书馆连坐四个多小时不动窝的大一新生,这定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坐在旁边看书的陈元也好奇地往漆昊这边看了过来。 “疯了吧你,做个题能做四个多小时?你不觉得无聊吗?”王俊咬了一口牛肉饼,满脸写著不理解。 好像確实没觉得无聊。 对於以前的漆昊,或者说对於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学生来说,学数学绝对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惩罚活动。 但今天下午,漆昊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爽。 和这种掌控真理后所带来的多巴胺相比,游戏里那点数值刺激简直索然无味。 听著室友的惊呼,漆昊开心地吃著饭。 你没有系统你不懂,学习数学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第4章 意外的奖励! 第二天,数学分析课。 阶梯教室里坐了乌泱泱一片人。 数学老师老王来教室后,没有急著翻开课本。 老王扫视了一圈教室,清了清嗓子:“正式上课之前,跟你们说个事。” “今年的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通知已经下来了。” “这次有国际队伍参赛,韩国、新加坡几所高校的代表队都会来,规格比往年高不少,学校很重视,希望我们院系的学生都能积极组队报名。” 话音刚落,教室里的学生就开始嘀咕了起来。 “臥槽,国际队伍?那不是纯纯去当陪跑的?” “就是啊,这种比赛不应该让清北、浙大那些去冲吗?咱这学校过去,怕不是给人家垫脚的。” “去年省赛咱学校好像就一个队拿了二等奖,一等奖连边都没摸著,全国比赛想拿奖,真是做梦呢!” “咱们学校水平就比別人低一大截,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我唯一的心愿就是这学期不掛科,谁管什么建模比赛?” “我们才大一,可以不用参加吧?” 零星的笑声在教室里散开,大家基本上都选择了摆烂。 老王站在讲台上,表情没什么变化,显然这种反应他早就预料到了。 他等笑声渐渐平息,才开口:“你们说的这些,有没有道理?” “当然有,学校平台確实不如清北,资源也差一截,这是事实。” 教室安静了下来。 “但我教了十多年书,见过不少学生。” “有些人起点高,后来泯然眾人,有些人起点不高,最后走得比谁都远,建模这个东西,拼的不是你学校的牌子,拼的是你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当然,不强求谁,大家也才大一,只能说我鼓励大家都去试试,有兴趣的下个月月底之前到我这里报名就行。” 说完这句,老王就转身翻开了课本,开始了今天的正课。 漆昊的眼神动了一下。 数学建模…… 他右手无意识地转著笔,心里確实动了念头。 他现在手里有一个苏联繫统,数学功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如果去参加…… 漆昊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建模比赛需要组队,需要磨合,需要花大量时间学编程和写论文,这些时间如果分散出去,手头的习题集进度就得拖慢。 漆昊做了一个决定。 先不急。 建模比赛年年有,以后想参加有的是机会。 花时间去参加一场大概率拿不到高名次的比赛,还不如先老老实实提升自己的基本功。 等以后实力真正上了一个台阶,再去打比赛也不迟。 想通了这一点,漆昊收回了心思,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老王的板书上。 有趣的是,今天讲的內容正好是他昨晚在吉米多维奇里刷过的板块。 老王在黑板上推导,粉笔吱吱嘎嘎写了满满一黑板,台下大部分人一脸痛苦,漆昊觉得那些式子异常熟悉,每一步推导都在他预期之內。 整个数学课下来,漆昊开心无比。 下午两节专业课,晚上没课。 漆昊在食堂扒拉了两口饭,就直奔图书馆开干。 经过昨天一整个下午的高强度训练,他的解题速度明显比第一天快了一截。 等价无穷小代换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泰勒展开到第几阶完全不需要犹豫。 级数收敛性判断、含参变量积分、多元隱函数求导…… 一道接一道,被他拆解,碾碎,塞进脑子里。 接下来几天的下午或者晚上,只要没课,漆昊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当第100道题的答案被他工工整整地写在草稿纸上时,漆昊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剩余天赋时长:00小时00分00秒。】 【48小时解题任务:已完成。】 【任务结算中……】 【评价:a级】 【题目完成总数:100道正確率:100%平均解题速度:较初始值提升217%】 【奖励发放……】 【1.数学学科经验值+160】 【2.紫色品质宝箱x1】 【3.积分+200】 就在逆向解析天赋状態彻底结束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席捲了漆昊全身。 颈椎的酸痛,右手虎口的僵硬,甚至是因为长时间高度集中而略显乾涩的双眼,无一不在向他抗议著这几天异於常人的生活方式。 但与身体的疲劳截然相反的,是他那亢奋到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大脑! 漆昊靠在图书馆的椅背上,仔细地看著系统给出的结算面板,眼神越来越亮。 平均解题速度居然提升了217%! 他太清楚这个数据的含金量了。 第一天做第一道题时,他光是找对方向就花了足足十二分钟,但到了后面,看到题目的瞬间,大脑就直接跳过了最折磨人的试错阶段,给出了正確的方向,正因为如此,解题速度才会提升那么快。 数学学科经验值之前是115,加上现在的160,已经变成275了。 看来这几天的功夫,比他之前闷头苦学的进度快多了! 积分就更不用说了,可以兑换科技技术,漆昊决定先不动它,等有需要时再用。 当然,这一切的开胃菜,都比不上最后那道正餐。 漆昊坐直了身子,目光盯住了面板上那个紫色的宝箱。 “老大哥,可別让我失望啊。” “希望欧皇附体!” 漆昊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没有任何犹豫,意识中直接点向了开启! 【开启紫色品质宝箱成功!】 【恭喜你获得: 1.未发表高质量论文《有限状態博弈树的绝对剪枝不等式与渐近收敛定理》作者:亚歷山大·科诺罗德(研发ai过程中,为弥补早期电晶体计算机算力严重不足,而强行利用纯数学逻辑构建的启发式搜索底层推演论文)】 2.记忆碎片x1(科诺罗德·自动推理实验室)】 漆昊愣住了。 这篇论文好像说的是数学在人工智慧领域上的应用。 这可让他意外了。 对於此奖励,漆昊没感觉到惊喜,甚至觉得有点想笑。 亚歷山大·科诺罗德毫无疑问是个苏联人,也就是说,这篇论文是基於苏联的ai技术? 开什么国际玩笑。 漆昊虽然不是学计算机的,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人工智慧这个领域,从上世纪五十年代达特茅斯会议算起,一直都是美国人的主场。 图灵测试、感知机、专家系统,到后来的深度学习,几乎每一次技术浪潮的源头都在美国。 至於苏联。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高中歷史课本和平时刷到的科普视频。 苏联在五十年代初,把控制论和赛博学直接定性成了资產阶级偽科学。 赫鲁雪夫时期虽然解了禁,但那会儿苏联的重心全放在太空竞赛和核武器上了,计算机科学的研究经费都没有多少。 到了勃列日涅夫时代,苏联搞的那套计划经济体制对信息技术天然不友好,计算机產业被行政和部门扯皮搞得一塌糊涂,硬体抄ibm的大型机,软体几乎没有像样的生態。 所以在大眾认知里,苏联在ai领域基本就是个小透明,美国有达特茅斯、有斯坦福ai实验室、有mit,苏联有什么? “冷战年代苏联能搞出什么ai?”漆昊心里直犯嘀咕,“还高质量论文,系统不会是在逗我吧?” 漆昊转念一想,这个系统到目前为止还没坑过他,之前给的奖励效果实实在在,他也得到了好处。 行吧,先不管论文了,反正现在也看不太懂。 他把目光投向了第二件物品。 记忆碎片。 这玩意儿一看名字就知道是那种可以体验他人记忆的道具,算是游戏、电影的经典设定。 漆昊好奇地点了上去。 第5章 传承! 【是否使用记忆碎片?使用后將进入沉浸式回溯,期间意识將暂时脱离现实,请確保周围环境安全。】 漆昊看了一眼四周,阅览室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確认使用。” 【记忆碎片加载中……】 眼前的景象像潮水一样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灯光昏黄的实验室。 水泥墙壁,铁皮暖气管,几台庞大的计算机占据了房间的大半空间,上面密密麻麻的指示灯忽明忽暗。 一个穿著灰色毛衣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块黑板前,手里捏著半截粉笔。 他个头不高,头髮花白,黑板上写满了漆昊看了觉得既熟悉又陌生的数学公式,矩阵运算、概率推导、还有一些他从没见过的符號系统。 这应该就是科诺罗德了。 “科诺罗德先生,系统已经完成了最后一轮调试。”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用俄语说道,奇怪的是,漆昊虽然一个俄语单词都不会,但在记忆碎片里却能完全理解对话的含义,就像自带了同声传译。 “美国人的程序也到位了,比赛今天下午开始。“ 科诺罗德没有回头,在黑板上又写了一行公式,然后把粉笔往桌上一扔。 “我们的算法在搜索深度上不如他们,但我们的剪枝策略更精准,数学是我们的强项,我们有机率获胜。” 他话刚说完,漆昊就发现画面一转。 同一间实验室,原本的房间里挤满了人,有穿军装的,有穿白大褂的,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大概是上级派来观摩的官员。 房间中央,两台计算机面对面摆放,各自连著一台电传打字机,棋盘没有实体,所有的棋步都以代码的形式在打字机上输出。 一侧的机器外壳上用俄文標著项目代號,另一侧则贴著一张美国麦卡锡实验室的铭牌。 这是一场计算机下西洋棋的对抗赛。 漆昊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虽然是以第三人称旁观的身份存在於这段记忆里,但那种紧张感却真实得像是自己亲自上场。 比赛开始了。 苏联的程序执白先行,走出了一步中规中矩的d4。 美国的程序回应了e6。 前十步波澜不惊,双方都在教科书般地展开布局。 但从第十一步开始,局面变得复杂了。 美国程序的车和象配合得行云流水,几乎没有停顿,计算速度快得嚇人。 实验室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低声问旁边的同事:“我们的机器顶得住吗?“ 没人回答。 科诺罗德站在角落里,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但漆昊注意到,他的眼睛盯著打字机吐出的每一行棋步记录,嘴不停地动著。 “苏卡不列,麦卡锡觉得能贏我?” “美国佬好天真!” 漆昊忽视掉了科诺罗德的国粹,暗暗吃惊他的自信。 就目前来讲,美国程序好像更胜一筹吧! 第十八步,苏联程序突然走出了一步莫名其妙的棋。 那匹马跳到了一个极其刁钻的位置,同时威胁著对方的后和一个未设防的兵,而更要命的是,它封死了美国程序车的退路。 接下来的棋步像是神经错乱了一样。 苏联程序连续走出了四步,在对手的防线上撕开了一个口子。 等等,这不可能啊。 漆昊不可思议地看著动作越来越慢的美国程序。 第三十一步。 打字机吐出了最后一行字符。 checkmate。 实验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连续比拼了四局,最终苏联程序以3:1获胜了。 漆昊明明只是一个旁观的灵魂碎片,但他胸口那股热浪却真实得像是自己亲手放下了最后一步棋一样。 漆昊睁开双眼。 现代图书馆明亮的白炽灯光刺入眼帘,周围是熟悉的书架和偶尔传来的翻书声。 “太疯狂了……” 漆昊心臟依然在胸腔里快速跳著。 他掏出手机,打开瀏览器,搜索栏里敲下了几个关键词:苏联计算机西洋棋对抗赛。 搜索结果出来后,他点进了第一条百科词条。 “kaissa意思是象棋之母,是由苏联科学院控制科学研究所开发的西洋棋程序,在和美国麦卡锡举行的比赛中以四战三胜一平的战绩获得胜利。“ 他又翻了几篇论文和科普文章,越看越心惊。 苏联在人工智慧领域並非一片空白,恰恰相反,在博弈论、自动定理证明、模式识別等几个细分方向上,苏联数学家们做出了大量开创性的工作。 只不过这些成果大多发表在俄文期刊上,加上苏联解体后学术传承断裂,西方敘事又有意忽略了这段歷史,导致现在几乎没人知道。 碎片记忆没有骗他。 在那个年代,美国的麦卡锡团队拥有著全世界最先进的ibm大型机,算力简直是对苏联的单方面碾压,所有人,都认为苏联人会被打得找不著北。 但结果呢? 苏联程序以3胜1平的战绩,把不可一世的美国ai程序按在地上摩擦! 凭什么? 就凭苏联那帮变態级別的数学家! 在算力不足的情况下,科诺罗德的团队硬生生用极其精妙的数学模型,开发出了当时最先进的算法。 也就是说,硬体决定了下限,但数学,决定了上限! 苏联ai技术在那群变態数学家的加持下,根本没有那么弱! 他仔细看了一下,发现科诺罗德正是苏联的数学真神! 这老爷子是个纯粹到极点的硬核数学家,他年轻时不仅在二战的枪林弹雨里扛过枪、受过重伤,退役后更是转身就扎进了纯数学和计算数学的深海,在数值分析领域,他还发明了高斯-科诺罗德求积公式。 而在人工智慧领域,这老爷子的眼光更是毒辣。 他当时在苏联理论与实验物理研究所领导了一个数学团队,正是他,在全世界都觉得计算机只能用来算核弹道和气象数据的时候,提出了那个在计算机科学史上被奉为圭臬的著名论断…… “西洋棋,就是人工智慧的果蝇!” 这句话的意思是,正如生物遗传学的突破是从研究果蝇开始的一样,人类要实现真正的人工智慧,突破口就必须是能在极其复杂的博弈树中进行深度搜索的西洋棋! 漆昊目光再次投向系统面板里那份《有限状態博弈树的绝对剪枝不等式与渐近收敛定理》论文。 之前他还觉得这份奖励是个笑话,现在它突然变得分量十足。 这是一篇从未发表过的高质量论文。 如果我能把这里面的逻辑吃透,那岂不是能学到其中的思路和方法? 漆昊正想得入神,系统面板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检测到你已获取科洛罗德论文原稿,触发连锁任务。】 【新任务:学术传承】 【任务內容:以第一作者身份在sci收录期刊上发表一篇数学或交叉学科方向的学术论文,且论文中须引用至少三篇苏联时期的学术文献。】 【任务期限:90天。】 【任务奖励:1.学科经验值(具体数值根据完成质量结算)2.隨机宝箱*1 3.300积分】 【红色科学的薪火不应熄灭於档案馆的灰尘之中,去吧,让世界重新听到那些被遗忘的声音!】 漆昊看著任务有些懵圈。 他一个大一本科生发sci还得引用苏联论文? 第6章 语言难题! sci论文是什么,他有了解过。 那是研究生、博士生毕业的硬性指標,很多人读三年都发不出一篇,有些青年教师为了拿长聘发sci更是天天熬到禿头。 大一学生想发sci最好的路就是水文。 但即便是水文,也是有技巧在里面的。 漆昊的大脑飞速运转,平时在贴吧和知乎上潜水看来的学术圈常识,此刻一条条浮现出来。 现在市面上那些发文速度快,给钱就能发的所谓水刊,確实能在两三个月內走完流程,但问题是,那些期刊的版面费动輒两千块起步! 他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大学生,每个月生活费也就八百出头,去哪弄两千块钱去发水文? 好一点的学校可能还可以拿发票找导师的科研经费报销,他一个没进过实验室,连导师面都没见过的大一新生,去哪报销? 自费打工发sci? 那是纯纯的脑干缺失。 “不花钱的话,那就只能找一些支持传统订阅模式的期刊了……可是,90天发纯数sci?” 漆昊眉头紧锁。 他听学长吐槽过,纯数学领域的sci审稿周期是出了名的漫长又折磨。 那怎么办? 漆昊现在手里有科洛罗德未发表过的论文,他拿出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有没有人发过类似idea的论文。 在確认没有没有后,他才开始搜索期刊。 “数理逻辑……图论……形式化证明……” 突然,一个大名鼎鼎的期刊蹦进了他的视线。 jsl! 这可是数理逻辑、计算理论和数学基础领域的绝对神刊! 这本期刊对那种用纯粹的符號运算、严密逻辑去解决计算底层问题的文章有著一定的偏爱。 科诺罗德的论文倒是符合情况,不过jsl这种老牌神刊,逼格確实高,不收版面费,含金量也拉满,审稿速度却是个谜。 网上有人说审了三个月都没有音讯。 jsl具体要审多久?有没有快审机制?对於他这种没有学术掛靠单位,名不见经传的双非大一新生,人家编辑会不会看一眼直接拒稿? 漆昊想著就头疼。 “算了,方向就暂定jsl吧。”漆昊做了一个决定。 这种学术圈深水区的操作,光靠一个没经验的学生在网上瞎搜肯定行不通。 既然决定了要完成系统的任务,他决定去找个发过论文的学长,或者直接去请教一下专业课老师,看下是否有其他期刊可以供他选择。 眼下其实还有一个更要命的问题摆在面前。 系统任务不仅要求发sci,还要求引用苏联论文! 苏联时期的学术文献,大部分发表在俄文期刊上,很多期刊在苏联解体后就停刊了,资料库里收录不全,有些甚至只有纸质版存放在大俄某个档案馆里落灰。 光是找到符合要求的引用文献这一步,就得花不少时间。 更糟糕的是他还不会俄语! “难道真要从背俄文字母表开始?” 这破系统该不会为了逼他学俄语才搞出这么个任务吧? 九十天时间,光是学一门號称世界上最难语言之一的俄语,连舌头都没捋直呢,还发什么sci? “系统,可以更改任务吗?“漆昊在心里问了一句。 系统没有回应。 意料之中。 这个苏联繫统从来不废话,任务发了就是发了,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漆昊把手机揣回兜里,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他手里有科洛罗德那篇未发表的论文,这是他最大的底牌。 以他现在对数学分析等领域的理解,掌握论文里那些拓扑学和测度论的工具,还不算太吃力。 但语言这个难题,根本绕不开…… 等等,他有积分啊! 漆昊突然想起,之前系统提到过,遇上问题时,可以尝试用积分解决。 “系统,打开兑换面板!”漆昊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视线中的界面瞬间切换,一个非常简陋的商城列表面板弹了出来。 漆昊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俄语这个关键词。 【检索中……】 隨著一行冰冷的提示语闪过,面板上立刻跳出了几个选项。 【kgb高级社交语料库(听说全精通)】 【兑换价格:5000积分 描述:能让你在莫斯科红场的伏特加酒馆里,用最地道的西伯利亚俚语和克格勃特工称兄道弟,甚至顺走他们的机密。】 “打扰了,买不起,我也没打算去当二五仔。”漆昊嘴角抽了一下,直接略过。 【莫斯科国立大学预科基础俄语(日常交流版)】 【兑换价格:50积分 描述:掌握基本的日常俄文对话与书写,足够你和其他人交流。】 “就是它了!” 漆昊眼睛一亮,这东西符合他现在的需求,价格也在承受范围內。 “系统,兑换【莫斯科国立大学预科基础俄语(日常交流版)】!” 【指令確认,扣除50点积分……】 【警告:接受语言时可能伴隨轻微的颅压升高,请你保持坐姿,切勿惊慌!】 “轻微?” 还没等漆昊反应过来这两个字的含金量,一股庞大的信息流,蛮横地撞进了他的大脑! 大脑仿佛变成了一个被强行塞入无数本厚重词典的储物柜。 西里尔字母如同瀑布般在眼前疯狂刷屏,紧接著是那些看一眼就头痛的语法 变格。 什么叫一个动词可以根据不同语境变成十二种形態? 难怪老毛子出数学家,普通人谁记得清楚这些? 漆昊还没有吐槽完,海量专业词汇又涌入了他的脑袋。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但这一分钟对漆昊来说,比刷一百道吉米多维奇还漫长。 等信息流终於停下来的时候,他坐在椅子上,脑袋感觉昏沉无比。 这就行了吗? 漆昊疑惑了起来,他尝试著说了一个单词,大舌音发不出来,听起来很奇怪。 看来他的喉舌还没有得到充分的锻炼,脑子纵然有东西了,他还是不知道毛子们怎么发颤音的。 漆昊努力了下,发现还是算了,他可不能被人看见他驯服舌头的样子。 嗯,在外不能破坏学霸的人设。 他看了一眼他的俄语经验值。 俄语lv2(0→510/10000),居然升了一级! 不过目前按照经验值来看,他的俄语还有升级空间。 漆昊关掉系统面板,想要实际验证一下。 发音不行,那文字呢。 他起身走出理科阅览室,沿著走廊快步朝外语类藏书区走去,三楼是理科区,外语区在二楼东侧,他上次路过的时候瞟过一眼。 二楼东侧的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排著英语、日语、法语、德语、韩语的各类教材和读物,从新概念英语到標准日本语,从德福备考到各种真题,品类齐全得像个小型外文书店。 漆昊沿著书脊一排一排地扫过去,英、日、法、德、韩…… 没有俄语。 他又从头到尾找了一遍,甚至蹲下来翻了翻最底层那几排积灰的书架。 还是没有。 连一本俄语入门小册子都没有。 漆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走向借阅台。 借阅台后面坐著一个中年女管理员,正低头在电脑上登记什么。 “老师您好,我想问一下,咱们图书馆有没有俄语相关的书籍?教材或者原版读物都行。” 管理员愣了一下:“俄语?” “对。” “没有,我们学校连俄语专业都没有开设,图书馆自然不会採购俄语类书籍,你要找英语、日语的倒是一大堆。” “那……”漆昊追问了一句,“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能找到俄语资料的?” “你要找俄语的书,省图书馆倒是有,那边外文馆藏比较全,俄语原版书和期刊都有一些,毕竟以前对俄交流多,留下了不少老底子,不过离咱学校有点远,坐公交得四十多分钟。” 管理员古怪地看著他,似乎並不相信对方能看懂俄语。 “好的,谢谢老师。” 省图书馆,四十分钟的车程,问题不大,今天是周四,明天还有一整天的课,周六一早直接杀过去就行了! 漆昊计划完后,突然想到了另外一条捷径。 如果科洛罗德论文原稿中,引用其他人的论文,那他是不是也可以用了? 第7章 学霸的消遣方式! 漆昊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时间不早了,於是打算先回宿舍。 反正科洛罗德的论文在他系统里,他躺著看都行。 宿舍里陈元正对著笔记本电脑看著什么。 而对面的李暉,估计和女朋友约完会了,正半躺在床上刷手机。 “哟。” 李暉坐起身来,拖长了声调。 “昊哥,你这是又从图书馆回来?” “我听王俊说,你这几天天天泡图书馆,早出晚归的,怎么和高三一样啊?”李暉把手机往枕头上一丟,双手抱在脑后说道。 漆昊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咋了?” “我跟你讲啊,书呆子这一套在大学真不流行了。” 李暉一翻身坐到了床沿上,两条腿晃荡著。 “你知道美国那边的大学生怎么过的吗?人家那叫快乐教育!上课轻轻鬆鬆,下课该玩玩该嗨嗨,周末开个party,春假去晒太阳,学也学了,玩也玩了,生活质量高得一批!” 他说著,还特意掏出手机翻了翻,亮出一个视频,画面里是某个美国大学校园,阳光草坪,弹吉他的学生,一切都透露出一种鬆弛感。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咱们。”李暉嘖嘖摇头,满脸惋惜,“天天泡图书馆,把自己搞得跟苦行僧一样,有什么意思?青春才几年啊?” “听我的,別把自己搞那么累,跟著我走,这周末我组了个局,几个哥们一起去市中心那个新开的清吧,里面美女可多了,你也来体验体验,才不枉此生!” 漆昊还没开口,陈元突然出声了。 “美国可没你想的那么好。” 李暉听见有人反驳他,他不满道:“陈元,你什么意思啊,你去过美国吗?” “美国怎么就没我想的那么好了?那可是人类文明的灯塔!全世界最顶尖的大学,最前沿的科技,最自由的环境,全在美国!你说说,全球人才往哪儿跑?还不是都往美国跑!” “要是美国不好,他们跑去干嘛?” 陈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漆昊没给他机会。 他太了解这两个人了,陈元但凡再来一句大实话,李暉能碎碎念一晚上。 “行了行了,暉哥说得也有道理。” “去国外看看当然好,见识一下不同的教育体制、学术环境,长长见识,回来以后视野也更开阔嘛。” 李暉哼了一声说:“你这就是没去过美国才会这么说。” “去了美国,谁还想回来啊?” 这话说的时候,李暉的眼神里甚至带著怜悯,仿佛漆昊是一只还没见过大海的井底之蛙。 呵,你小子是想润啊。 漆昊挑了挑眉,故意接道:“那你给我指条路,介绍一个去美国的门路,我也去长长见识。” “这……” “那个……去美国的事吧,不是那么简单的,你得准备很多材料,托福、gre、推荐信什么的,这个流程很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李暉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漆昊满意了,没有继续追问。 他太熟悉这种人了。 嘴上把美国吹成人间天堂,本质上不过是一种廉价的优越感贩卖,通过展示自己了解美国,来营造一种我的认知层次比你们高的幻觉。 但你真让他帮忙搭个桥指条路,立刻就怂了。 好像全世界就那么几张去美国的门票,多一个人知道门路,就少一份属於他的机会。 快乐教育? 如果美国精英阶层真的信奉快乐教育,那nasa的火箭是靠开party射上天的? 他记得二战结束后,美国搞了一个回形针行动,从战败的纳粹德国搜颳了上千名科学家、工程师和技术人员。 冯·布劳恩等人被直接打包运到了美国,后来一手主导了阿波罗登月计划。 苏联解体后,又有一大批前苏联的顶尖数学家、物理学家、材料学家涌入美国。 这些人到了美国,进了实验室,进了研究组,他们带来的可不只是自己的脑子,还有他们的学术风格和工作习惯。 一个从苏联体系出来的教授,会允许自己的研究生上午十点到实验室下午三点去衝浪吗? 不可能。 久而久之,这种高强度的学术文化绝对会影响到美国。 別说美国了,受老苏影响,国內搞高尖端科研那些大佬,哪些不捲,甚至比以前老苏那边的人更拼。 快乐教育確实存在,但那是给普通人准备的。 而精英阶层、学术圈、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批人,他们玩的从来都不是快乐教育这套。 他们用快乐教育的表象,完成最残酷的分级。 普通人想要选择快乐,那就去快乐。 但金字塔的位置,学霸肯定会占有一席之地。 那学霸就跟机器人一样,没有娱乐方式吗? 当然不是了。 真正的学霸学累了数学,也会找点乐子。 比如学点语言之类的,放鬆下脑子。 为什么漆昊如此了解? 因为他自己就是如此! 现在,他就准备把系统中的论文翻出来,看看俄语放鬆一下。 学霸的消遣方式,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李暉怎么会明白他的快乐。 漆昊刚收拾好书桌上的东西,宿舍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就不信了!我做不出来,不代表我宿舍的兄弟做不出来啊!” 王俊把隔壁寢室的周鹏拉了进来。 “来来来,把你的题拿出来!让咱们宿舍的人给你开开眼!” 周鹏手里捏著一本高数辅导书,满脸无奈:“哎呀俊子,算了吧,这题本就很难。” “少废话!老陈,你来看看!”王俊一把抢过周鹏手里的书,凑到门口,也就是陈元的书桌前。 原来,王俊刚才去隔壁寢室玩,正碰上周鹏在死磕一道《数学分析》的难题,王俊平时游戏打习惯了,喜欢指点江山,凑上去看了两眼就开始瞎支招,结果不仅没做出来,还被隔壁几个哥们狠狠嘲笑了一通又菜又爱玩。 王俊哪里忍得了,当场表示自己背后有人,拉著周鹏就回宿舍摇人了。 陈元接过题目看了一眼,发现是一道复杂的数列极限证明题。 宿舍里安静了下来,王俊一脸期待地等著陈元大展神威。 过了大概几十秒,陈元抬起头,说:“这道题的放缩结构很冷门,题型没见过,暂时没想到解题方法。” “啊?”王俊顿时傻眼了,没想到陈元居然解不出来。 周鹏倒是没觉得意外,认同道:“我就说吧,这题估计有点超纲了,陈元在我们班数学成绩算好的了,连陈元都没思路,看来只能明天去办公室问老师了。” 陈元没理他,他伸长胳膊,递给了邻桌的漆昊,问:“漆昊,你这段时间在做吉米多维奇,有见过这种题吗?” 第8章 差点我就信了! 这话一出,宿舍里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特別是正坐在床上玩手机的李暉。 李暉原本一直暗中观察著这边的动静,听到陈元说做不出来时,他心里还有点暗爽,此时听到陈元居然把锅甩给了漆昊,李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漆昊? 开什么玩笑。 李暉暗笑,不就是这几天去图书馆泡了几个下午吗? 真以为拿本《吉米多维奇》装装样子,就能顿悟成大神了? 连陈元这个天天看书的卷王都没辙,你让漆昊上?等会儿解不出来,看你怎么下台! 周鹏也有些怀疑,开学到现在他好像没听说过漆昊很厉害的话。 “算了吧。”周鹏尷尬地笑了笑,“这题挺费脑细胞的,不耽误你休息了,我还是明天找老师……” “不耽误,拿来我看看。” 接过书,漆昊的目光刚落在那道题的题干上。 乍一看是无从下手的连乘极限,但只要把那个噁心的三角函数…… “確实有陷阱,常规的定理做不了。” 漆昊一边隨口说著,一边拿起桌上的中性笔,顺手扯过一张草稿纸,唰唰唰在纸上写下了三行式子。 “別去管连乘,直接两边取对数(ln),把乘积化成求和,然后,对这个嵌套的三角函数用泰勒公式展开到第二阶,这时候你再看,高阶无穷小被自然吃掉了,剩下的部分就简单了。” 漆昊把草稿纸推到周鹏面前,用笔尖点了点最后那个积分符號:“剩下的,直接套定积分定义算就行了,答案应该是 1/π。” 整个过程很快,快到其余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周鹏努力跟上漆昊的节奏,看著他的草稿,琢磨了一会儿才说:“对啊!取对数化加法!” “我特么刚才怎么就死脑筋非要在外面硬放缩呢!这一步泰勒展开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旁边的王俊虽然没太听懂,但看著周鹏那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也知道漆昊这是真把题给秒了。 “牛x啊哥!”王俊揽住漆昊的肩膀,“我就说我兄弟天下无敌吧!” 陈元没有说话,只是探头看著草稿纸上的步骤,发现他居然有不懂的地方,陈元暗暗吃惊。 他好奇地把椅子挪了过来,和漆昊討论起了其中的思路。 而一直坐在床上等著看笑话的李暉,此时难掩脸上的惊讶。 这怎么可能? 陈元做不了的题,漆昊居然解出来了? 这小子到底偷偷卷了多少东西?! 光靠一本吉米多维奇就能变成这样? 李暉心痒难耐,想著要不要去整一本吉米多维奇来试试。 毕竟,学霸被人捧著的感觉是真爽。 “昊哥你平时藏得也太好了吧!走!南门烧烤摊,今天我必须请你吃顿好的!”周鹏十分自来熟地去拉漆昊的胳膊。 “真不用,举手之劳而已,我还打算再看会儿书呢。”漆昊不习惯这种亲近方式,笑著把手抽了出来。 “別啊!你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周鹏死活不干,“昊哥,说句实在话,以后这《数学分析》课我还得经常来抱你大腿呢!你要是连顿烧烤都不让我请,我以后遇到难题,哪还好意思厚著脸皮来找你?” 才刚显露了一点点实力,就想要抱大腿了吗? 漆昊无声嘆了口气。 看来,当个隨手秒题的学霸,也是有烦恼的啊。 要是换作往常,漆昊绝对会跟著周鹏走,但今天他有事情要做,只能逼著自己拒绝了周鹏。 周鹏也好说话,愿意等漆昊有时间再去。 他走后,宿舍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变了。 王俊叫了起来:“大哥,你现在到底进化到什么境界了?那可是连老陈都得卡壳的变態题啊!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背著我们在外面拜了哪个扫地僧为师?” 其他室友虽然没王俊这么夸张,但也少不了一番试探,最后全部都被漆昊敷衍过去了。 当代室友的心理十分微妙,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大家一起在宿舍开黑摆烂的时候,那是其乐融融的兄弟情深,可一旦发现那个平时跟你一起玩闹的室友,突然一声不吭地泡图书馆,变成了能解数学难题的高手,要说心里不慌,那绝对是假的。 於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这晚上,大家安静得出奇。 一个个不是在看书,就是戴著耳机在看网上的课程视频,王俊打了两把游戏也索然无味,尝试著看起了书。 漆昊麻溜地洗漱完毕,他直接踩著梯子爬上了床,拉上了床帘。 “哎?昊哥,还不到十点呢,你这就要睡了?”正在摸鱼的王俊注意到了漆昊的动静,一脸不可思议。 “嗯,今天脑细胞烧得有点多,困了,早点睡。”漆昊隨口说了一句。 听他这么说,宿舍里几个人有默契地不再说话,连翻书的声音都刻意压低了几分。 躺在昏暗的床铺上,漆昊深吸了一口气,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意念一动,《有限状態博弈树的绝对剪枝不等式与渐近收敛定理》瞬间在他视线上出现了。 因为用系统积分兑换了俄语技能,漆昊惊喜发现,那些犹如乱码般的西里尔字母,在他眼里自动转化成了清晰的词根和句法结构。 我会俄语了! 这个认知让漆昊兴奋了不到几秒,隨即就被残酷的现实浇了一盆冷水。 认识字,和能看懂论文,完全是两个概念! 系统给的俄语能力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什么残次品。 他现在的俄语水平,大概相当於活了几十年的本地人,日常对话、阅读报纸、看新闻,统统没有任何问题。 但当他真正开始阅读论文正文的第一段时,那种流畅感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茫然。 每个俄语单词他都认识,每句话的语法他都能解析,甚至连作者偶尔使用的一些苏联时期特有的学术缩写,他也能准確理解。 问题在於他看不懂这些话组合在一起之后,到底在说什么。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好比有人用中文跟你说:“有限状態博弈树的绝对剪枝不等式与渐近收敛定理。” 每个字你都认识吧? 有字认识,限字认识,状字也认识。 但连在一起呢? 什么叫有限状態博弈树? 什么叫绝对剪枝不等式? 这和“我今天喝了三瓶可乐”可不是一个级別的句子。 后者是人话,前者也是人话,但是是给特定的那一小撮人看的人话。 漆昊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论文的正文部分更加劝退。 科诺罗德的行文风格非常简洁,大段大段的数学推导之间,文字敘述少得可怜,偶尔冒出来一两句解释性的话,还写得跟电报似的。 原来,冷战时期的苏联,物资相对匱乏,为了节省宝贵的纸张和排版空间,苏联的数学家们养成了一个非常反人类的恶习,他们的论文短得就像是文言文! 往往一个复杂的跨领域推导,人家只用一句“显然可得”或者“根据基础引理易证”,就直接跳过了中间十几步推导,直接甩给你一个最终结果。 “显然你大爷啊显然……” 差点我就信了! 第9章 老熟人! 漆昊吐槽完后,决定改变策略。 先不碰正文这块硬骨头,他直接把进度条拉到底部,看向了论文的引用文献。 按照漆昊的想法,只要找到科诺罗德引用和参考的那些基础理论,顺藤摸瓜,他就可以进一步理解这篇论文的思路了。 除了某些天花板级別的天才人物,任何一篇论文都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它一定建立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之上。 科诺罗德写这篇论文的时候,估计默认读者已经读过了他引用的那些文献,所以很多前置知识他压根不解释,直接拿来就用。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如果没读过那些前置文献,就会在正文里处处碰壁,觉得作者在说天书。 但如果补上那些前置知识,晦涩的內容说不定就容易理解了。 漆昊扫了一眼参考文献列表。 好消息是,科诺罗德严谨地標註了五篇引用文献,还全是苏联时期的,这倒是符合了任务的要求。 坏消息是,这五篇文献全是苏联时期的! 漆昊犯难了。 苏联解体后,整个庞大的苏维埃学术体系遭遇了毁灭性的断层。 很多当年只在內部发行的俄语学术期刊直接停办,纸质原稿不知道在莫斯科哪个地下档案馆里发霉,现在想在国际知名的谷歌学术或者知网上搜到一篇冷战早期的苏联文献,简直比登天还难。 漆昊摸出手机,在脑海中快速盘算著破局的方法。 “那个年代的苏联学术圈几乎是一个封闭的生態系统,现在我会俄语了,那就直接用大俄本土的搜寻引擎yandex来找啊。” “实在找不到,就曲线救国!去找图论、拓扑学以及早期计算机搜索算法领域里,那些极度出名的世界级大牛论文,在他们的引用文献里进行反向检索,看看有没有人引用过这五篇文章!” “另外还有省图书馆这条路,可惜现在网络上查不到省图的资料,只能跑一趟省图了,那里很有可能保留了一批苏联时期的文献!” 说干就干。 漆昊是个行动派,这天晚上,他缩在被窝里,用手机连接著yandex和各种大俄文献资料库,成为了一个在苏联文献中找宝藏的矿工。 直到凌晨一点,在翻越了无数个死链和大俄本土简陋的数学学术网站后,他终於挖出了一份扫描得有些歪斜的pdf文件! 核对了一下作者名和年代,完全吻合! 是五篇引用文献中的一篇! “终於找到你了!” 漆昊兴奋地差点在床上扭动起来,他確保文件真实有效后,这才沉沉睡去。 整个周五,哪怕是上著课,漆昊的意识也全部沉浸在系统中,啃著这篇来之不易的文献。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想要彻底吃透科诺罗德的逻辑,他必须把剩下的四篇文献也搞到手。 周六清晨。 当室友们还在周末的懒觉中打著呼嚕时,漆昊已经洗漱完毕,背上那个装了笔记本和草稿纸的书包,乾脆利落地走出了宿舍楼。 他犹豫了一下,又从桌上拿起了那本吉米多维奇。 万一在图书馆找累了,还能刷两道题换换脑子。 学霸的日常,就是恐怖如斯。 出门前,王俊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露出半张脸:“昊哥,大周末的去哪儿?” “图书馆,看点东西。” “啥图书馆要这么早?” “不是学校的,省图。” 王俊不解地说:“省图?你大周末跑省图?” 漆昊说:“换个地方没准儿学习效率更高。” 说完他背上书包出了门,留下王俊一脸懵圈。 清晨的阳光洒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吃过早餐的漆昊兴冲冲地往公交车站走。 在他看来,省图书馆铁定有他要找的东西! 四十分钟后,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省图书馆站。 周末的省图永远座无虚席,考公考研的大军几乎占领了每一个带有插座的座位,但漆昊此行的目的並不是去自习室卷生卷死,他直奔六楼那常年少有人问津的外文特藏文献区。 漆昊穿梭在布满俄文標籤的书架间,目光如雷达般快速扫视,就在他对著一排上世纪六十年代的苏联《自然科学会报》发愁时,余光瞥见书架的另一头,站著一个穿著卡其色风衣,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女人。 女人手里捧著一本崭新的精装书,正对著书架上的分类號仔细比对,似乎在確认什么。 漆昊不知道的是,这位戴著黑框眼镜的女人名叫林嵐,是国內一个小出版社的编辑。 她手里拿著的,正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死磕了两年才刚刚出版面世的冷门译著《科诺罗德:苏联的数学灵魂》。 今天周末,她特意跑到省图,就是想看看这本小眾的书有没有顺利上架。 林嵐转头一看,发现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正盯著满架子的俄文原版文献看,隨后,对方拿起了一本书。 是《科诺罗德:苏联的数学灵魂》! “你也在看这本书?” “啊,对,刚好看到。”漆昊侧头,发现是刚才见过的女人后,隨口答道。 他刚才在书架上看见老熟人的名字,出於好奇就把它拿了过来,他也想看看这本书里面会不会有系统给的那篇论文。 “这本书挺冷门的,很少有人注意到,你知道科诺罗德?” 漆昊笑了笑:“最近正在研究他的一些东西。” “研究他的东西?“林嵐秀气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科诺罗德在国內几乎没什么人知道,你是做图论方向的?” “算是吧。” 林嵐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酒香还怕巷子深呢,做出版的,最怕自己负责的冷门书连个受眾都找不到。 《科诺罗德》的选题,是她去年在社里的选题会上顶著巨大压力拍板拿下的,翻译这本书的难度远超预期。 原著涉及大量的苏联早期数学概念术语,很多词汇普通译者根本看不懂,她找了三个译者,前两个都中途放弃了,最后一个硬是靠著对苏联数学史的执念啃了下来,那段时间她几乎天天加班到深夜。 现在书出来了,出版社里给的营销资源却少得可怜,毕竟宣发预算都倾斜给更有可能走量的选题了,图书馆採购倒是正常在走,但这本书真正能有多少人被看见,她心里完全没底。 而如果这本书的借阅数据和读者反馈始终是一潭死水,选题论证会上,她就不可能再为同类的冷门学术译著爭取到出版机会,那些她同样看好的,躺在选题库里的苏联文献,可能就此再无中文版面世的机会。 没想到在这,居然遇见了读者! 林嵐犹豫了一下,不想错过这个交流机会,於是主动说:“这本书的前半部分整理了科诺罗德的学术生涯和主要贡献,后半部分收录了他几篇代表性论文的译文和评註,对理解他的思路很有帮助。” 漆昊来了兴趣,翻到了后面。 林嵐一脸期待地看著漆昊翻书,没想到对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第10章 维护学霸形象! 看科诺罗德的书居然会笑? 这实在出乎林嵐的意料。 “怎么了,这里面有笑话吗?”林嵐忍不住问道。 “没有,但是这里的数学逻辑出错了,这样推导会导致下面的不等式在极端条件下根本不成立,看样子不像是科诺罗德原稿的內容。” 漆昊笑的是,科诺罗德那种大佬的写公式恨不得从第一步跳到最后一步,根本不会做这么多解释,这就跟高冷女神突然变成了温柔可爱邻家小妹一样,不对劲啊! 另外依照科诺罗德的水平,也不会犯他能看出的错误。 所以漆昊怀疑目前看到的推导內容是其他人加上去的。 他顺势翻到这章最后,果然发现了译者的注释。 林嵐愣住了。 因为漆昊说的那地方,確实不是原稿的內容,是她为了让读者更明白,让译者补充的內容。 作为这本书的责任编辑,林嵐清楚原稿的逻辑跨度大得宛如东非大裂谷,为了让国內的读者,主要是那些苦逼的硕博研究生能看懂一点,她特意请来另外那位毕业於莫斯科国立大学数学系的资深译者,在那一段贴心地加了一个补充。 林嵐当时可是跟译者反覆校对了,译者拍著胸脯保证这个推导绝对天衣无缝。 结果现在,一个在省图隨机刷出来的路人一眼就看穿了这是后加的补丁,甚至还看出了错误。 “同学,这书的译者是莫大数学系的高材生,理论功底很扎实的,你確定这里有问题?”林嵐不敢相信地確认道。 “別的我不敢打包票,但在纯数学逻辑这块,我绝对有信心。” 学霸嘛,自信很重要。 谁见过畏畏缩缩的学霸? 况且他今天就隨便穿了一件短袖t恤,头髮也是早上隨便扒拉了两下就出门了,打扮得跟路人没什么两样,对方为什么就主动找他说话了? 一定是因为他的顏值! 漆昊觉得有必要维护他高顏值的学霸形象,他得认真回答对方的问题。 林嵐这边暗自揣测,漆昊恐怕是哪所985高校数学系跑出来的硕博大佬。 为了保险起见,她从帆布包里摸出纸笔递了过去:“既然你觉得错了,能不能麻烦你把正確的关键步骤写一下?” “行啊。”漆昊接过笔,仅仅一分半钟,一张写满推导过程的草稿纸就递迴了林嵐手里。 “这就完了?”林嵐惊讶接过,发现对方的推导速度比当时译者做补充说明时快多了! “也不算太难。”漆昊把笔一盖,递了过去。 林嵐愣愣地看著纸上那些数字和字母,发现一大半內容她都看不懂。 “这个我回去再看吧。”林嵐把草稿纸收起,心虚地找起了藉口。 “没问题,对了,你对省图的外文区熟吗?我想找几个学者的文献。”漆昊没忘记他的事情。 林嵐鬆了口气,点头:“还行,你找谁的?” “阿杰尔松·韦利斯基、兰迪斯、布鲁德诺、还有阿尔拉扎罗夫。”漆昊一口气报出了四个冷门到极点的苏联人名字。 除了漆昊找到的一篇引用文献作者外,这四个人,正是当年和科诺罗德一起在图论和搜索树领域留下了赫赫威名的神级辅助! 科诺罗德手稿里的好几个底层引理,全是引用了他们的论文。 林嵐作为编译过相关书籍的编辑,对其中一个人的名字还算熟悉。 她带著漆昊走到最里面的一个铁皮书架前,指著最底下的一排大部头:“我记得之前查资料的时候,在这个底册合集里看到过布鲁德诺的一篇早年文献,你可以翻翻看。” “太感谢了!”漆昊眼睛一亮,直接盘腿坐在地上,抽出一本厚重的旧书就找了起来,瞬间进入了旁若无人的状態。 林嵐很吃惊,因为对方居然看原版文献能看的如此沉浸。 对方俄语水平该有多强?! 难道对方是从大俄留学归来的? 看著已经彻底沉浸在数学世界里的漆昊,林嵐在旁等著,没想到漆昊根本没再搭理她,最后她只能先一步离开了省图书馆。 一个小时后,林嵐提著两杯咖啡,敲开了译者徐博士的家门。 徐博士四十多岁了,当年可是正儿八经从莫大数学系熬出来的硬核海归。 当林嵐把那张草稿纸放在桌上,並委婉提醒他当时工作可能出错的时候,徐博士不爽了。 “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徐博士把还没拿稳的咖啡重重一放,“我加的那几步推导,可是严格遵循了现代线性代数的映射逻辑!现在的年轻人,看懂了两个微分方程就觉得自己能推翻经典了?还说我犯错误?!” “您先別急,人家写了这么一纸的推导,看起来確实挺唬人的,要不您看看?”林嵐赔著笑脸。 徐博士觉得林嵐是在怀疑他,为了彻底让林嵐相信,他二话不说,直接拿出手机,对著草稿纸拍了张高清照片,顺手打开了电脑,进入了邮箱界面。 “你等下,我这就发给我当年的博导,莫斯科国立大学数学系的斯米尔诺夫教授,让他老人家来看看,这纸上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儿!” 他快速写了一封邮件点了发送。 徐博士抱著胳膊没出声,林嵐则有些忐忑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徐博士的电脑响了一声。 “我导的回覆很权威的,到时候他证明我的补充没问题,你就不用担心了。” 徐博士一边嘀咕著,一边点开邮件。 “徐,你的那个线性映射確实有漏洞,照片上面的切入点很不错,这上面的证明,才是完美的推导过程,我不敢相信,你居然出错了,我就说你应该延毕,再在我这待几年的……” 徐博士在莫大苦哈哈地熬了五年博士,头髮都熬没了,斯米尔诺夫教授居然还想让他延毕?! 他不由得庆幸,幸好早就毕业了! 现在教授再厉害,也不能把他的学位证收回去。 徐博士庆幸之余心情也复杂了起来。 导师认可那年轻人的推导,说明对方確实有两把刷子。 听林嵐的意思,那个年轻人在很短的时间就看出了他补充证明中的问题,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啊。 “徐老师,莫大那边怎么说?”林嵐见徐博士半天不吭声,脸色难看,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徐博士心烦意乱,关掉邮件,说:“我导师说你拿过来的推导是正確的。” 林嵐眼睛瞬间瞪大了。 莫斯科国立大学数学系教授认证是对的! 林嵐回忆起当时漆昊推导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从头到尾,也就几分钟。 几分钟时间,別人读完那段证明都费劲,他不光读完了,看出了问题,还当场给出了完整的修正推导! 林嵐现在十分懊悔。 她居然没留人家的联繫方式! 林嵐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作为编辑,她犯了一个最最低级的错误,遇到大佬,居然没加qq。 林嵐突然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第11章 年轻人! 唉,算了,没准儿下次去省图还能再遇见对方。 林嵐安慰自己道。 她朝徐博士挤出一个笑容:“徐老师,那这个勘误的事……” “改,我这边马上改。” 徐博士虽然心里堵得慌,但学术面前,他还是拎得清的。 能在莫大数学系读完博士的人,骨子里对学术的敬畏是刻进dna里的。 错了就是错了,斯米尔诺夫教授都发话了,他要是还嘴硬,那才是真的丟人丟到莫斯科去了。 “那我回去重新排版,下一刷就把勘误加上。”林嵐点点头,准备起身。 “等一下。” 徐博士若有所思地问:“那个年轻人在图书馆只看了科诺罗德的书吗?” “他说他其实是去找几个人的文献,没记错的话,那几个人都是苏联时期的。” “哦?找的是哪几个人的文献?” 林嵐努力重复著那四个拗口的名字:“阿杰尔松·韦利斯基、兰迪斯、布鲁德诺,还有阿尔拉扎罗夫。” “你说什么?”徐博士有些不相信,“他在找这四个人的文献?” “对,他自己说的。”林嵐有些奇怪,“怎么了?” 徐博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一个旧书柜前。 那个书柜和客厅里整洁的家具风格截然不同,铁灰色的金属框架,玻璃门上还贴著几张泛黄的俄文標籤,一看就是从大学里淘汰下来的那种老式档案柜。 他拉开柜门,里面满满当当塞著各种文件夹和牛皮纸袋。 “韦利斯基、兰迪斯、布鲁德诺、阿尔拉扎罗夫……”徐博士一边翻找,一边喃喃自语,“这几个人,全是苏联时期计算数学领域的隱藏大牛,国內別说研究他们的了,连听说过他们名字的人都凑不齐一百个人。” “那个年轻人有没有说他要干什么?” 林嵐摇摇头:“他没细说,只说在找这几个人的原始论文,我帮他在省图的苏联文献合集里找到了一篇布鲁德诺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徐博士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从书柜深处抽出一个牛皮纸袋。 “这个……” 他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解开繫绳,从里面取出一沓微微发黄的纸张。 林嵐凑过去一看,发现里面装的全是俄文列印件,纸张边缘参差不齐,明显是有些年头了。 那些纸每一页的页眉处,都手写著不同的俄文名字和年份。 “当年我雄心壮志,准备翻译出版那套苏联计算数学丛书的时候,给莫大的老师们发过邮件,说明了出版计划。” “大部分老师就是客气地说支持,然后就没下文了,但有一位老教授,和斯米尔诺夫教授同系的,名字我一时想不起来了,你知道他们的名字非常难记。” 林嵐深有同感地点头。 “这个老教授特別认真,专门回了一封长邮件。” “他说什么?” 徐博士停下翻页的手。 “这些人为科学献出了一生,但因为时代的原因,他们的很多工作从未被正式出版,只是作为內部技术报告流传。” “西方学术界发现了他们的成果,用了他们的成果,却很少提及他们的名字,如果你真的要做这件事,请把他们的名字放在读者能看到的地方,让更多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所以这些……”林嵐有些犹豫地看著桌上那沓纸。 “这些都是老教授给我的,你放心这些都不是涉密文件,涉密文件人家也搞不到手啊,这里面我记得有阿尔拉扎罗夫的几篇早期技术报告,还有兰迪斯和韦利斯基合著的一篇关於搜索树平衡性的內部文献。” “当时整理素材的时候没有全部用上,剩下的我就一直留著,想著以后有机会再整理。” “结果这一拖,几年就过去了。” “那几个人的资料我可以带走吗?”林嵐试探性地问。 “先別急。”徐博士把扫描件重新装回牛皮纸袋,“这些东西年头太久了,有些页码顺序我当时就没整理好,还有几份的扫描质量很差,得重新对照一下才能確认是不是完整的。” 他又补充道:“我找个时间整理一下,等弄好了,我给你打电话。” 林嵐大喜。 “太好了!徐老师,那就拜託您了!” “这有什么,唉,要是我们能够像美国一样,系统整理苏联文献就好了。” “人家美国现在都成了苏联文献收藏最丰富的地方,你敢信?” 徐博士不满地看著满屋子书架。 “九十年代苏联一解体,老美那帮人就跟闻著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明面上高举著灯塔的旗帜,背地里直接提著一箱箱的美元衝进莫斯科,不仅连蒙带骗地挖那些吃不上饭的顶尖科学家,还把各大研究所地下室里的內部手稿、期刊文献,一卡车一卡车地往美国运!” 徐博士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当年冷战的时候,老美天天在明面上嘲笑老毛子的计算机笨重,说他们的体制搞不出像样的信息技术。” “结果呢?背地里抄人家的东西,薅起羊毛来比谁都狠!人家把苏联的数学逻辑拿过去,换个壳,套上英文的学术名词,转头就在国际顶刊上发表,成了他们的自主创新。” “就说老美当年吹上天的世界上第一款隱身战机,f-117夜鹰,你知道它的核心隱身技术是怎么来的吗?” 林嵐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她一个做社科出版的,哪里懂什么隱身战机。 “全特么是靠著一个老毛子数学家的公开论文搞出来的!” “六十年代的时候,苏联有个默默无闻的数学家,叫彼得·乌夫金采夫,这哥们在他们国內一个根本不起眼的学术期刊上,发了篇叫《物理衍射理论中的边缘波行为》的论文,里面用纯数学推导了一套怎么计算物体表面雷达反射截面积的方程式。” “当时苏联的审查员也是傻子,判断失误,觉得这玩意儿就是一堆纯粹的数学符號,对现实造飞机大炮没啥卵用,连个涉密章都没盖,直接就公开发表这篇论文,结果呢?” “在1971年被一个叫赖特的情报人员翻译成了英文,美国洛克希德公司的工程师在图书馆里偶然翻到了这篇论文的翻译版,当场惊为天人,简直把它当成了稀世珍宝!” “您的意思是……美国的隱身战机技术来源於苏联?” “那是当然了!那时候老美的计算机算力也拉胯,根本算不出复杂曲面流线型的雷达反射率,但有了乌夫金采夫的这套极值方程,他们发现只要把飞机外壳全设计成有稜有角的平面,就能用这套公式完美计算並控制雷达波的散射方向!” 徐博士长嘆了一口气:“结果你看到了,老美造出了隱身战机,在海湾战爭里出尽了风头,全世界都跪在地上觉得老美的航空黑科技天下第一,可谁知道这隱身科技的祖宗,是人家苏联数学家在冷板凳上用破草稿纸算出来的?” “这就叫典型的老毛子种树,老美摘桃!” “所以啊,千万別小看这些冷战时期没能转化成实物的理论手稿。” “硬体这东西是有时代局限的,但纯粹的顶级数学逻辑,永远不会过时。” “现在能理解这想法的人可不多了,要是我们的人能够利用好,现在的美国算什么?” 徐博士一通话说下来感觉意犹未尽,转头又对听得云里雾里的林嵐嘱咐:“林老师,有机会的话,你把那年轻人介绍给我认识认识,没准儿我俩能聊得来!” 林嵐哭笑不得。 心想你这苏吹,別到时候把人家给嚇坏了! p.s.求追读月票推荐票,求求老板们不要养书,追读数据对於本书非常重要!另外为了上明天的推荐,今天提前更新了,明天还是23:00更哦! 第12章 色数是不正经的数吗? 漆昊在图书馆忙活半天,终於找到了布鲁德诺的论文。 学校到图书馆来回需要花上两个小时,中午吃饭还不方便,漆昊於是跟图书馆的管理员沟通拍照的事,得到同意后把那篇文献拍了照,带回了学校。 一连几天漆昊像是得到了好运,找到了另外两篇文献。 现在只剩下一篇引用文献没找到了,既然其余四篇都是真实存在的,漆昊认为剩下的一篇应该不是系统编造的。 万一最后一篇真的找不到,那就只能算了。 距离系统任务完成时间只有八十天了,他得抓紧时间消化科诺罗德的论文。 这天下午没课,漆昊带著自己的二手笔记本电脑来到学校图书馆。 这台二手货玩游戏不太行,但看个文献做笔记写论文什么的,还是没问题。 今天图书馆人满为患,漆昊琢磨著是因为考研季的原因。 他转了两圈,才找到一个空位。 “果然不一样了……” 漆昊在系统里面翻开科诺罗德论文的第三节,这一节讲的是博弈树节点的有限状態空间划分。 但现在,对照著笔记本电脑上所展示的布鲁德诺的文献,他终於理解了状態空间划分的逻辑。 科诺罗德在这里用了一个巧妙的等价类构造,他先对博弈树的叶节点按照终局收益进行分类,再沿著树的层级向上递推,在每一层建立局部等价关係。 也就是说,他把一个指数级复杂度的全局问题,分解成了多项式级別的局部问题。 “原来如此。” 漆昊用铅笔在空白处写下批註,又翻到第五节。 然后他卡住了。 科诺罗德在证明的关键步骤中,使用了一套图论的语言来描述剪枝过程,他把α-β剪枝抽象为有向图上的可达性问题,引入了一种支配路径的概念。 简单来说,如果一条从根节点到叶节点的路径在某个中间节点处被支配,那么这条路径上所有后续节点都可以安全剪去。 这个思路漆昊能理解,逻辑上也说得通。 但科诺罗德隨后用到了图的色数、完美图定理、以及一个涉及拉姆齐数上界的引理来证明支配关係的传递性与完备性,漆昊看著那些符號,脑子里一片空白。 色数是什么数? 他甚至连色数这个概念的严格定义都不知道。 总不能说某些数字是lsp就叫做色数吧! 漆昊收回了不著调的想法,他在电脑上翻了翻引用文献,有一篇文献是一篇关於完美图和拉姆齐理论的基本定理的论文,他试著去读,但发现这文献本身又引用了更基础的图论知识。 完了,按照他正常的学习进度,想要看明白这些东西,不是一星半点的难啊! 图论,组合数学等內容都不是一个大一学生能接触到的。 漆昊想到这里,开始默念了:“系统,查看积分。” 【当前积分:150】 他试著在系统搜索栏里输入:图论学习。 没有结果。 搜索数学知识,依旧没有结果。 漆昊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这个苏联繫统好像从来不会直接给他什么一键满级的东西,能获取的论文已经算是最直接的资源了。 他换了个思路,在系统商城里慢慢瀏览。 功能增强类、辅助工具类、信息获取类…… 翻了几页之后,他的目光停在一个条目上:【深度专注·强化学习状態】 【效果:激活大脑深层学习迴路,大幅提升信息吸收、理解与內化效率,记忆力、逻辑推演能力、模式识別能力在限定时间內全面增强。注意:该能力不直接提供任何知识,仅强化学习过程本身。 消耗:50积分 持续时间:15天 冷却时间:30天】 漆昊看了说明,確认这东西不是给他直接下载知识,而是让他学得更快、记得更牢、想得更明白。 相当於电脑升级了cpu的感觉。 一百五十分的积分,花五十分换十五天的学习加速…… 漆昊那些他读不懂的论文,不犹豫了:“兑换。” 【兑换成功!深度专注·强化学习状態已激活,剩余时间:15天00小时00分00秒】 【当你不想使用时,可以隨时暂停计时。】 【当前积分:100】 一瞬间,漆昊感觉大脑像是被冰水浇过,周围图书馆里翻书的声音、键盘敲击的声音、远处有人打电话的声音,全部都隔绝开来,他的注意力像黑暗里面的一束光一样,集中了起来。 他现在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了。 起身,上楼,四楼数学类藏书区。 漆昊从书架上抽出了三本书,邦迪和默蒂的《图论及其应用》、柳柏濂的《组合数学》、以及一本douglas west的《图论导引》。 三块实打实的砖头被漆昊摞在桌上。 换作任何一个数学系的本科生,单是那本近六百页的经典教材《图论导引》,就足够折磨他们整整一年了。 里面密密麻麻的定理、引理,以及需要耗费大量脑细胞构建的图论模型,通常需要配合堆积如山的草稿纸和无数个熬红双眼的夜晚,才能勉强啃下。 至於《组合数学》,那更是无数理科生口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髮际线杀手。 普通人看这种书,一天能彻底吃透七八页,做完课后推演,就已经算是聪明的了。 但漆昊此刻的感觉,却前所未有的奇妙。 他翻开书,眼睛匀速地在书页上移动,往常需要藉助纸笔反覆推演的同构图、邻接矩阵、生成树、以及复杂的母函数展开,此刻在他的脑海中竟然自动具象化了。 那些原本静態的复杂网络节点和边,在他的脑海里自动投影,然后进行著拆解、重组,复杂的代数演算在他的脑內自动开始,根本不需要藉助外部工具记录中间变量! 而此时,他也终於知道了,色数是给一堆事物分类,用不同顏色区分,在保证有关係、相邻的事物绝对不能分在同一类的前提下,最少需要的顏色的数量。 举个简单例子,就是在地图上任何两个紧挨著的省份,绝对不能涂同一种顏色,否则你看地图的时候就分不清它们的边界,那么你为了省钱,想买最少的水彩笔来完成,请问你最少需要买几种顏色的笔,能把整张地图涂完? 那这个“最少需要买的彩笔数量”,在数学上就叫这幅地图的色数。 复杂一点,色数可以被抽象应用在无数现实系统的防衝突调度中,比如无线电频率分配等地方。 在通讯基站密布的城市,相邻基站如果使用相同频率就会產生干扰,为了节约成本,运营商肯定要用最少的频率资源覆盖全城且要求不產生干扰,这里要求的答案依然是色数。 所以色数很正经的,跟lsp没关係。 坐在漆昊对面的,是一个正为了硕士毕业论文开题掉头髮的研究生,他起初並没有在意这个隨便捞了三本神书的人,直到他听到对面传来规律的翻书声。 写论文的时候容易走神,特別是对於他这种不知道写什么的人来说。 他注意到,漆昊大概每隔一分多钟就会翻动一页。 看《图论导引》一分钟翻一页? 这翻书速度连上面的公式都来不及念完吧,连张草稿纸都不拿,就这么干瞪眼看数学书? 这哥们儿怕不是为了在图书馆拍个照发朋友圈,或者搁这儿装学霸吸引哪位学妹的注意? 哼,居然有比他还装的人。 这么装除了得到学妹的崇拜之外,有什么用? 知识都学不进脑子里! 他摇了摇头,心想等对方写论文的时候,就知道痛苦了! 第13章 系统的东西跟苏联人一样! 三个多小时后,漆昊已经合上了那本厚厚的《图论导引》,將它推到一边,然后面无表情地翻开了第二本《组合数学》。 四个小时后,《组合数学》过半。 研究生偷偷瞥了一眼漆昊和他看的书,才发现这人居然一天看两本这种专业天书?! 兄弟,装过了啊! 装x也是有学问的,你装过了就看上去太假了! 嘖嘖,这下学妹估计要没了。 漆昊完全没有察觉到对面研究生的嘲笑,他完全沉浸在学习当中,图论的基础框架、欧拉图、二部图匹配、容斥原理……这些原本需要数月时间去消化的硬核知识,正以疯狂的速度转化为他的东西。 一天两本! 漆昊还是有些不满意,他现在越学,越觉得他欠缺很多。 为了节约时间,漆昊几乎每天一有空就来图书馆,连去食堂吃饭都省了,带著个麵包就解决了吃饭的问题。 关键这样,他每天还过得很开心,一点都不觉得苦。 这段时间里,他每天在书架间扫荡,从图论基础到高阶代数图论,从离散数学到极值组合,每天两本厚书,看完就换,全程不写一个字,全靠脑补推演。 第一周结束时,漆昊已经把本科阶段图论、组合数学的核心內容消化完毕,开始进入研究生阶段的专题阅读。 第二周,他集中攻克了测度论中与概率方法相关的內容、博弈论的数学基础,以及算法复杂性理论中与搜索树相关的部分。 到了第十三天,漆昊重新翻开了科诺罗德的论文。 发现这次感受又和之前有了很大的不一样。 当他再次看到第五节那个曾经让他大脑宕机的证明时,漆昊发现,之前挡著他面前的墙,好像不存在了! 看来他的想法没问题,把基础提升后,看文献更容易懂了! 刷书效果居然这么强! 系统的东西跟苏联人一样,硬核! 漆昊看了看深度专注·强化学习状態的倒计时,发现还有1天03小时22分18秒。 用这个时间再做点什么呢? 还有一天时间,浪费掉实在可惜。 他站起身,走到外语类藏书区,抱了几本书回来。 《学术英语写作》《英语论文写作规范与技巧》《数学专业英语》,外加一本厚厚的《gre词汇精选》。 如果英语老师看见这一幕大概会感动得流泪,漆昊这个在她课上偷偷看数学的人,居然会主动学习英语! 当然,漆昊的动机纯粹是功利的,他接下来就要写论文了,现在论文的通行语言是英语,他那个苏联繫统连英语老师都不喜欢,更不会有任何学习英语的东西,所以英语这方面还是得靠自己。 在“深度专注“状態下,他一下午就把《学术英语写作》通读了一遍,各种时態的学术用法、被动语態的规范表达、数学公式的英文读法与写法,全部存入了脑內,晚上又把《数学专业英语》刷完,將图论、博弈论领域的专业术语看了一遍。 至於gre词汇,他翻了一半就放下了。 不是看不进去,而是漆昊觉得没必要。 学术论文用不到有些刁钻的词汇,能准確表达就行了,哪用整花里胡哨的东西。 而此时他查看了他的经验值。 【数学lv1(275→350/500)】 数学居然马上就要升级了! 【英语lv1(110→150/500)】 他的英语经验值也真的增加了! 漆昊兴奋无比。 看书就能加点! 那他还犹豫什么。 系统,给我加! 又过了一天,系统弹出了提示。 【深度专注·强化学习状態已结束。】 【冷却时间:30天。】 漆昊伸了个懒腰。 那种大脑快速运转的体验消退了,他的思维速度回到了正常水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如止水、无欲无求的感觉。 漆昊突然发现,这感觉和贤者时间差不多。 不过幸好的是,这半个月里学到的所有知识,全部牢牢地留在了脑子里。 “该干正事了。” 漆昊努力打起精神,距离系统任务给的时间还有六十五天,他必须抓紧时间了。 什么贤者不贤者,统统闪一边去! 他调出latex编辑器,先在脑中梳理了一遍论文的整体框架。 说白了,他的工作是翻译科诺罗德的论文,然后再在这基础之上,补齐这位苏联大佬证明缺失的部分。 他很清楚,如果只是单纯地对原文进行翻译,在如今这个推崇证据链闭环的学术时代,这样一篇充斥著大量跳跃,在核心论证环节留下巨大逻辑鸿沟的论文,大概率会被编辑以“严谨性不足”为由,在初审阶段就毫不留情地秒拒了。 所以他不能什么都向科诺罗德学习! 毕竟苏联人的论文主打让人脑补! 漆昊把標题敲完,开始写摘要。 科诺罗德的原文是俄语,按照他之前的计划,他打算先在脑子里把俄语翻译成中文,弄清楚意思,再把中文转化成学术英语。 然而当他开始写第一句话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in this paper, we……” 他看著屏幕上的句子,愣了一下。 这句话是从哪里来的?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思维过程,当时他脑子里浮现的是科诺罗德论文的俄语原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当时根本没有经过中文翻译这个中间步骤。 俄语就直接变成了英语! 不是逐词翻译的那种生硬英语,而是地道流畅的英语。 漆昊又写了几句,越写越流畅:“we establish……” 臥槽。 漆昊盯著屏幕,有些难以置信。 那些学术英语的表达方式、句式结构、专业术语的搭配,全部內化成了一种语言本能。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思考“这个词用英语怎么说”,就能自然而然地想出正確的表达。 语法比起俄语来说简直不值得一提! 原来学习英语这么简单啊。 那以后他可以在英语课上肆无忌惮地看数学书了。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漆昊在电脑上持续输出。 写到预备知识部分的时候,他的状態更好了,这部分基本就是把他这两周学的图论和博弈论基础用形式化的语言写出来,对他来说属於默写级別的难度。 正当他写得入神的时候,旁边传来了声音。 “我觉得dam可以试试,影响因子虽然不高,但审稿周期短,三个月基本能出结果。” “dam?你疯了吧,那也太低了,咱们这个结果怎么也得投个jct-b吧?” “你是不是对咱们的文章有什么误解?那可是组合数学的顶级期刊,咱们这点东西投过去,编辑估计会直接拒了。” “那你说投哪?” “我觉得《discrete mathematics》比较稳妥,q2区,审稿人不会太刁钻,而且咱们这个结果跟他们的方向很对口。” “可是《discrete mathematics》一年发那么多文章,含金量……” 漆昊的注意力被打断了。 他抬起头,发现他旁边坐著四个人,三男一女,面前摊著笔记本电脑和一堆列印的论文稿。 从他们的对话內容来判断,应该是研究生。 漆昊本来想继续低头写自己的东西,但对方聊的投稿期刊话题正好是他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於是他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要不考虑一下国內期刊?” “中文期刊投起来方便,审稿人也好沟通。” 旁边一个瘦高的男生摇头:“国內期刊影响因子太低了,你现在才研一,不懂这个,我们导师至少要一篇sci二区以上的英文论文,中文期刊不算数。” “那就《discrete mathematics》吧,求稳。”一人拍了板。 “我还是觉得可以冲一下!” 漆昊默默把他们提到的期刊名字记了下来。 他正要把注意力收回来继续写论文时,他旁边那个男生目光落在了他的电脑屏幕上。 看著latex编辑器上满屏的数学公式和英文,对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以为漆昊也是研究生。 “同学,你也在写数学论文?” 第14章 数院神人+1 “臥槽,哥们儿,你这搞的是极值组合?”男生惊呼一声,周围三个人也看了过来。 在他们眼里,能用全英文写这种硬核论证的,起码也是个研一往上的老油条了。 漆昊礼貌地笑了笑:“我就隨便写点。” “隨便写点?”带头的男生叫梁文浩,数学博一,他听到这话,下意识地觉得这人是在谦虚。 “我是梁文浩,研一到博一都在死磕图论。”梁文浩挺热情,指了指漆昊的屏幕,“你这思路挺野啊,有点看不明白,这是打算冲哪个刊?刚才听你的意思,这论文还没写完吧?” 漆昊摇了摇头:“刚起个头,核心证明部分还有点逻辑细节要打磨。” 梁文浩和同伴对视一眼。 在纯数领域,想一个人单枪匹马搞定一篇高质量论文,难度不亚於徒手爬珠峰。 梁文浩试探道:“你是想发sci?” “对。”漆昊丝毫没掩盖自己的目標。 “那你之前发过没有?” “这倒没有。” 梁文浩摸清了情况后,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兄弟,不是我泼你冷水,咱们数学人在这种硬核方向上,单打独斗太吃亏了。” “你看我们四个,搞了一个学期的《隨机图模型》,到现在还没磨出一篇sci二区,现在的审稿人个个都是学术槓精,你一个人写,逻辑漏洞很难自查。” 旁边那个女生也点头附和:“是啊,同学,你看你这公式量,后期校对就能要了半条命,要不这样,浩哥手里正好有个相关的课题,也是关於极值组合的,你要是没把握,大家可以合在一起做。” “或者你出思路也行,我们帮你完善证明细节和数据仿真,最后给我们个署名就行,反正数学论文也不看一作的,这样你保底能冲个sci。” 在他们看来,漆昊这种独行侠虽然看上去基础不错,但大概率会死在投稿的路上。 漆昊眨了眨眼,心想他这就遇见学术合作(带飞)邀请了? 不过这么隨便邀请別人,看样子这几个人的科研能力並不是很高。 梁文浩接道:“怎么样?与其一个人在图书馆死磕到头禿,不如加入我们,咱们实验室有现成的算力资源,你这论文写完,我还能找导师帮你预审一下,少走半年弯路。” 漆昊愣了一下。 他论文基本上90%的內容都是现成的,他还用別人的资源? 更何况,他现在的效率,別人也跟不上啊。 “谢谢你们,不过这篇论文我想试著自己走完流程。” 梁文浩的笑容僵了一下。 “同学,你可能还没意识到纯数科研的毒打,现在的学术界不是单打独斗的时代了,你这逻辑推导万一有一个点错了,整篇论文就是一堆废纸,我们是看你底子不错,想拉你一把。” “我明白,但我还是想先自己试试。”漆昊重新把手放回键盘,“而且我这个方向比较偏,怕耽误了各位学长的课题进度。” 漆昊实际担心的是对方几个人耽误他的时间,当然,作为一个有情商的学霸,要考虑对方接受现实的能力。 “有多偏?”梁文浩不解问道。 “嗯,主要我最近在尝试使用苏联数学学派的工具。” 梁文浩等人懵了。 第一反应是觉得漆昊脑子有什么问题。 开什么玩笑,他们读研是为了混文凭找个好工作,又不是真打算把自己献祭给真理。 苏联时期的东西有什么好研究的? 完了,他们数院神人+1! 梁文浩旁边的男生小声嘀咕了一句:“苏联的东西还是算了吧。” “你第一次投稿的话,要做好至少被拒稿三次以上的准备。”一个女生察觉氛围逐渐尷尬起来,忙转移话题。 梁文浩点点头,拿出了手机:“她说的没错,学术嘛,百花齐放……探索冷门领域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科学精神。” “这样吧,加个q,要是哪天卡住了,或者被审稿人喷得怀疑人生了,隨时联繫。” 多加一个qq好友也没啥,漆昊於是拿出了手机加了对方。 加好后,漆昊问了:“你们刚才提到的那几个期刊,如果想在两个月內拿到確定消息,投哪个更合適?” 梁文浩愣了下,说:“现在没有哪个期刊敢保证两个月之內能拿到消息的。jct-b那审稿周期能磨掉你一层皮,没个半年下不来。” “听哥一句劝,《discrete mathematics》虽然在圈子里算不上顶级,但它是sci二区,审稿效率高,可以去试试。” “谢谢。”漆昊礼貌点头。 梁文浩几个人过了一会儿收拾东西走了,漆昊隱约还能听到他们的议论声。 “那哥们儿居然研究苏联的东西,他不怕延毕吗?” “还没经歷过社会毒打的人就是这样。” “等他发现自己投的文章石沉大海的时候,估计得哭著来找咱们。” 漆昊听著这些话,心里毫无波澜。 別人不懂嘛,当然不能怪他们。 漆昊大度地想。 接下来的论文写作並不像漆昊想像得那么顺畅。 虽然他已经打牢了图论和组合数学的基础,也理解了科诺罗德的原始证明,但当他试图將剪枝不等式推广到更一般的有限状態博弈树时,在一个关键的技术环节上卡住了。 具体来说,是在构造广义支配路径的过程中,他需要证明一个关於有向无环图上特定偏序结构的引理,这个引理肯定是对的,毕竟科诺罗德都写出了答案。 但中间缺失的步骤需要他来写啊! 漆昊盯著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推导,把笔往桌上一扔,长出了一口气。 他得找个人来问下才行。 自己硬啃也不是不行,但效率太低了。 有时候卡住他的那个问题,在別人看来可能只是一层窗户纸。 漆昊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数学分析课的任课老师,老王。 老王虽说给他们上的是数学分析课,但研究方向好像是函数论与调和分析,更重要的是,老王看起来脾气还行。 去问问题应该不会被拒绝。 大概吧。 漆昊收拾好那几页写满推导的草稿纸,塞进书包,朝立人楼走去。 立人楼五楼,是数学科学学院教师办公区。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漆昊走进阳光中,很快找到了老王的办公室。 他正准备敲门,余光瞥见旁边椅子上坐著一个人。 那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著一块漆昊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很贵的手錶。 对方目光扫过来,看见了漆昊。 “你也找王教授?“那人先开了口,普通话很標准,但尾音有一种奇怪的腔调,感觉不像是在国內长大的一样。 漆昊点了点头。 “研究生?”那人站了起来,热情地问道。 “大一。” 那人有些失望,“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漆昊也没在意,他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了。 老王看见门外站著两个人,他的目光先落在了走廊椅子上那个西装男人身上。 “赵总。”老王的语气谈不上冷淡,但绝对跟热情不沾边,“我记得上次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这件事我没兴趣,你怎么又来了?” 第15章 三体的灵魂是什么? 那个被叫做赵总的男人脸上掛著笑容,伸出手,说:“王教授,上次找您合作游戏数学建模的事情,是我没说清楚……” “不是你没说清楚,是我说得很清楚。”老王没有伸手,直接打断了他,“《三体》如果真的要改编成游戏,那也应该由国內的团队来做,版权交给你们外资公司,做出来的东西能对得起原著吗?” “《三体》毕竟是科幻小说,里面的一些概念都是需要科学来支持的,这又不是《哈利波特》,隨便念个咒语,加点特效受眾就买帐了。” 赵力看样子已经知道老王要这么说了,他丝毫不慌地说:“王教授,您的担忧很有道理。” “您是做学术的,可能对市场不太了解,国內游戏市场现在是什么情况?手游、页游、各种换皮网游,玩家被餵了十几年的垃圾,付费抽卡才是这个市场的主流。” 老王没说话,眼睛已经明显透出了不悦。 “《三体》这种世界级的ip,如果要做成游戏,必须是3a级別的製作,大世界、高品质、电影化敘事,这不是砸钱就能解决的,这需要完整的工业化流水线、成熟的技术管线、十年以上的3a开发经验。” 他摊了摊手:“说句不好听的,国內现在哪家公司有这个能力?企鹅、猪厂等公司连一款真正意义上的3a都没做过。” “你们做过?”老王淡淡地问。 “我们全球八个工作室,三千多名顶尖开发人员,您看我们多有诚意,还专门邀请您这样的人来做顾问,游戏里面涉及数学建模的地方,我们肯定不会糊弄玩家。” 漆昊站在旁边,听著他们的对话,他对游戏行业不太了解,但这个叫赵力的人说话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让他不太舒服。 做个《三体》游戏就这么拽? 漆昊希望,老王最好直接拿扫帚把这货轰出去。 什么大世界、电影化敘事、顶尖团队,听著挺唬人,但在漆昊这个纯正的数学系直男眼里,这帮人完全是本末倒置。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要看电影的话,玩家还不如直接去看电影,玩游戏干嘛? 他虽然没看过《三体》这本书,但也知道三体系统的灵魂是什么。 是那三颗太阳毫无规律的混沌运行带来的绝望感。 如果展现出来的逻辑就是假的,靠隨便写几行偽隨机代码和脚本硬编出来的,那这游戏本质上就是个披著科幻皮的弱智爆米花。 漆昊最近养成了思维习惯,开始发散思考起了三体系统中的数学问题。 老王这边似乎不想在走廊里继续这个话题,他看了赵力一眼,语气缓和了一点。 “赵总,我今天確实有事,这样吧,你要是非要说,我可以先听听,但我不承诺任何事情。” 赵力的眼睛亮了,但老王这时候转向了漆昊。 “你是?” “王老师好,我叫漆昊,应用数学大一一班的。”漆昊一回神,忙从书包里抽出那几页草稿纸,“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老王接过草稿纸,低头看了起来,嘴里说著:“这些问题……可不是大一学生通常会问的东西。” 那几页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关於有向无环图上偏序著色问题的推导,符號规范,逻辑清晰,甚至引用了两个本科生接触不到的定理。 “我最近有在自学一些东西,不过现在遇见麻烦了。” “自学吗?那你先进来。”老王有些意外,侧身让出了门。 赵力往前迈了半步:“那我呢?” 老王头都没回:“等著!” “要么你先走,我今天不一定有时间。” 赵力的脸色变了变。 他在亚太区管著十几个亿的盘子,上次见索尼中国区的vp,对方都是提前在大堂候著的。 没想到一个数学教授还给他摆谱。 赵力深吸一口气,没走。 三体运动的混沌模擬、水滴攻击的流体力学、二向箔的降维可视化都需要扎实的数学建模。 推荐老王的人说老王人不错,一旦接手做事认真,最关键的是,价格比清北的教授合作价格便宜多了! 赵力想到这个,在走廊的椅子上重新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他有的是耐心。 反正一个大一学生在里面也待不了多久。 五分钟,顶多十分钟对方就能出来。 他等著。 办公室里。 老王坐在办公桌后面,漆昊坐在对面。 那几页草稿纸摊开在桌上,老王看向漆昊。 “漆昊……”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想起了什么,“等一下,在英语课上看数学分析教材的,是不是你?” 漆昊尷尬地承认:“……是我。” 老师怎么还当面戳穿人啊! 他不要面子的吗? 看来齐老师告状了! 都是大学老师了,怎么还跟高中老师一样喜欢告状呢? 漆昊暗暗嘆气,做好了被教育的准备。 但老王忽然笑了。 “喜欢数学是好事。”他说,“不过英语也得抓起来,不然以后看论文怎么办?好的数学论文都是用英文写的。” 漆昊鬆了一口气。 看情况,老王根本没打算批评他,齐老师告状估计白告了! “我知道了,王老师。” 看到漆昊摆正態度,老王也不深究了。 “好了,说说你的问题。”老王把草稿纸推到两人中间。 漆昊定了定神,指著草稿纸上的一处推导:“王老师,我最近在研究有向无环图上的一个著色问题,跟偏序集结构有关,简单来说,我需要一种特定的著色方案,使得著色数恰好等於某个偏序参数。” “我在几种特殊情况下验证过了,结论是对的,但一般情况的严格证明我写不出来。” 他没说自己在写论文。 一个大一学生说自己在写论文,怎么听怎么像在吹牛。 “问题卡在哪儿?”老王问。 “卡在从偏序集到色多项式的估计上。” 漆昊翻到第二页:“我需要证明,对於满足这种相容性条件的dag,它的色数恰好等於其对应偏序集的最长链长度,下界我用狄尔沃斯定理可以给出最大反链数等於最小链划分数,但是上界的构造性证明我写不出来。” “等一下。”老王打断了他。 他拿起桌上的笔:“你说的狄尔沃斯定理具体表述是什么?” “最小链划分数等於最大反链长度。”漆昊回答得很快。 “不错。”老王看了他一眼,“那你知不知道mirsky定理?” “有限偏序集上,最小反链划分数等於最长链的长度,和狄尔沃斯定理是对偶的。” 老王有些惊喜。 漆昊的知识储备、问题意识和表述精度,已经超过了大部分本科生,似乎比他手下一些不太爭气的研究生还不错。 这小子,可以好好留意一下。 “很好,那你的问题可以这样解决……” 他拿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了起来。 漆昊盯著那些推导,眼睛越来越亮。 “原来如此,用拓扑序来构造,这样就能证明出来。” “你反应很快。”老王看了漆昊一眼,“我这还没有开始解释,你就看懂了?” “嗯,看懂了,我认为不需要在偏序集本身上做反链划分,而是直接回到原图,利用拓扑排序来构造著色。” 老王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 漆昊得到了鼓励,语速快了起来:“我之前的思路卡在偏序集那层,我一直在想怎么用反链覆盖去逼近色数,但这条路走到一半就证不下去了,我没想到可以直接回到图结构本身。” 老王听得连连点头,他问道:“你最近都在自学?看了哪些书?” 漆昊报了几本教材的名字,老王听完没有评价,只是拿起笔在面前摊开的草稿纸上写了几个书名,推到漆昊面前。 “这几本有空可以看看。” 漆昊接过来一看,密密麻麻列了六七本,全是图论与组合方向的进阶教材和专著,有些他听过但没找到资源的,有些他连听都没听过。 “有些书图书馆可能没有,”老王说,“你先去找找看。” “那找不到怎么办?” “嘿!你也不想想,我这难道还会缺书?”老王笑骂道。 漆昊一想也是啊,他还真没听过哪个老师会缺书的,他突然醒悟过来,原来老王的意思是让他来借书啊! 早说嘛! “还有別的问题吗?” “暂时没有了。” 老王站起来:“那你有问题隨时来找我。” 漆昊道了谢,起身往外走,拉开门的时候,他看见赵力还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已经等了將近一个小时了。 赵力的二郎腿换了一个方向,脸色不太好看。 漆昊冲他微微点了下头,转身离开了。 他身后传来赵力起身走进办公室的声音,然后老王声音响起:“赵总,我这边有点忙,十分钟应该够你说了吧。” 第16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加更求追读) 漆昊回到宿舍,铺开草稿纸,按照老王的思路把那个引理的证明完整地写了一遍。 果然通了。 整篇论文最关键的技术瓶颈被突破之后,后面的推导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顺畅,他一口气又往下写了四页,直到熄灯了才停笔。 这几天他几乎都是这么有规律的生活,除了上课就是写论文,要不然就去找老王。 今天他又在另一个地方卡住了。 是关於博弈树剪枝过程中渐近收敛速率的估计,涉及到一个图的谱半径与偏序宽度之间的关係。 他思考了两个小时,翻了几篇能找到的英文文献,还是没法验证自己的想法的正確性。 算了,还是继续问老王吧。 老师不用白不用! 漆昊收拾好草稿纸,找到了之前刚开学时加的老王的qq,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漆昊:王老师好,我又遇到一个问题,方便当面请教吗? 老王显然已经习惯了,很快给了回復。 老王:今天下午三点半在立人楼研討室b503,你直接过来吧。 漆昊:好的,马上就到。 下午三点半,漆昊站在了b503的门口。 门半掩著,里面传出老王的声音,语气听起来很严厉。 “你们今天来学校是不是脑子忘带了,这个还要我再三重复……” 妈耶,老王居然这么凶吗? 他怎么从来不知道。 漆昊有些犹豫要不要去敲门,想到老王发的消息,他伸手了。 他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的声音停了下来。 “进来。”老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漆昊推门进去。 b503是一间中等大小的研討室,中间摆著一张长条会议桌,周围坐了七八个人,看上去好像都是研究生。 有的面前摊著笔记本电脑,有的在本子上记著什么,有的一脸迷茫。 老王站在会议桌一头,旁边的白板上写满了公式和图示,他看见漆昊,点了点头,说:“先进来坐著,等我一会儿。” 漆昊进门找了张空椅子,在角落里坐下。 老王在白板上又写了几行,然后转过身。 “好,我把问题再说一遍。” “设g是一个由有限偏序集导出的有向无环图,其邻接矩阵为……满足边界条件,现在我们要利用瑞利商的极值性质,去证明图的极小路径覆盖数与特徵值谱隙之间的收敛映射关係。” 老王的目光在一群快要將头埋进桌子里的学生身上游走,最后定格在左手边边的一个男生身上:“梁文浩,你站起来说说,这篇文献中,谱隙的渐近收敛速率下一步该怎么放缩?” 被点名的梁文浩,硬著头皮站了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王老师……这里如果套用柯西不等式进行范数展开,然后……然后用拉普拉斯矩阵的第二小特徵值去逼近……” “胡扯!”老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套柯西不等式?你仔细看看右边的偏序宽度项,范数展开直接就发散了,还逼近个鬼!坐下!” 梁文浩如蒙大赦坐了回去。 老王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又指向右边另一个正试图用笔记本电脑挡住脸的男生:“你来说!” 被点到的人乾脆连挣扎都省了,站起来面带愧色地低下了头:“老师,这篇前沿文献的推导……我还没完全吃透,放缩的边界条件我找不到。” 连续抽了两个人都是一问三不知,老王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白板笔往会议桌上一扔,骨碌碌滚出老远。 “都不会?我带了你们一两年,哪怕是头猪也该学会怎么看矩阵谱半径了!” 老王在上面一顿输出,在座的学生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坐在角落空椅子上的漆昊,默默地举起了手。 他其实不想出风头的,但他之前思考的渐近收敛速率估计,正好和白板上的推导是同一个逻辑,既然老王都在讲了,那他可以顺便验证下他的想法。 然而,正在气头上的老王看见那只从角落里举起来的手,微微皱了下眉。 在他看来,手底下这帮研究生虽然基础不牢,脑子愚蠢,但至少还懂得实事求是,知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可这个大一的漆昊现在在干什么? 正常老师都害怕遇见那种一知半解,却喜欢在一群人面前强行装出一副什么都懂模样的浮躁学生。 这种好大喜功的学生,往往比单纯笨的学生还要让人头疼十倍! 况且漆昊一个大一新生,刚把图论基础和组合数学摸了个皮毛,他能懂什么叫谱隙收敛? 简直是胡闹! “漆昊,你一个大一学生,看懂白板上这道题目的前提假设和推导目標?”老王想著漆昊最近表现还不错,就忍著脾气问道。 “看懂了,王老师。”漆昊毫不在意老王的冷脸,自信地站起了身,“王老师,其实这里用瑞利商去逼近极值的大方向是完全正確的,但之所以在谱隙估计时发散,是因为忽略了偏序集所导出的赋权有向图的不对称性。” “如果在这里放弃常规的范数展开,转而引入佩龙弗罗贝尼乌斯定理的左特徵向量,对偏序集宽度进行重新赋权,接著套用库朗费歇尔极小极大定理,就能直接將图的谱半径和偏序宽度完美地桥接在一个收敛的相似矩阵变换里。” 老王脸上的不耐烦和严厉开始渐渐消失。 漆昊居然在短时间內说出了正確的解题思路! 他意识到漆昊反应快,绝对是下过狠功夫的! 漆昊之所以反应快,是因为对於他来说,这些定理不止是知道的程度,而是做到了真正的会用! 一个本科生,大一上学期还没结束,全靠自学,自己啃教材,自己琢磨问题,就把他提的问题解决了? 这小子,深藏不露啊! 原本他以为漆昊就是比普通学生聪明一点点,现在看来,他好像判断失误了。 漆昊的潜力,好像比他预想的还大! 另一边,梁文浩和他旁边的人,现在认出了漆昊就是之前在图书馆要研究苏联数学的怪人! 他们本以为,漆昊至少是个研究生,没想到对方才大一! 当时他们在自习室看到漆昊的推导,还信誓旦旦地以为这是院里的神人研究生,他们甚至还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態,语重心长地劝人家学术界学深,企图大发慈悲地把人家拉进自己的水刊课题组。 现在回想起自己当时那副“师兄带你飞”的装逼嘴脸,梁文浩尷尬得脚趾能在鞋底抠出个三室一厅,恨不得连夜买一张掛票逃离太阳系。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啊! p.s.感谢大家支持,所以多更了三千字,之后会不定时加更,求大家继续支持追读、月票、推荐票数据! 第17章 他绝对適合你们! 漆昊和老王两人又围著白板討论了將近二十分钟。 老王越聊越兴奋,时不时在白板上补充自己的想法,漆昊也毫不怯场,遇到不確定的地方坦然承认,虚心请教,这態度让老王越发喜欢。 整个过程中,坐在下面的研究生们都不敢出声。 梁文浩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来老王的注意。 此时漆昊和老王的討论终於告一段落。 老王让漆昊先回去,门在漆昊身后轻轻合上。 老王就跟变脸似的,脸垮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们这一年的时间花在了什么地方,是打游戏,还是去刷视频了!” 梁文浩低著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只蚂蚁钻进桌缝里。 “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批学生。”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害怕老王接下来说的话。 “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了。”老王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周五组会,每人准备一个十五分钟的文献报告,我希望到时候能看到一些变化。” “能不能做到?” “能!”眾人跟狗腿子似的,连忙出声。 老王走后,会议室里的空气终於恢復了流动。 梁文浩把脑袋往桌上一放,发出了哀嚎。 旁边的师兄推了推他:“行了行了,振作点,周五的文献报告你准备做什么方向?” 梁文浩闷声说:“做什么方向?做人生反思方向。“ 他翻了个身,望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满脸生无可恋。 “现在的大一学生都这么邪门的吗?” 他喃喃自语,“我大一的时候还在研究食堂哪个窗口的红烧肉多给一勺呢,人家大一就在玩谱隙收敛了?这合理吗?这科学吗?” “確实不太科学。”旁边有人附和。 “我怀疑他不是人类。“梁文浩坐起身,一脸严肃。 “先別管这个了,周五组会怎么办?” “要不这样吧,这次你牺牲一下,你把ppt做差一点,承受住导师的全部洪荒之力,这样其他人就能倖免於难了。” “也就是说献祭你一人,幸福全组人。”旁边师兄怂恿道。 “滚!” “別拒绝的这么快嘛,咱们轮流献祭啊!” …… 老王夹著公文包走在走廊里,一脸的不痛快。 刚才在会议室里和漆昊討论时的好心情已经消耗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那帮研究生恨铁不成钢的鬱闷。 就在他经过教师休息区拐角时,一个穿著卡其色休閒西装的中年男人迎面走来。 “哟老王,这脸黑得能滴墨了,又被那几个研究生气著了?”周教授乐呵呵地凑上来,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老王脚步一顿,抬头看清来人,更是火冒三丈,他没停下来,只是隨口招呼:“周教授。” 周教授,英才实验学院副院长,学校里让人羡慕的存在。 周教授发现老王对他很冷淡,不以为意,继续说:“说下嘛,让我也开开眼。” “你少搁这儿看笑话。”老王瞪了一眼他,不知不觉地加快了脚步,“你们英才学院的学生个个是宝贝,我这儿全是地里黄的草,满意了吧?” “咳咳,老王,你说你也是,何必跟学生置气呢?年轻人嘛,慢慢教就是了。” 老王懒得再跟他斗嘴,转身继续往办公室走。 周教授紧隨其后,嘴里还在絮叨:“老王啊,其实你也別太上火了,学生基础差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得有耐心,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你要是再说一句,我现在就去你们英才实验学院院长那投诉你骚扰同事。” “好好好,不说了。”周教授识趣地闭了嘴,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依然藏不住。 说起这个英才实验学院,那可是整个电大的金字招牌。 学校为了更好地管理已试点两年的“蓉电英才计划“实验班,在前不久正式掛牌成立了这个作为荣誉学院的二级学院。 入选的学生,全部是当年高考成绩省排名前列、或是在全国数学物理竞赛中斩获奖项的苗子。 英才实验学院拥有全校最优质的教学资源,採用小班授课、导师一对一指导模式,学生在本科阶段即可进入国家重点实验室参与前沿课题研究,每年从数千名新生中,只有不到六十人能进入该学院。 用周教授自己的话说:“我们英才班的学生,放到清北也是第一梯队的水平。”这话虽然有吹牛的成分,但也不算太离谱。 英才实验学院成立至今,学生在acm、数学建模、物理竞赛等各类赛事中基本上都能拿奖。 周教授身为副院长,手里握著这么一副好牌,说话自然底气十足。 老王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重重地坐进椅子里。 周教授也不见外,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顺手拿起老王桌上的玻璃水杯看了看:“哟,今天喝枸杞了?养生了啊。”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王没好气道。 周教授放下保温杯,脸上的嬉皮笑脸终於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是这样的,老王。”他正了正身子,“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的报名马上截止了,院里让我负责组队的事。” “你也知道,数模比赛是三人一组,我们英才班这边已经出了两个学生,但还差一个数学功底扎实的,最好是能做理论建模和算法推导的那种。” “你是数学学院的,手底下学生多,有没有合適的人选推荐一个?” 老王靠在椅背上,斜著眼看了他一眼。 这傢伙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来要人的。 “有。”老王想了想,脱口而出。 “谁?” “一个大一的学生,叫漆昊。” “这学生虽然才大一,但自学能力极强,数学直觉非常好,组合数学、图论、矩阵分析这些东西,他全是自己看书啃下来的,没人教,全靠自己琢磨,他思路也清晰……” “这种人的数学建模能力不会差,数模比赛考的是什么?” “把实际问题抽象成数学模型的能力,是快速学习新知识並灵活运用的能力,是在高压环境下保持清醒头脑的能力,这些方面,漆昊都具备。” “这个学生,我拍胸脯给你担保,绝对適合你们。” 周教授听完,表情很客气,但眼神里的不以为然几乎要露出来了。 “大一的?” “对,大一的。” 第18章 你也要背叛组织? “老王啊,”周教授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你的眼光我信,但大一学生参加数模,这个……怎么说呢……”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儘量显得委婉:“数模比赛不只是数学能力的比拼,还需要编程实现、论文写作、团队协作,光是前期学习这些东西,难度就不小。” “一个大一学生,连大学生活都还没完全適应,能扛得住这种学习强度吗?” “而且说实话,我们英才班出的那两个学生,一个是竞赛金牌选手,一个是已经独立发了sci的大三学霸,起点摆在那里,让一个大一的跟他们组队……配合起来恐怕会有落差,他压力估计也大。” 这话说得已经很直白了,老王你推荐的人,段位不够。 老王也听出周教授的意思了。 老王心想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英才班的学生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自信,觉得天底下只有他的学生才配叫优秀,其他学院的学生在他眼里都不值得一提。 “你要这么说,那我也没办法。”老王摊了摊手。 “老王,你別介啊,我这不是看不起你的学生,实在是比赛在即,我得对成绩负责,这样吧,你看你手下有没有大二大三的?最好是有潜在保研资格的,基础扎实,编程也过得去的那种。” 说白了,周教授只想要最好的。 在他的字典里,最好的定义很明確,那得履歷够亮,头衔够硬。 至於什么“大一天才”“自学成才”这种听起来就不靠谱,他才不会去冒险。 老王沉默了片刻,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学生名单。 “大二有个人,数分和高代成绩都是年级前三,matlab和python用得比较熟练,上学期拿过一次数学竞赛省级一等奖。” 周教授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听起来不错,那就他了!” “老王,你帮我把他约出来,我跟他聊聊,看看和我们英才班那两个学生合不合得来。” 老王答应了。 周教授心满意足,说:“老王,够意思!改天请你喝茶!” “不用,你走吧。“老王头疼地摆了摆手。 等周教授关门后,他哼了一声,思考了一会儿,拿出了手机。 “辅导员你好,我想看下我们院应用数学专业大一一班漆昊的资料。” …… 夜幕降临,宿舍楼的灯光接连亮起。 漆昊推门进去的一瞬间,一道黑影就带著风声扑了过来。 “呔!妖孽,老实交代,这一下午去哪儿浪了?是不是背著哥几个偷偷面基哪个小学妹去了?”王俊一个標誌性的锁喉,直接掛在了漆昊背上。 “撒手,撒手,勒断气了。”漆昊哭笑不得地拍了拍王俊的胳膊,“我自习填坑去了,纯粹的学术活动!” “填坑?你就没关心学姐学妹们的学习吗?” 李暉正光著膀子在椅子上敲键盘,闻言嘿嘿贱笑,转过身来一脸神秘地挑了挑眉:“昊哥,別说哥们儿没关照你,这周末英语系那边搞联谊,我女朋友亲口盖戳,她们寢室全是单身妹子,个顶个的水灵,去不去?给句准话!” 漆昊把书包往桌上一放,顺手揭开了笔记本电脑的盖子,头也不抬地回道:“不去,我得学习,心中无女人,做题自然神。” “靠,单身狗的迷之倔强!”王俊鬆开手,一脸夸张,“你这体质,活该跟数学公式过一辈子,不过也行,你不去,咱寢室这顏值排面就靠我顶著了!” 漆昊惊讶说:“你居然也要去,行吧,反正还有陈元陪我……臥槽,陈元你换上这件衬衫干什么?” “花季少年,谁会穿衬衫啊!” 只见一向靦腆话少,整天除了看书就是看书的陈元,此时竟然正对著镜子笨拙地翻弄著领口,听到漆昊的惊呼,他那张老实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扭捏了起来。 漆昊像是见了鬼一样,满脸震惊:“陈元,你该不是要去参加联谊吧?我以为你是咱们寢室最后的防线,你也要背叛组织?” 陈元不好意思,小声说道:“那个……王俊说,英语系的女生英语底子都好,我想准备下考四级,就想著……找个英语系的同学,说不定能帮我提升一下成绩,顺便练习一下口语对话。” 寢室里安静了几秒。 漆昊听得目瞪口呆,这理由简直清新脱俗! “去联谊找人练口语?陈元,人家是想跟你谈情说爱,你居然想让人家给你当免费的四级讲师?人家英语系女生上辈子是欠了你的吗?” 王俊笑得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疯狂拍桌子:“哈哈哈!绝了!要是真谈成了,陈元以后准备考研英语都不用出寢室门了,直接视频通话找女朋友练习,这特么才叫贏在起跑线上啊!” “不过我认为陈元的想法没错。” 李暉在旁边笑道:“你们才知道啊,我跟我女朋友在一起就天天练习英语,以后去美国我都不用担心语言的问题!” 漆昊看著这帮快要走火入魔的人,想了一个主意。 “行了行了,学英语哪有那么玄乎?口语这玩意儿,找谁练都不如自己构建语境,你要真想练,直接看原版书就行了,实在不行,我这儿也能帮你练啊,没必要跑去祸害人家英语系的妹子。” “你?”王俊止住笑,“昊哥,你確定你行?” 漆昊自信一笑。 他利用从系统兑换出来的“深度专注”能力,把基础英语好好学了一遍,英语经验值从110→300,虽然还没有升级到lv2的水平,但目前的英语水平,再怎么说也比宿舍其他人好一点。 “那是当然,要不然咱们玩个大的?”漆昊鬼点子生成中。 “为了帮大家过四级,也为了净化咱们寢室的学习氛围,从现在起,咱们寢室实行english only政策,谁说一句中文,谁就包圆全寢室一个星期的晚饭,敢不敢?” “讲就讲,谁怕谁!it is so easy! i am the king of english!”李暉第一个蹦起来叫板。 “ok, no problem! deal!”王俊也跟著起鬨。 陈元也认真地点了点头:“i... i will try.” 於是,半个小时后,整个宿舍陷入了史无前例的沉默。 王俊想借个指甲剪,憋得脸都红了,冒出一句:“you... that... the silver thing... cut... cut finger? can i borrow?” 李暉正在开黑,头都没回:“go away, i am busy... no... i am killing people!” 陈元想问漆昊晚上几点去澡堂洗澡,张了张嘴:“what... what clock... you go water house?” 眼看大家都要憋出內伤了,漆昊开口了。 “actually, guys, if you want to express the concept of bathhouse, shower room is more appropriate than water house. and regarding the nail clipper, wang jun, its right under chenyuan’s pillow..“ (事实上伙计们,如果你们想表达洗澡房,用shower room比water house更合適,至於指甲剪,王俊,就在陈元枕头下面。) 王俊、李暉、陈元三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盯著漆昊。 这语感,这词汇运用的丝滑程度,漆昊的英语似乎確实比他们强啊! 他们三人学英语基本学的都是哑巴英语,临到张口说的时候,总是想不起单词或者正確的语法。 所以发现漆昊比他们更能流利地说出英语时,这三个人脑子里全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大家明明都是从小翻著同一本词汇书背abandon长大的,凭什么你可以这么秀?! 难怪漆昊上英语课看数学书。 原来是有底气啊! “you... your english is good.”王俊非常言简意賅地夸道。 当晚,由於“谁开口说中文谁请客”的昂贵规定,原本应该喧闹的室友们都深刻理解了“沉默就是金”这句话的具体含义。 该规定自颁布至废除,歷时仅一宿,创下了本寢室制度史上最短生效时长的纪录。 第19章 老大哥给我开后门!(加更!) 经过数天的努力,漆昊终於完成了论文的写作。 对於任何一个搞学术的人来说,写完內容只是长征走完了第一步,格式校对这个小boss现在正等著他。 漆昊坐在电脑前,盯著latex编辑器里密密麻麻的东西,感觉眼球快要蹦出来了。 由於之前压根就没有投稿的经验,漆昊不得不一边对著期刊给出的官方模版,一边苦哈哈地调整。 这一通折腾,比他证明一个引理还要磨人。 等到最后一次编译成功,导出pdf文档时,一天又过去了。 漆昊顾不上休息,深吸一口气,登入了投稿系统。 仔细填了一堆东西后,他上传了论文。 隨著滑鼠最后一次点击“submit”,进度条缓缓蠕动。 【状態更新:submitted to journal】 看著屏幕上那个状態栏,漆昊心里並没有多少轻鬆感。 提交是提交了,但按照学术圈的常规逻辑,这只是排队的开始。 像这种二区核心期刊,从主编初审到寻找同行评审,再到一审意见返回,时间不短。 “系统任务规定要在九十天內发表,现在只剩下五十多天了,如果按照正常的排队速度,等审稿人喝完咖啡看完我的证明,恐怕早就被系统判定任务失败了,怎么办呢?” 正当漆昊有些焦躁地划动著滑鼠时,脑海中那个沉寂多日的苏联繫统突然发出了声音。 【检测到宿主学术產出已进入西方体系节点,鑑於该期刊编辑部目前的办事效率极度低下,严重影响了红色科学发展的伟大进程,系统已自动开启插队模式!】 漆昊愣住了:“插队?这种事也能开后门?” 【苏联的计算机技术可不弱!】 【正在绕过常规排队逻辑……】 【插队成功!】 【目前达瓦里氏的论文已经成功进入审核列表第一位!】 “臥槽!”漆昊眼里满是惊喜,“系统大哥,不,达瓦里氏!你这后门开得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现在他的论文插队了,那审核速度应该能比他预估的快不少! 漆昊觉得任务完成的曙光已经隱约可见了! 他关掉电脑,准备休息一下,手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打开一看,是老妈发来的消息: “昊儿,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妈跟你说个事,你別急,今年你妹妹上高一,学校乱七八糟的杂费攒到一块儿了,家里最近周转稍微有点困难,你这个月的生活费,妈可能要晚个两周再给你打。” 漆昊立刻查看了下他手上的钱,大概还有五百多。 这点钱,省著花倒是能撑,但他妈既然已经开口说困难了,那就绝对不是晚发两周生活费那么简单。 他知道父母都是普通的工厂职工,妹妹高一正是最烧钱的时候,他身为哥哥,在大城市读985,不仅没能帮家里减轻负担,还得伸手要钱,这种愧疚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快速回了一条消息:“妈,別担心我,我这边还有不少钱呢,你们好好照顾家里,顾著妹妹就行,生活费这个月先別给我打了,我最近正打算找个兼职,学校这边机会多得很,赚钱快!” 放下手机,漆昊惆悵了起来。 兼职。 作为一个大一学生,能兼顾学业的兼职好像没那么好找啊。 …… 几天后,一堂枯燥的《数学分析》课结束。 下课铃响,老王收拾著教案,却没像往常一样急著走,而是站在讲台上,目光在教室里搜寻。 “漆昊,你过来一下。” 正准备去学校周围找兼职的漆昊,背著包上前:“王老师,您找我?” 老王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不满:“这几天怎么回事,都没来找我了,你那边没有什么问题要问的吗?” 漆昊尷尬地解释:“王老师,哪能啊,我只是最近准备找个兼职做,所以看书的进度没以前那么快了。” 他没提他完成论文並投稿的事,毕竟还没正式发表,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 老王眉头一皱:“兼职?你一个大一的,数学天赋这么好,不好好学习,跑去兼职?是去发传单还是去餐馆端盘子?那是在浪费你的大脑!” 老王本想再训几句,但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前几天找辅导员拿到的学生档案。 漆昊,普通双职工家庭,家里还有个妹妹。 到了嘴边的重话被他咽了回去。 作为带了无数届学生的教授,他明白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滋味。 如果他让一个肚子饿的人去仰望星空,这就是何不食肉糜,这么做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老王脑子快速转动,有了主意,他说:“我知道了,兼职可以做,但不能乱找,端盘子发传单这种不需要脑子的活,你不准去。”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兜里翻出一张名片递给漆昊。 “我有个朋友,搞企业的,家里有个初中的儿子,数学烂得一塌糊涂,他最近正托我找个家教,要求只有一个,思路要清晰,不能死记硬背,三百块钱一节课,一节课一小时,你愿不愿意?” 漆昊眼睛瞬间亮了。 三百块! 在这个兼职时薪普遍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简直是天价! “愿意,王老师,太感谢您了!”漆昊差点没忍住去抱老王。 老王笑骂一句:“少贫嘴!地址在这儿,高新区那边的御天半岛,星期六早上九点半准时过去,我可提醒你,那孩子皮得很,换了四个家教了,你不仅要教得好,还得能镇得住他,要是被人家退货了,別说是我的学生!” “遵命!” …… 星期六早上八点半,漆昊换了一身乾净的卫衣,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来到了所谓的御天半岛。 到了目的地附近,漆昊就被震住了。 一栋栋独立的独栋別墅隱匿在茂密的绿化带后面,门口站岗的保安穿著制服,站得比铅笔还直。 在保安处联繫了方家的人后,他走进大门,漆昊发现这里路边停著清一色保时捷、玛莎拉蒂。 “这就是有钱人的枯燥生活吗?”漆昊生出了一丝羡慕,“以后我要是能在这儿买一栋,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但他很快就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清醒点,漆昊,学科经验还没升满级呢,別被土豪生活迷惑了双眼!” “我不能辜负了老王的好意。” 也许是因为家庭原因,漆昊对於人情交往这块很敏感,老王听他要找兼职后,立刻给他推荐了方家,绝对是因为信任他这个学生的原因。 否则,依照方家的壕力,各种级別的补课老师都上赶著来,哪轮得上他这个大一的学生? 所以,他不能把补课这事搞砸了。 按照地址,他来到了方家別墅门口。 开门的是个穿著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对方气质不错,算是不油腻的中年大叔那一档了。 “你是……王教授推荐的漆昊吧?”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漆昊。 漆昊礼貌地打招呼,简单介绍了自己。 男人对漆昊第一印象不错,侧身请他进屋。 漆昊一眼看去,发现里面装修没有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而是一种现代感的极简风,看著挺舒服的。 “我叫方国平,你可以叫我方叔。”男人一边走一边交代情况,“我家那小子叫方嘉泽,初一,他不笨,就是心思在游戏上不在学习上,他总觉得数学这东西学了没用,甚至觉得去菜市场买菜用不到方程式,之前的家教都被他用各种歪理给气走了。” 方国平嘆了口气,继续道:“我还有一个女儿,方嘉雪,在川大读大一,学文学的,本来我想让她教,结果小博那孩子皮得不行,非说文科生数学不好,没资格教他,把我女儿气得够呛。” “方叔您放心,教数学,我是专业的。”漆昊不管三七二十一,决定先给对方吃个定心丸再说,他需要钱,不能错过了这次的兼职机会。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公司还有个会,先走了,你直接上二楼左转书房,嘉雪在那儿带著他。” 方国平走后,漆昊整理了一下思路,迈步走上那铺著厚地毯的旋转楼梯。 刚走到二楼书房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清脆中带著怒意的女声:“方嘉泽!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把这道题做了!” 紧接著是一个男孩懒洋洋的声音,语调拖得老长:“姐……你讲的我听不懂嘛,什么绝对值,什么数轴,你一个学文学的,讲数学不就是照著课本念吗?你念我也念,那我干嘛要你教?” “你!” “你信不信我揍你!” 该不会真揍吧? 漆昊一惊。 要是揍哭了,他这第一天工作岂不是泡汤了? 不行,为了补课费,他得去阻止这位暴龙痛下杀手。 漆昊推门而入,正好看见一个穿著灰色短袖针织衫,长髮披肩的女生正气得胸口起伏。 不得不说,川內的妹子確实名不虚传,方嘉雪身上有一股子书香门第的气质,哪怕在发火,也显得很好看。 方嘉雪转过头,看见漆昊,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反应过来:“你就是我爸找来的新家教?” 在说的同时,方嘉雪默默收回了伸向弟弟的手。 第20章 给混世魔王上课! 漆昊点点头,装作没有看见对方收回去的手。 旁边那个歪歪扭扭坐在电竞椅上的方嘉泽乐了,吹了个口哨:“哟,又来一个送经验的,兄弟,你才大一吧,看起来还没我姐像老师呢,你行不行啊?” 漆昊没理会方嘉泽的挑衅,而是直接问道:“你喜欢玩游戏吗?” 方嘉泽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家教上来不问成绩,不翻课本,反倒问他玩不玩游戏。 “你问这干嘛?”方嘉泽警惕地看著他,像是在判断这个年轻家教是不是又要用什么寓教於乐的老套路来忽悠他。 之前他爸找过好几个人来给他补课,有个家教甚至用糖果做奖励,搞得像哄幼儿园小朋友似的,被他给懟走了。 漆昊没有直接回答,他扫了一眼书房的环境。 书桌上摊著一本七年级上册的数学课本,翻到有理数那一章,旁边是一本几乎没怎么写过的练习册,倒是桌子上那台明基的液晶显示器格外显眼,主机箱上贴满了各种游戏贴纸,桌面上还放著一副耳机。 漆昊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个年代电脑游戏席捲大街小巷,哪个男孩子不沉迷? 一个刚上初一的男生,配了这么一台电脑,不爱学习才是正常的。 这也看出,方国平是真的溺爱这个小儿子。 搞定这小子,他家教工作就稳了。 “我问你玩不玩游戏,因为你要是玩游戏的话,数学对你来说就不难。”漆昊拉过一张椅子,很自然地坐了下来,没有一点新人家教的拘谨。 方嘉泽来了兴趣,身子从电竞椅上坐直了几分:“什么意思?” 方嘉雪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她刚才被弟弟气得半死,这会儿很想看看新家教有什么本事。 说实话,她对漆昊的第一印象並不算好,虽然对方长得还算周正,但他几乎和自己同龄,专业度能有多高? “你玩什么游戏?”漆昊继续问道。 “cf。”方嘉泽说这话的时候,带著一股藏不住的得意,“我可是百城联赛区服前一百,你懂不懂?” “穿越火线?”漆昊点了点头,“那我问你,你在游戏里买了一把英雄级武器,花了888q幣,然后企鹅搞活动打七折,你能便宜多少钱?” “621.6,便宜266.4。”方嘉泽几乎脱口而出,连想都没想。 漆昊又问:“你號上有3000q幣,充了一次648,又充了一次328,花了888买枪,剩多少?” “3000加648加328减888……3088。” 漆昊转头看向方嘉雪,笑了:“你看,他並不討厌数学,他只是觉得课本上那些东西跟他没关係。” 方嘉雪微微一怔。 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在她的认知里,弟弟任性调皮,就是不爱学习、贪玩,需要逼著学,可这个新来的家教几句话之间,就让这个混世魔王安安静静地算了两道题,虽然简单,但这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开始。 方嘉泽自己也愣了一下,隨即不以为然:“这能一样吗?q幣那是钱,数学课本上的什么有理数、负数、绝对值,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漆昊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拿起桌上的笔,拿过一张草稿纸,画了一条横线,在中间標了个零,然后对方嘉泽说:“你打cf的时候,生化模式知道吧?” “那必须的,我生化模式场场mvp。” “好,你现在在地图中间,往前走10步是安全屋,往后退5步是毒圈,前面是正方向,后面是负方向,你站的位置就是原点零。”漆昊一边说,一边在那条线上標出了数字。 “往前走10步,你的位置就是正10,往后退5步,你的位置就是负5,这条线,就是数轴。” 方嘉泽眨了眨眼睛,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数轴这个词不那么面目可憎。 “那绝对值呢?”方嘉泽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问完自己都愣了,他什么时候开始主动问数学问题了? 漆昊嘴角微微一扬,像是在跟朋友聊天一样隨意:“绝对值就更简单了,不管你是往前走了10步还是往后退了5步,你离原点的距离永远是正的,对不对?” “你总不能说你离原点负5步远吧?距离不可能是负数,所以正10的绝对值是10,负5的绝对值是5,就是把那个负號去掉,只看距离。” 他又补充道:“就好比你打cf,不管你是被爆头还是你爆別人头,击杀数和死亡数到最后结算的时候,kd比看的是绝对数量,你死了5次,不能说你活著负5次吧?” “哈哈哈!”方嘉泽不自觉笑了出来,“活著负5次,那不就是死了5次嘛,成鬼了!” “对,所以绝对值就是不带方向的距离,永远是非负数,你看,这有什么难的?” 方嘉泽低头看了一眼课本上那道让他抓狂的题,突然觉得也没那么可恨了。 “5减负3……等於5加3等於8?”方嘉泽试探性地说。 “你看,你不是会做吗?”漆昊的语气里没有夸张的表扬,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肯定,好像方嘉泽会做这道题是天经地义的事。 “两个点之间的距离,就是用大的减小的,或者说各自的绝对值加起来,前提是一个正一个负的情况下,你刚才用的方法完全正確,5减去负3,减去一个负数等於加上它的绝对值,就是8。” 方嘉泽拿起笔,在练习册上把答案写了下来。 这是他今天写的第一道题。 漆昊没有就此收手,这种兴趣的小火花来得快灭得也快,如果不趁热打铁,下次来还得重新破冰。 “再来一个。”漆昊说著,在纸上写了一道题,“你在cf里跟人1v1单挑,你贏了对面给你100块,你输了你给对面50块,你打了6局,贏了2局,输了4局,你最后是赚了还是亏了?亏了多少?” 方嘉泽低头一算:“贏两局就是正200,输四局就是负200,加起来是0……不对,等一下。”他挠了挠头,“贏两局是加200,输四局是减200,200减200等於0?打了六局白打?” “你再算算。” 方嘉泽认真地重新算了一遍:“贏一局加100,贏两局就是正100乘以2等於正200,输一局减50,输四局就是负50乘以4等於负200,200加上负200……是0。” 他抬头看漆昊:“真的是0啊?六局白打?” 漆昊点了点头:“对,这就是有理数的混合运算,你看,正数乘以正数得正数,负数乘以正数得负数,最后把正的和负的加起来,你以为很难的东西,其实你一直都在用,只是课本把它包装得你不认识了而已。” “学好数学,你打游戏都能轻鬆很多。” “否则,以后你就是游戏里面行走的韭菜。” 方嘉泽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他也不敢相信的话:“那个……下面那道有理数乘法的题,你再给我讲讲唄?” 方嘉雪不可思议地看著弟弟。 她弟弟方嘉泽,那个號称数学绝缘体,让四个家教先后辞职的人,居然在主动要求讲题? 漆昊心里鬆了一口气,但面上不动声色。 方嘉泽的底子其实不差,反应速度很快,算数也利索,问题出在学习態度和兴趣上。 只要找到他的兴趣点,用他听得懂的语言去翻译那些数学概念,这孩子的成绩提上来並不难。 接下来的时间,漆昊把整个有理数章节的核心知识点用游戏场景重新包装了一遍。 负数的概念,他用cf里的经济系统来讲,买枪花钱是负数,击杀奖励是正数,回合结算就是正负相加,乘法的符號法则,他用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来类比负负得正这个概念,除法他就直接让方嘉泽算战绩的kd。 不知不觉中,方嘉泽一口气做了十二道题。 要知道他上次一口气做这么多题,还是小学四年级被他姐锁在房间里不做完不给饭吃的时候。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漆昊合上练习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啊?这就结束了?”方嘉泽居然露出了意犹未尽的表情,但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太对劲,赶紧乾咳一声,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是说……终於结束了,累死了。” 漆昊假装没看出来,笑了笑:“下次来之前,你把练习册第15页到20页做了,不会的先空著,我来了给你讲。” “切,我看看再说吧。” 漆昊转身朝门口走去,方嘉雪已经先一步走了出来,站在走廊里等他。 二楼走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打在方嘉雪的脸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不像刚才在书房里那副要暴打弟弟的凶悍模样。 “你……”方嘉雪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只说了两个字,“你之前做过家教吗?” “实话实说,没有,你弟弟其实挺聪明的,就是需要用点特別的方式跟他沟通,我刚好对上了。” 漆昊老实地说,没有给自己编造做家教工作经验。 “你是哪个学校的?”方嘉雪问。 “电大,数学系。” “数学系,那和我闺蜜一样,她最近都在参加数学竞赛,你有没有参加,给小泽补课会不会影响到你?”方嘉雪不放心地问道。 “我没参加竞赛,所以时间上你放心,不会有衝突。” 漆昊心里想的是,一小时三百的补课费,这可是他目前最高的收入来源了,別说时间衝突了,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会准时出现在方家门口! 第21章 用数学赚钱! 方嘉雪点了点头,似乎放下了心里的顾虑,两人站在走廊里,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气氛稍微有些安静。 漆昊不太擅长和女生尬聊,正准备找个藉口开溜,方嘉雪却主动开了口。 “其实小泽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似乎因为漆昊是同龄人,所以话多了起来,“他小学的时候成绩还行,虽然不算拔尖,但至少不会倒数,后来……家里出了点变故,我爸就开始忙工作,基本上不怎么管我们了。” 漆昊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但没有贸然追问,只是安静地听著。 “我爸特別忙,一年到头在家的时间加起来少的可怜,”方嘉雪继续说道,“他要么在公司,要么在出差,有时候连过年都不回来。” “那平时就你一个人带小泽?”漆昊问道。 “嗯,还有阿姨帮忙,但管教这种事……”方嘉雪苦笑了一下,“保姆总不好意思太严格,所以基本上都是我在管。可我自己也要上学,有时候真的顾不过来。” 漆昊点了点头,对方嘉雪多了几分理解。 一个大学生,一边要应付自己的学业,一边还要充当半个家长的角色来管教一个叛逆期的弟弟,確实不容易。 “你妈妈呢?” “……走了。”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漆昊立刻道歉。 方嘉雪摇了摇头:“没事,都好几年了,我爸从那以后就把自己埋进了工作里,好像只要一直忙著,就不用去想那些事了。” 漆昊沉默了。 他虽然才大一,但生活的艰辛让他比同龄人更能理解成年人用工作麻醉自己这种行为。 有些人喝酒,有些人打游戏,有些人选择把自己变成一台不停运转的机器,不同的方式,本质上都是在逃避著痛苦。 气氛有些沉重,漆昊决定换个话题。 “方叔是做什么工作的,能忙成这样?” 方嘉雪的情绪调整得很快,说到父亲的工作,她的语气恢復了正常:“他做量化投资的,具体我也不太懂,反正就是用数学模型和电脑程式来做金融交易。” 量化投资简单来说就是炒股。 不过人家量化投资依赖数学模型、数据和算法,个人炒股就不一样了,靠的是自己的经验。 这个时候的华国,量化投资还是一个相当小眾的领域。 大多数散户还在靠看k线图和听消息炒股,真正用数学和计算机做量化的,要么是海归精英,要么是顶级高校出来的理工科博士。 能在这个领域站稳脚跟並且做出成绩的,毫无疑问都是真正的高手。 同时也意味著真的非常有钱。 就跟方叔一样,所以这种人买別墅是非常容易的事。 说实话,他对这个领域有些兴趣,系统给的那篇论文,本质上就是在处理复杂决策空间中的最优化问题,而量化投资的核心,同样是在不確定性中寻找最优策略。 两者之间的逻辑,有著惊人的相似。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件事,打算好好了解一下量化投资的相关知识。 说不准,以后能用上。 他听学长们说过,如果能把数学应用到金融领域,那可比当家教来钱快多了。 “好了,不早了,我先回学校了,下次来之前我会准备一些更有针对性的练习题,爭取让小泽的进步再快一点。” “谢谢你。”方嘉雪把他送到门口,难得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真的,小泽今天做题比以前认真多了。” “那是他自己聪明,我只是找到了正確的打开方式而已。” 漆昊换好鞋,推开门走了出去。 风裹挟著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漆昊深吸了一口气,脚步轻快地朝公交站走去。 没过多久,他发现方国平转了五百块过来,正纳闷对方是不是转错了,一条简讯就来了。 【漆昊,嘉雪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我没想到小泽如此喜欢你,这也证明了你做家教很专业,之前说的三百块一小时其实是普通的试课费,今天上课效果不错,就按照正常的课时费给你,之后每小时都会按照五百块来计算。另外,下周六起,能否为小泽安排两小时的课?】 漆昊心情顿时爽了起来。 方叔这人,能处! 他就喜欢这种尊重知识的人! 下周还能连著上两小时的课,也就是说他下周六能赚一千! 这样一来,他生活费不用愁了。 他得赶紧把消息告诉他妈,让她不用给他转生活费了。 …… 方嘉雪给父亲发完简讯后,回到客厅里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手机在茶几上振动了一下,是闺蜜的来电。 “餵?嘉雪,出来逛街不?新世界百货那边最近在打折,我看中了一双鞋,你帮我参谋参谋。”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活泼,带著一股子大大咧咧的劲儿。 “不去了,”方嘉雪端著杯子靠进沙发里,“我得守著小泽做功课。” “方嘉雪,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得守著小泽做功课。” “方嘉泽?做功课?”电话里的声音拔高了,“你没在逗我吧?上次你让他做五道题他能跟你掀桌子的那个方嘉泽?” “就是他。” “我的天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是怎么做到的?灌迷魂汤了还是下蛊了?” 方嘉雪被她夸张的反应逗笑了,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那这个家教老师是哪儿找的?什么来头?”闺蜜立刻来了兴趣。 “电大的,大一,数学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电大?大一?” 闺蜜的语气明显变了,从惊喜变成了怀疑。 “我不是泼你冷水啊,电大数学系可不出名,连我们川大数学系都能吊打他们。” “他大一,又没有参加过竞赛……你確定他的水平够给小泽补课的?初中数学他能应付,但万一小泽后面学到难的內容呢?” “他今天讲得挺好的,小泽很配合。” “小泽配合可能只是因为他讲得有趣,又不是因为他专业,有趣和专业是两码事。你想想,要是他自己的数学功底不扎实,教著教著把小泽带沟里去了怎么办?” 方嘉雪不说话了。 她当然觉得漆昊讲得不错,但闺蜜说的也有道理,光是教学方式有趣是不够的,还得看真本事。 之前他们找的家教都算是名师,这是头一次请大学生来当家教。 “这样吧,”闺蜜出主意,“我最近在做数学竞赛的练习题,下次你让他试试,看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这些题不算特別难,但能很直观地反映出一个人的数学思维能力。” “如果他真有水平,做这些题应该不在话下,如果做不出来,你也早点心里有数,別到时候多花了钱还耽误了小泽。” “可是他才大一。” “大一又怎么了,我也大一欸!” 方嘉雪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虽然有点像在考验人,但確实是个检验水平的好方式。 “……行吧,你把题发给我。” “等著啊,我找到就发你。” 掛了电话之后,方嘉雪很快收到了闺蜜发来的文件。 都是竞赛题目,涉及数论、组合等方向,是省级数学竞赛的真题。 方嘉雪自己看了一眼,完全看不懂。 她文科生,数学对她来说就是另一个次元的语言。 “为了小泽,只能这么做了,希望他別觉得我在故意刁难他。”方嘉雪自言自语了一句,把手机放在了一旁。 与此同时,漆昊坐上了回学校的公交车。 车厢里没几个人,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掏出手机开始上网。 他閒著无聊,打开瀏览器,搜索起了量化投资的入门。 方国平的阔绰让漆昊嚮往起了这个行业。 中文网际网路上关於量化投资的资料並不多,大部分內容都是一些金融论坛上的零散討论帖,以及少量翻译过来的海外文章。 漆昊花了十几分钟大致瀏览了一遍,对这个领域有了一个初步的框架性认识。 量化投资的核心,简单来说就是用数学模型来指导投资决策。 传统的投资者靠经验、靠直觉、靠消息面来做判断,而量化投资者靠数学模型、靠统计、靠算法。 难怪数学转到量化专业的师兄说过好就业,原来就是因为这个。 用数学赚钱。 这五个字像一颗种子一样,悄悄地在漆昊的脑海里种了下去。 他来数学系最根本的原因,其实是想做一个科研人。 但真正搞科研的,背后往往需要有庞大的资金支持。 这些资金大多数都来源於国家。 这就导致,有时候研究方向会受到限制。 现在的他,既然拥有一个苏联学霸系统,为什么不自己想办法赚点资金,改善家人生活,顺便研究想研究的东西? 就像国外的马斯克一样。 他目前因为数学赚到了第一笔家教费,但漆昊认为,这只是小钱。 他想和方叔一样有钱。 根据现有的资料,国內的量化还处於手工作坊阶段。 那帮海归精英们大多还在使用线性回归模型,或者简单的多因子策略,试图从杂乱无章的k线图中寻找那一点点规律。 但漆昊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弊端。 “现在的方法,太笨了点。” 第22章 论文审稿人!(今晚更9000字) 他在脑海中对比著目前的量化逻辑和他刚刚发出的那篇论文。 目前的量化投资,本质上是在用暴力搜索的方式去穷举。 因为市场上的变量太多了,政策、匯率波动、买卖方的力量对比、甚至连天气和情绪都能算作变量,传统的模型试图把这些变量全部塞进计算机,算出每一个组合的概率。 但这会带来一个数学上的死穴,变量每增加一个,计算量就会呈指数级爆炸,等到计算机算完了,最佳的进场时机早就过去了。 经过这段时间写论文的洗礼,漆昊的思维框架里,股市不再是一堆杂乱的数据,而是一个由无数人的贪婪构成的巨大有限状態博弈树。 “也许根本不需要那么复杂的因子模型。” 他突然想到苏联繫统给的奖励中,有一个碎片,他当时在里面看到了苏联ai程序预判了麦肯锡程序下棋的步骤。 如果把那套ai逻辑用到股市呢? 他现在还不太確定这个想法正確与否,要是能够確认,到时候去美股上收割一波,那就发了! 等公交车到了学校门口后,漆昊暂时收起了自己的发財梦,直奔宿舍。 回到宿舍,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投稿系统。 输入帐號密码,进入个人投稿页面,他目光落在了论文状態那一栏。 上面显示的是editor assigned! 漆昊愣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睛。 “这也太快了吧?” 在学术期刊的投稿流程中,一篇论文从提交到最终发表,要经歷好几个阶段。 换句话说,editor assigned代表著一件事,他的论文已经通过了初筛! 对於普通投稿者来说,从submitted到editor assigned,快的话两周,慢的话一两个月都有可能,有些倒霉蛋的论文甚至会在初筛阶段就被直接拒掉,连送审的机会都没有。 而漆昊的论文,投出去只有一周,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系统说的插队,还真不是说著玩的。”漆昊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他盯著屏幕上那个editor assigned的状態標籤看了好一会儿,心情有些复杂。 高兴当然是高兴的,但隨之而来的是另一种紧张,接下来就是同行评审环节了,论文会被送到领域內的专家手里,由他们来判断他的研究是否有价值、方法是否正確、结论是否可靠。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希望审稿人別太为难我……” 漆昊默默祈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洋彼岸,美国,麻省,mit数学系。 一间堆满书籍和论文的办公室里,劳伦教授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准备下班。 劳伦教授今年五十六岁,是mit组合数学与博弈论方向的资深教授。 他的头髮已经灰白了大半,但精神很好,他在学术界摸爬滚打了三十多年,审过的论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是《discrete mathematics》的常驻审稿人之一。 今天下午,他的邮箱里又收到了一封来自期刊编辑部的审稿邀请。 劳伦瞟了一眼邮件標题,嘆了口气。 最近几个月审稿邀请来得特別密集,他已经积压了三篇还没审完的稿件,再加上下周有一个学术会议要准备报告,他实在有些分身乏术。 他打开邮件,看了一眼论文的题目和作者所在机构。 居然是华国的。 劳伦挑了挑眉。 华国来的稿子,他审过不少。 客观地说,过去这些年华国学者在数学领域的进步非常明显,但也有一个让他有些头疼的现象,灌水论文太多。 尤其是来自一些非顶尖院校的投稿,很多时候都是在已有结论的基础上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修小补,然后换个说法包装成新成果,实质上的创新性和贡献度都相当有限。 劳伦在心里默默给这篇论文贴了个標籤,大概率又是一篇水文。 但作为审稿人,他不能因为作者的背景就先入为主,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劳伦打开通讯录,翻到了一个名字,他带的博士生,凯文。 他拨通了凯文的电话。 “凯文,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五分钟后,一个头髮乱七八糟的人敲门走了进来。 “教授,什么事?” 劳伦把列印好的论文推到桌子对面。 “又有编辑找我审稿了,但我最近实在没时间,你帮我先看一下这篇。” 凯文接过论文,低头看了一眼標题和摘要。 “有限状態博弈树的绝对剪枝不等式……”他念了一遍標题,又翻到首页看了一眼作者信息,“华国来的?” “嗯,”劳伦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你先通读一遍,看看有没有明显的错误或者逻辑漏洞,如果是灌水的,就把拒稿的理由写清楚,如果真有点东西,那就再说。” 凯文没有立刻走,面露难色地说:“教授,我这边手上正在忙一个项目的收尾工作,可能得晚几天才能看。” “没关係,”劳伦不太在意,“反正编辑部也没催,这种级別的稿件通常不会太紧急,你忙完了再看就行。” 一篇普通的论文,拿给学生去审核,这种操作在审稿人之中,再正常不过了。 “好的,教授。” 凯文拿著那叠装订得並不厚实的论文纸,回到了自己那间塞满了草稿纸和咖啡罐的狭窄隔间。 他隨手把这篇待审稿扔到了那堆还没处理的实验数据上。 对於他这种正处於延毕边缘的博士生来说,帮导师审稿就像是义务加班,没干劲啊! 四天后,方家。 漆昊第二次上门做家教。 这次他来得比上次早了十分钟。 “你来了。”方嘉雪开的门。 今天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扎了个简单的马尾辫,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漆昊进了方嘉泽的房间,发现这小子今天的状態居然比上次好了不少,至少开门的时候没有一脸欠揍的表情,虽然嘴上还是那句“切,隨便吧”,但桌上的练习册已经翻到了漆昊上次布置的那几页。 更让漆昊惊喜的是,第15页到第20页的题目,方嘉泽居然做了大半,虽然错了一些,但至少动笔了。 “哟,不错嘛。”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方嘉泽不习惯別人夸他。 漆昊没有多夸,对付这种好面子的小男生,適度的肯定比过度的夸奖更管用,太夸张了反而会让对方觉得是在哄他。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漆昊继续用上次的方式给方嘉泽讲课。 这次的內容是一元一次方程,他把解方程的过程类比成打副本,未知数x是最终boss的血量,要做的就是一步步把方程化简,最后把boss的血量给算出来。 方嘉泽听得津津有味,做题的速度明显比上次又快了一截。 两个小时结束的时候,方嘉泽桌上的草稿纸已经用掉了七八张。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 “哦……好吧。” 方嘉泽直接露出了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乾咳了两声,重新躺回椅子上:“我是说,终於解放了,你快走吧,我要打游戏了。” “下次来之前,做第21页到第30页。” “知道了……” 漆昊走出方嘉泽的房间,在走廊里遇到了方嘉雪。 她手里拿著几张a4纸,看起来像是列印出来的什么东西。 “漆昊,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嗯?什么事?” 方嘉雪犹豫了一下,把那几张纸递了过来。 “我闺蜜在准备省数学竞赛,有几道题不会做,想请教你,但她今天有事来不了,就让我先把题发给你看看……你要是能做就做,不能做也没关係,不勉强的。” 她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语速明显加快了,怕漆昊觉得她在故意刁难他。 漆昊接过纸张,低头扫了一眼。 三道题。 分別考的是数论方向、组合数学以及数值分析。 这些题目的难度对於普通大学生来说已经很有挑战性了,但远没有到他发出的那篇论文的难度。 放在一个月前,这些题对漆昊来说是需要花时间啃的。 毕竟他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数学系大一学生,竞赛数学和课堂数学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就像你很会开车,但不代表你能跑拉力赛。 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接受系统的调教之后,漆昊经歷了整整一个多月高强度的数学思维训练,为了完成那篇论文,他几乎把组合数学、图论、数论等领域的核心全部啃了一遍。 而且还不是囫圇吞枣地看看书,是深入到论文级別的理解和应用。 系统给他的课题难度,远远超过竞赛数学的。 当他习惯了在未知领域里自己梳理逻辑,自己推导结论之后,再回头看那些有標准解法的竞赛题,视角会完全不同。 就好比练了几个月的实战格斗,再回去打套路比赛,你会发现你的眼界和手感都变了! 方嘉雪看漆昊没动静,以为对方不会。 她觉得自己不该听从闺蜜的话,於是说:“这是竞赛题,做不出其实很正常,我闺蜜也不会,你不用有负担。” “负担?” “还不至於,这些题其实不难。”漆昊拿起笔就开做。 方嘉雪懵了。 不难……吗? 第23章 不该好奇心太重! 方嘉雪发现漆昊解题速度比她做现代汉语题还快。 前后加起来,不到二十分钟,漆昊就把三道题做完了。 “难道闺蜜在骗我?”方嘉雪心里忍不住嘀咕。 闺蜜可是川大数学系的学生,平时傲气得很,能被她称为难题的题目,怎么可能在漆昊手里活不过半个小时? 方嘉雪拿不准。 毕竟她是学中文的,数学这玩意儿在她高考结束那天就已经被她扔进了垃圾桶,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好了。”漆昊把a4纸递迴给方嘉雪。 方嘉雪低头看了一眼那满纸飞舞的符號和数字。 嗯。 一个字都看不懂。 她把纸叠好收起来,正准备说句谢谢,漆昊又补了一句。 “对了,跟你闺蜜说一下,如果她看完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我的解题方法可能和標准答案不太一样,有些步骤她如果是第一次见,可能会觉得有点跳。” “哦……好,我转告她。” 方嘉雪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人家来给弟弟上课,已经辛苦了两个小时,自己又额外让人帮忙做题,多少有点过分了。 “漆昊,你要不留下来吃个午饭吧?” “午饭?” “就当是谢谢你帮忙做题。”方嘉雪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微微偏了一下,没有直视他。 漆昊抬头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时钟。 十一点五十。 他是九点半到的,上课两个小时到十一点半,然后做那三道题又花了將近二十分钟,確实已经接近饭点了。 数学这玩意儿是真耗能,大脑高速运转两个多小时,消耗的葡萄糖不比跑三公里少,他现在確实饿了。 “那就不客气了。”漆昊没有傻到拒绝这免费的午饭。 而且他也很好奇,有钱人家中午会吃什么。 方嘉雪让他先坐著,然后转身朝厨房走去。 漆昊跟在她后面礼貌地说了一句:“让做饭阿姨不用多费心,我不挑食。” “做饭阿姨不在。” “那谁做饭?” 方嘉雪已经走到了厨房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我啊。” 漆昊脚步一顿,心里忽然生出了不安。 这种不安在他走进厨房之后变成了现实。 方嘉雪系上围裙的样子倒是有模有样的,白色的围裙配她那件浅蓝色的毛衣,看起来还挺和谐。 但当她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拿刀切菜的时候,漆昊嚇了一跳。 她左手按著土豆的姿势完全不对。 五根手指直直地伸著,指尖距离刀刃大概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而且她切东西的时候刀是往前推的,不是往下压的,那把菜刀在她手里看起来与其说是在切菜,不如说是在锯木头。 有钱人家吃饭方式真特殊。 漆昊觉得自己就不该好奇心太重。 “你……会做饭吗?”漆昊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 方嘉雪头也不抬:“会啊,怎么不会,小看人了。” “那你这个土豆是打算切丝还是切块?” “切片。” 漆昊看了看砧板上那些形状各异的土豆片,有的薄得透光,有的厚得像城墙砖,它们唯一的共同点是,没有一片是一样大小的。 “嗯……挺有艺术感的。” “那当然。”方嘉雪没听出漆昊话里的意思,一门心思沉浸在了自己的艺术中。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漆昊不放心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方嘉雪在灶台前和各种食材搏斗。 她打鸡蛋的时候把蛋壳掉进了碗里,捞了半天才捞出来,倒油的时候一不小心倒多了,锅里的油深得几乎可以炸东西。 最致命的是她准备热锅的时候,直接把火开到了最大,然后就在油还没热的时候把土豆片扔了进去。 “等下!”漆昊赶紧提醒,“油没热,现在下锅会……” 话音未落,锅里传来一阵悲壮的滋啦声,溅起的油星让方嘉雪本能地往后跳了一步,手里的锅铲差点飞出去。 “你没事吧?” “没事!”方嘉雪稳住身形,强装镇定,“正常操作。” 她用锅铲翻炒了几下,又去调调料。 “盐在哪来著……” 她在调料架上翻了半天,拿起一个白色的罐子,拧开盖子往锅里撒了一勺。 “那个是糖。” “……” 方嘉雪僵住了两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罐子。 確实是糖。 她面不改色地放下糖罐,又拿起旁边那个差不多大小的罐子,往锅里补了一勺盐,然后继续翻炒,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漆昊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往右边翻一下,底下快糊了。” “火调小一点。” “酱油少放点,你倒太多了,会咸。” 方嘉雪把酱油瓶放下,她转过头来看著漆昊,忽然眨了眨眼睛。 “等一下。” “嗯?” 方嘉雪的反射弧终於上线了。 “你会做饭?!” “你现在才发现?” 方嘉雪非常果断地把锅铲塞到了漆昊手里。 “还是你来吧。” “啊?”漆昊接住锅铲,愣了一下,“说好了你请我吃饭的,怎么还让客人自己做?” 方嘉雪下巴微微抬起:“下次请你去外面吃,行吗?今天是特殊情况,前天做饭的阿姨回老家了,家里实在没人能做……你要是不帮忙,我们三个只能饿著去外面吃了。” 她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声音放软了一点,漆昊也不好拒绝,只能认命地说:“那我来吧。” 他说著,拿起锅铲,先把锅里那些经歷了一场浩劫的土豆片铲了出来扔掉,然后重新洗锅、热锅、倒油。 方嘉雪站在旁边看著。 漆昊做菜的样子和她完全不同。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点慢条斯理的,但熟练度比她强多了。 “你们家有什么菜?” “冰箱里有鸡蛋、西红柿、青椒、还有一块五花肉。” “够了。” 漆昊打开冰箱扫了一眼,拿出了需要的食材。 半个小时后。 三菜一汤摆上了方家的餐桌。 西红柿炒鸡蛋,青椒炒肉丝,一盘清炒时蔬,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汤。 都是家常菜,没什么花哨的。 但那个色泽和卖相,和方嘉雪刚才在厨房里製造出来的东西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產物。 “方嘉泽!下来吃饭!”方嘉雪朝楼上喊了一声。 楼上传来一阵拖鞋踩地板的声音,方嘉泽从楼梯上躥了下来,到了餐厅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 他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头往桌上瞄了一眼。 “姐……今天你做饭?” 第24章 该不会是乱写的吧? 方嘉雪瞪了他一眼:“是我做的,赶紧过来吃。” 方嘉泽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目光在餐桌上来回看。 “吃不吃?” “那个……姐,我突然不太饿……” “我数三声,吃不吃?”方嘉雪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方嘉泽脖子一缩。 “一……” 方嘉泽衝到餐桌前坐下,抄起筷子,慷慨赴义似的夹起一块西红柿炒蛋塞进了嘴里。 然后他停住了。 “不对啊。”方嘉泽怀疑地看向他姐。 “怎么了?”方嘉雪夹起一块青椒,还没送到嘴边。 “这味道,绝对不是你做出来的。” 方嘉泽的目光转向旁边正在安静吃饭的漆昊。 “哥,”他直接开口了,“这饭是你做的吧?” 漆昊嘴里正嚼著一口米饭,被这么一问,只能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方嘉泽一拍桌子:“我就说嘛!” “差別有那么大吗?”方嘉雪不服气地说。 数学比不过漆昊,做饭也比不过他? 方嘉雪低头夹起一筷子西红柿炒蛋送进嘴里。 然后她不说话了。 那个味道……確实和她平时做出来的东西不是一个级別。 鸡蛋炒得嫩滑蓬鬆,被番茄的酸甜包裹著,入口即化但又不会碎得没有口感,番茄不是那种炒到糊烂的状態,刚好保留了一点微微的颗粒感,甜中带酸,酸中带鲜。 確实好吃! 方嘉泽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 “哥!这个肉丝绝了!你是怎么做到这个口感的?又嫩又入味!我姐上次做的那个青椒肉丝,肉丝跟木炭没区別!” “方嘉泽,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方嘉雪出声威胁道。 “我在陈述事实!” 方嘉雪筷子一竖,方嘉泽立刻闭嘴埋头扒饭。 但安静了不到五秒,他又忍不住抬头看了漆昊一眼,小声说:“哥,你以后能经常来我们家做饭吗?” “做你的作业。”方嘉雪替漆昊回答了这个问题。 漆昊全程没怎么说话,就是安静地吃饭,偶尔嘴角弯一下。 这姐弟俩的互动实在太有意思了,他插嘴反而会破坏这种天然的乐趣。 他俩这样跟他和妹妹的相处方式很像。 可惜的是,自从上大学之后,他有一个多月没见到妹妹了。 也不知道那小丫头如何了。 方嘉雪这边已经闷头吃完了一碗饭,然后又默默站起来,走到电饭煲前又盛了一碗。 方嘉泽看到了这一幕,很识趣地没有开口。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吃两碗就是最诚实的评价了。 三个人吃完饭。 方嘉泽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 “我来洗碗。”方嘉泽端著碗往厨房走。 漆昊有些惊讶,发现方嘉泽好像也没有他想像中的娇生惯养。 不过看这架势,方嘉雪估计没少在家里实行弟弟的改造计划。 漆昊坐了一会儿,就准备走了,方嘉雪送他到门口。 方嘉雪关上门回到客厅。 方嘉泽正在厨房里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 她刚坐下没一会儿,方嘉泽湿著手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 “姐。” “干嘛?” 方嘉泽一脸认真地说:“以后我的姐夫就照这个標准来啊。” 方嘉雪手里的遥控器差点飞过去。 “我说的是做饭!做饭的標准!”方嘉泽赶紧缩回脑袋,但声音还是从厨房里飘了出来,“以后要是找个做饭没有昊哥好吃的,我不认!” “你操心你自己吧!”方嘉雪的脸有点热,她把声音提高企图掩盖这种不自在,“我跟你说方嘉泽,你以后给我找一个会做饭的媳妇回来,我一天三顿靠你们了!” “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你怎么不去学做饭啊!” “听不到。”方嘉雪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音量调大了两格。 等方嘉泽洗完碗上楼之后,方嘉雪关掉电视,拿出手机,把漆昊做的那三道题逐页拍了照片,打开qq发给了闺蜜陈湘。 【方嘉雪】:湘湘,你给我的那三道题,我让今天来给我弟补课的家教做了一下。 【方嘉雪】:你老实交代,这三道题是不是其实很简单? 没过一分钟,陈湘的回覆就像机关枪扫射一般发了过来。 【湘湘】:??? 【湘湘】:简单? 【湘湘】:这三道题是我从歷年省赛压轴题库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变种题! 【湘湘】:哪怕是我们川大数学系的学霸,没有一两个小时的草稿推演,也休想摸到门道!你跟我说简单?! 方嘉雪脑子有点发蒙,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方嘉雪】:可是……他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做完了!中间都没怎么休息,直接写答案的。 【方嘉雪】:他还说这题切入点比较刁钻,他的解题方法和別人不一样,让你有不懂的去问他。 【湘湘】: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湘湘】:借用柯南同学的名句,新机子挖一此莫禾多此! 【湘湘】:他以前绝对看过原题和標准答案! 【方嘉雪】:可是他说他的解法不一样…… 【方嘉雪】:你先看看他写的步骤再说嘛。 【湘湘】:別急,等我仔细看了再说。 陈湘放下手机,把收到的三张照片放大,开始仔细看漆昊的解题步骤。 第一道数论题,她先看了看最终结果。 答案是对的。 然后她从头看过程。 看了大概三行之后,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对。 这不是標准解法。 標准解法用的一套非常经典的数论工具链,基本上所有参赛选手看到这类题目的第一反应都会往那个方向靠。 但漆昊没有。 他一上来就用了一个她没见过的处理方式,先构造了一个辅助函数,然后通过对称性直接把原问题的维度降了一级,后面的推导因此变得极其简洁。 陈湘盯著那几行推导看了好几遍,感觉自己能理解每一步为什么成立,但就是想不明白他是怎么想到要这么构造的。 第二道组合数学更离谱。 標准答案用了整整两页半的篇幅,中间需要引入三个引理,层层递进才能到达最终结论。 漆昊的解法只有半页多。 他直接从一个完全不同的角度切入,跳过了中间那些繁琐的引理,用一组不等式把结论直接框了出来。 过程和標准答案完全不同。 但答案是对的。 第三道数值分析的题,陈湘看了五分钟就放弃了,不是题目看不懂,是漆昊的解题思路她跟不上。 他在中间用了一个她没见过的变换技巧,似乎是把数值分析的问题转化成了某种代数结构上的运算,然后在那个结构里用了某种性质直接得出了结论。 陈湘翻了翻自己的课本和笔记,没找到类似的方法。 她把手机放下,愣了好几秒钟。 “看不懂啊,该不会是乱写的吧?” 陈湘心里明白这种概率很小,但她还是不愿相信电大数学专业学生能力比她强。 根据前几年教育部的排名,川大数学专业能排全国第11名,但电大数学专业排名可没那么靠前了。 陈湘决定去找她的数学教授问个清楚。 陈湘拿著手机,敲开了数学系徐副教授办公室的门。 徐教授是川大数学系的竞赛指导老师之一,长期负责省赛和国赛的培训工作,在竞赛圈子里也算是有些名气的。 “徐老师,您有空吗?我有几道题想请教您。” “进来吧。” 徐教授正在电脑前敲什么东西,头也没抬,“什么题?” 陈湘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漆昊解题过程的照片。 “这三道是近几年省赛的真题,我不太確定这解题逻辑是不是完全严谨……想请您帮我看看。” 徐教授接过手机,隨意地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沉默了大概十几秒钟之后,他把照片放大,开始逐行阅读。 陈湘站在一旁,看到徐教授的眉头从微微皱起,到逐渐舒展。 半个小时后,徐教授把三道题的解法全部看完了。 他把手机放下,说:“第一道题用辅助函数处理的手法非常漂亮,比標准答案精简了至少三分之一。” 徐教授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上面快速地写了几行:“你看这里,標准解法在这一步需要引入二次互反律,但这个解法直接通过对称性绕过去了,这种构造方式在数论竞赛中是很少见的,说明做题的人对数论结构的理解已经超过了会解题的层面。” “而第二题標准解法需要三个引理做铺垫,但你看这组不等式,这不是常规的竞赛技巧,能用这种方法做竞赛题的人,要么是见过大量的学术论文,要么就是有极强的数学直觉。” 他转过身来,看著陈湘的眼神里有著一种明显的欣赏。 “陈湘,你这个水平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省赛上了,该去参加国赛。” “我去参加国赛?”陈湘指了指自己。 第25章 真是狡猾啊!(加更求追读) “你可以直接去试试国赛。”徐正平语气很认真,“第三道题的那个变换技巧,国赛评委看了都会眼前一亮的,说实话,你这些解法的思维深度已经超出省赛的范围了,如果你能保持这个状態……” “徐老师!”陈湘觉得產生误会了,於是赶紧打断了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这个……这些题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 “不是。”陈湘的声音变小了一点,“是……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做的。” “朋友的朋友?哪个学校的?什么专业?” “电大的,数学系大一。” 徐正平的动作停了一下。 “电大,参加过数学竞赛?” “听我朋友说,他没参加过。” 电子科技大学的数学系也不差,但和川大的数学系比起来確实有差距,尤其在竞赛培训这一块,一个电大数学系的大一学生,没有参加过竞赛的情况下,能写出这种水平的解法,这就有些不寻常了。 “真是可惜了。” “男生还是女生?” “男生。” 徐正平坐回椅子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帮我转告他一件事。” “如果他以后有兴趣考研,想要了解这方面的事情,跟他说可以来联繫我。” 徐正平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推了过来:“竞赛这条路他要走也可以走,但说实话,以他这个思维方式,去搞竞赛有点大材小用了,他更適合做研究。” 陈湘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徐正平 四川大学数学学院副教授 研究方向:数论与组合数学 陈湘把名片收好,不甘心问道:“那徐老师,他这三个解题思路,有办法学习吗?” “这个啊……” 徐正平战术性地后仰了一下身体,靠在椅背上,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慈祥的目光看著陈湘。 这眼神把陈湘看得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毛。 “陈湘啊,老师问你个问题,你觉得,如果我现在把你扔进太平洋里,你能学会像海豚一样用声吶捕鱼吗?” 陈湘懵了:“啊?这……这跨物种了吧?” “所以,这就是答案了。” 呜呜,老师好打击人。 走出徐正平办公室的时候,陈湘有些无奈。 没想到那小子的解题思路居然是对的,看徐老师的意思,她想学都学不会。 陈湘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心情掏出手机,打开qq。 【湘湘】:我刚拿他的解法去给我们数学系的徐教授看了,徐教授说他不错,让他以后想考研时可以联繫徐教授,徐教授应该能帮忙提点意见。 【方嘉雪】:真的假的?有那么夸张吗? 【湘湘】:我骗你干嘛,徐教授还给了张名片让我转交,说实话我也不愿意相信,太打击人了。 【方嘉雪】:那你给的三道题到底什么水平? 【湘湘】:都是公认的难题,他的方法连我都没见过,標准答案里也没有。 【方嘉雪】:啊,湘湘你当时是真的想为难他? 【湘湘】:心疼了? 【湘湘】:[表情包.jpg] 【方嘉雪】:滚啊红蛋,我只是没想到有那么难。 【湘湘】: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他教小泽应该没什么问题,对了,名片的事你帮我转告他一下,徐教授挺认真的。 【方嘉雪】:好,下次他来上课我跟他说。 陈湘放下手机,靠在走廊的墙上。 窗外是川大望江校区的老银杏树,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地上散落了一片碎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都没做出来的那三道题,想起了漆昊的解题思路,一股傲气冲了出来。 哼! 我就不信还学不会了! 那小子没参加过数竞,我应该还有机会! 从今天起,我要猛猛刷题! 她一把將手机塞进帆布包里,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图书馆走去。 脚步踩在林荫道上,十分有力,仿佛要去干翻敌人一样。 …… 美国,mit数学系博士生办公区。 凯文从冰箱里翻出一罐红牛,猛灌了半罐,终於把积压了快一周的项目数据整理完毕了。 他瘫在椅子上,准备放鬆下。 他打开了油管,刷了两个搞笑猫的视频,笑得差点把红牛喷到键盘上。 笑完了,他无意间看到桌角那叠被压在一堆草稿纸下面的列印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哦对,还有劳伦教授让他审的那篇论文。 凯文嘆了口气,把那叠薄薄的论文纸抽了出来,拍了拍上面沾的灰尘。 “得赶紧看完交差。” 他靠在椅背上,翻开第一页。 “本文在有限完全信息博弈树的框架下,提出了一组新的绝对剪枝不等式,证明了在满足特定状態空间约束条件下,博弈树的最优策略搜索复杂度存在一个严格的多项式上界……“ 还行,至少摘要写得不像那种上来就吹“我们彻底解决了某某问题”的民科论文。 他继续往下看。 引言部分。 论文首先回顾了alpha-beta剪枝算法的经典结论,然后指出了现有文献中关於剪枝效率上界估计的一个缺口,在特定对称博弈结构下,传统框架给出的复杂度估计较为宽鬆。 凯文点了点头,这部分没什么问题,还不错。 但是从第三页开始,他发现画风突变了。 凯文眯著眼睛看了半分钟,感觉自己脑子宕机了。 “这什么玩意儿……” 他翻回去看定义部分,发现作者確实给出了严格的定义,但那套定义本身就建立在一连串他不熟悉的引理之上。 这些引理的出处,全部標註在参考文献里。 凯文不信邪,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参考文献列表。 然后他愣住了。 五篇年代久远的文献,还全是俄语! 凯文盯著那些他完全认不出来的字母,眉头越皱越紧。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凯文靠回椅背,双手抱胸,表情逐渐从困惑变成了不耐烦。 在学术界,尤其是在mit这种以英语为绝对学术通用语的环境里,一篇投稿到英文期刊的论文,核心论证居然建立在一堆俄语文献上? 凯文在心里快速做了一个判断。 要么这个作者是真的从什么犄角旮旯里挖出了一批被埋没的大俄成果,然后在此基础上做出了工作。 要么,这个作者就是在故意引用冷门、年代久远的文献来製造信息不对称,反正审稿人看不懂俄语,查不到原文,那就没法验证证明是否正確,只能选择相信或者放弃审稿。 凯文的直觉,或者说,他的懒惰告诉他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真是狡猾啊。 差点就被骗了。 凯文把论文往桌上一拍,说:“得了吧,苏联时期的文献现在还有什么用,就算有,你一个华国人能从中得到启发?” 他听说华国人连看英文文献都困难,更別提去啃那些连字母长什么样都认不全的大俄文献了,那种斯拉夫语系的复杂语法,加上极其变態的数学专有名词,简直就是天书。 凯文越想越觉得自己看透了这篇论文作者的意图。 一篇无法被审稿人验证的论文,在学术审稿的逻辑里等同於一篇不合格的论文。 这不是他的问题,这是作者的问题。 你投英文期刊,就应该引用英文文献,或者至少把那些俄语引理的证明在论文里完整地重新写一遍,让审稿人能够独立验证。 你不这么做,那就別怪审稿人不买帐。 凯文理直气壮地站起来,拿著论文朝劳伦教授的办公室走去了! 几分钟后。 “教授,那篇华国来的稿子我看完了。” 劳伦正在电脑前回覆邮件,闻言抬起头。 “哦?怎么样?” 凯文把论文放到劳伦面前,翻开到参考文献那一页。 劳伦低头看了一眼,眉毛挑了起来。 “苏联文献?” “对,全是年代久远的苏联文献,我一个都查不到英文版本。” “这篇论文的核心证明高度依赖这些文献中的结论,作者直接引用了至少五六个他声称来自这些俄语文献的引理,但在正文中没有给出任何独立证明。” 劳伦拿起论文翻了翻:“所以你的意思是,这篇论文的证明链条你无法验证?” 凯文点头。 劳伦沉吟了一下,凯文帮他审核过多次论文,所以他还是相信凯文的判断。 他很快做了决定:“那你还是按照以往一样,把审稿意见写一下,我来提交。” “拒稿?” “不用那么绝对,”劳伦摇了摇头,展现出一个资深审稿人的老练,“我们给major revision(大修),但在审稿意见里明確指出他的问题就是了。” 凯文心领神会地笑了。 这其实就是学术审稿中一种温和的拒稿方式,表面上给你修改的机会,实际上提出的修改要求几乎不可能在合理时间內完成。 “明白了教授,我下午就把意见写好。” “嗯,”劳伦重新戴上老花镜,把注意力转回电脑屏幕,“对了,注意措辞要专业一点,可以说引用文献过时,別写得太主观,编辑那边会看的。” “放心吧教授。” 另一边,纽约州,石溪大学,数学系。 阿列克谢教授正在打开电脑。 他1982年从莫斯科国立大学博士毕业,师从苏联科学院通讯院士,九十年代初苏联解体后,他和大批苏联数学家一样,辗转来到美国,最终在石溪大学扎下了根。 这一天,作为审稿人的他,打开了待审的论文列表。 网页跳转,审稿系统后台加载完毕。 他在待审稿件列表中扫了一眼,最终停留在一个標题上:《有限状態博弈树的绝对剪枝不等式与最优策略存在性证明》。 看起来有点意思。 阿列克谢教授点击滑鼠,打开了论文…… 第26章 华国人真有意思! 论文的前两页阿列克谢教授看得很快。 行文风格不花哨,没有那种美国人特別喜欢用的夸张修辞,就是老老实实地敘述问题、定义符號、展开逻辑。 阿列克谢心里有了个初步印象,这个来自华国的作者受过不错的训练。 然后他翻到了第三页。 定理的构建开始密集起来,参考文献列表中的编號也频繁出现了。 阿列克谢没有急著往下看证明,而是按照自己的审稿习惯,先翻到最后一页,看参考文献。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行文字上。 然后手停住了。 布鲁德诺,1963年,《关於一种博弈算法》。 阿列克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把茶杯放下来,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几乎不受控制地凑近屏幕仔细看剩下的几条文献。 阿杰尔松·韦利斯基,阿尔拉扎罗夫,顿斯科伊,还有兰迪斯。 五篇文献,而且全部来自上世纪六十到七十年代的苏联学术期刊。 阿列克谢教授摘下了眼镜。 他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呵,苏联文献啊。 真是好久没有见到了。 1988年,莫斯科国立大学数学系,阿列克谢还是个博士二年级的学生,那年冬天,系里组织了一场关於组合博弈论的內部研討会,主讲人之一就是阿杰尔松·韦利斯基的学生。 在那场研討会上,阿杰尔松的学生展示了阿尔拉扎罗夫、顿斯科伊等人在博弈树搜索算法上的最新进展,他们构建了一套完整的理论框架,用於分析有限完全信息博弈中搜索树的剪枝效率,其中就包括了一系列关於绝对剪枝边界的不等式推导。 那场报告用的是俄语,写的是俄语,发表在苏联科学院的院刊上,印刷份数大概也就几百份。 后来这些成果有没有被翻译成英文? 有,但只有一小部分,阿杰尔松团队1975年关於kaissa西洋棋程序的论文被翻译成了英文在西方流传,但那些更底层的、更基础的数学推导,那些真正构成理论骨架的定理和引理,绝大部分从来没有被翻译过。 每个科学家都希望自己的研究成果能够帮助整个人类,阿杰尔松团队也不例外。 但因为他们是苏联人,那些成果就像沉入了深海的宝藏,安静地躺在某个地方,无人问津。 而现在,在一篇来自华国的投稿论文中,阿列克谢看到有人把宝藏重新打捞了上来。 另一篇他看过的文献是布鲁德诺的。 阿列克谢太熟悉这篇了。 布鲁德诺发表的这篇论文,是人类歷史上第一次对alpha-beta剪枝算法给出严格数学证明的文献。 没错,第一次。 后来西方学术界普遍將alpha-beta剪枝的理论奠基归功於克努特和穆尔的那篇经典论文,那篇论文確实写得漂亮,证明也非常完整,但严格来说,布鲁德诺才是第一人! 但由於布鲁德诺写的是俄语,发表在苏联的期刊上,铁幕之下,西方世界几乎没有人读到过,所以没人会把这个荣誉给布鲁德诺。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现实,铁幕两边的数学家们各自独立地攀登同一座山峰,东边的人先到了山顶,但西边的人不知道,后来西边的人也到了,全世界就只记住了西边。 西方的强大,也导致人们只知道西边人的成果。 阿列克谢对此谈不上愤怒,毕竟几十年过去了,他早就习惯了。 他不知道,苏联最初的坚持和理想,还会不会延续下去。 但此刻,看到这篇论文的参考文献列表,他心里確实涌上来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有人记得苏联的科研人。 有人不仅记得,还真的去读了那些文献,还真的读懂了,还在此基础上做出了新的工作。 阿列克谢重新戴上眼镜,把论文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这一看就是两个小时。 他的审稿风格和凯文完全不同,凯文是那种看到障碍就倾向於绕过去的年轻人,而阿列克谢是那种非要把每一块石头都翻开看看底下有什么的老派学者。 论文的核心证明思路,他看明白了。 作者確实引用了阿杰尔松等人关於对称博弈树结构的分类定理,也引用了布鲁德诺关於剪枝深度与分支因子之间关係的基本不等式。 阿列克谢注意到一个关键细节,作者並不是在简单搬运这些旧结论。 作者在这些旧结论的基础上,构造了一组新的不等式,通过引入一个被他称为“状態空间压缩算子”的新概念,將原本只適用於完全对称博弈树的剪枝界推广到了一类更广泛的准对称结构上。 阿列克谢反覆验算了核心定理的证明,发现逻辑链条是完整的,每一步推导都有据可依,作者对阿杰尔松·韦利斯基框架的理解之深,甚至让阿列克谢產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个作者也参加过当年的那场研討会。 一个华国人,把苏联数学家的俄语论文翻出来,读懂了,用上了,还在上面盖了一层新楼。 阿列克谢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华国人真有意思。” 难道红色的星火真的得到了传承? 他不知道作者是谁,否则真想好好交流一番。 对方既然能够引用苏联文献,那就证明对方的俄语水平不低。 真是好久没有用俄语和人交流了。 阿列克谢怪想念那种感觉的。 不过,眼前的论文並不是完美的。 在第四节关於“状態空间压缩算子”的收敛性证明中,作者跳过了一个步骤,具体来说,从命题4.3到定理4.5之间,作者声称压缩算子在特定范数下是一个压缩映射,但给出的证明中缺少了一个显式估计。 不过这並不致命。 阿列克谢凭经验判断这个估计大概率是成立的,但作为一篇正式发表的论文,这个缺口需要补上。 阿列克谢打开审稿系统,开始写审稿报告。 审稿人2意见: “本文在有限博弈树的绝对剪枝问题上给出了新颖且有价值的贡献。作者对已有文献的掌握令人印象深刻,特別是对阿杰尔松等人早期工作的引用,表明作者对该领域的歷史发展具有深入而全面的了解。 核心定理的证明逻辑清晰,结论具有理论意义。 但有一处技术细节需要补充:命题4.3到定理4.5之间,关於压缩算子常数的严格估计缺失,建议作者在修改稿中补充完整的证明。 建议:minor revision(小修)。” 阿列克谢写完意见提交了。 这篇来自华国的投稿最终命运如何,已经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他希望审稿人1同样欣赏这篇论文。 不过如果审稿人1是美国佬的话,一切就难说了。 他作为审稿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出诚实专业的判断。 剩下的,只有交给编辑了。 第27章 打破审稿人2定律! 华国,蓉城电大,宿舍楼。 漆昊打开瀏览器,输入期刊投稿系统的网址。 页面加载得很慢,不知道最近校园网抽什么疯,网速居然变慢了,打开个国外的学术网站都要不停加载。 漆昊盯著屏幕上那个不断旋转的加载图標,心跳开始不自觉地加速。 论文投出去已经30多天了,距离任务结束时间只剩下十多天了。 按照他查到的审稿周期数据,这个时间段出结果是正常的,但对於一个等待结果的人来说,每一天都太难熬了。 页面终於加载完毕。 漆昊输入帐號密码,点击登录。 投稿系统后台弹了出来。 他的目光直接跳到了稿件状態栏。 “decision: minor revision(编辑决定:小修)” 漆昊愣了一秒。 然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而是完了。 要修论文! 一个多月等待,换来的不是直接accept! 他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详细的意见和审稿报告。 一份小修,一份大修,编辑最终给的是小修? 漆昊觉得这组合有点奇怪。 按照他在网络上看到的经验帖,一大修一小修的情况下,编辑通常会选择大修,怎么最终结果却是小修? 他先点开了审稿人1的意见。 “核心证明高度依赖俄语文献……审稿人无法验证……引用文献年代久远……缺乏交叉验证……可靠性存疑……建议作者完整重新证明所引用的引理……” 最后一行:major revision。 “臥槽了。” 这位审稿人1的逻辑,他太熟悉了。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我看不懂你引用的文献,所以我认为你的证明无法被验证,除非你把別人已经证明过的东西重新证明一遍给我看。 如果他真的按照审稿人1的要求去做,那就意味著他需要在论文正文中补充五篇俄语文献中总计十几个引理的完整证明。 呵呵,那就不是修改论文,那是重新写一本书了! 而且这事还有一个绕不开的问题,他发这篇论文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的要求,而系统要求,论文须引用不少於三篇苏联时期相关文献。 任务发布的时候他还吐槽过,谁没事会去翻半个世纪前的苏联期刊啊? 但系统就是这么规定的,而且事实证明,那些苏联文献里確实有好东西,他论文中最关键的对称博弈树分类定理,正是建立在阿杰尔松·韦利斯基等人的工作之上的。 没有那些苏联文献,他的论文就缺了根基。 换掉引用? 当然不可能。 系统任务的条件又不能讲价还价,不满足那就只能算任务失败了。 在正文中重新证明所有引理? 理论上可以,但那意味著论文页数至少要翻七八倍,而且这些引理的原始证明本身就非常复杂,光是重新用英文梳理清楚就需要几个月时间。 这是一个无解的困局。 漆昊烦躁地灌了一口冰水,差点呛到。 他又看了一遍审稿人1的措辞,越看越觉得对方的潜台词就是:“你一个华国人,引用什么苏联文献?谁信你真的看过?” 但他又不能把这种猜测写进回復里。 学术审稿讲的是就事论事,你总不能在回復里写“尊敬的审稿人,我怀疑你在歧视非英语文献”吧。 就在漆昊的心情跌到谷底的时候,他想起来还没看审稿人2的意见。 “本文在有限博弈树的绝对剪枝问题上做出了新颖且有价值的贡献。” “作者对已有文献的掌握令人印象深刻……” “但有一处技术细节需要补充:命题4.3到定理4.5之间,关於压缩算子lipschitz常数的严格估计缺失,建议作者在修改稿中补充完整的证明。“ “建议:minor revision(小修)。” 就这? 就提了一个问题? 漆昊瞪大了眼睛,又把审稿人2的意见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確认自己没有遗漏任何隱藏的炸弹。 没有。 审稿人2真的就只提了一个问题。 他不知道审稿人2是谁,在哪里,多大年纪,什么背景。 但有一点是確定的,审稿人2读过某些俄语文献,所以才肯定了他的工作。 看来审稿人2是懂行的。 漆昊突然理解了为什么编辑最终给的是小修。 不是因为编辑天生偏心,而是因为在两个审稿人的分歧中,审稿人2展现出了明显更高的专业水平,他提供了具体的事实依据来支撑自己的判断。 任何一个称职的编辑,在看到这样的意见后都会选择採信更专业的那个意见。 审稿人2,救了他的论文! 漆昊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帖子。 “审稿人2定律:永远是审稿人2在搞你。” “投了篇paper,审稿人1说好,审稿人2直接给我大修!” “学术界第一定律:审稿人2是你的天然敌人。” 这个梗在学术圈流传已久,几乎每一个投过稿的人都对“审稿人2”这个神秘代號有著恐惧。 在无数帖子和段子里,审稿人2就是那个永远在鸡蛋里挑骨头、永远对你的工作不满意、永远会在最后关头给你一刀的存在。 但现在呢? 在他的这次投稿经歷里,恰恰是审稿人1在无理取闹,而审稿人2反倒是那个最公正、最专业、最仗义执言的角色。 “看来审稿人2定律也有打破的时候啊。” 漆昊突然觉得自己运气真好,遇上了专业又心软的神了! 审稿人2提的那个问题,漆昊在写论文的时候其实就想过,当时没写进去是因为他觉得这步推导可以省略。 唉,看来还是不能偷懒啊。 推导过程大约需要半页到一页的篇幅,不算复杂。 漆昊必须赌一把,他需要去爭取一个机会,他打算按照审核人2的意见去修改,於是果断地打开了latex编辑器。 很快补充证明写完了。 他又花了二十分钟写修改说明,最后检查了一遍格式,確认pdf渲染无误后,提交了返修稿。 第三天。 下完课回来的漆昊不放心地登入投稿系统,没想到稿件状態栏居然刷新了! “decision: accept(编辑决定:接收)” accept?! 接收了! 他前天晚上七点提交的修改稿,今天就接收了? 审稿人1居然没有对他重拳出击吗? 难道是审稿人2和编辑发力了? 他反覆刷新了三次页面,状態栏的信息依旧持续著同一个答案。 accept! 漆昊慢慢地靠回椅背,双手放在膝盖上。 看著电脑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一点一点上扬了起来。 笑容越来越大。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对著一台笔记本电脑,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 他的第一篇sci论文,就这么发了。 他前后忙活了两个多月的时间,终於成功了! 自己的科研嫡长子能发表了! 漆昊正在开心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恭喜达瓦里氏完成学术传承任务!】 第28章 他是非酋吗? 美国,mit数学系博士生办公区。 凯文正趴在办公桌上啃一个三明治,一边心不在焉地刷新邮箱。 期末將至,手头还有两篇课程论文要写,劳伦教授的研究项目也进入了关键阶段,他忙得脚不沾地,早就把那篇华国来的投稿忘到了九霄云外。 此时一封邮件跳了出来。 凯文迅速扫完邮件,隨后站起来,去了劳伦教授办公室。 “教授,那篇华国的论文……” “怎么了?”劳伦正在电脑前写邮件,头也不抬。 “被接收了。” 劳伦终於抬起了头。 “什么?” 凯文把笔记本电脑递过去,屏幕朝向劳伦:“编辑说另一位审稿人独立验证了所有俄语引文的正確性,给了强烈推荐,编辑据此做了接收决定。” 劳伦接过笔记本电脑,仔细看了一遍邮件。 最终,劳伦把笔记本电脑推回给凯文。 “哼,这个期刊的编辑,是越来越不行了。” 凯文连忙附和:“我也觉得。” “凯文,你听我说,学术审稿这个体系之所以能运转两百多年,核心在於一个词:可验证性,一篇论文的证明过程,必须能够被同行独立检验,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这篇论文的核心论证建立在一批冷门的苏联时期俄语文献上,绝大多数同行读不懂、查不到、验不了。” “这样的论文,就算发出来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力,”劳伦继续说道,“不会有人引用它,不会有人在它基础上做后续工作,它会被淹没在每年数以万计的论文洪流里,无声无息。” “那我们要不要给编辑写封信?”凯文问。 “没必要,我们已经尽到了审稿人的责任,意见写得很清楚,如果编辑选择忽视,那是他们的问题。” “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以我的经验来看,这篇论文建立在不可验证引用上的证明,出问题的概率远高於正常论文,它的问题迟早会被同行发现。” “到时候,该撤稿的撤稿,该发更正的发更正。” “《discrete mathematics》接收论文后,见刊就快了,相信不久之后我们就会知道答案。” “编辑会后悔接收了这篇论文的。”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华国,蓉城。 【恭喜达瓦里氏完成学术传承任务!】 【任务评估完成!】 【综合评价:a+级】 【评语:论文证明过程严密,苏联文献引用准確且具有极高的学术考古价值,红色科学的种子,在新一代学者的笔下重新生根发芽,达瓦里氏,干得漂亮。】 【任务奖励发放中……】 【1.数学学科经验值+2000】 【2.隨机宝箱x1】 【3.积分+300】 【由於本次任务评价达到a+级,触发额外奖励机制……】 【额外奖励:隨机宝箱x1】 【请再接再厉,达瓦里氏,人民需要你。】 两个宝箱! 漆昊的眼睛刷地亮了。 上次做任务只拿了一个宝箱,这回直接翻倍。 a+级果然不一样,这就是当好学生的优势! 漆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兴奋中冷静下来。 先別急著开箱子,他得先了解下现在他的整体情况。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打开个人面板”。 一块更大的半透明面板在视野中展开。 【姓名:漆昊】 【学术等级:lv1(普通人)】 【学科素养: 数学:lv2(2400/10000) 物理:lv1(110/500) 信息学/计算机学:lv1(90/500) 生化学:lv1(80/500) 工程学:lv1(80/500) 材料学:lv1(70/500) 能源学:lv1(60/500) 语言学:中文lv1(120/500)俄语lv2(510/10000)英语lv1(300/500)】 【当前积分:400】 【物品栏:隨机宝箱x2】 数学终於跨过lv1的新手期了。 一个月前,他的数学面板还惨不忍睹,別说去碰组合数学和博弈树算法了,就算是做个复杂点的数分大题都得抠破头皮。 而现在,一篇论文肝下来,数学经验值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暴涨。 但是,当他的目光顺著数学往下移,扫过那一排排整齐划一的lv1时,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小骄傲瞬间就被浇灭了一半。 物理、计算机、生化……全在起步线附近趴著。 尤其是作为理科基础的物理和计算机,经验值连一百出头都在疯狂挣扎。 “偏科严重啊……” 在现代科学体系中,所有的顶尖学科到最后都是殊途同归、相互交叉的,要想真正成为一个屹立於人类智力巔峰的无死角学霸,单靠一条腿蹦躂显然走不远。 就拿他刚写完的这篇论文来说,虽然本质是数学,但其实已经严重依赖了信息学中的数据结构和算法理论。 “想要把这些短板全补齐,这真是个任重而道远的浩大工程。” 不过,漆昊很快就释然了。 他才得到系统多久?满打满算不过两个多月。 他现在的爬升速度已经快得像是在坐火箭了,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 漆昊目光锁定了面板最下方物品栏里的那两个闪闪发光的【隨机宝箱】。 “系统,开启全部隨机宝箱!” 【收到指令,达瓦里氏。】 【宝箱开启中……】 宝箱图標在面板中央放大旋转,表面的光芒开始闪烁变换,像滚轮一样在不同顏色之间跳动! 最终画面定格。 白色。 【恭喜宿主,获得白色宝箱!】 漆昊的表情瞬间垮了。 白色。 白色好像是最低档吧! 这个任务评价好歹是a+,就给他开出个白色宝箱? 他是非酋吗? 这要是在游戏里,他已经要在世界频道问候策划了。 算了,白色就白色,万一里面东西还能用呢? 人生嘛,总得有点阿q精神。 【正在开启白色宝箱……】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给点有用的,別给我开出一双袜子来。 【开启成功!】 【获得物品:清心健脑丸x3】 【效果:服用后可保持苏联学霸学习状態24小时,每日限服一颗,多服无效。】 【温馨提示:服用时可能会引发异常状態,请谨慎,达瓦里氏:)】 漆昊:“……“ 这玩意还会引发异常状態? “不是,系统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异常状態?!” “还有,你一个苏联繫统,发什么顏文字,卖什么萌!” 系统毫无反应,根本不理睬漆昊。 算了,还有最后一个箱子了,成败在此一举了! 第29章 带来灾难的猜想!(修,请下拉刷新书架后进入本章) 漆昊盯著那个闪烁的宝箱图標,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点下去。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上次在贴吧看到一个帖子,標题是《玄学开箱指南:如何提高出货概率》,楼主言之凿凿说开箱前拜三拜就变成欧皇…… 虽然漆昊知道这纯属扯淡,概率就是概率,不会因为拜三拜就改变隨机数种子。 但是万一呢? 有时候,该迷信的时候就得迷信一下。 趁著宿舍没人,漆昊站了起来,朝著阳台的方向,虔诚拜了三拜。 做好这一切后,他开启了宝箱。 宝箱图標再次放大旋转。 漆昊的心臟跟著顏色跳动的节奏狂跳。 他嘴里不停念著“別是白的別是白的別是白的。” 白色的光芒停留了一瞬间,他刚想嘆口气认命,光芒突然一闪! 是紫色! 【恭喜宿主,获得紫色宝箱!】 漆昊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紫色!紫色宝箱! 玄学难道还真的起了作用? “系统,打开宝箱!”漆昊期待地看著眼前的图標。 【正在开启……】 【开启成功!】 【获得物品:雅可比猜想(完整证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说明:该奖励雅可比猜想从基础引理到最终定理的完整证明过程,採用独特的代数几何路径,不同於现有文献中任何已知方法。】 漆昊看著面板上“雅可比猜想”四个字,愣了。 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他记得前阵子在贴吧上刷到过一个帖子,標题好像是什么《北大天才在美国刷盘子:一个数学猜想毁掉的人生》。 当时他是当娱乐八卦看的,具体內容已经记不太清了。 漆昊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了起来。 第一条结果是百科。 词条写得很简短,只有寥寥几段话:“雅可比猜想,也称凯勒问题,由德国数学家凯勒於1939年提出,猜想內容为:若 f: c?→ c?是一个多项式映射,且其雅可比行列式为非零常数,则 f必为多项式自同构(即存在多项式逆映射)。” “该猜想自提出以来已逾七十年,至今未被证明或证偽,被美国数学家斯梅尔列入21世纪18个重要数学问题之一。” 他继续往下翻搜索结果,在一个叫“数学吧”的贴吧里找到了一个老帖子,標题是: 【科普】张益唐与雅可比猜想:天才的至暗时刻 帖子里详细讲述了一段在华国数学圈流传已久的学术八卦,张益唐,1955年生於上海,北京大学数学系78级本科生,这个年级出了一批后来在国际数学界叱吒风云的人物,但张益唐不在其中。 1985年,张益唐赴美留学,进入普渡大学数学系攻读博士学位,师从华裔数学家莫宗坚教授,莫宗坚给他定的博士论文方向,正是雅可比猜想。 莫宗坚教授是代数几何领域的知名学者,他本人对雅可比猜想极其痴迷,甚至曾经发表过一篇论文,宣称证明了雅可比猜想中的一个核心基础引理。 带著对导师的信任,也是出於骨子里的天才傲气,张益唐一头扎了进去。 这一扎,就是整整七年。 张益唐的才华是毋庸置疑的,他在雅可比猜想上取得了极其惊人的进展,甚至已经摸到了最终证明的门槛。 但在推导的最后关头,为了完成整个逻辑闭环,他必须引用自己导师莫宗坚当年发表的那个核心引理。 结果,悲剧发生了。 当张益唐提交以雅可比猜想为主题的博士论文时,学校的论文审查委员会在审阅中发现,他引用的关键引理,导师莫宗坚已发表的成果存在问题。 也就是说,莫宗坚的那个理论竟然是错的! 由於雅可比猜想是惊动学界的著名难题,张益唐的工作吸引了不少数学家的目光。 在更多人参与进来后,他们確认了该引理的错误,莫宗坚哪能忍啊! 恼羞成怒的他,认为这一切都要怪张益唐。 是张益唐害得他出丑。 这在极其讲究师承和论资排辈的美国学术圈,无异於一场灾难。 因为这件事,师徒两人的关係降到了冰点,1992年,张益唐虽然勉强拿到了博士学位,但莫宗坚拒绝为他写任何求职推荐信。 在美国的学术圈,一个没有博士导师推荐信的毕业生,就等於被打上了不可录用的钢印,无论你多有才华,没有任何一所大学和研究机构敢要你。 於是,一代天之骄子,毕业后竟然连一份最底层的博士工作都找不到,为了餬口,他只能去朋友开的赛百味快餐店里做会计…… 他昔日的同窗好友,早已在各大顶尖高校当上了正教授、拿到了终身教职,而他,一个曾经被认为有可能拿菲尔兹奖的天才,却在街头打零工维持生计。 七年又过去了。 张益唐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选择回国。 1999年前后,经一位旧友介绍,张益唐才终於在新罕布夏大学谋得了一个临时讲师的职位。 而那个让他和导师决裂的雅可比猜想,至今悬而未决,他也再没碰过相关研究了。 帖子的最后一行写著: “雅可比猜想毁了张益唐的前半生,但谁又知道呢,也许有一天,命运会以另一种方式补偿他。” 七年又七年。 人生能有几个七年? 尤其是一个数学家最黄金、最巔峰、创造力最旺盛的七年! 他不知道张益唐在得罪导师后,为什么没有回国,依然在美国继续待著,也许张觉得自己混得不好,不能回国,也许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谁知道呢? 人总是复杂的,数学家也不例外。 在普罗大眾的眼里,数学家都是一群超脱世俗,只与真理为伴的苦行僧。 张益唐的事情把学术界讲究论资排辈甚至被学阀一手遮天的阴暗面,赤裸裸地摆在了漆昊面前。 这篇帖子下面也有不少评论,有骂莫宗坚小鸡肚肠,骂张不回国,也有人跳出来解释,张在普林斯顿的时候可以10天不和人说一句话,回来了谁也受不了他。 毫无疑问,雅可比猜想给张益唐带来了不少麻烦。 而现在,这个给张益唐带来灾难的猜想,它的完整证明,正静静躺在漆昊的系统物品栏里。 第30章 这个人该不会就是他吧?(加更求追读!) “系统啊系统……你就不能给点简单的?” 紫色宝箱啊,他本来以为会开出什么立刻就能用上的好东西,比如某个学科的速成知识卡,结果给了他一个重量级未解猜想的证明? 这就好比你在游戏里开出了一把满级传说武器,激动得两眼发光,然后发现需要100级才能装备,而你现在才10级。 太坑了。 “给点简单的猜想行不行啊?” “比如那个……西塔潘猜想级別的。” 西塔潘猜想,是反向数学领域的一个问题。 漆昊之所以知道这个名字,是因为最近网上出现了一条惊人的新闻,中南大学一个读大四的学生,独立证明了西塔潘猜想的一个反向数学命题。 一个本科生! 证明了一个国际数学界的公开猜想! 消息传出来之后,整个学术圈都炸了锅。 中南大学不但给了这位同学一百万的奖励,还直接聘请他为正教授级研究员。 而西塔潘猜想虽然也是公开问题,但在数学界的地位和难度跟雅可比猜想完全没法比。 “要是给我一个西塔潘猜想级別的,我说不定还能现学现卖,一百万和长聘,这波不亏,但雅可比猜想的证明,就凭我目前的基础怎么吃透看懂?” 要是看懂了,整理成论文发出去,就是一篇足以载入数学史的成果。 漆昊不甘心地点开了证明过程,面板弹出一个红色警告框,直接把后续內容挡得严严实实:【检测到你当前学术水平不足,无法查阅后续內容。】 【注意:需具备足够的前置学科知识方可解锁查阅!】 【建议:先去读书,別当文盲,苏联不养文盲。】 漆昊:“……” 居然还被限制了! 不过他没觉得系统无理取闹,因为系统说得没错,他现在確实看不懂。 一个大一学生,连抽象代数的门都没摸到,就想直接啃代数几何方向的世纪猜想证明? 这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 他正准备关掉面板,系统又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既然达瓦里氏基础如此薄弱,系统特此推荐以下前置学习书单,请按顺序研读,当掌握了相关知识后,可逐步解锁证明过程:】 【推荐苏联书单(雅可比猜想·前置知识路径)】 【第一阶段(代数基础):】 1柯斯特利金《代数学引论》 2范德瓦尔登《近世代数》 【第二阶段(交换代数与代数几何入门):】 3沙法列维奇《代数几何基础》 4扎里斯基&塞繆尔《交换代数》 【第三阶段(进阶专题):】 5维诺格拉多夫《数论基础》 6格尔凡德《线性代数与多重线性代数讲义》 【註:以上教材均有最佳学习效果加成,使用非书单教材学习,效率將大幅降低。】 【加油吧达瓦里氏,从文盲到学术大师的距离,不过是六本书而已:)】 漆昊看著这份清一色的俄语作者名,忍不住头疼了起来。 六本书。 全是苏联教材。 从文盲到学术大师的距离,不过是六本书而已,系统你怕是对“不过”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他上网搜了下。 这六本书里隨便抽一本出来都是硬核中的战斗机。 柯斯特利金的《代数学引论》倒还好说,据说是柯斯特利金根据在莫大的教学经验写出来的,目前是莫大数学系的標准教材,它绝不是那种东拼西凑的廉价货。 至於沙法列维奇的《代数几何基础》,那可是代数几何领域的圣经级著作,多少研究生读到禿头都没读完。 但为了看到雅可比猜想的完整证明…… 漆昊咬了咬牙。 干了。 他现在的处境怎么也比张益唐在赛百味打工强吧? 人家一头热血,在看不到前途的时候,把自己最重要的十多年青春都砸进去了,他有什么好怕的? 他至少有答案,只是暂时看不懂而已。 漆昊下定了决心。 看不懂就去学,学到看懂为止。 第二天下午没课,漆昊背著书包直奔图书馆。 来到数学书架区。 他一排一排扫过,丘维声《高等代数》北大数学系《高等代数》熊全淹《近世代数》…… 国內出版的代数教材倒是挺齐全的。 但是他把整个外文书架翻了个遍,英文引进教材也不少,唯独没有一本苏联教材,连翻译版本都没有。 漆昊嘆了口气,决定退而求其次,系统推荐的书找不到,那就先找同类教材凑合著看唄。 反正数学是通用的,不管是苏联人写的还是中国人写的,数学定理本身总不会变。 他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极其厚重,在国內乃至欧美高校都极为普遍的经典西方教材,大卫·杜米特编著的《抽象代数》(翻译版)。 “就决定是你了!”漆昊抱著这块犹如板砖一样厚实的书,找了个靠窗的偏僻座位坐下。 前十分钟,漆昊看得很顺利,但当他翻到第三章,开始接触商群和同构定理这种真正开始考验抽象思维的概念时,他原本运转飞快的大脑,渐渐感觉像被塞进了一团吸满水的海绵,运转不过来了。 西方教材满纸都是乾瘪瘪的定义、引理推导,枯燥至极。 看了一个多小时,漆昊的眉头已经快拧成麻花了,他觉得书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一串无法破译的火星文,不仅没能在脑海里建立起代数结构,反而看得他昏昏欲睡,连连打哈欠。 就在他快要把头砸在书本上时,眼前突然有了变化。 【检测到达瓦里氏正在阅读非书单指定教材《抽象代数》(资本主义注水改良版)。】 【系统分析:该资本主义学者编排逻辑、知识侧重和习题设计与苏联学者存在显著差异,使用非推荐教材学习,知识吸收效率预计下降约70%。】 他不明白,系统为什么一个劲地夸苏联教材好。 在他看来,教材区別好像並不大。 算了,既然系统这么吹了,他还是找来看看比较好。 漆昊上网查了下,柯斯特利金《代数学引论》要三十多块,如果把六本书都买了,要花两百多块,这对於漆昊来说有点贵了。 最终他决定,等到了周六,给方嘉泽补完课就去省图书馆找找,那边书比较齐全。 到了周五,漆昊接到了方嘉雪的电话,得知周六他们一家人要一起出门去办事,所以周六暂时不补课了,不知道能否安排在下周。 漆昊答应了。 周六,他径直来到省图书馆。 很顺利找到了柯斯特利金的《代数学引论》。 怎么说呢。 如果把昨晚看的那本西方教材比作一个高冷数学老师上来就甩给你一堆定义,爱看看不看滚,看不懂是你的问题,那柯斯特利金这本书,就像是一个耐心但又严谨的苏联老教授。 他不会一上来就告诉你群的公理化定义是什么。 他会先告诉你为什么人类需要群这个概念。 漆昊读到的第一个例子,是关於正方形的对称变换。 你把一个正方形旋转90度、180度、270度、360度,再加上沿对角线和中线的翻转,一共能得到8种变换,这8种变换组合在一起,恰好构成一个封闭的运算系统,任意两个变换的先后执行,结果必然还是这8种变换之一。 这,就是群。 漆昊的眼睛看到这里恍然大悟了。 原来群不是什么凭空蹦出来的抽象怪物,它是从具体的几何操作中长出来的! 他急切地往后翻。 更让他震撼的是,柯斯特利金的编排逻辑跟西方教材完全不同。 西方教材是定义→引理→定理→推论这种自上而下的演绎式结构,像是在告诉你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你记住就行。 而柯斯特利金的逻辑是自下而上的归纳式结构。 他会先给你一个具体的例子,然后引导你观察这个例子中隱藏的规律。 接著再问你这个规律能不能推广?推广到什么程度?边界在哪里? 最后,当你跟著他的思路走完这一圈之后,你会发现那个抽象的定义,已经自然而然地在你脑子里扎根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亲手把一颗种子埋进土里,浇水、施肥、晒太阳,然后看著它一点一点地发芽、抽枝、开花,花开的那一刻,你不会觉得惊讶,因为每一步你都参与了,每一步你都能够理解。 而西方教材的做法,是直接把一朵塑料花摆在你面前,说:“看,这就是花,记住它长这样。” 你记是记住了,但你不知道它的根在哪里,不知道它为什么长这样,更不知道如果环境变了它会怎么变。 除了编排逻辑之外,习题的设计也让漆昊大开眼界。 柯斯特利金的习题不是那种套公式就能做的机械练习题,而是有梯度、有引导、有思想的探索型习题。 每一章的习题分成好几个层次,漆昊甚至怀疑,柯斯特利金在写这本书的时候,心里想的就是如果一个学生只有这本书,没有老师,他能不能靠自己学会? 也就是说,柯斯特利金是想让学生能在自学的方式下,也能读懂这本书。 格局真的太大了! 看来系统还真没有骗他! 漆昊一口气找了另外两本书,走向借阅台。 “老师,我想借这三本。” 图书管理员是个戴老花镜的阿姨,看了一眼书名,意外地看了一眼漆昊。 “柯斯特利金的?这书很少有人借啊,你们年轻人现在不都看artin吗?” “嗯,之前看了artin,觉得不太適合我。”漆昊老老实实地回答。 管理员摇头:“唉,苏联人的教材没几个人看的,你到时候再回来换吧。” 漆昊觉得没必要反驳对方,点头答应了。 借好书,漆昊把三本厚砖头塞进书包,背著沉甸甸的包走出图书馆。 说是沉甸甸,但他的步伐却出奇地轻快。 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漆昊的计划是直接回宿舍开啃,利用清心健脑丸爆肝,然而,他刚走到数学院教学楼门口,就被一个热情得过分的声音给截住了。 “嘿!漆昊!” 漆昊停下脚步,看著对方。 对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左手夹著一叠列印的论文,右手热情地朝他挥。 “好久不见啊!上次之后就没再见过你了!“ 漆昊迷茫地看著对方,发现自己好像记不得对方了。 这段时间,他脑子全被各种数学推导占据了,至於人脸识別这种功能,已经退化了不少。 看著对方如此热情的样子,漆昊迅速做出了一个成年人的成熟判断:先装。 “好久不见!”漆昊笑著迎上去,热情程度丝毫不输对方,“最近忙什么呢?” 这句话堪称社交万金油,既表达了关心,又把话题拋回给对方,还能通过对方的回答来推断对方的身份。 “还不是老王给的那个课题,催得紧啊。”梁文浩没有察觉漆昊没认出他。 “不过说起来,上次多亏了你啊,你当时说我那个思路方向是对的,我后来顺著往下做,果然走通了!虽然老王在组会上还是把我喷了一顿,说我中间推导不够严谨,但最后结果是对的,他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梁天浩隨即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对了,有个事儿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你不是在写论文吗?要小心一点。” “嗯?”漆昊一愣。 “今天数学贴吧上,你知道贴吧?” 废话,他有时候都会去数学贴吧上逛,怎么会不知道。 见到漆昊点头,梁天浩继续说:“今天上面有人发了个帖子,爆料说有个本科数学专业的学生,写论文疑似学术不端。” “怎么个学术不端法?”漆昊好奇了起来。 “说是那个本科生在他写的数学论文里引用了一些参考文献,有个学术打假人就站出来说,他逐条核实了那些参考文献,说根本找不到。” “说起来,这个本科生好像是我们学校的。” 漆昊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等等。 这个人…… 该不会就是他吧? 第31章 好心人我记住你了! 意识到不对的漆昊,问道:“帖子在哪儿?” 梁文浩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后,递给了漆昊。 漆昊接过梁文浩的手机一看,屏幕上是贴吧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界面。 帖子標题用了加粗红字,在一堆討论数学竞赛和考研真题的帖子中显得格外扎眼: 【震惊】某985本科生发sci论文,引用文献竟全部造假,学术界又现丑闻! 漆昊一看这標题就鬱闷了。 贴吧发帖你丫的搞什么震惊体。 他往下看正文。 各位吧友好,我是一名数学方向的博士在读,平时有瀏览最新数学论文的习惯。 前几天在《discrete mathematics》上看到一篇论文,观点非常新颖,第一眼看到这篇论文的时候,我是真的眼前一亮,心想这个作者功底很扎实啊。 出於好奇,我去查了一下作者的信息。 结果让我大吃一惊,作者竟然是一名本科生,好像还是大一! 大一生,独立署名,没有掛导师,直接投中了《discrete mathematics》!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遇见学霸了! 我读博三年了,课题组师兄师姐加起来也就往这个级別的期刊投中过两篇,这位同学本科就能独立发,我一度怀疑自己这些年是不是白读了。 但是。 转折来了。 出於学术习惯,我开始逐条核实他论文中的参考文献,这篇论文一共引用了五篇参考文献,全部是苏联时期的数学文献。 我先在google scholar、arxiv、researchgate上搜索,搜不到。 我甚至用了mathscinet和zentralblatt math这两个数学领域的文献资料库进行查询,结果是五篇文献,无一例外,全部查无此文。 我不知道一个华国的大一学生,为什么会去引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苏联数学家的论文,更让我想不通的是,这些苏联文献的作者名字、期刊名称、甚至卷號页码都標註得像模像样,看起来非常专业。 如果这些文献真的存在,为什么全世界所有主流学术资料库都检索不到? 如果这些文献不存在,那这位同学的论文中,那些所谓基於前人工作的推广和改进,又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的? 我不想直接下定论,但觉得这件事需要引起学术界的重视。 一个大一学生,独立发表sci论文,引用五篇不存在的参考文献,这到底是疏忽,还是精心策划的学术造假? 相关论文信息我就不贴了,避免有人说我搞人身攻击,但如果有吧友感兴趣,可以自己去《discrete mathematics》最新一期的目录里找,作者单位是华国某985高校,很好辨认。 以上。 希望学术圈能多一些真诚,少一些套路。 下面回帖的人数眾多,漆昊忍不住继续往下看。 1楼拉马努金的笔记本 我去查了一下,找到了,作者好像是d大的?论文確实写得不错,但如果文献是假的,那这论文的可信度就得打个大大的问號了。 2楼代数几何搬砖工 大一学生独立发dm?我博士毕业都没发过dm,这人要么是学霸,要么是骗子,现在看来,后者的概率比较大。 3楼欧拉的棺材板 笑死,编造参考文献这种事儿都能干出来?这哥们胆子也太大了吧?五篇啊!不是一篇两篇,是五篇!编的太像真的了审稿人也没发现! 4楼数学吧小吧主 楼主调查得很详细,支持一下,学术造假这种事,不管是谁干的,都应该被揭露,本科生也好,博士生也好,教授也好,规矩就是规矩。 5楼柯西不等式 编造参考文献这种操作,在学术圈其实不是什么新鲜事。 给你们科普一个真实案例,荷兰统计学家曾经发现一篇名叫《科研写作的艺术》的论文,这篇论文压根不存在,但是在各种学术论文中被引用了將近400次!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很多人写论文的时候根本不会去真正阅读自己引用的文献,只是看到別人引用了,就跟著引用,一传十十传百,一篇不存在的论文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几百篇论文的参考文献列表里。 我把图贴出来了,有兴趣的吧友可以看原文。 不过这位大一学生的情况更恶劣,他不是跟风引用,他是自己凭空捏造了五篇苏联文献,苏联文献本来就难以核实,他大概就是吃准了这一点。 不得不说,这脑子要是用在正道上,估计早就发nature了! 6楼黎曼的忧伤 5楼说得对,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他专门挑苏联时期的文献来造假,这说明什么? 这哥们是算准了审稿人查不到,才敢这么干的。 高,实在是高! 7楼邮差 作为一个数学专业的学生,我真的很痛心,数学是所有学科中最纯粹的,它不需要实验数据,不需要问卷调查,它的一切结论都建立在严格的逻辑推导之上。 正因为如此,数学论文的造假比其他学科更难,也更可耻! 你在物理学里造假,可能是因为实验条件不够,你在社会学里造假,可能是因为样本不够。 但你在数学里造假,那就是纯粹的欺骗! 这种人不配搞数学! 8楼陶哲轩粉丝 我就想知道,这哥们的导师知道吗?哦等等,他没有导师,他是独立署名的,那学院知道吗?学校知道吗? 建议直接举报到学校学术委员会,让学校启动调查,这种事不能姑息! …… 不是,怎么就没有一个人站我这边的? 一百多层楼翻下来,除了13楼那位老哥说了句“可以理解”之外,剩下的全是喊打喊杀,而那位仅存善良的人,也被15楼一个回復给按在地上反覆摩擦了。 唉,好心人我记住你了。 漆昊也知道,这种解释在当下的舆论环境中显得太苍白了,因为大多数人的逻辑很简单,搜不到=不存在=你造假了。 至於苏联文献数位化程度低、大量学术资料在解体后丟失这种客观事实,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愿意了解。 毕竟,大一学生学术造假的故事远比苏联文献资料库不完善的事实更有传播力。 梁文浩虽然科研能力不行,但人正直,在旁边义愤填膺:“我跟你说,要是让我知道这人是谁,绝对当面骂他,什么玩意儿,不学好,学那些歪门邪道,数学圈子就是被这种人搅浑的,搞得我们学校正经做研究的都跟著丟脸,对吧!” 他说著还挥了挥拳头,一脸正义使者的表情。 漆昊无语地看著他,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个人,你认识?” 第32章 老王你重点错了! 与此同时。 行政楼三层,校长办公室。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几张列印出来的材料,有贴吧帖子的截图,有大眼微博评论的截图,还有一封来自校外的正式举报信。 他对面,三把椅子上坐著三个人。 最左边的是教务处主任,头髮稀疏,正焦虑地看著校长。 中间的是数学学院院长,一张国字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最右边的是老王。 他是最后一个到的。 事实上,二十分钟前,老王还打算早点吃晚饭,然后接著做课题,然后院长一个电话打过来,劈头盖脸就让他立刻到校长办公室。 老王还以为自己上次在系统里忘记录成绩的事东窗事发了,骑著他那辆嘎吱作响的二八大槓,十分钟飆到了学校。 此刻他坐在椅子上,不明所以地看著其他人。 校长开口:“都到了?那我就直说了。” 他拿起桌上的材料,朝三人晃了晃。 “刚才我正接待客人,接到一个消息,这下客人我也不敢接待了,只能把你们三位找来。” 数学院长小心翼翼问道:“校长,这是怎么了?” “网上出现了大量关於我们学校一名本科生学术不端的討论,贴吧数学吧的帖子目前回復已经超过两百层,大眼上相关话题……”他看了一眼材料上的数据,“热搜第三。” “第三?”主任坐不住了。 大眼热搜不是明星上的吗? 他们学生也上去了? 这个排名让在座的所有人面面相覷。 校长继续说:“已经有人通过学校官方邮箱进行了实名举报,举报信措辞很正式,不像是普通网友的衝动之举,举报人提供了详细的论文信息和检索记录,指出该生在论文中引用了五篇不存在的苏联时期文献。” 他翻了一页材料。 “这名学生叫漆昊,我让人查了下,是数学学院,数学与应用数学专业,大一一班的本科生。” 话音刚落。 老王一愣:“漆昊,你確定?” 校长看了他一眼:“確定是他。” 老王一时间难以相信。 漆昊最近两个月频繁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问的问题一次比一次刁钻,每次都能聊上一两个小时。 老王带了这么多年学生,什么样的动作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漆昊问问题时的表现,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不是那种为了刷存在感的表演式提问。 “校长,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老王开口,语气急了:“我了解这个学生,漆昊这孩子老实本分,平时有时间都泡在图书馆自学,经常来找我討论问题,他不是那种会搞歪门邪道的人,我可以担保……” “你先別急著担保。”数学院长打断了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事实摆在面前,五篇文献全网检索不到,这怎么解释?” “那些是苏联时期的文献!”老王据理力爭,“苏联那么多学术资料都没有数位化,搜不到不很正常吗?” “老王你还护著他!” 校长示意两人都冷静下来。 “老王,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得站在学校的角度想想这个问题。” “这件事现在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学术爭议了,它在网际网路上发酵了,贴吧热议,大眼热搜第三,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全国几千万网民都看到了,而且……” “网上有人扒出了作者信息,我们学校的名字已经被掛出来了。” 院长问道:“有一个问题我需要確认,这篇论文《discrete mathematics》是接收了还是只是预印本?如果只是预印本,那还好处理,毕竟没有正式发表。” “期刊那边已经正式接收了。“主任翻了翻材料。 院长脸色更难看了。 老王则是另一种反应。 “等一下。”他抬起头,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 “你是说,漆昊一个大一学生,没有导师指导,自己写了一篇论文,投了《discrete mathematics》,然后投中了?” “……是的。” “臥槽!我学生牛逼啊!” 三人:? “《discrete mathematics》这种级別的期刊,大一学生,独立署名,没掛导师就中了?” “我问你们有哪些学生可以做到?” 老王激动地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像是一个发现自家菜地里长出了灵芝的老农。 “我就说他最近问的问题越来越有深度嘛!我就说他不是一般的学生嘛!你看看,这就是天赋!这就是……” “老王!” 校长颇为无奈地提醒他。 “你觉得这是重点吗?” “我让你来是討论学生学术不端调查的,不是让你来开庆功会的!” “注意你的形象,你是教授。” 老王訕訕地坐了回去,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回归严肃。 但眼中的笑意根本压不下去。 院长看著自己手底下这个不著调的教授,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现在严重怀疑,漆昊是不是受到老王影响了,做学术才会这么不严谨。 他转向校长,语气沉重:“校长,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discrete mathematics》是elsevier旗下的老牌期刊,如果我们的学生在这本期刊上发表的论文被查实存在学术不端那影响的不只是这一个学生,而是我们整个学校的学术信誉。” “以后我们学校的老师、学生再往这个期刊投稿,编辑部会怎么看?国际同行会怎么看?” 校长点了点头:“所以我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要儘快启动调查。”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对外发表定性言论,我不希望看到学校里有人在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就给学生扣帽子。” 老王急著想说什么,被校长制止了。 “老王,你先別急,如果漆昊同学確实没有问题,学校会给他一个清白,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学生,学校会给学生兜底。” “但如果调查结果证实存在学术不端,那漆昊同学將面临严肃处理,轻则论文撤回、记过处分,重则……你们都清楚。” “《discrete mathematics》那边大概率会將相关作者列入黑名单,禁止投稿,对於一个做数学研究的人来说,被这种级別的期刊拉黑,意味著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老王的表情终於凝重了起来。 他不怕別的,就怕这个。 如果漆昊被这本期刊拉黑,那他以后想要在组合数学方向继续做研究,难度就高了。 老王想到这里,不禁问道:“校长,那漆昊以后怎么办?这孩子是真有水平的,大一就能独立发这个级別的文章,放眼全国能有几个?要是因为这件事毁了他的学术前途,那也太……” “所以才要调查清楚。”校长打断了他,“你现在能做的,就是配合调查。” “去把漆昊叫过来。” 第33章 他们不努力怪我吗?(加更求追读) 十五分钟后。 漆昊进门的那一刻,愣住了。 怎么校领导都在。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礼貌地打了招呼。 “坐吧。”校长指了指旁边临时加的一把椅子。 漆昊坐下来,等待著他们开口。 老王是那种藏不住话的人,第一个开口。 “漆昊,你知道你上了大眼热搜第三的事情吗?”然后他打开手机,递了过去。 老王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是大眼热搜榜。 漆昊的目光从上往下扫过去: 热搜第一:刘翔伤愈復出备战亚运 热搜第二:黄牛排队抢购iphone 4 热搜第三:#数学大一生论文疑似造假# 热搜第四:某卫视相亲节目选手语出惊人 第三。 仅次於刘翔和黄牛党。 刘翔是全国人民的骄傲,黄牛排队买iphone是全民热议话题,他一个普普通通大学生,只是写了篇论文而已。 至於上热搜吗? “漆昊,你老实回答我,前段时间是不是写了一篇论文,投到了《discrete mathematics》?” “是。” “论文里引用了五篇苏联时期的文献?” “对。” 老王语气放缓了一些:“那我再问你,这五篇文献,你为什么不用其他的?英文的不行吗?《discrete mathematics》是英文期刊,你引英文文献不是更方便?为什么非要用苏联的俄语文献?” “是不是一时疏忽了?” 其他三人知道老王暗中在诱导,只能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在座的所有人都看向漆昊。 “王老师,不是我非要用苏联文献,是因为在这个具体的研究方向上,英文文献不够用。” “怎么就不够了?”院长第一次听见这么离谱的藉口,“博弈树剪枝这个方向又不是非常冷门,knuth和moore七五年的经典论文就是英文的,后面judea pearl这些人的工作也都是英文发表的,相关的英文文献少说也有几十篇,你说不够用?” “院长,您说的这些文献我都读过。” “knuth和moore在1975年发表的那篇,他们给出了alpha-beta剪枝在最优情况下的节点访问数分析,证明了最优情况下搜索的节点数是o(b^(d/2))。” “judea pearl在1980年前后的工作,包括scout算法和对隨机博弈树的渐近分析,也是非常重要的。” “但是这些工作有一个共同的问题。” “什么问题?”老王追问。 “它们的分析框架,本质上都是基於概率模型的。” “从pearl开始,美国学术界对博弈树剪枝效率的分析,走的是一条概率化的路线,他们假设节点值服从某种隨机分布,通常是独立同分布,然后在这个假设下推导剪枝的期望效率。” “这条路线在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產出了大量论文,包括后来的一些蒙特卡洛方法的引入,都是沿著这个方向走的。” “但我的论文不是做这个的。” “我做的是確定性有限状態博弈树在绝对剪枝条件下的不等式刻画,以及收敛性的严格证明。” “要建立这种精確界,需要的不是概率工具,而是组合分析和极值方法。” “这方面的工作,美国的文献体系里確实很薄弱,不是说他们做不了,而是他们的主流学术传统不走这条路。” “从八十年代开始,美国的计算机科学和离散数学研究更偏向算法复杂度理论和概率方法,对组合结构的精確界估计,尤其是用经典分析方法去做离散结构的渐近刻画,这方面的积累还真比不上苏联。” “相比之下,苏联数学学派,特別是莫斯科大学和列寧格勒大学的组合分析学派,在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之间,沿著一条完全不同的技术路线,对包括博弈树在內的离散结构做了大量的极值分析和渐近分析。” “他们用的方法,现在回过头去看,有些甚至比knuth和pearl的框架更具一般性,但因为语言障碍和铁幕时期的信息封锁,这些成果大部分只发表在苏联国內的期刊上,从来没有被翻译成英文。” “他们不努力,能怪我吗?” 漆昊其实很无语,他当时想找几篇替代的英文文献都不行,只能把五篇苏联文献全堆上去。 唉,你们西方人搞学术的怎么都不努力一点? 但凡西方人努力一点,今天的我也不至於被掛网上被人围观了。 老王懵了。 你这小子怎么还怪起西方学术圈了?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冷战时期,苏联和西方的学术界几乎是两个平行世界,大量苏联时期的数学成果至今没有进入国际主流学术视野。 尤其是在组合数学和离散结构分析这一块,苏联学派的贡献被严重低估了。 院长的表情也变了。 他本来是带著审视的目光来看这个学生的,但刚才漆昊那一番话,逻辑清晰、引用准確、判断精准,不像是临时编的,这小子肚子里是真有货的感觉。 换句话来说,这不是一个在论文里瞎编引用的学生该有的表现。 要是漆昊在说谎的话,只能说漆昊表演功底吊打一眾影视圈影帝了。 校长见其他人没说话,只能自己问道:“你刚才说可能是对的,但你引用的这五篇苏联文献,全网检索不到,没有数位化记录,没有doi编號,网上举报的人说这五篇文献根本不存在,是你自己编造的。” “你怎么解释?” 漆昊说:“苏联时期很多学术期刊的运营模式和现在完全不同,它们的发行量本身就很小,有些甚至只在研究所內部流通。苏联解体之后,大量学术档案散落各处,有些被俄罗斯科学院接管了,有些被大学图书馆收走了,还有一些……直接丟失了。” “截至目前,苏联时期的数学期刊,被数位化並收录进国际资料库的,连三成都不到,您要是以elsevier、springer或者mathscinet的检索结果来判断一篇苏联文献是否存在,那至少有八成的苏联数学论文都不存在。” 这句话说得很克制,但在座的人都听出了潜台词。 用google scholar搜不到,不代表这东西是假的,只能代表信息来源太窄了。 院长认真思考了漆昊的话,问了一个关键问题:“那你是怎么找到这五篇文献的?” “大俄本土网站,还有图书馆。”漆昊说。 “我们学校的图书馆?” “省图书馆。” 校长这个时候拋出了他最想问的:“你怎么读懂俄语文献的?” “你一个大一新生,英语四级过了没有我不知道,你居然能读俄语学术论文?那个年代的学术俄语写得跟加密电报似的,博士生看了都头疼,你怎么看懂的?” “……我自学了一些俄语。” “自学?”老王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自学俄语?你知道俄语有多难吗?一个动词好像就有十几种形式,你跟我说自学?” “就是自学了一些基础,然后专门针对数学论文的术语做了强化训练。”漆昊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数学论文的俄语其实比日常俄语简单,因为句式相对固定,专业术语只要记住了,即使有语法错误也不影响理解核心內容。” 老王一脸不可思议:“你为什么要自学俄语?正常人谁会去学这个?” “因为我对苏联比较感兴趣。” 四个人一脸复杂地看著漆昊。 老王直接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漆昊,你跟老师说实话。” “你是不是馋人家大俄妹子?” “……” “王教授!”数学院长的声音提高了。 “不是不是,你听我说。”老王一脸正经地解释起来,“我当年有个师兄,也说自己对苏联感兴趣,结果呢?交了个莫斯科大学的笔友,女的,后来人跑到大俄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你不会也是这个路数吧?” 漆昊嘴角抽了一下:“王老师,我大一,才十八岁。” “十八岁怎么了?十八岁不能喜欢大俄妹子了?合理合法合规。” “王教授!”这次是校长开口了,“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老王一摊手,“你想想看,一个十八岁的大一学生,自学世界上最难的语言之一,而且还学到了能读学术论文的程度,你告诉我他的动力是什么?” “光靠学术热情能支撑一个人啃俄语语法?不可能,绝对有別的驱动力。” “王老师说得对。”漆昊说。 所有人又看向他。 “我感兴趣的其实是苏联在数学、物理等领域的成就,它们放在整个二十世纪来看其实也不逊色,柯尔莫哥洛夫、盖尔范德、阿诺德、庞特里亚金……这些人的学术成果隨便拎一个出来,都能让人惊艷。” “很多人只知道他们的名字,不知道他们的工作,因为大量的原始文献没有被翻译过来,只用俄语发表在苏联国內的期刊上,我觉得这很可惜。” “所以我就想,与其等別人翻译,不如自己学俄语,直接去读原文。” “而且说实话,看苏联的那些老数学论文,有一种很独特的感觉,他们的写作风格和西方完全不一样,不追求形式上的精致,但推导过程非常扎实,每一步都是硬碰硬的计算,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 “我很喜欢那种风格。” 说完这段话,漆昊又恢復了沉默。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老王发出了一句感嘆。 “果然,死去的白月光才是最好的白月光啊。” “不是苏吹就好。” 校长瞪了老王一眼,提醒著:“既然如此,漆昊,你把那五篇文献找到带过来。” 漆昊头大了,他现在想起来,好像有一篇文献没找到…… 另一边。 校长的会客室,还坐著几位没有走的客人。 “校长还回来吗?” “不知道啊,看情况,对方是没打算回来了。” “能把我们611所的人丟在一旁的,他算是头一个啊。” “我刚才看了大眼了,说是他们学校有个数学专业的大一学生sci论文造假,他估计去处理这事了。” “大一学生,拿给我看看。” “田工,这不是浪费您的时间吗?” “反正也是坐著,我正好了解下现在大学生是怎么造假的。” 第34章 意外之喜! 年轻工程师拿出电脑,找了找,调出了论文的pdf。 田工接过笔记本电脑,眯著眼睛,把字体放大了一些。 《有限状態博弈树的绝对剪枝不等式与渐近收敛定理》 田工看到题目的时候,神色逐渐认真起来了。 会客室里其他人继续閒聊,没人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田工先翻到摘要,扫了一眼,又翻到引言,看了大约半分钟,再翻到第三节的主定理。 然后他停下来了。 他把电脑往桌上一放,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支笔,拿过茶几上的便签纸,在上面飞快地写了几行公式。 写完,他盯著那几行公式看了一会儿,又拿起电脑,翻到论文后面的证明部分。 跟著田工来的几个人都是老部下,看他如此,都停下了閒聊。 “老田?”戴眼镜的中年人试探著喊了一声。 田工没理他,又翻了两页,然后突然抬起头。 “小赵,上个月你跟我匯报的那个事,就是搜索空间爆炸那个,你们现在卡在哪一步了?” 被点名的小赵愣了一下:“就是……分支因子上去之后,剪枝效率衰减得厉害,alpha-beta那套在我们的状態空间里基本失效,我们试了几种启发式,但是没法给出可证明的界,验证组那边不认。” 田工点点头:“你们用的还是pearl那一套?” “基本上是,数学专家让我们这么做的。” 田工指了指电脑屏幕说:“我说怎么调不出来,概率框架在你们那个场景下本来就不合適,节点值之间的相关性太强,独立同分布的假设根本不成立。” 小赵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篇论文里那个绝对剪枝不等式,思路是对的,他不走概率路线,走的是组合极值,你们那个问题,状態是確定性的,本来就不该用概率方法去做。” “老田,您是说……这篇论文对我们的项目有用?”戴眼镜的中年人凑过来。 “应该有用,至少这个不等式可以拿来验证一下我们目前那几个启发式的下界,如果他证明的这个界是紧的,那我们就知道继续优化的天花板在哪儿了,这个东西,比我们自己摸黑试要省时间。” “我预估,至少能省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 “这么多吗?” 会客室里其他几个人都坐直了身子。 “可是田工,”小赵犹豫了一下,“这篇论文不是涉嫌引用文献造假吗?外面都在说那五篇苏联文献是编的。” 田工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笑了。 “你们怎么就那么篤定是编的?” “网上查不到啊。” “网上查不到的东西多了。” 田工慢悠悠地说:“苏联解体之后我去过一次大俄,大俄科学院图书馆里面,整柜整柜的旧期刊积著灰,没人管。” “那也不能说这篇论文没造假吧?” “我跟你们说,造假这种事,从一篇论文里是看得出来的。” “你们看这篇论文的第三节,他从那五篇苏联文献里引了三个引理,分別用在不等式的构造、收敛性证明和反例构造里,这三个引理不是孤立的,它们和论文里其他部分的推导环环相扣。” “如果是编的引理,他要么编不出能用的,要么编出来用一次就完,不可能编三个还彼此自洽地嵌在一个完整的证明里。” “再说他引用的那五个名字,前两个是搞avl树的那对师徒,做组合结构的,后三个是七十年代莫斯科国立大学那一拨人,主攻博弈论的极值分析,这些名字串在一起,是有学派源流的,编瞎话的人编不出来这么一个谱系。” “他论文里第七页那个引理3.2,是从兰迪斯工作推出来的,我有印象,那个东西后来被苏联人用在另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领域,叫近邻搜索,一个大一学生,要是真造假,他能造到把兰迪斯六十年代的工作背景都给造圆了?”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 戴眼镜的中年人苦笑:“田工,您这眼力……” “少拍马屁了,这不是眼力,稍微有点常识都能推断出,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文献造假。” 眾人:…… 大佬你是在骂我们没常识吗? 果然人不管到了多少岁,都要挨领导的骂。 “这篇论文得验证一下。”田工不知道其他人在想什么,雷厉风行地把任务安排了下去。 这时候小赵出声了:“田工,您也知道,我们最近不是在试另一套解法吗?组里十几號人全压在那个方向上,节点都排到一个月后了,实在抽不出人。” “那……” “华记。“田工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另一位老工程师突然开口。 田工转头看他。 “我们有人在华记。” “华记这两年一直想在人工智慧领域布局,我们派了不少工程师过去跟他们交流,著急的话,可以让在那边的工程师想办法。” 田工点点头:“这个思路对,让他们去验证,也不用占我们目前项目的人手。” “那就让小赵跟那边的联络人对接一下。” “好。” 田工看了看表,站起身:“走吧,不等了,校长估计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几个人收拾东西,刚走出会客室,就在走廊里碰上了急匆匆赶来的副校长。 副校长一看他们要走,脸色都变了,赶紧上前:“田工,几位老师,实在抱歉,校长那边临时有学生工作要处理,他最多再耽误一刻钟就来。” “不用了。”田工態度很平和,“我们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次来没谈成事情,回头有机会再说。” 副校长一脸愧疚:“田工,这次真的是我们招待不周……” 田工笑了笑:“其实这次过来,倒给了我一个意外之喜。” “啊?”副校长一愣,“什么?” 田工没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校长回来了,你跟他说,今天这趟没白来。” 说完一行人就走了。 副校长站在原地,一脸懵。 什么意外之喜? 校长终於跟数院的人折腾完后,来到了会客室。 副校长立刻迎了上去:“校长,611所的田工他们走了。” “走了?哎,今天这事儿赶得,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田工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说这次来给了他一个意外之喜。” 校长脚步顿住了。 “意外之喜?什么意外之喜?” “我也不知道,他没具体说。” 校长的眉头皱了起来:“咱们今天就把人家晾在会客室一个多小时了,他能有什么意外之喜?他不骂咱们就不错了。” “那他说的是反话?”副校长试探著问。 第35章 学霸都是有强迫症的! “田工那人我打过交道,不像是会说反话的人。”校长摇摇头,“算了,先不想这个了。” 副校长想起正事,说:“对了校长,漆昊那边怎么样了?” “我让他去找那五篇苏联文献。”校长嘆了口气,“只要他能找到,把原文摆出来,这事儿基本就能压下去,找不到……那就麻烦了。” 副校长听到这里苦笑了一声:“校长……” “嗯?” “一个月前通知的,省內数学年会会在明天召开。” “明天?” “对,明天上午九点,在师大开幕,全省二十多所高校的数学院院长都要去。” “咱们数院胡院长明天估计难受了。“副校长小心翼翼地说。 校长突然感觉到了庆幸。 “明天社死现场,幸好有老胡扛著。” “死道友不死贫道嘛,我和他之间,牺牲一个就够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校长,”副校长装作没有听见校长说的那些话,“老胡那个人您又不是不知道,极其好面子,这网上帖子闹得沸沸扬扬,明天去开会,那帮老头子肯定排著队阴阳怪气,我怕老胡受不了这委屈,明天不去了。” 校长拿著茶杯的手一顿,眼神犀利了起来:“你提醒得对!马上给老胡打个电话!告诉他明天的年会一定要去,绝对不能让別人觉得我们学校不好意思参加,那显得咱们多心虚!” 副校长心里默默给数院的胡院长点了一根蜡烛。 …… 第二天,省师大。 每年一次的省內数学年会,是省內数学口子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场合。 说不大,是因为它只在省內,说不小,是因为各高校数学院的院长基本都会到。 电大数学院长老胡认命地起了个早,刚踏进会场一楼大厅,就听见有人在招呼自己。 “哎呀,老胡来了!” 第一个迎上来的是师大的数院院长,一脸热情,热情得让老胡不適应。 果然下一秒,对方就问了。 “老胡啊,最近你们学校挺热闹啊。” “我昨天还跟我夫人聊呢,说你们电大现在的本科生啊,了不得,大一就能发sci了,比咱们师大的研究生还猛。” 老胡打著哈哈。 旁边几个院长也凑了过来。 “老胡,听说你们那个学生引用的苏联文献没找到?” “哎呦,这事儿处理不好要影响学校声誉的。” “老胡你可得跟学生说说,做学术要严谨,不能拿前途开玩笑。” “对,咱们做老师的,对学生还是要负责任的嘛。” 老胡脸上保持著微笑,心里却把这几个老货问候了个遍。 老胡暗自骂了一通,脸上还得维持著体面。 “几位关心了,不过这事儿啊,我得跟大家说清楚。” “我们漆昊同学,没有问题。” 几个院长一愣。 “啊?老胡,你这话怎么说的?我看网上传得有鼻子有眼的,那五篇苏联文献全网都查不到啊。” 老胡说:“你们到时候看了就知道了。” 一个院长一副瞭然的表情:“老胡啊,我懂你的意思,护犊子嘛,谁还没几个得意门生呢。” “但是吧,老胡,这事儿不能这么护啊。” 另一个院长插话:“对啊老胡,一个大一新生,现在纠正一下还来得及。” “为了一个学生,影响整个学风,不值当啊老胡。” 老胡站在那儿,胸口憋著一股气。 他要是真不信漆昊,他至於站在这儿替漆昊挡枪吗? 昨天校长办公室里漆昊的表现,就说明了漆昊没有撒谎。 现在关键就是那五篇文献了,只要能找出来,一切事都好办。 老胡整理了一下情绪,一边安慰自己不生气,一边开口:“我没有包庇任何人的意思。” “学术不端我比你们任何人都痛恨,因为出在我学院里,丟的是我的脸。” “我现在跟你们说漆昊没问题,不是因为我想护他,是因为我昨天亲自跟他谈了一个多小时,他对自己论文里的每一个引用、每一个推导都给出了清晰的回答。” “一个学术造假的学生,不可能有那种表现。” 说完他转身就往会场里走,留下几个院长在原地。 走进会场的那一刻,老胡內心其实是慌的。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漆昊一周之內能不能把那五篇文献都找齐。 但是话已经放出去了,没办法。 老胡只能在心里默念:漆昊同学,你可要保住我这张老脸啊。 与此同时,省城另一边。 林嵐正坐在出版社的工位上,刷著微博。 她今天本来是准备审一份新书稿的,结果一打开微博,就看到了热搜上掛著的一条消息。 【某大一新生sci论文涉嫌学术不端,引用五篇苏联文献查无实证】 五篇苏联文献? 她好奇点了进去,看到评论区有人放出那学生的照片时,突然停住了。 那照片估计是学生证上的,上面的人看上去总觉得眼熟。 苏联文献! 林嵐突然想起,这个男生就是那个在省图书馆中指出她新书错误的人! 林嵐现在看著微博上的照片,越看越確定。 就是他。 “漆昊……”林嵐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她又往下翻了翻评论。 【一个大一新生敢这么造假,胆子真大啊。】 【现在的小孩为了发sci真是什么都敢编。】 【这次丟人丟大了。】 林嵐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不太相信那个能快速指出书中错误的男生,会去干文献造假这种蠢事。 数学工作者都很爱惜自己的名声,自身有能力的情况下,谁会去干造假文献的事? 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想起上次漆昊帮自己找出了新书中的错误,林嵐坐不住了,她拿起手机,翻到了一个电话。 【徐博士。】 自从上次和徐博士沟通后,徐博士一直都有在整理他那堆苏联文献。 她记得,徐博士后来好像问过她两三次那个男生的情况。 但因为她也没有漆昊的联繫方式,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林嵐拨通了徐博士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了。 林嵐直接说了:“徐博士,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在图书馆指出我们新书错误的男生吗?” 徐博士那边停顿了一下:“记得啊,怎么了?” “他出事了。”林嵐说,“被人举报学术不端,说他的论文里引用了五篇不存在的苏联文献,现在微博上闹得挺凶。” “这么离谱,他论文叫什么?” “你上微博上看下,现在他的论文被传的到处都是。” “好,一小时后我到家,直接在我家见吧。” “啊?“林嵐有点没反应过来,“一小时后吗?” “对啊,家里那批苏联文献我已经整理好了,如果他引用的真是苏联老文献,那能找出来的概率不小,你来吗?” 一听这消息,林嵐立刻来了精神:“来,我马上过去。” …… 蓉城电大,男生宿舍。 晚上八点半,宿舍门被一把推开。 刚跟女朋友在校外吃完麻辣烫的李暉,哼著justin bieber的《baby》,满脸得意地走了进来。 然而,他刚迈进半条腿,就察觉到了宿舍里的低气压,baby瞬间唱不下去了。 平时这个点,王俊肯定在狂敲键盘玩游戏,陈元则在看书,结果现在这两人都在发呆。 李暉看向了正盯著电脑屏幕的漆昊身上。 得,不用问,肯定是被网上那个关於捏造苏联文献的打假热帖给闹的。 这事儿这几天已经在电大各个年级的qq群里传疯了,有些人就在猜测,认为漆昊这次算是把天捅破了,不仅毕不了业,估计连学位证都拿不到。 李暉平时虽然觉得漆昊天天泡在图书馆里死磕教材,是个不懂欣赏美国先进自由学术空气的书呆子,但归根结底,大家都是一个屋檐下的兄弟,他其实並不討厌聪明的漆昊。 看著室友们的样子,李暉决定发挥一下自己的社交天赋,活跃一下气氛。 “哎哟喂,我说兄弟们,多大点事儿啊,至於一个个搞得跟钱都被网恋对象骗了吗?” 李暉拉开椅子坐下,故意用轻鬆的语气说道,“神马都是浮云!不就是文献引用出了点小错误吗?漆昊,你听哥一句劝,別有那么大的压力,其实文献这东西,查无此文的情况多了去了,真没那么严重,学校顶多口头警告一下,绝对不会影响你毕业的。” 一直没吭声的王俊终於忍不住了,问:“暉哥,你该不会说的是美国大学吧?” “网上那帮人都已经把昊哥架在火上烤了,连学术诈骗这种恶劣的帽子都扣下来了,你管这叫小错误?” “不就是几篇找不到的苏联文献吗?咱们就咬死说是在哪个旧书摊上看到的残卷,死无对证,教务处还能把漆昊吃了不成?”李暉努力出著主意。 这时候,连平时话少的陈元,也加入了安慰大军。 “我觉得李暉的办法挺好的,你这么说学校估计也拿你没办法,我们想办法用其他文献替换就是了。” 听著身后这三个活宝越说越离谱的餿主意,原本在找文献的漆昊,无奈地转过了头。 “停停停,谢谢三位大爷的好意了,但你们的方法行不通,学校老师一个个都是老江湖了,不会相信我的。” “而且,那些文献我其实有。” “真的吗?” “你早说啊昊哥,害我白担心一阵!” “就是啊昊哥,那现在应该没问题了吧?” 三个室友鬆了一口气,都坐了下来。 其实漆昊现在还没法说完全没问题。 他现在焦头烂额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那篇一直都没有找到的文献。 如果没有这篇文献,他的证据链就少了一环,这才是让漆昊感到不爽的唯一原因。 学霸都是有强迫症的好吗! 证据不完美,简直比在期末考试还差一分满分要让人抓狂! 漆昊拧开桌上的水瓶灌了一大口,十指交叉在胸前掰得咔咔作响,准备今晚就算通宵泡在老毛子的论坛里,也得把这篇文献给挖出来! 就在这时,王俊拿著手机叫道:“昊哥,你快看微博!” 漆昊无语了。 这个时间点,该不会小黑子们又想出什么花招了吧? 行啊,来,让爷看看你们干什么了! 第36章 键来! @林嵐:我是国內一出版社的编辑,因工作原因能接触大量苏联时期数学期刊的资料,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漆昊同学论文中所引用的五篇苏联文献,全部为真实存在的学术文献。 现將相关证据附於图片,欢迎学界同仁核实。 林嵐放出了三张图。 前三张是pdf文件的截图,中间三张是实物照片,拍的是一本厚厚的合订本期刊,封面已经磨损发白,书脊上的字母依稀可辨,最后三张分別对应另外几篇文献的影印件首页。 林嵐这条微博一出,评论区迅速涌入了大量吃瓜群眾。 @键盘侠本侠:我说这位编辑大姐,你贴了九张图全是俄语,我寻思在座的各位有几个能看懂俄语的?这跟贴九张火星文有什么区別?谁知道这上面写的是学术论文还是老毛子的菜谱? @数学小王子:就是啊,你说是真的就是真的?我还说我家祖传一本欧拉的手稿呢,ps隨便一改就可以造假,隨便糊弄谁呢! @吃瓜群眾打酱油:沙发!前排围观!我虽然看不懂,但我觉得这事儿有猫腻! @学术打假斗士v:笑了,找个出版社的人来背书就完事了?这年头出版社编辑的公信力比学术期刊还高?况且谁知道这位编辑跟漆昊是什么关係,该不会是亲戚朋友来帮忙洗地的吧? @理性分析不抬槓:客观说一句,就算这些照片是真的,也只能证明存在几本俄文期刊,不能证明里面的內容跟漆昊论文的引用有直接对应关係,毕竟我们看不懂俄文。 @俄语专业路过:我是俄语专业的,第一张图我大概能看懂標题,是关於有限图的极值性质,但正文太专业了看不懂那些符號。 @正义路人甲:楼上俄语专业的你確定你不是托? 评论区很快吵成了一锅粥。 王俊看了评论在旁边气得直拍大腿:“这帮人是不是有病啊!人家编辑把实物照片都拍出来了,pdf也贴了,这还能是假的?就因为看不懂俄语就说是假的?那你们看不懂相对论是不是也要质疑爱因斯坦造假啊!“ 漆昊深有同感,网络小黑子们连基本逻辑都不讲了,一个劲地骂,还说他请託! 他扭头看了一眼满口垃圾话的王俊,说:“王俊同志,现在人民需要你,赶紧帮我支援林嵐编辑!” “看我的,我这就骂shi那群龟儿子!” 林嵐也不是吃素的,此时又发了一条。 @林嵐:看了评论区,我很失望,既然各位质疑文献的真实性,那我再补充一个事实,两个多月前,漆昊同学在拿到我社出版的苏联数学新书后,不到十分钟就指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你们觉得一个能在十分钟內给苏联数学出版物挑出关键错误的人,需要去捏造几篇苏联文献来给自己的论文凑数? 还是说,在各位的世界观里,高於你们认知水平的事就是假的? 这条微博底下,画风稍微变了一些。 @匿名数学研究生:臥槽,十分钟挑出数学错误,现在看来漆昊的专业水平不差啊。 @出版行业从业者:我证实一下,科技类译著的审校確实是非常专业的工作,三轮校对还能漏掉的错误,说明本身就很隱蔽,十分钟能找出来……我只能说这人对相关专业的熟悉程度远超常人! @数学小王子:呵呵,编唄,谁知道是不是提前给他看过,然后演一出十分钟的戏码? @怀疑一切专业户:就是,搞学术都是互相捧的,我信你个鬼哦。 @键盘侠本侠:这位编辑是不是跟漆昊有py交易啊?这么卖力帮他洗?狗头.jpg 林嵐显然也看到了这些评论,因为她秒回了一条: 回復@键盘侠本侠:別人做到了你做不到的事情,你第一反应不是承认別人厉害,而是怀疑別人作弊,这种心態,我建议你去四医院掛个號,检查下是否有心理疾病! @围观群眾一號:哈哈哈编辑姐姐好刚! 李暉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热血上涌:“我也来!这帮沙雕不骂不知道道社会多险恶!俊子,咱俩用电脑配合,打字更快!” “马上!键来!” 王俊刚刚切换到电脑,就发现了不对劲:“咱们学校的官博……更新了?” “什么?” 蓉城电子科技大学的官方微博,註册已经快半年了,此前发博总共三条,一条是註册当天的测试帖,一条是去年校庆的通知,还有一条是转发的教育部文件。 基本属於殭尸帐號。 然而就在三分钟前,这个几乎从未活跃过的官方帐號,突然发了一条长微博。 @蓉城电大v: 【关於我校学生漆昊同学论文引用文议的说明】 近期,我校数学与应用数学专业一同学在《discrete mathematics》发表的论文因引用文献问题引发网络爭议。 美国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数学系阿列克谢·科兹洛夫教授主动与我方取得联繫,阿列克谢教授作为同方向的研究人员,证实该论文所引用的全部五篇苏联时期文献均为真实存在的学术文献,引用信息准確无误。 经阿列克谢教授本人授权同意,现公布其发送给我校学术委员会的邮件原文及所附文献电子版。 看到这里的网友不淡定了。 “我没看错吧?学校官博发声了?还是带著美国教授一起发声的?” “等会儿,让我想一下,美国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这不是那个物理和数学巨牛逼,杨振寧老爷子待过的那个学校吗?!” “这年头,连美帝的终身教授都管起咱们国內的学术纠纷了?这跨国跨得有点远啊,我都怕这位阿列克谢教授的网线上网时卡在太平洋底!” 一时间,他们討论的焦点,全部集中在了一个让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核心问题上。 为什么一个远在重洋之外的美国大学教授,会主动跳出来为一个华国学生的论文背书? 在这个绝大多数普通网民连出国旅游都觉得是件稀罕事,更別提去大洋彼岸留学的年代,普通人的世界观里,別说美国名校的教授了,就是个普通的洋人外教,都是高高掛在天上的存在。 这种级別的人物怎么会出现了?! 他们想破脑袋也不会猜到,阿列克谢教授就是漆昊那篇论文的第二审稿人! 当然,阿列克谢教授才不会自爆身份。 盲审嘛,除了编辑,谁会知道审稿人是他? 他审核的论文居然被质疑,这就是对他本人的质疑!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不得不站出来的理由。 第37章 一封来自苏联人的邮件! 別看阿列克谢教授现在人在美帝,出入於顶尖学府,但他骨子里依然流淌著那股子倔强,不揉沙子的苏维埃血液。 他出生在西伯利亚的科学城,是在老一辈苏联数学大师们的严苛下教导下长大的,在那个时代,学问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容不得半点虚头巴脑的妥协。 当初漆昊论文审稿时,他就向编辑说明了这篇论文的价值所在,所以编辑这才力压审稿人1的观点,接收了这篇论文。 现在居然有人质疑这篇论文了? 那就是在质疑他! 还有一点,漆昊引用的是苏联文献,这让阿列克谢教授无法克制自己。 当年苏联解体,红色帝国轰然倒塌,在那个混乱的年代,西方学术界不仅对苏联的工业和军工进行蚕食,更对苏联庞大精深的学术遗產进行了掠夺。 作为一个亲歷了那个时代,后来不得不为了生计远走美帝的苏联学者,这是阿列克谢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痛。 但现在有人还记得苏联的学术,懂得苏联文献的伟大,正因如此,哪怕不合常理,他也必须站出来! 他要写一封邮件给电大! 这是一封来自苏联人的邮件! 来自一个依然为苏维埃数学感到骄傲的学者! 他拉过键盘,打起了字。 致蓉城电大学术委员会: 我是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数学系教授阿列克谢·科兹洛夫,近日我注意到网际网路上出现了对该论文引用文献真实性的质疑,作为一名欣赏这篇论文的人,我认为我有必要站出来。 漆昊同学所引用的五篇苏联时期文献,其中三篇来自《苏联科学院通报》,两篇来自莫斯科国立大学数学力学系的內部报告,这些期刊在苏联解体后確实未被西方资料库完整收录。 经过多方寻找,现將相关文献电子影印件作为附件提供(见附件1-5),供贵校学术委员会核验。 必须坦率地说,看到这篇论文时我感到非常惊讶。 漆昊同学在论文中构造的绝对剪枝不等式採用了一种极为精巧的组合极值方法,他没有走传统的概率分析路线,这条路线自pearl以来几乎统治了博弈树剪枝效率分析的整个领域,而是回归到了纯组合的框架下。 这个结果的意义在於,它第一次证明了在有限状態博弈树中,存在一个不依赖於概率假设的绝对效率界。 过去几十年里,所有关於alpha-beta剪枝效率的理论结果都依赖於节点值独立同分布的假设,而这个假设在实际应用中几乎从不成立。 漆昊的不等式绕开了这个假设,直接从组合结构本身出发,这是方法论层面的一个突破。 更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他对苏联文献的运用方式,他引用的极值分析方法,並非简单的罗列或致敬,而是融入了他自己的证明框架中,这说明他真正理解了这些工作的深层思想,並能將它们与现代理论工具无缝对接。 一个大学一年级学生,如果我没有理解错你们中国的学制的话,能够独立完成这样一篇从问题提出到证明技巧都具有原创性的工作,这在我的认知中是罕见的天赋。 数学是一门不受物质条件约束的学科。 它不需要实验室,不需要昂贵的设备,它只需要一支笔、一张纸,和一颗能够在抽象世界中自由漫步的头脑。 正因如此,数学是最纯粹的智力竞技场,在这个竞技场上,一个人的年龄、身份和所在的机构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思想本身的力量。 漆昊同学的这篇论文让我感到高兴,不仅因为它解决了一个有意义的问题,更因为它让我看到,那些在苏联时代被少数人默默耕耘的理论成果,在半个世纪后的今天,被地球另一端的一位年轻人重新发现、理解並发展。 这正是数学之美,它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贬值,不会因为语言的隔阂而失效,不会因为一个国家的消亡而消失。 如果有任何人对上述文献的真实性仍有疑问,欢迎直接发送邮件至我的工作邮箱进行询问。 我將在工作时间內予以回復。 阿列克谢·伊万诺维奇·科兹洛夫 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数学系教授 阿列克谢教授的邮件全文被学校官博一字不落地贴了出来,连英文原文带中文翻译,这大概是蓉城电大官博运营有史以来最用心的一次推送。 美国教授的邮件让吃瓜网友都激动了起来。 @理性分析不抬槓:我收回之前的话,坦白讲,一个美国名校教授,没有任何利益关联,主动花时间写了这么长一封信,还附上了文献原件,这个举动本身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教授的学术声誉是他最值钱的东西,他没有理由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去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学生做担保,除非,这篇论文真的打动了他。 @围观群眾二號:楼上这分析我觉得到位了,给力! @天涯难民:等等,你们往回翻翻,之前骂得最凶的那几个id呢?人呢?咋都消失了?刚才不是挺能蹦躂的吗?出来走两步啊! @学术打假斗士v:[该条微博已被用户刪除] @吃瓜群眾打酱油:哈哈哈哈打假斗士刪博跑路了!截图已保存!传家宝啊这是! @数学小王子:额……我之前说的话好像大声了点。 @燕大数院大四狗:你们外行可能不太理解这封信的分量,我来翻译一下,全世界搞博弈树搜索理论的学者们,都默认了一个节点值独立同分布的前提条件,所有人都在这个框架里面打转,而这个大一学生,直接把这个前提条件给扔了,另外用了一种方法! @旁观者:换个你们能听懂的比方,好比全世界的人都在研究怎么更好使用火柴时,突然有个人说谁规定非得用火柴?然后他发明了打火机,你们品,你们细品。 然而事情到这里,远远没有结束。 评论区的热度还在持续攀升,话题#美国教授力挺蓉城电大学生论文#已经悄悄爬上了微博热搜榜第五位。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件事的高潮已经到来的时候,晚上八点四十二分。 一个企业蓝v认证帐號出现在了蓉城电大官博那条声明的评论区。 第38章 雄鹰VS螻蚁!(加更) @华记技术v:我方研发团队在博弈搜索算法优化的相关研究中,已对漆昊同学论文中的核心定理,进行了独立验证与工程化测试。 初步结果表明,该不等式所提供的效率界估计在大规模博弈树场景中具有显著的实际应用价值,基於该理论的剪枝策略在我方內部测试平台上,相较传统基於概率假设的方法,平均搜索效率提升了约7%。 我们认为这是一项具有真实学术贡献和工程应用前景的研究成果! @我就看看不说话:华……华记?做通信设备的那个华记? @通信行业搬砖工:你们可能不知道华记在技术研发上是什么体量,这家公司每年研发投入上百亿,研发人员好几万人,他们的官方技术號说独立验证了一个理论,这意味著他们真的投入了资源去復现和测试这个结果。 @震惊部部长:不是……我今天已经震惊了好几回了,还能再来?一个大一学生的论文,先是编辑、美国名校教授背书,现在连华记都说有用了? @怀疑专业户:……我现在只怀疑自己为什么当初没好好学数学。 而此时,华记的ceo还嫌事情不够大一样,他转发了这条微博並附上了一段话:刚刚看到阿列克谢教授的信,深有感触。 阿列克谢教授信中有一句话说得特別好,数学不需要实验室,不需要昂贵的设备,它只需要一支笔、一张纸,和一颗能够在抽象世界中自由漫步的头脑。 我们华记从创立之初就坚信,核心技术只能靠自己干出来,而核心技术的根基是基础科学,基础科学的根基是人才。 漆昊同学的这篇论文让我看到了一种可能性,华国年轻人,在最基础的数学理论层面,已经能够做出被国际学者认可的原创贡献,这让我非常高兴! @蓉城电大v方便的话,能否帮忙引荐一下,我很期待能和这位同学见一面,当面聊聊,想就论文请教几个问题。 这条微博发出后的一分钟內,评论数从零涨到了上千。 十分钟后,话题#华记ceo想见大一学生#直接衝上热搜第一! 华记ceo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份量,是根本无法用金钱或名气来简单衡量的,在公眾的普遍认知中,这位科技巨头的掌舵人不仅是一位成功的企业家,更是一个常年活跃在科技前沿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居然想请教漆昊,让网上衝浪的人都围观了过来。 刚才跳得最高叫得最欢的网络喷子们,正经歷著三观的重塑。 在网际网路的潜规则里,喷子们之所以敢於肆无忌惮,是因为他们潜意识里觉得大家都在同一个扁平的世界里,隔著屏幕,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像林嵐出来一样,他们照喷不误。 可当华记和美国教授出现的时候,漆昊好像被一把拉入连他们平日里仰望都够不著的地方了,那种不可逾越的社会阶层鸿沟,让喷子们感到了一种挫败。 他们突然发现,从头到尾漆昊都没有恼羞成怒,站出来反驳他们。 此时,最紧张的就是要属在贴吧里面第一个发帖质疑漆昊论文的人。 杨光正瘫坐在宿舍的椅子上,双手冰冷,冷汗早已將后背那件褪色的t恤湿得透亮。 他瞪大眼睛盯著屏幕上疯狂刷新的回覆,原本那些支持他正义打假的跟帖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嘲讽、无情的围观,以及贴吧老哥们特有的观光团到此一游的无情践踏。 在这个贴吧文化与初代微博並行的时代,一旦在高校贴吧里被钉上造谣嫉贤、学术小人的耻辱柱,那就不单单是网络社死那么简单,更是意味著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断送了未来的学术前途。 看著华记官方和美国名校教授还有出版社编辑都在力挺漆昊,他想要刪帖跑路,却绝望地发现,由於该贴热度过高,已经被求生欲极强的贴吧吧主进行了“锁定並加精”的窒息操作,他这个发帖人甚至连刪帖的权限都被临时剥夺了。 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道歉。 杨光后悔因为自己歷史不过关,不懂苏联文献在西方资料库中缺失这个特殊的歷史背景,仅仅凭著在google scholar等常规网站上搜不到,就断定文献是捏造的! 后悔因为自己投了三次《discrete mathematics》都被拒了,在看到一个大一新生轻而易举地发表在这本期刊上时,那股嫉妒的酸水直接冲昏了脑子,发帖举报了漆昊。 作为一名数学方向的在读博士,一直出不了研究成果的他,害怕被后浪拍在沙滩上,害怕延毕。 左思右想之下,他知道自己躲也躲不过,於是打开微博,认命打字。 “我是质疑漆昊同学论文的发帖人和举报人,首先,我向漆昊同学郑重道歉……” 王俊从电脑前转过身来:“昊哥!那个最先发帖搞你的人道歉了!“ “昊哥你说个话,要不要我去回他一顿?我早就编好词了!骂这龟儿子骂到他连夜退出人籍!” “不用。” “啊?你就这么算了?”王俊不甘心,“他可是差点把你搞臭了啊!要不是有人帮你说话……” “论文发了就是发了,成果在那里摆著,定理的证明一步不差,林嵐编辑知道,阿列克谢教授看得懂,华记的研发团队验证得了,真正懂行的人自然知道这篇论文的分量。” “至於网上那些看不懂论文却叫得最欢的人,要不是网络,你现实中根本不会遇见他们,这种小人物不值得一提。” “不过你还是帮我去回他一句话。”漆昊脾气好,但也不代表他没脾气。 “回什么?” “就说道歉我收到了,这件事我不会追究,但希望他在做判断之前,先想清楚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准备扣下去的那顶帽子,如果扣错了,受害者要承受什么代价。” 看到微博屏幕上那行回应,杨光那颗几乎悬到了嗓子眼的心终於重重落回了肚子里,他整个人如释重负般地瘫软在椅子上,拿出了烟。 “哼,到底是个涉世未深的大一新生,被几句好听的话一捧,就真把自己当成悬壶济世的圣人了。”杨光吐出一口白烟,眼中露出了轻蔑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好像没付出什么代价啊。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漆昊作为正主可以因为风度和格局不予计较,就如同翱翔在九天之上的雄鹰不屑於去碾压一只螻蚁一样,但对於自发集结起来的粉丝和吃瓜群眾而言,不把这个差点毁掉华国数学界未来之星的罪魁祸首彻底钉在耻辱柱上,简直就是对正义的褻瀆! 几乎就在杨光掐灭菸头的同一时间,数学贴吧上,几篇加粗飘红的帖子以惊人的速度被顶上了首页。 《深度扒皮:那个诬告漆昊的学术判官,论文到底有多水?》 《惊!学术判官投三次dm都没中!》 不到一个小时,杨光的论文,就被赤裸裸地拍在了全网面前。 杨光看著自己的论文被扒出来,有人甚至要联繫他的学校和导师时,终於慌了。 他急忙拿起了手中的电话,拨打了110:“喂,警察,我要报警!!” …… 华记ceo蓝总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向了他面前的田工。 “田工,事情都按照你说的办了,漆昊应该没有问题了。” “那就好,漆昊这年轻人有潜力,不能让一些小事给伤害了。” “田工,您看上去很欣赏他,会把他招进所里吗?” “这个啊,我已经有安排了……” 第39章 校长,这和以前不一样啊! 老王一早踏入学校,就被人叫住。 “老王!” 周教授满脸堆笑,快步走到老王身边。 老王不想搭理这嬉皮笑脸的傢伙,两条腿没停下来。 “上次你给我介绍的学生叫漆昊是吧,”周教授语速很快,显然是有备而来,“我看了他那篇论文,写的是真不错啊!我们数模队伍马上开始培训了,你今天跟他说下,直接让他来找我,我给他安排队友。” 老王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当时你不是说不要漆昊,嫌弃人家是大一学生没经验吗?” 周教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哎呀,那时候我哪知道漆昊实力这么强啊!你看他这论文水平,绝对是我们数模队的种子选手!” “他只要和我们院里的人合作,肯定能拿下国赛!” “你来晚了,”老王摇摇头,语气平淡,“现在漆昊不是说谁想要他参加数模比赛,就直接能参加了的。” 周教授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是不是数院院长那边已经安排了?没事,我一会儿直接去找老胡,我们两个院系合作培养嘛!” “得了吧,这事院长也得听上面的话。” 周教授疑惑了起来,脑子飞快转动,难道是校长亲自负责? 这可不是小事啊! 他想要试探老王反应,说:“那我去找校长。” “走唄,我正好也要去。”老王根本没打算拦他。 隨即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行政楼。 一进校长办公室,才发现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数院院长老胡正端著茶杯,头髮稀疏的教务处主任坐在一旁翻看著文件。 没过多久,漆昊也到了。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漆昊进来,立刻笑著招手:“来来来,漆昊同学,坐!” 漆昊规矩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心想现在应该不是要开他的批斗会了。 校长笑著说:“漆昊啊,大一学生发二区sci数学论文,这在我们学校歷史上都是头一回!你这是给我们电大长脸了!” 漆昊谦虚地说:“校长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 “运气好?”校长摇摇头,“我干了这么多年教育工作,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运气只是一方面,关键还是实力,不过啊,我是真的没想到,出版社编辑、美国教授,甚至连华记ceo都出来为你说话,你这人脉,现在比我这个校长还广了!”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漆昊连忙解释:“校长,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见过林嵐编辑一次,那个美国教授我根本不认识,华记ceo我更是连见都没见过!” 原来如此,漆昊和那些人不熟。 校长暗自惊讶,在不认识的情况下,漆昊能得到了那些人的支持,这小子不简单吶。 难怪田工会重视他。 “这就是科研人的优势。”校长正色道,“只要你能力强,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这几天网上那些质疑你的声音,其实已经传到教育主管部门那边了,有人举报你引用文献不存在,涉及学术不端,按照正常流程,学校这边是要启动调查程序的。” “但是,我们电大的学生也不是谁都能隨便欺负的。” 教务处主任接过话头:“我们其实联繫了国內几位权威专家,准备请他们对你的论文进行独立评审,如果有人真的要动你,我们也不会旁观。” “只不过,”校长笑著说,“现在用不上了,人家美国教授和华记ceo一出面,那些质疑的声音立刻就消失了。” 漆昊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就算林嵐、阿列克谢教授和华记ceo不出现,学校也会想办法保住他,给他托底。 漆昊第一次体会到,考进一所985学校有多幸运。 数院院长老胡这时候开口了:“漆昊你可不知道,这两天我们数院算是出名了一把!” “川大、重大、山大的数学系主任都给我打电话,旁敲侧击地问你的情况。” 老胡说著,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些人打电话过来还不是想挖墙角,让漆昊去他们那里读研。 比起上次参加数学年会的窝火,老胡现在的感受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 爽! 老胡收起笑容,认真起来:“对了,漆昊,你下次发论文之前,可以先找老王看看,老王能给你不少建议,你这次论文写得不错,但有些地方如果再打磨打磨,说不定能冲一区。” 原来能冲一区的吗? 不过系统任务时间有限,对於当时的他来说,拿到系统奖励才是最要紧的。 漆昊依旧点头:“谢谢胡院长,我记住了。” 漆昊哪里知道,他这淡定的样子,让老胡等人都觉得奇怪了起来。 普通学生如果听到有机会能发一区,早就开始闹著要重投了。 这孩子倒神了,一脸平静,坦然接受结果。 一时间,在场的人对漆昊的好感又增加不少。 回过神来的校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按照学校的规定,发表sci论文是有奖励的,二区论文,学校奖励三千,数院那边再奖励三千,一共六千,这笔钱会在明天之前打到你的银行卡里。” 漆昊眼睛一亮,惊喜地说:“还有钱拿?!”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人都笑了。 “你以为呢?”老王笑著说,“学校有个学术新秀奖,专门奖励你这种情况,这还只是学校的奖励,如果你这篇论文后续被高度引用,或者获得什么学术奖项,还会有追加奖励。” 漆昊心里美滋滋的,这种好事,为什么学长们之前都没有告诉过他? 难道他们没有拿过吗? 不过写论文这么赚钱,他是不是应该多写几篇了? 周教授也在旁边说:“漆昊同学,你这篇论文我仔细研读过,对博弈树搜索效率的理论分析非常深入,这种数学建模能力和算法优化思维,简直就是为数学建模竞赛量身定做的!” “你知道吗?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是教育部认可的a类竞赛,获奖对你將来保研、出国、找工作都有巨大帮助。” “而且数模比赛不仅考验数学能力,还锻炼编程、写作、团队协作,是一个综合性的平台,以你现在的水平,拿个国赛一等奖,完全不在话下!” 周教授心里打著小算盘,英才实验学院作为学校內资源倾斜的存在,他每次要人要资源,校长都会答应。 现在他在校长面前提起这事,校长应该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说完,他看向校长。 校长哪会不知道他的意思,他开口:“周教授,这个想法是好的,但不用跟漆昊说了。” 周教授正要发表长篇大论的念头一下被打消了。 “校长,这怎么讲?” “漆昊目前的专业水平,打数模比赛,浪费了。” 周教授彻底懵了,以前校长不是一直鼓励学生多参加数模比赛,说这是增添履歷亮点的好机会吗? 怎么这次反而说是浪费? 校长,这和以前不一样啊! 他眼珠一转,试探性地问:“校长,您是不是对漆昊有更好的安排了?” 校长看了看漆昊,又看了看在座的几位,缓缓说道:“有些人的舞台,註定不会普通。” 漆昊迷糊了。 校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40章 新任务! 校长见周教授一脸懵,便解释:“是这样的,学校学术委员会专门开了一个小会,议题就是漆昊同学的培养方案。”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漆昊专业能力確实强,但一般这种情况下,学术委员会动作绝对没有那么快。 是谁在牵头这件事? 校长吗? “有教授看完漆昊的论文后,给出的评估意见是这位同学在数学建模和算法分析方面已经具备了相当於研究生水平的能力,让他去参加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叫杀鸡用牛刀,既浪费时间,也得不到真正的锻炼。” 周教授现在十分后悔当初没有听老王的建议,收下漆昊,否则他们数模队这次一定能拿下国赛一等奖。 现在好了,如此好的苗子居然从他手上飞走了! 周教授只能在原地生闷气。 “那他们的建议是?”老胡好奇地问。 “建议漆昊去参加微软创新杯。”校长说出了答案。 办公室里几个人神色各异。 老王倒是高兴,说:“我很赞同这个方案,漆昊的水平,確实更適合那个舞台。” 周教授则是眉头微皱,微软创新杯啊,那可是真正的国际赛事,难度比国赛数模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们学院都没多少人敢去参加。 漆昊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他对这些比赛根本不了解,於是老实问道:“这个微软创新杯……是什么级別的比赛?” 老王接过话头,给漆昊科普起来:“微软创新杯,英文叫imagine cup,是微软公司主办的全球性大学生科技赛事,每年在不同的国家举办全球总决赛。” “这个比赛的特点是它不像数模比赛那样只考数学建模,而是综合考察参赛团队的技术创新能力、工程实现能力、商业逻辑和演讲表达能力。” “简单说,国赛数模是给你一道题,你用数学方法解决就行,美赛数模比国赛更国际化一些,但本质还是建模,全程都是线上比赛,而且这比赛一般都是国人在参加。” “有人吐槽过,美赛就是国人自己花钱自己比赛,图一个名声好听罢了。” “微软创新杯就不一样了,非常正式,评委基本都是微软高管、顶尖学者、行业领袖等。” “参赛人组队后,需要提出一个能对世界有帮助的创意,再用真正的代码把它做出来,最后还要在评委面前用英文做商业路演,从难度上说,创新杯的综合难度,比数模国赛和美赛加起来还要高。” 漆昊听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系统给他的看书任务还没完成,他要系统地把手上的数学著作过一遍,才能解锁雅可比猜想的证明过程。 再加上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全校统考的高数、线代、英语等哪一科他都不能掉以轻心,他倒不是怕考不过,而是他想拿个好的成绩。 学霸嘛,都是有追求的。 期末考试不考个高分,让一眾学渣仰望,怎么算学霸呢? 如果再加上一个微软创新杯,按照老王所说,需要备赛、组队、写代码、做ppt、练英文演讲……这工作量,想想都头大。 “校长,老师,”漆昊斟酌著开口,“我能理解学校的安排是为我好,但是……我最近確实有点忙,一方面我想多看点书把基础打牢,另一方面期末考试也快到了,怕时间上来不及,要不……我再考虑考虑?”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老王看了校长一眼,校长微微点头,老王便笑了笑,慢悠悠地开口:“漆昊啊,你知道微软创新杯全球总冠军团队的奖金是多少吗?” 漆昊摇头。 “十万美刀。”老王慢条斯理地吐出几个字。 “十……十万美刀?”漆昊不敢相信地重复了一遍。 “没错。” 十万美元,换算成他们的钱那就是六十八万! 六十八万! 漆昊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算上前段时间在校外给方家做家教赚的辛苦钱,他现在卡里就七千多块。 这七千多块,是他目前的全部身家。 而微软创新杯的总冠军团队奖金,是六十八万! 老王看著漆昊的表情变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也不催,给漆昊留足了思考的时间。 “当然,这是总冠军团队的奖金,创新杯下面还设有多个赛道,软体设计、嵌入式开发、游戏设计、数字媒体等等。” “每个赛道的冠军都有单独的奖金,赛道亚军、季军,甚至区域赛的奖项,都有相应的奖金,换句话说,只要你能在某个赛道上拿到名次,几万美元的奖金是跑不掉的。”老王继续补充道。 漆昊的眼睛已经开始放光了。 如果拿不到总冠军,也可以拿其他的奖励。 几万块的奖金也不少了。 辛苦一段时间,换几万块,好像不亏啊! 漆昊立刻一本正经地说道:“各位老师,我刚才仔细想了想,时间嘛,其实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还是有的,期末考试我可以晚上多花点时间复习,看书的事情也可以利用碎片时间,参加创新杯的事情,我觉得可以试试!” 校长在一旁看著漆昊这副表情,暗暗觉得好笑。 这小子,刚才装得一脸为难,听到奖金数字,眼睛立马就亮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人也变得积极了。 老王更是笑骂道:“你小子,刚才一脸为难,听到奖金了,立马就有时间了,我看你眼里就只有毛爷爷!” 漆昊嘿嘿一笑,没有反驳。 他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富裕,如果能拿到奖金,他还能给家里寄一笔钱回去。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嘛。 机会难得,他去试一试也好。 “那就这么定了,漆昊,既然你决定参加,接下来就要专心备战创新杯了。” “微软创新杯作为目前全球大学生科技竞赛当之无愧的天花板,每年都吸引著来自全世界一百多个国家的高校精英参与,如果真到了全球总决赛,你不仅要面对清北、交大这种国內老牌工科强校的围剿,还得在决赛舞台上,跟麻省理工、斯坦福等正面接触。” “所以,学校这边会给你提供资源,老王是你的指导老师,英才实验学院那边也会派人协助你,报名、组队、技术支持,所有事情学校都会帮你协调,你只管把心思放在比赛本身。” 居然还有资源支持,漆昊立刻道谢:“谢谢校长,谢谢各位老师,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就在这时,一个只有漆昊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在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中,伟大的苏维埃青年以无可爭议的姿態横扫全场,几乎每届都有队员斩获金牌,吊打美国佬!】 【而今,在由美帝国主义科技巨头操盘,大资本家主导的舞台上,请用你的智慧与钢铁意志去给他们一记重拳!】 【达瓦里氏,拿出绝对的实力,让他们在红色风暴前颤抖!】 【任务触发:在一场充斥资本主义臭味的国际比赛中拿下第一名!】 【任务完成標准:打败所有美国人的参赛队伍!】 【任务奖励: 1.学科经验值(具体数值根据完成质量结算) 2.隨机宝箱x2 3.神秘奖励x1】 【任务时限:截止该国际比赛闭幕日】 【备註:达瓦里氏,加油!为了红色科研的发展,请勇敢无畏的向前冲!】 系统所说的国际比赛该不会是微软创新杯吧? 还打败所有美国人的参赛队伍,拿下第一名。 这就是要让他拿下全球总冠军?! 刚才校长也说了,很多强校的人都会参加微软创新杯。 在这种神仙打架、群魔乱舞的国际局里斩获全球总冠军,难度不小。 看著任务栏里明晃晃的奖励,再瞅瞅空空如也的备选任务列表,漆昊明白自己根本没得选。 “既然目前只有这一个任务,那我就接了,我倒要看看神秘奖励是什么。”漆昊在脑海中默念一声,果断接下了任务。 “漆昊,”校长又开口了,把走神的漆昊拉回了现实,“还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华记的那位ceo,过两天有事会到学校来一趟,他特意跟我们这边打了招呼,到时候想跟你当面聊聊你那篇论文里的一些细节。” “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第41章 你怎么在学校赚钱了? 漆昊回过神来:“这要看华记ceo了,我可以请假。” 一般大学生请假很困难,但他觉得这种情况下,没有一个导员敢卡他的假。 校长笑了笑,说:“这样也行,他这次来,主要是跟学校谈合作的,安排你们见面的话,估计要排在这之后了。” 老王忍不住开口:“那他要先去英才实验学院和计算机学院了。” 校长无奈地看了老王一眼:“老王啊老王,我看你最近这是泡醋罈子里去了,怎么张口闭口都是一股酸味儿?华记之前就在和计算机和英才实验学院合作,又不是我偏心安排的。” “你们数院想要拉横向项目,得自己努力,多研究一下应用数学的方向,多跟工程院的老师们合作,自然就有企业找上门来,光跟我抱怨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企业老板。” “对吧,老胡?” 胡院长嗯了一声没接话。 老王则端著茶杯,幽幽嘆了口气。 校长这话听著轻巧,但在这个年头,他们想要在工科强校里抬起头来,哪有那么容易? 现在国內高校正掀起一股產学研结合的浪潮。 像他们这种工科强校,计算机学院和通信学院隨手拿出一个涉及基站、算法优化或网络架构的项目,就能从企业那里拉来成百上千万的横向经费。 相较之下,纯数学方向的老师们处境就有些尷尬,拉到的横向项目,就没那么惹眼了。 这时候的华记,已经在全球电信设备和智能终端市场上展现出如狼一般的扩张姿態,其每年的研发投入在国际上都排得上號。 对於高校而言,能拿到华记的横向项目,不仅意味著大笔科研经费的注入,更意味著能接触到工业界最前沿的底层数据,甚至能为院里的学生开闢一条直通大厂的黄金就业通道。 老王现在手里虽然也有合作的企业,但他更看好华记。 唉,要是能拿到华记的合作项目就好了。 周教授看著老王那副吃瘪的样子,扬眉吐气了一把。 刚才因为漆昊的事,老王在那阴阳怪气,现在总算轮到看对方笑话了。 几个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参赛细节,便散了。 漆昊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凛冽的寒风吹著,但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 走到半路,他的手机响了一声,打开一看,是银行的简讯通知。 看著上面的信息,漆昊惊喜地发现奖励居然到帐了,一共六千块! 很快,他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个要不要交税啊? 漆昊不放心地查了下,他这种情况,根据个人所得税法不用交税。 也就是说,六千块全是他的! 漆昊想了想,把刚到手的六千块转给了他妈。 很快,他妈打电话过来了。 “昊儿,你转了六千块过来?你哪儿来的钱?”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掩饰不住的担忧。 现在六千块钱对於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几乎相当於一个普通人一两个月的工资了。 听出母亲语气里的焦急,漆昊连忙温和解释道:“妈,这钱是我最近发表了一篇论文,学校为了鼓励学生做科研,特意发的奖励,今天刚到帐。” “写论文?” 他妈显然不懂什么叫论文,但听到是学校发来的奖励,她鬆了一口气。 自家儿子从小就听话实诚,绝对不会骗她。 “我还真没听说过写什么论文能赚这么多钱的,人家去学校上学,你怎么在学校赚钱了,不会影响你学习吧?” “妈,这都是学校鼓励的,对我的学习也有利!” “好吧,就算是这样,妈也不能要你的钱,我把钱转回去,你自己留著。” “妈,我手里的钱够花……” “听话!” “之前你考上好大学,家里条件紧,都没请亲朋好友来给你庆祝,我和你爸一直觉得对不起你,现在你自己在学校挣钱了,就好好照顾自己,別在吃穿上亏待自己。” “最要紧的,是別让別人看低了你,妈听说,现在有些学生会看不起没钱的同学,妈担心你一个人在学校,因为家里条件不好受人欺负。” 听著老妈隔著电话传来的絮絮叨叨,漆昊只觉得心里涌上一阵暖意。 “妈,別瞎担心,我们宿舍的几个室友人都特別好,大家相处得跟亲兄弟一样,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在学校里,大家看重的是学习和能力,你儿子我现在成绩好著呢,谁敢欺负我啊。” “再说了,我最近还接了个家教的兼职赚了一些钱,我在学校的开销完全够了,根本花不完,现在家里正需要用钱,这六千块钱你就收下,等我以后挣了更多,再给你转。” “你还做家教?”母亲一听,又心疼起来,“你平时上课就够累的了,要写那个什么论文,还要去做家教,身体哪能吃得消啊?听妈的话,兼职別做了,別太累著自己……” “妈,不累,你要是真疼我,就赶紧把这钱收下,家里日子宽裕点,这样我在学校读书也踏实,不然你不收,我整天在学校里惦记著家里情况,反而没心思好好上课了。” “好……那这钱妈先替你收著,你在外面不要不捨得花钱,身体最重要,知道吗?” “知道了,妈,你们在家里也別太省了。” 漆昊又叮嘱了她几句注意身体的话,才掛断了电话。 手机此时连续震动了起来,他低头一看,原来是数学贴吧的通知消息不断弹出。 好奇点进去看了一眼,没想到,大家都在討论他。 【漆昊大佬在否,能请教如何发sci吗?】 楼主:我氪金氪了1.8w,发的还是三区,求教大佬如何发二区? 2楼:大一独作二区,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学霸了,我研二了连中文核心都还没憋出来,人比人真的要气死了! 3楼:楼主1.8w发的怕不是找的邪修吧?这种含金量完全没法跟大佬那篇比,不知道大佬是否在吧里,大佬下篇论文带带我,我出钱你出力,版面费我全包,只要给我掛个二作,让我顺利毕业就行! 4楼:抱大腿+1!大佬还缺掛件吗?会端茶倒水、会打字暖床的那种。 5楼:同求大佬传授经验!发sci真的有什么捷径吗? …… 看著那一排排“给跪了”、“求带”、“质壁分离”的跟帖回復,漆昊感觉十分有趣。 贴吧里虽然有不少民科整天宣称自己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但大多数混跡在数学吧里的,还是各大高校正在被毕设、论文折磨得欲仙欲死的硕博研究生。 看著热火朝天的討论,漆昊想了想,顺手用自己的帐號在帖子里回了一楼: “我是漆昊,来回答下楼主的问题,其实发二区真没那么复杂,也完全不用花钱。 简单分享一下我的方法吧,大家可以参考,想发sci,那就需要在平时多积累一下数学方面的直觉,这样推导起来才能水到渠成,另外多泡图书馆,少泡妹子就行了,希望能帮到大家。” 漆昊的回覆,立刻让这个帖子的热度再上了一个台阶。 102楼(楼主):大佬,有不学习的办法吗? 103楼:要泡图书馆吗?对不起,打扰了,我不配学数学。 104楼:可是妹子比数学可爱多了,放不下! 105楼:告辞,我去搬砖了,科研不適合我。 106楼:我决定照著大佬说的做一个月,毕竟这样不用氪金,省钱! 第42章 学霸的实话就不能听! 整个贴吧的回覆以恐怖的速度刷屏,无数被生活和毕业论文折磨得半死不活的学子在帖子里疯狂膜拜漆昊。 企图通过拜漆昊来增加成功发表sci论文的概率。 而漆昊的发言,也伴隨著截图,开始在各大高校的交流群里疯狂流传开来。 毫不知情的漆昊发完帖子手机塞回口袋,加快了脚步往宿舍走。 宿舍里。 没课的三个室友早就在等著漆昊的消息了。 王俊趴在桌子上玩著电脑,听到开门声,立马转过头来:“昊哥!你可算回来了!校长找你什么事啊?没出什么事吧?” 其他两人也凑了过来。 “你们想啥呢,我能出什么事?校长就是表扬了我一下,顺便给了点奖励。”漆昊回答说。 “奖励?”三人异口同声。 “什么奖励?”李暉警觉地坐直了身子。 漆昊也不藏著掖著:“学校发了一点论文的小奖励,刚到帐。” 王俊第一个激动了起来:“发表论文还有奖励吗?臥槽,多少?” “不多,就六千块。” 漆昊老实说了出来,然后他低估了这数字对其他人带来的打击。 李暉在旁边酸了起来。 不是,刚进学校的时候,漆昊看著也不像是学霸啊! 为什么现在他都拿到学校的奖励了? 还是六千块的巨款! “不是,昊哥,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完成基因突变了?”李暉咬牙切齿地凑过来,“说好的一起当咸鱼,结果你却背著我们偷偷进化成了学霸?你这样显得我们三个很呆啊!” “就是!”王俊立马附和,直接一个饿虎扑食,抱住了漆昊,“昊哥!不,义父!你这不请客说不过去了吧?今天高低得整一顿好的,不然我们三个今晚就躺在你床上不走了!” 陈元虽然没有其他两人那么夸张,但也一脸羡慕地看著漆昊。 漆昊看著这三个活宝,哭笑不得。 前段时间他被人举报,这三人一直都在挺他,请他们吃饭於情於理都是应该的。 学校周边的串串店人均也就三十来块,一顿吃下来一两百块就够了。 “行行行,吃午饭没有,没吃现在就去,肉管够。” “哦!”三人闹成一片,立马开始换衣服准备出门。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学校门外的巷口串串香,生意一直很火爆。 四人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拿了满满三大盆串串,有牛肉、郡肝、毛肚、鸭肠、藕片、土豆、豆皮…… 李暉又招手让老板开了四瓶啤酒。 “今晚就不喝唯怡了,”李暉给大家倒上酒,“来来来,必须好好庆祝昊哥发论文赚大钱!” “祝贺昊哥!”四人碰杯。 啤酒下肚,气氛就热烈起来了。 吃了一会儿,李暉端著啤酒杯,看向漆昊,认真地说:“昊哥,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你说。” “我打听到我们目前的情况可以去衝下美赛,也就是数学建模比赛。” “美赛是什么?”王俊嘴里叼著一根牛肉串,含糊地问道。 李暉闻言,放下手里的啤酒杯,清了清嗓子,兴奋地说道:“美赛,全称是美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是由美国数学及其应用联合会主办的国际级赛事,每年二月份开赛,三个人一组,四天时间,针对一个实际问题建立数学模型,写一篇全英文论文提交上去。” “你们別小看这个比赛,以后找工作,有了这经歷,考研、找工作时,別人都能高看我们一眼。” “它不限专业,不限年级,换句话说,咱们大一就能冲。” 王俊感兴趣地说:“听起来挺猛的。” “那可不?” 李暉越说越来劲,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我上周特地联繫了外校的几个学长,都是去年参加过美赛拿了m奖的,我跟他们详细聊了一下,他们说这个比赛其实没有听起来那么难,只要认真研究一下前两年获奖论文的思路和框架,基本上就能摸到门道。” 他说著,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漆昊。 “我问了一圈之后发现,他们去年拿m奖的那支队伍,整个队里其实没有一个人发表过正经的学术论文。” “但咱们寢室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有昊哥。” “昊哥,你想想,你发过sci论文,英文学术写作对你来说就跟喝水一样,美赛最核心的竞爭力就是那篇论文,有你坐镇把关论文质量,我们很容易拿到奖的!” “如果能拿到o奖,也就是特等奖,还有奖金可以拿!” “多少?”王俊被勾起了兴趣。 “一万块!” 说完,李暉满怀期待地看著漆昊。 陈元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刀:“所以你费了这么大劲,核心目的就是为了拉昊哥入伙?” “什么叫入伙?这叫强强联合、优势互补、资源整合!” 李暉理直气壮地说:“我知道你们不知道美赛,所以特地去打听的。” 漆昊在旁边听著没接话。 老王其实今天已经跟他提过美赛的事了。 听老王的意思,这比赛就是一帮国人扎堆花钱去给主办方送钱,主办方乐呵呵地批量发奖状。 对普通本科生来说,简歷上写一个美赛奖项確实还算好看,有点用,但对漆昊来说反而浪费时间,还得不到锻炼。 况且系统任务在身,漆昊也不可能去参加美赛。 此刻听李暉说完一整套计划,漆昊还是感激对方考虑到了他。 漆昊放下筷子,认真地回答:“暉子,美赛这个事你確实研究得挺透的,看得出下了不少功夫,不过我参加不了,你找陈元或者其他人搭队,应该也没问题。” 李暉一愣。 他完全没想到漆昊会拒绝。 在他的设想里,自己都把路铺好了,信息打听齐了,方案规划完了,漆昊没有理由拒绝才对! 这种落差感让李暉想不明白。 “昊哥,你是不是没太明白美赛的含金量?” 李暉以为漆昊是因为不了解才拒绝的,连忙又补充道:“这个真不是一般的比赛,国际级的,含金量绝对在线,你要是嫌麻烦的话,建模和编程那块你完全不用管,你就负责最后的论文润色和英文写作就行,顶多花个两三天的时间……” “不是这个原因。” 漆昊眼见对方误会了,只能照实说了。 “学校那边给我安排了另一个比赛,时间上衝突了,我现在每天都得准备那个比赛的东西,实在没有精力同时兼顾美赛。” “另一个比赛?”李暉皱起眉头,“什么比赛?” “你要听实话吗?” “当然了!快告诉我是什么!” “微软创新杯。” “你说什么?”李暉不敢相信地反问。 “微软创新杯。”漆昊重复了一遍,“imagine cup,微软办的。” “我知道imagine cup是微软办的!” 李暉的反应比王俊和陈元大得多。 他之所以了解,正是因为他前段时间找各类竞赛信息的时候,专门查过这个比赛,他倒是想参加这种美国大型比赛,但创新杯跟他们普通大一学生没有半毛钱关係。 王俊一脸好奇,问:“创新杯又是什么?” “微软创新杯,是微软公司面向全球大学生举办的高级科技创新赛事,每年全球超过一百个国家和地区参与,最后站在总决赛舞台上的队伍,都是每个国家最顶尖的学生团队。” “而且,到时候比尔·盖茨可能会亲自出席。” 王俊和陈元对视一眼。 比尔·盖茨和全球高级赛事这两个词所代表的阶层与遥远程度,实在超出了他们现有的认知。 李暉越说越激动,串串都顾不上吃了。 “这种级別的比赛,光是国內赛区的奖金和资源扶持就已经是普通比赛完全没法比的了。” “更关键的是国內能入围的队伍,基本上都是清大、燕大等这些学校的王牌团队,带队的导师隨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学术圈的大牛。” “昊哥,学校主动安排你去打这个比赛?” 漆昊点了点头,把最后一根鸭肠从锅里捞出来,蘸了蘸油碟:“老师们说让我去试试。” 李暉心塞塞。 他本来以为,今天晚上他可以当一回信息的掌控者,可以在漆昊面前展示一下他在竞赛圈子里的嗅觉和资源,毕竟论文这块他確实拼不过漆昊,但在竞赛赛道上,他可是提前做了大量功课的。 结果呢? 他在这里费尽口舌地推销美赛,人家要去打微软创新杯! 如果说美赛是大学生数学建模的全民健身运动,那微软创新杯就算是奥林匹克巔峰对决,这两者之间的差距,根本就不在一个次元! 李暉突然觉得手中的串串不香了,他没拿酒杯,直接抓起啤酒瓶就开喝。 其他两人的状態也差不多。 漆昊转头看见三人这样,愣了一下,隨即无奈了。 他根本不想告诉三人关於创新杯的事,谁让李暉一直问,要听实话的? 所以说,有时候学霸的实话就不能听! 为了让室友们好好吃顿饭,他决定不把要见华记ceo的事告诉他们了。 华国好室友,说的就是他! 此时喝酒三人组已经开始摇摇晃晃了,漆昊立刻放下筷子。 “欸,別光喝酒啊!” “臥槽!一会儿你们三个都喝醉了,我扛不动!” 漆昊见状不妙,呼叫起了系统。 “系统,有没有可以解酒的东西?” 【在伟大的苏维埃,酒精是战士的第二血液,战斗民族的字典里只有酒精不足,绝无解酒二字!】 【左手一瓶伏特加,右手一把波波沙,明天白宫是我家,乌拉!】 第43章 偷偷勾搭上妹子了? 昨天李暉三人喝的东倒西歪,指望不上系统的漆昊,最后无奈摇来了隔壁宿舍周鹏等人,才把李暉三人送回宿舍。 期间,李暉还试图跟宿管大妈握手,非说人家是微软的亚太区总裁,死活要让人家签名。 这丟人玩意! 一早起来,漆昊就觉得腰酸背疼。 【叮!检测到达瓦里氏因进行微量体力劳动而產生全身酸痛等虚弱表现。】 【伟大的苏维埃战士应当拥有手似钢铁,力拉坦克的无上体魄,你现在的孱弱身躯,甚至连西伯利亚的第一场雪都抵抗不了!】 【为纠正达瓦里氏,系统现已强制开启体质属性监控面板。】 【当前体质数值:5.1/60。】 “5.1?” 漆昊扯了扯嘴角。 虽然他天天泡在图书馆和教室,確实不怎么锻炼,但好歹也是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十八岁大小伙子,怎么到了系统这里,成了连第一场雪都熬不过去的脆皮大学生了? 系统这便宜儿子,该不是在忽悠他吧? 为了测试这面板到底靠不靠谱,漆昊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室友们,索性一咬牙,下了床,在寢室空地上趴了下去,准备做几十个伏地挺身验证一下。 “一、二、三……” 漆昊在心里默默数著。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当他数到第十个的时候,手肘关节就已经开始传来不堪重负的酸胀感,等咬著牙,拼完第十五个时,漆昊终於手一软,整个人像软脚虾一样结结实实地瘫在了地上。 “呼……不行了,手臂酸得跟灌了铅似的!” 他一边揉著酸痛不已的肱二头肌,一边唤出系统面板。 然而这一看,漆昊却猛地愣住了。 【体质数值:5.1 -> 5.11(增幅:0.01)。】 “臥槽,真的有用?!” 十五个伏地挺身就能增加0.01的体质? 要是按照这个效率,他一天在寢室里做个一百个伏地挺身,十天就是一千个,过不了多久,他的体质就能直接拉满? 不对,依照系统的尿性,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闹钟响了起来。 宿醉的余威让躺在床上的三个货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但当瞥见距离上课时间只剩十五分钟时,濒临迟到的恐惧瞬间压过了头疼。 三人连滚带爬地翻下床,在狭窄的阳台前为爭夺水龙头和牙膏上演了一场惨烈的生死时速,隨后胡乱套上衣服,抓起课本,和漆昊一路狂奔出了宿舍。 冬日的清晨微凉,通往教学楼的道路上已经挤满了行色匆匆的上课大军,空气中瀰漫著包子、豆浆和煎饼果子的热气。 漆昊走在人群中,敏锐地察觉到,今天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比往常多得多。 “快看,那个就是数院的漆昊吧?” “对对对,就是他!我的天,大一就一个人发了二区sci论文,简直是神仙下凡!” “臥槽,真学霸来了!” “哇,就是连华记ceo都想找他聊的那位学霸?” 身旁不时传来低声的议论,伴隨著几道偷偷投来的惊嘆与崇拜的目光,甚至还有人装作自拍悄悄用手机对准他。 漆昊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名气带来的甜蜜负担。 他突然庆幸,自己出门前整理了髮型。 在普罗大眾的刻板印象里,理工科的学霸们往往都伴隨著凌乱髮型、黑眼圈以及格子衫的终极三件套。 作为新一代的学术担当,他必须用实际行动打破这个偏见,向全校师生证明,发sci和长得帅,其实是完全可以兼得的。 好不容易进了教室,漆昊发现教室前面的好位置都坐满了。 也不知道是受了漆昊的刺激,还是临到期末了,大家的学习態度都比往常积极了不少。 漆昊正和宿舍的人往后面走,一个女生突然叫住了漆昊:“漆昊,这里有空位,来这里坐吧。” 漆昊转头看到了一个女生。 他们班的吗? 漆昊不记得了。 此时周围几十道灼热视线齐刷刷地钉在了漆昊身上。 漆昊顶著这排山倒海般的目光,心里明白自己如果这时候拒绝,无疑会让这个好心帮自己占座的女生在眾目睽睽下处於尷尬的境地,为了不让对方为难,他只能微笑著点了点头,硬著头皮坐了下来。 而此时,在倒数第二排的咸鱼避风港里,挤进座位的王俊,正伸长了脖子,越过重重人头盯著坐在第二排黄金位置的漆昊。 “我靠,昊哥到底是什么时候瞒著我们偷偷勾搭上妹子了?!” “说不定是在图书馆!”李暉捂著隱隱作痛的脑袋说。 在后排损友们吐槽中,上课铃声终於尖锐地响了起来。 齐老师站在讲台上,脸上掛著无比灿烂的笑容,开口道:“同学们,在上课之前,老师要占用大家两分钟时间,宣布一件非常令人高兴的事情。” “想必这两天大家看到消息了,我们班的漆昊同学,成功在国际学术期刊上发表了一篇高质量的英文sci论文,作为你们的英语老师,我必须得告诉大家,漆昊同学能够独立完成如此高水平的英文撰写,这背后的英语功底不言而喻。” “大家以后都要向漆昊同学学习,不仅专业课要过硬,英语也绝对不能落下!” 听到齐老师这番夸讚,坐在第二排的漆昊无语了。 向他学习在英语课上看数学书吗? 全班人真要学他的习惯,齐老师估计得当场气得血压飆升了。 今天坐的位置正好在齐老师的眼皮底下,漆昊决定好好听一节英语课。 可惜的是,这股精神劲没持续多长时间。 齐老师讲的东西他都懂,加上昨晚没怎么睡好,漆昊听著听著就睡著了。 讲台上的齐老师正讲到兴头上,唾沫横飞地剖析著课文里的一个长难句,眼神习惯性地往第二排瞟去,准备和自己的英语之光来一个眼神互动。 结果发现了睡著的英语之光。 “……所以,这个句子的主谓一致,大家一定要注意。”齐老师假装没看见,转移了视线。 在齐老师的催眠下,漆昊睡得特別香。 下课铃声一响,醒来的他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他刚伸了下懒腰,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是老王的消息: 【漆昊,来胡院长的办公室,华记的ceo来了。】 漆昊不由得一愣。 华记ceo今天就来了? 他快速回復了过去:【王老师,我还没来得及办请假的手续。】 作为一名深受规章制度薰陶的在校大学生,漆昊没忘记这件重要的事。 【请什么假!你只管直接来办公室就行,请假的事情交给我!】 看著老王这霸气侧漏的回覆,漆昊將桌上的书装进背包。 身旁的女生见状,有些害羞地问道:“漆昊,下节课我还是帮你占个位置吧,我想请教你一些题。” “下次吧,我现在有事,不去上课了。” “那你请假了吗?” “老师已经帮我请过假了。” 女生一脸迷茫。 请假……居然可以让老师帮忙的吗? 第44章 馅饼! 胡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笑容满面,招呼著漆昊进去。 老王坐在边上,中间的沙发上则坐著几个西装革履的人。 为首的中年人率先站了起来,身材不算高大,但带著一股上位者的气场。 他主动伸出手,语气爽朗:“你就是漆昊吧?比照片上看著还帅气啊!怎么回事,你们数院是按顏值招生的吗?” 漆昊愣了一瞬,连忙伸手握了过去,礼貌回应:“您过奖了。” 胡院长適时地站起来,招呼说:“漆昊,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向那位中年人:“这位是华记技术有限公司的蓝总,在通信基础设施领域,他们可是我们华国的支柱啊!” 蓝总摆摆手,笑道:“胡院长你真是客气了,我们搞工程的,比不上你们做学术的纯粹。” 胡院长哪敢顺著他的话说,当即表示:“蓝总,这话可就折煞我们这些拿笔桿子的了,搞学术的要是没有你们在前面开疆拓土,把理论变成落地的利器,那咱们手里的公式不都成了纸上谈兵的空中楼阁?” “我们吶,顶多算是在后方育林的,把这些好苗子浇灌好,至於这些苗子能不能真正为国家发光发热,最后啊,还得指望送到像华记这样能提供大施拳脚的顶尖平台上去歷练。” 这一番话不仅把华记和蓝总捧得高高的,顺带还夸了自家的学术基础,最后更是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回到了校企合作、输送人才的正题上,不可谓不圆滑。 蓝总自然听懂了他的意思,爽朗地大笑起来,转头看向身旁那个穿著深蓝色polo衫的男人:“老汪,听到没有?我就说电大值得来一趟嘛!” “漆昊同学,这位是大飞无人机公司的汪总。”胡院长见此,连忙介绍道。 “汪总前阵子刚带队在高原地区完成了一次无人机高海拔飞行测试,这在我们国內可以说是第一家了。” 大飞?无人机? “汪总好。”漆昊来了兴趣,“高原地区高海拔、低气压、强风切变,无人机要在那种环境下完成稳定飞行,光是姿態控制的算法就得重新设计一套吧?” 汪总明显没想到漆昊能一下子抓到技术关键点,眼神里闪过几分意外。 “你还懂飞控?” 漆昊摇了摇头,坦诚道:“不懂,但我知道高海拔意味著空气密度大幅下降,旋翼的升力会显著降低,同时强风环境对控制器要求会非常高,这些虽然是工程问题,但在我看来也算是数学问题。” 汪总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接话,只是在旁边观察著漆昊。 几个人重新坐下后,气氛从寒暄转入正题。 蓝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列印好的论文,纸张上密密麻麻地做满了標註和批註,光是高亮的顏色就至少用了三种。 漆昊仔细一看,正是他写的那篇论文。 蓝总翻到论文的第五页,指著一个定理:“这个渐近收敛定理呢?我们的技术团队在这个地方討论了很久,你证明了当博弈树的深度趋向无穷时,绝对剪枝的搜索复杂度渐近收敛到一个下界。” “这个下界恰好是o(b^{d/2}),和理想情况下完美排序的alpha-beta剪枝效率一样?” “准確地说,是在一类满足局部一致性条件的博弈树上,我在论文里给出了局部一致性的严格定义,可以理解为子树的估值函数在局部邻域內满足lipschitz连续性。” 他拿过蓝总递来的笔,在论文空白处写下一行公式…… 蓝总盯著那行公式看了一会儿,又翻到后面几页:“那你这个框架,目前是纯粹基於规则的博弈搜索,对吧?” 漆昊点头:“整篇论文討论的都是確定性完全信息博弈下的搜索优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蓝总看了一眼旁边的技术人员,那人立刻会意,接过话头:“漆昊同学,我是华记研究院搜索优化组的负责人,姓陈,你这篇论文我们组里逐行读过了,数学推导非常漂亮,没有任何疑议,但我们在实际应用中遇到了一个困境。” “我们在做通信基站选址优化的时候,地形、遮挡、信號衰减、用户分布……这些变量之间的关係非常复杂,我们甚至写不出一个精確的估值函数。” “没有估值函数,你论文里那套剪枝理论的前提就不成立了,所以我们想问的是,在估值函数本身不可知的情况下,你觉得搜索优化还有出路吗?” 漆昊没出声了。 这个问题正好戳在他理论框架的边界上。 他的一切推导,都建立在估值函数已知的假设之上,如果连估值函数都没有,还做什么? “那你们现在是怎么做的?”漆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反问了对方。 陈工苦笑了一下:“穷举加人工经验,工程师根据过去的项目经验手动设定一些规则,然后在候选方案里暴力搜索,效率很低,而且严重依赖老工程师的个人判断,人一走,经验就断了。” “如果估值函数写不出来……那能不能不写?”漆昊嘀咕了起来。 蓝总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漆昊斟酌著措辞:“我是说,如果参数和结果之间的映射关係过於复杂,人工建模的成本太高甚至不可行,那有没有一种办法,直接从歷史数据里,让某种数学结构自己去逼近这个未知的映射?” “类似於……用数据去擬合一个万能的函数逼近器?” 汪总忽然从沙发上直起身子,说:“你说的这个思路,在我们无人机领域其实已经在摸索了。” 漆昊转头看向他。 “我们做无人机飞控,传统方案是pid控制器,纯数学模型,很精確,但前提是你对飞行环境有完整的物理建模。” “不过这种方式在高原上不行,风场湍流的模式千变万化,气压密度隨海拔非线性变化,经典控制理论的模型假设全崩了。” “后来我们有个工程师,也是数学背景出身,他提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直接拿飞行数据餵进去,让系统自己学。” “学?”漆昊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对,学。”汪总点头,“他搭了一个多层的数学结构,输入是飞行器当前的状態参数,姿態角、角速度、气压、风速,输出是四个旋翼的转速指令,中间有好几层……怎么说呢,你可以理解成一层一层的非线性变换。” “每一层做一次线性组合,然后过一个非线性激活,上万个参数,全靠数据去调整。” 多层,非线性变换,函数逼近。 漆昊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推开了一道缝。 “等一下,你是说,这种结构理论上可以逼近任意连续函数?” 汪总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的直觉很准,確实有一个数学定理,好像叫什么万能逼近定理,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只要中间层的节点足够多,这种结构可以以任意精度逼近任何连续函数。” “那华记那个基站选址问题,如果把歷史选址数据整理出来,输入是地形参数、用户分布、遮挡数据,输出是信號覆盖质量的评估,也可以用这种结构去逼近那个未知的估值函数?” 陈工点了点头:“思路是对的,事实上业界確实有人在做类似的尝试,学术界把这个方向叫叫机器学习,你刚才说的那种多层结构,通常被称为神经网络。” “不过我们的基站选址模型输入维度超过两百,网络训练到后面,梯度几乎归零,模型完全学不动。” 漆昊听到这里有些想不明白了,他看到旁边有一块白板,就走过去,拿起笔写了起来。 “假设网络有n层,每一层的激活函数是σ,那反向传播的时候,梯度要经过n次链式法则……十层网络,梯度衰减係数是0.25的十次方。“ 他在旁边写下结果:0.251?≈ 0.0000009537。 漆昊放下笔,转过身:“梯度没有消失,它只是在指数级衰减,这是激活函数选取带来的结构性缺陷,不是优化算法的问题。” 老王在旁边看得连连点头。 他这个学生说的確实没问题。 汪总问道:“那怎么解?” “换激活函数。” 陈工盯著那条折线,嘴唇动了动:“这么简单?” “数学上最优美的东西往往都简单,当然,这只是我的直觉,具体的收敛性证明还需要时间,但从梯度传播的角度看,这个方向应该是对的。” 蓝总和汪总交换了一个眼神。 蓝总先开了口,不再绕弯子:“漆昊同学,我直说了,华记和大飞最近在谈一个联合项目,华记负责地面基站侧的智能选址和资源调度,大飞负责低空无人机中继节点的自主飞控和航跡规划。” “两块业务看著不搭界,但核心瓶颈是同一个问题……” “在传统数学建模失效的复杂环境下,如何用数据驱动的方式替代人工经验。”漆昊接上了他的话。 蓝总认可:“对,就是这个意思。” 汪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难得正色道:“我说句实话,我们大飞有工程团队,华记有数据和算力,但两边都缺数学人才。” “今天见到了漆昊同学,我们算是有了底。” “你不只是能做数学推导,你还有工程直觉,梯度消失这个问题我们內部工程师也发现了,但他们的解决思路全是从工程调参的角度出发。” 蓝总点点头,转身看向胡院长说:“胡院长,我们华记的技术委员会上周刚批了一笔专项预算,如果贵院愿意,我们华记可以出资800万,大飞出资400万,三方共同在数院成立一个智能计算与控制联合实验室。” “1200万,第一期资金,另外,硬体设备、高配伺服器,全部由我们华记直接提供,大飞那边,也可以把最新的原型机和珠峰测试数据无条件对实验室开放。” “但前提条件是,漆昊需要负责我们的项目。” 1200万! 他们院在吸金能力上,十个数院也打不过一个计算机学院或通信学院。 他们平时的经费大多是几十万几百万,很少见到这种千万级別的横向大礼包! 他和老王对视了一眼。 他俩表面平静,眼中全是惊异。 臥槽! 漆昊好像不用他们出手,就给他们拉到了一个大项目! 老王之前还在愁拉项目的事,没想到今天,馅饼直接砸他脸上了! 第45章 一般不都是黄金三人组吗? “咳,这个……” 胡院长轻咳一声,儘量让自己像个见过无数风浪的高校领导,而不是刚中了头彩的彩民。 “蓝总,汪总,非常感谢你们对我们的信任。” “不过咱们有財务管理和行政章程,漆昊刚上大一,按规定,一个大一本科生是不能作为这种千万级校企合作项目的项目负责人签字建帐的,否则计划財务处和审计处那帮人,能把咱们数院的门槛给踩烂。” 汪总笑了起来:“胡院长,这方面我们懂,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跟高校合作,这样,名义上的实验室主任,可以让您或其他人来担任嘛,漆昊同学可以给他安个荣誉技术顾问或者项目联合组长的头衔。” “我们企业看重的是实际產出,至於你们学校要走什么行政流程,你们决定好了。” 蓝总补充道:“这个项目出了成果,华记和大飞会额外提供专利授权分成和专项奖金,绝对不让你们的人白出力。” 核心的人和钱都安排妥当,具体细节商量起来就顺理成章了。 老王主动开口道:“蓝总,汪总,既然是大框架定了,那关於智慧財產权和成果归属这一块,咱们得提前有个明確的章程,毕竟我们是高校,老师和学生都有学术指標压力。” 这话说得很实在,对於数院来说,成果不仅是钱,更代表著顶刊论文、国家奖项和学科评估的硬指標。 蓝总显然早有准备:“王教授放心,规矩立好了合作才能长久,我们的意思是,实验室產出的所有纯数学理论、基础算法和证明,其学术发表权完全保留在数院。” “只要不涉及具体的基站物理坐標、用户隱私数据等商业机密,你们可以自由发表sci论文,申请科研奖项。” 汪总也跟著表態:“我们大飞也是这个意思,学术归学术,工程归工程,不过,涉及到这些算法在具体工程上的应用落地、软体代码实现,华记和大飞必须拥有优先转化权。” 经过几番討论,几只手在办公桌上方紧紧握在了一起。 谁能想到,一场原本只是针对漆昊论文的问询,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涉及千万资金、两大企业与数院的合作。 总之,漆昊现在成了全校歷史上唯一一个拉到千万合作项目的学生。 当別的学生还在抱怨去经费紧张的课题组当免费牛马时,有大企业已经在主动找漆昊寻求合作。 可以预见的是,漆昊今后和免费牛马这个词扯不上关係了。 蓝总和汪总刚走,胡院长就靠在了椅背上,和老王计划项目如何开展。 原来这种项目,不会一下子就开始,而是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漆昊虽然不懂如何开展科研项目,但依旧在旁听得津津有味。 过了约莫一刻钟,胡院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的是英才实验学院的周教授,身后跟著三个学生模样的人。 最前面是个微胖的男生,身高一米七出头,跟王俊的体型差不多,穿著一件好像是名牌的外套,乐呵呵地打量著周围。 中间是个女生,戴著一副细边眼镜,清秀的脸上有些严肃。 最后那个男生最显眼,穿著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眼神有点冷,进门之后就靠在门边没动。 “老胡,人我都给你带来了。”周教授笑呵呵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老周你这办事效率可以啊,都是你们院的吗?” 周教授点头:“这是当然。” 隨后他指著微胖的男生说道:“这是赵平,大三,ui设计还不错,去年还拿了个全国大学生gg艺术大赛的三等奖。” 赵平向其他人打了个招呼,眼神落到漆昊身上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 “你是漆昊?大一那个漆昊?” 漆昊有点意外:“你认识我?” “哎哟我去!你不是那个大一就能发二区sci的学霸嘛!” “运气好,碰上了个还算新的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只是运气好?我运气怎么没那么好?”赵平嘟囔著。 周教授面子上有些掛不住,端著茶杯轻轻咳了一声,把话头接过去:“来,我接著介绍,这位是吴雪,计科专业,大三,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一等奖,专业前三名。” 漆昊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个女生也是个学霸,他毫不掩饰地夸奖道:“国赛一等奖,还是计科专业的前三,那太厉害了,请学姐以后多多关照!” 吴雪没料到漆昊会直接夸她,靦腆的她点点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冷酷哥后没说话。 不对,这两人该不会有猫腻吧? 漆昊八卦雷达响起,颇为怀疑地看著他俩。 周教授最后才指了指门口那个冷酷哥:“这位是郑强,软体工程专业,研二,他比较特殊,本科时就跟著我做横向项目,给银行做过一个內部管理系统,实战经验在学生里头算是顶尖的。” 周教授介绍完后,郑强没什么反应,漆昊也没去主动招呼他。 胡院长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不愧是英才实验学院的,一个个都这么优秀。” “那是,老胡,这次微软创新杯,咱们学校势在必得,校长找我的时候我就放了话,既然要做,就奔著总决赛去。” 漆昊在旁边听著,慢慢咂摸出味儿来了。 看样子,这三个人都是来跟他组队参加创新杯的。 不对啊,黄金组队一般不都是三人组吗? 火影里鸣人佐助小樱是三个人,数码宝贝主角团核心也是三个人,他好像就没见过哪个主角团是四个人凑一桌的,搁这打麻將呢? 此时一直没开口的郑强忽然出了声。 “周教授。” “嗯?怎么了小郑?” 郑强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有个想法,这种比赛节奏快、强度大,队伍內部的配合默契比单点能力更重要。” “我们学院的人平时培养方式和其他学院不同,注重团队合作,课程组队沟通成本几乎为零。” “如果整个队伍都是我们学院的人,从代码规范到工作流,再到需求文档的写法,都是一套体系,效率会高很多。” 他顿了一下,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漆昊:“跨学院的合作不是不行,只是磨合期会拉长,报名后一个月我们就需要提交项目,也就是说1月份报名,2月份我们就要提交项目,满打满算我们就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这话说得非常讲究,全程没提漆昊半个字,但意思就摆在那儿,漆昊不是他们学院里的人,他参加的话会拖节奏。 周教授是个老油条了,哪不知道郑强的意思,他看了一眼对方,说:“郑强你这就钻牛角尖了,你们三个我清楚,代码功夫一个比一个硬,但写论文这块儿你上次那个项目报告我改到凌晨两点,吴雪你写的东西逻辑没问题但行文太干,小赵你更別提了,能不写字就不写字。” 赵平在旁边訕訕地笑了一下,其他两人都没敢说话。 “微软创新杯不光是做东西,还要写技术文档、做答辩ppt、提交项目报告,漆昊同学大一就能发二区sci,文字功底和逻辑表达过硬,论文这块儿正好他来负责,你们各管各的强项,这不是挺好嘛。” 郑强那副板著的表情没怎么变,明显还是没把漆昊放在眼里,他说:“只要不拖团队后腿,不坑其他人就行了。” 这话已经不算客气了。 漆昊还没开口,一旁的老王突然幽幽地出了声。 第46章 学霸的学习计划! “胡院长,漆昊这边还要参与一个大项目,我其实也怕创新杯耽误漆昊时间吶。” 胡院长知道他的意思,配合说:“確实,这真让人为难。” 周教授在旁听得脸色一变,转头问道:“漆昊也进课题组了?跟著哪位老师?” 老王很享受这种被周教授无法忽视的感觉,他特意卖了个关子:“不是跟著我们这边的老师,是企业那头点名要跟漆昊合作。” “企业点名?” 周教授脑子开始转了起来,漆昊和什么企业有关係? 他想起前几天在大眼上有一家企业替漆昊说过话,下意识追问:“是华记?” 老王只是笑了笑,没接话,合作刚谈下来,距离走流程发正式公告还有不少时间,他才不会透露具体的情况。 看著老周急眼的样子,他就高兴。 要是让对方知道他们拿下了一个1200万的项目,对方估计要跳脚。 周教授看见老王不说,心里打起了算盘,去年他们冲创新杯没有拿到奖,作为英才实验学院主管科研竞赛的副院长,今年他已经在校长面前立了军令状,至少要拿下一个创新杯的奖项。 今年要是再颗粒无收,年底学院的科研竞赛专项经费、还有他自己头上那个学科带头人的考核都得受影响,更別说院里那几个虎视眈眈、一直想取代他的老登了。 这一回,他无论如何都要保证队伍的获奖率。 周教授脸上的笑容立马又堆了起来,语气格外亲切:“漆昊啊,比赛的事你不用担心,时间安排上有任何衝突,直接跟我或者老王说,我们俩给你协调,你只管把你擅长的那块做好,其他的事老师们给你兜底。” “还有什么要求,你儘管提。” 郑强此时站在原地,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漆昊心里跟明镜似的,经过老王和胡院长刚才的表演,他的风头已经完全盖过郑强,现在郑强估计更不爽他了。 漆昊无语至极,不过在他们学校,英才实验学院人的实力確实比其他学院的要强,如果他拒绝了周教授,就只能选择去和其他学院的人合作。 这种情况下,碰见坑货的机率会更高。 算了,先应付周教授再说,漆昊笑著说:“周教授客气了,我建模和算法以及论文这块儿能搭把手,其他方面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咱们可以隨时沟通。” 漂亮话谁都会说,他懒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跟郑强较劲。 创新杯他是必须要拿下的,只要开始合作,谁是大腿、谁是坑,很快就会暴露出来。 有人要真是坑,那就別怪他不客气了。 他想起王俊跟他说过,游戏里最怕的不是萌新,萌新好带,让干啥干啥,最怕的是那种自认能carry全场的老鸟,不听指挥、瞎走位、还反过来骂队友的。 有时候坑不可怕,可怕的是觉得自己不是坑的坑。 这结论放在现实也合適。 周教授那边倒是很满意漆昊的回答,他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定了,指导老师我和老王一块儿掛名,明天早上九点,立人楼303教室集合,咱们先开个碰头会,把选题方向定下来。” 四个人都应了。 从胡院长办公室出来,郑强走在最前面,吴雪跟在他旁边,两人从漆昊身边经过的时候,郑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了过去。 吴雪倒是侧过头,朝漆昊轻轻点了下,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小跑两步跟上了郑强。 赵平落在后头,等那两人走远了,才追上漆昊,压低声音说:“漆昊,你別介意啊,郑强他平时就这样,对谁都高冷,不是针对你。” 漆昊状似隨意地问了一句:“那他做项目去对接企业的时候,也这样?” 赵平愣了一下:“那倒是没有,对接客户的时候他还挺会来事的……”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咂摸出味儿了,声音越来越小。 漆昊没接话。 他算是理解了,为什么媚上和欺下能凑一块儿组成一个词。 这完全是根据现实来的嘛! 赵平掏出手机,赶紧岔开话题:“对了,加个q唄,我建个群,把咱们四个拉一块儿,回头有事方便沟通。” 漆昊报了號码,赵平在iphone上滴滴答答按了一通,加上了漆昊。 “唉,创新杯的比赛其实挺难的,你可以先做点准备。” “咱们学校去年的队伍,做的是个校园智能共享物流调度系统,听著高大上吧?结果一去现场,人家评委一看,在面对复杂多变的需求时,系统直接卡死,最后连二轮比赛的门票都没摸到。” “你刚大一可能没接触过这种比赛,我建议你先了解一下赛题方向和往届的获奖作品,数学贴吧上有不少分享,博客园也有,你提前有个概念,明天开会的时候不至於听得云里雾里的。” “如果时间充足的话,最好再看下计算机语言相关的资料。” “咱们参加比赛,最怕的就是跨专业沟通,你要是连最基础的程式语言都不懂,以后开会可能连我们在说什么都不明白,你可以去图书馆借两本c#或者 python的书翻翻,哪怕只是知道个概念也行。” 漆昊没想到对方五大三粗的样子,心思居然如此细腻,他回答说:“我正有这个打算。” “那就好,你现在该不会还要去上课吧?” 漆昊看了眼手机,现在回去还可以再上两节课,但上课的效率,远不如他自学。 目前无论是华记大飞那边的项目,还是即將开始的创新杯,对他基础的要求只会越来越高。 他必须趁著比赛还没正式启动的这点空档,把该补的知识儘量补上。 漆昊跟赵平隨口扯了句“回宿舍看点东西”,两人就在岔路口分了手。 回宿舍的路上,他脑子里已经在安排接下来的学习计划了,上次从省图扛回来的那三本书有大半没看完,还要学习计算机语言。 要在短时间內学完这一堆东西,就算是钱老、柯尔莫哥洛夫、佩雷尔曼这种天才来了也有难度。 漆昊忽然想起,系统给的清心健脑丸他还没用! 系统提示过他,服用后可能引发异常状態,具体什么状態破系统还没说。 为了安全和他的脸面著想,肯定不能去图书馆测试清心健脑丸的效果。 他还有一个选择! 下午三个室友都在上课,宿舍里空无一人,这对於漆昊来说是个绝佳的实验地方! 漆昊考虑完后,加快了脚步。 今天就来试试,吃下清心健脑丸后,到底会发生什么异常! 註:漆昊不会吃亏,也不会洗白某人,看周二更新就知道漆昊如何反击了,周二会加更! 第47章 苏联学霸的绝对领域! 回到宿舍,漆昊关好门,找出了还没看完的《代数学引论》。 “系统,取出清心健脑丸。” 一阵白光在眼前闪过,一颗药丸出现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这药丸跟鵪鶉蛋差不多大小,浑身黑黢黢的,散发著一股一言难尽的清苦松针味。 妈耶,这是正常人能吃的吗? “系统,你老实交代,你这药丸的设计师是不是在西伯利亚重工业基地进修过?”漆昊忍不住吐槽。 “设计这药丸时,你考虑过用户体验了吗?!” “这么大一颗,是准备物理拓宽我的食道,还是想让我当场飞升?” 系统照例装死,用高冷的態度回应他的抗议。 漆昊嘆了口气。 能怎么办呢? 为了啃下眼前这本《代数学引论》他也只能拼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端起旁边那满满一大杯凉白开,露出了视死如归的神色。 吨吨吨…… 好傢伙,药丸居然比他想像要好吞,现在好像跟著水,直接滚进肚子里面去了。 刚下肚的瞬间,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出人意料的是,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达瓦里氏已服用清心健脑丸。】 【检测到药效启动,正在加载异常状態……】 【异常状態確认:苏联学霸绝对领域·开!】 啥玩意? 他还没来得及吐槽这个中二到极点的名字,第二条提示就紧跟著砸了下来。 【达瓦里希,多余的情感是没有用的,作为东罗马帝国的继承者,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征服每一个知识,征服每一个人。】 【凡是阻挡你求知道路的,干掉对方。】 【凡是不服从真理的,干掉对方。】 【为了苏维埃,乌拉!】 漆昊:??? 他僵在原地,第一反应是想问系统是不是中毒了,第二反应是想问自己是不是嗑了什么不该嗑的东西。 “系统你这……” 话才说到一半,漆昊忽然顿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方式,被强行擦乾净。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好像他脑子里原本悬浮著上百片碎纸,家人对他的嘱咐、要看的书、即將到来的期末考试、老王说的话、王俊给他送的饭…… 这些碎片,正一片一片被关进一个地方。 很快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样东西。 桌上那本《代数学引论》。 他现在的心跳也变得异常平稳,呼吸的频率也慢了下来,整个人像是泡在冰水里一样。 下一秒,他翻开了书。 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 现在的感受,跟之前开了深度专注·强化学习状態不一样。 开启深度专注状態的时候,他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锁定在书本上,效率极高,但人是紧的,像一根绷紧的弦。 而现在不是。 他整个人反而鬆弛了下来。 书上有一道证明绕了五页纸,换平时他大概率会皱眉,会下意识地抓抓头髮,会在心里吐槽。 但现在,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把看不懂的地方,回头再看一遍。 还不懂的,他会停下来,拿出草稿纸,从最基础的定义开始,把整个证明从头到尾自己重新推一遍。 推完了,合上草稿纸,继续往下看。 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没吃午饭的他,胃抗议了一下,但这些信號传到他的大脑之后,全部被那个的过滤器筛了出去。 饿是什么? 相比於那些在物质极度贫瘠下、用肉身给人类科学筑基的纯粹意志,他现在肚子里的这点飢饿感,不过是碳基肉体產生的一次微不足道的生物电信號罢了。 漆昊不自觉地忽略了飢饿感,他翻页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代数学引论》的后半本被他用了大概两个小时啃完,合上书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合书时常见的那种终於看完了的满足感,只是面无表情地把书推到一边,然后从书堆里抽出了下一本。 格尔凡德的《线性代数与多重线性代数讲义》。 继续。 此时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拧开。 王俊一手拎著两份青椒牛肉盖浇饭,一手扒拉著钥匙,嘴上还跟身后的陈元抱怨:“我跟你讲,食堂三楼那个新来的阿姨手是真抖,我说要两勺肉,她给我抖成一勺半还冒尖那种一勺半,你说气不气人……”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漆昊坐在书桌前。 王俊愣了一下。 “昊哥今天翘课了吗?我上课的时候都没有看见你。” 漆昊没动。 王俊以为他没听见,把盖浇饭往桌上一搁,继续说:“今天上课点名了,不过老师没点你,你运气真是爆棚了!” 漆昊依然没动。 王俊的手停在半空。 陈元也察觉到不对,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漆昊面前的书。 “这什么书?”陈元小声问,“全是符號。” “管它什么书呢。”王俊皱了皱眉,“哎,昊哥,吃饭不?我这一份不吃了,你吃吧,味道不错。” 漆昊的视线没有从书上离开。 王俊和陈元对视了一眼。 王俊嘶了一声,凑到陈元耳边压低声音:“你说他不会是……被老王骂了?” “不可能吧,老王对他可好了。” 两个人交头接耳了半天,最后王俊一拍大腿,决定使出杀手鐧。 他把那份青椒牛肉盖浇饭打开,热腾腾的蒸汽混著酱汁的香气迅速占据了整个宿舍。 漆昊有些迟钝地抬起头,转过脸,用一种毫无波澜的眼神看向王俊。 王俊被那个眼神看得一愣,下意识说道:“那啥……兄弟,吃饭了,你应该还没吃吧?” 漆昊看向那份盖浇饭,然后他用一非常客气的语气说:“谢谢。” 漆昊说完,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整个过程,他没有再看王俊一眼,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跟王俊开玩笑。 王俊挪到陈元旁边,拽住陈元的袖子。 “陈元。”他小声说,“出事了。” “啥?” 王俊一脸严肃:“漆昊被人夺舍了。” 陈元:…… “我跟你讲,”王俊在那儿一本正经地分析,“漆昊平时看见盖浇饭,眼睛都得放光,今天你看他反应正常吗?” “你小点声。”陈元瞥了一眼漆昊的背影,“他真的在看书。” “期末了,用功很正常,你的书看完了吗?” “逆子,你怎么跟爸爸说话呢?”王俊叉著腰说。 陈元没理王俊,看书去了。 王俊看著漆昊,挠了挠头,琢磨不透对方…… 第48章 苏联有句谚语! 第二天早上王俊是被尿憋醒的。 他迅速去了卫生间后,回来到床旁,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漆昊好像起床了,他床是空的,被子已经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床尾。 “臥槽,昊哥人呢?” 其他两个室友正睡著,王俊只好上了床,给漆昊发去了qq消息。 此时此刻,那座24小时开放的自助图书馆里,漆昊正站在第六排的书架前。 书架上放著《c#从入门到精通》、《python基础教程》、《c#高级编程》、《python核心编程》……封面上的標题一个比一个唬人,厚度也一本比一本劝退。 漆昊抽出来两本一本《c#高级编程》,一本《python核心编程》。 清心健脑丸的药效还在持续,这玩意儿一颗能顶二十四个小时,从昨天下午三点服下,到今天下午三点药效才退。 漆昊摊开《c#高级编程》,从第一章开始翻。 前面讲的都是.net框架。 前段时间他写那篇论文的时候,为了补充科诺罗德大神的证明过程,他有了解过循环、递归这些最基本的概念。 更何况,程式语言这东西,说白了它本质上就是一种形式语言。 形式语言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本质上和数学符號没什么区別,无非就是把一种抽象的逻辑结构,翻译成机器能听懂的话。 类、对象、继承、多態、封装、接口这些在很多大一学生看来像天书一样的概念,在漆昊眼里,跟群、环、域、模、同態、同构没什么本质区別。 群里有单位元,类里有构造函数。 群同態保持运算,接口要求实现方法。 子群嵌入母群,子类继承父类。 漆昊觉得这帮搞计算机的,估计偷偷把抽象代数那本书翻烂了。 翻完《c#高级编程》,漆昊打开了《python核心编程》。 程式设计师圈里有一个悠久传统,就是吹自己用的语言是宇宙第一。 学c的看不起学c++的,说人家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了,学c++的看不起学java的,说人家性能拉胯还得吃內存。 学c#的看不起学php的,说php是世界上最好的语言这话听了想笑,学php的看不起学python的,说人家慢得像蜗牛,学python的看不起学vb的,说人家都21世纪了还在用上世纪的玩意儿。 但漆昊翻著翻著,渐渐有了一个直观的感受。 真正牛逼的程式设计师,是不会拘泥於“我用的语言最牛”这种小学生爭论的。 牛逼的程式设计师手里一般都握著好几把刀。 需要需要做企业级应用、跟windows生態深度集成,就上c#,需要快速验证一个算法、做数据分析、写个爬虫、调个机器学习模型,python就是最趁手的,需要写网页前端,那javascript躲不掉…… 语言是工具,工具是用来解决问题的。 抓老鼠的时候,没人会去爭论是黑猫好还是白猫好。 漆昊现在摸清了c#和python各自的脾气。 c#这小子,长得跟java特別像,像是微软那边为了对標java搞出来的亲儿子。 一行代码恨不得让你交代清楚祖宗十八代,这个变量是什么类型,这个函数返回什么,这个类继承自谁,这个方法是public还是private,一个都不能含糊。 在传统 c++里,程式设计师必须手动申请和释放內存,少写一个释放代码就能让伺服器卡死,现代 c++则通过智能指针大幅减少了这种噩梦,而在 c#里,只管 new出对象,垃圾回收gc会自动在后面帮忙扫乾净。 python就完全不一样了。 python这哥们儿,给人的感觉是穿著拖鞋短裤来上班的硅谷工程师,简洁得不像话,一行能干完的事绝不写两行,分號?要那玩意儿干啥。 漆昊觉得掌握起来並不难,很快看完了手上的书,看了眼时间,他准备起身去放书,刚一动,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酥麻感瞬间从脚底板一路上来了! 感觉就像是有一群蚂蚁,正在他的双腿血管里疯狂蹦迪! 他的右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麵条一样软塌塌的,稍微使点劲就要往地上跪。 酸爽的感觉让漆昊快要失去面部表情管理了,但今天他的脸跟被冻住了一样,根本做不出大表情来。 奇怪了,难道这也是药丸的作用? 足足过了五分钟,那股麻劲儿褪去,漆昊才得以站起来。 时间不早了,漆昊没有打算去食堂吃早饭,径直来到了303教室。 进门一看,他发现王教授、周教授、吴雪、赵平、郑强都已经到了。 王教授见他来了,招呼他坐下,然后进入了正题:“这次创新杯选题方向暂定在无人机上。” “这几天我见了大飞的汪总,他跟我说他们已经顺利在高原上完成了飞行测试,我觉得无人机这东西,应用前景广泛,农业、测绘、灾害救援、物流……创新杯的要求是提出一个能对世界有帮助的创意,我觉得这个方向能做出有价值的东西来。” “大家说说意见?” 吴雪没说话,低头记笔记,赵平看了看郑强,又看了看漆昊。 郑强见说话的是王教授,周教授一直没开口,便以为这主意纯粹是王教授一个人的。 王教授数院出身,不是他们英才实验学院的人,按郑强的理解,这事儿他们学院的人才占主导,也就是说,这事还有商量余地。 他张口说:“王老师,我说点不同意见。” “无人机这块儿,技术现在还不成熟,飞控算法是个大坑,姿態解算、pid调参,咱们组里没人专门搞过这个,动力系统这块儿,无刷电机加鋰电池续航也就十几分钟,通讯链路2.4g一受干扰就炸机。” “更別提国內现在民用无人机市场还没起来,没什么参照。“ “参赛周期就半年,我们从零开始啃飞控原始码、调pcb、做机架,最后大概率是个能飞的玩具,我觉得不如做点更靠谱的方向,比如基於windows mobile的移动办公套件,这个咱们组现成的技术栈能直接上。” “我想微软应该也会倾向於这类的项目,得奖机率也更大。” 一席话说得有理有据,但王教授脸色已经变得微妙了起来。 漆昊听了这话不舒服,这个时候他开口说:“苏联有句谚语,害怕狼的人,就不该进森林。” “郑学长,所以你是害怕了吗?” 第49章 当热心舔狗才能……(加更求追读) 上次学习俄语的时候,系统把相关谚语也一股脑塞进了漆昊的脑中,这就导致漆昊一张嘴,就脱口而出一句苏联有名的谚语。 漆昊的突然开口,王教授愣了一下。 他平时观察漆昊跟同学说话都带三分客气,从来没见过漆昊这样不留情地反驳对方。 今天漆昊的小嘴跟淬了毒一样啊。 王教授第一反应是吃惊,第二反应爽。 他早就看郑强这小子不太顺眼了。 从昨天见面他就看出来了,郑强这小子自我感觉极其良好,动不动就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偏偏他不是数院的,王教授脾气上来了,也不好直接开骂。 现在好了,有人替他说了。 漆昊不怕事,这性格他喜欢。 郑强被漆昊的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憋了几秒,胸口起伏了一下,强压著火气开口:“无人机这东西,是要写代码飞起来的,不是在黑板上推公式推上去的。” “你一个大一学生,光发了一篇sci有什么用?” 王教授冷哼了一声,没给他机会反驳漆昊。 王教授说道:“是吗?那你告诉我,在三维空间中,无人机的刚体旋转群是特殊正交群,那么在极短时间內,我们如何通过指数映射,把这个角速度精確地更新到当前的旋转矩阵 r中?它背后的代数本质是什么?” 郑强张了张嘴,脸红得像熟透的螃蟹,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答不上来吧?觉得这只是黑板上没用的抽象公式,跟写代码飞起来没关係?” “漆昊,你能来解释下。” 之前和大飞汪总见面时,他们简单提到过相似的问题,漆昊当时也在现场,所以王教授有把握,漆昊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漆昊明白王教授的意思,很有默契地接道:“无人机的姿態,本质上是一个旋转矩阵 r,它属於特殊正交群。” “你写代码的时候,imu每隔几毫秒给你一个角速度w,这是个三维向量,问题来了,你怎么把这个三维的小东西,放到一个 3x3的旋转矩阵上去?” “直接加是不行的,加完它就不是旋转矩阵了,正交性没了,无人机直接歪给你看。” “所以要走指数映射,把w先做成一个反对称矩阵w?,这玩意属於李代数,然后 r的更新就是r(t+Δt)= r(t)· exp(w?Δt) “exp这一步保证了结果还在这个群里,也就是飞机不会突然抽风。” “实际工程里姿態解算那几行 c++,背后跑的就是这套东西。” “与其说是在写代码,其实本质上是在算李代数,只不过別人把数学封装好了,你导入一下而已。” 王教授听到答案颇感惊讶。 他本来只想让漆昊按照汪总那套说辞说一遍就好了,没想到漆昊居然从李代数角度解释了。 不对啊,漆昊什么时候接触的李代数? 这孩子,最近又在悄悄卷了? 郑强不服气:“可是……” 周教授脸色微微一沉,他看到郑强在那还想狡辩,不得不张口了:“郑强,无人机这个选题,其实是我和王教授一起决定的。” “我提这个选题,是想让你们这帮学生,亲手摸一摸国內最前沿的科技长什么样,飞控、pcb、电调、传感器融合,这些东西你们以后无论走学术还是走工业,都跑不掉。” “参加比赛对你们来说,只是一种载体,通过比赛这个由头,逼著你们去啃硬骨头,去碰那些你们平时不会主动碰的领域,接触最前沿的科技。” 他顿了顿,看向郑强:“小郑,你想做windows mobile移动办公套件,我不否认这个方向稳妥,得奖机率也確实不低。” “但那个东西,你现在去外面隨便找个实习,做半年比这个还熟,比赛的意义,对你而言就只剩一张获奖证书了。” 周教授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坚持,那这样。” “你们四个人,拆成两个队伍。” “一队,由小郑你负责,选题你定,其他队友你找,做你的windows mobile移动办公套件。” “二队,由漆昊负责,做无人机方向。” 这下轮到郑强愣住了。 他没想到无人机项目也是周教授的主意。 他有些担心得罪周教授,於是慌乱地说:“周教授,这个我觉得我们可以討论出一种折中的办法。” 漆昊无语。 这位大哥这下把周教授得罪了,也真是奇人一个。 郑强一个研二生,平时接的活儿八成是银行的报表系统、企业的进销存资料库之类的。 技术栈不能说不扎实,一般活儿肯定够用的那种,乖乖听话不作妖,出路也是有的。 可问题是,这哥们儿把自己那点活儿当成了计算机科学的全部。 从刚才看来,郑强跨领域思考能力非常弱。 情商低,漆昊能忍。 智商低,但长得像玛丽娜·亚歷山德罗娃一样,还会撒娇卖萌,漆昊也能忍。 但智商不在线,长得还跟粽熊一样,谁惯著他啊! 漆昊不说话,表情也没变,依旧维持著他今天高冷学霸的人社。 郑强看周教授脸色不好,他著急解释道:“周教授,我也没別的意思,我其实就考虑到今年拿奖压力大……” 周教授抬抬手:“不说了,就这么定了。” 从郑强反对无人机项目开始,周教授觉得自己的面子就掛不住了。 昨天他还在胡院长和老王面前吹,说英才实验学院出来的学生个个是尖子,动手能力极强,他找的这几个学生更是让人放心。 结果今天一上桌,这位被他寄予厚望的研二学生,在面对全新的前沿领域时,第一反应不是兴奋和求知,而是熟练地掏出一大堆藉口,试图用一套毫无新意的windows mobile系统来糊弄事儿。 这吃相,不仅难看,而且极度缺乏学术骨气! 反观坐在旁边的漆昊,一个大一学生,在面对完全未知的无人机飞控和复杂的空间姿態解算时,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还动脑想出了李代数和代码的关係。 这对比太过强烈! 一个自詡有丰富工程经验的研二生,在锐气、胆量甚至是跨领域自学能力上,竟然被一个大一学生给秒得连渣都不剩! 周教授不生气是假的。 他看著漆昊,无比羡慕起了王教授。 唉,漆昊怎么就不是他们学院的学生? 这样他头髮都能少掉一些。 王教授从周教授的话中,知道了对方的態度,隨即故意嘆了口气说道:“唉,光发了一篇数学sci是没什么用,只不过是让华记ceo小小惊讶了下,引起了微博和贴吧的轰动。” “顺便帮我们数院拉了个项目罢了。” 郑强惊讶抬头。 漆昊不是参与吗? 他直接给数院拉了个项目? 郑强只觉得脸上开始火辣辣地疼,藏在毛衣袖子里的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 郑强突然发现,他好像踢到铁板了! 而一边的赵平,早就做好了打算,他看的没错,漆昊才是真学霸! 谁会傻到跟学霸对著干啊! 当热心的舔狗才能抱住学霸的腿! 第50章 疯子! 周教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转头看向漆昊。 “漆昊,这个分队方案,你觉得怎么样?” 漆昊当然双手赞成,但表面上,他依旧面无表情,言简意賅地说:“周教授经验丰富,您做决定就好了。” 周教授被漆昊这么捧,怒气值减了不少。 他讚赏地看了漆昊一眼,接著说道:“既然一分为二,咱们组原本四个人,小郑带走一队,你负责二队,吴雪和赵平,你可以选一下跟你组队的队友,如果还有缺额,我再从英才学院里给你协调。” 漆昊眼睛可没閒著,吴雪这女生实力强,但郑强说东她绝不往西,郑强皱个眉她比当事人还紧张。 这简直就是活脱脱的恋爱脑! 跟恋爱脑组队是什么概念? 相当於你打副本,队友一边假装输出,一边在后面娇滴滴地给隔壁队的boss疯狂刷血。 你在前面拉怪拉得快要吐血,她转手就能把你的装备全交易给boss,顺便甜甜地问一句:“boss,你累不累呀?” 我佛不渡憨批,他才不带恋爱脑! 漆昊默默把吴雪这个选项划掉。 赵平嘛…… 昨天赵平看上去跟另外两人没什么交际,还专门提醒他去了解计算机语言,人品应该没问题。 更何况赵平的ui设计拿过奖,这种人至少不会拖他后腿。 他还没考虑完,赵平先按捺不住了:“漆昊,那个……我对无人机这个方向其实挺感兴趣的,从小就喜欢这种会飞的东西,要不咱俩组队唄?” “你会写代码吗?” 赵平老老实实地回答:“学过一点c和java,但说实话……可能没有吴雪那么专业。” 漆昊对后半句话进行了选择性失聪处理。 “行,那就你了。” 赵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赶紧压住自己的兴奋,努力做出一副沉稳的样子:“没问题!” 周教授看向吴雪:“小吴这边呢?” 漆昊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学姐应该想跟郑学长一队,我这边就不强人所难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里头那点意思,在座的人估计都听明白了。 吴雪脸微微一红,看了郑强一眼,小声说:“嗯,我……我跟郑学长一队。” 周教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样子:“行吧,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先回去准备,指导老师我这边联繫好了通知你们。” 郑强如蒙大赦,但又有点不安,试探著问:“周教授,那您这边还指导我们吗?” 周教授端起保温杯,眼皮都没抬:“看情况再说。” “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 两句话把郑强后面准备好的一堆话全堵了回去。 郑强只能起身,带著吴雪出了门。 会议室里只剩下漆昊、赵平和两位教授。 周教授转向漆昊,態度比刚才热络了不少:“漆昊,剩下的队友,你有什么要求?要不要我再帮你物色两个?英才学院里好苗子还是有几个的。” 漆昊想了想,没有回答,反倒是先问了一句:“周教授,创新杯最低要求几个人组队?” “两个人。” “那就够了,我和赵平两个人就行。” 王教授一听,眉头微微一皱。 创新杯什么概念? 建模、论文、代码、ppt、答辩,五座大山。 往年参赛队伍標配三到四个人,两个人怎么行? “漆昊,”王教授忍不住开口,“创新杯不是那么轻鬆的事,人多更好分工。” 漆昊这么计划其实有自己的小算盘。 新队友是薛丁格的坑货,在没拆箱验货之前,永远不知道队友是奥特曼还是小怪兽,万一摸到一个郑强plus版,到时候跑都来不及。 另外,小学生都知道,一块蛋糕,两个人分和三个人分,哪个分得多? 奖金这种东西,分母越小,幸福指数越高。 当然,这话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漆昊只是补了一句:“人多力量大这句话,在工程上不一定成立。” “建模和论文我包了。” “代码我最近也在学,可以和赵平一起搞,ui和ppt就交给赵平,他更专业。” “所以我认为暂时没必要加人,如果实在搞不定,再找一个负责编程的也来得及。” 赵平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原以为漆昊不会太重视他,都做好了当牛马的心理准备,没想到漆昊如此看重他! 赵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上来,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周教授在旁边沉吟了几秒,忽然开口:“建模和论文一个人包,这个想法很好。” “一支队伍里,建模和论文必须是同一个人或者高度协同的两个人,否则论文写出来就是两张皮,模型一套,结论一套,资深评委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你一个人扛下来,反倒是最好的选择。” “至於代码,创新杯的编程部分,没你想像中那么嚇人,框架、算法、调试,到时候我亲自带你们,你想做,那就放手做。” 王教授微微一顿,眼角的余光瞄向周教授,警铃哐当哐当地响了起来。 不是你这个糟老头子在打什么坏主意? 你一个英才实验学院的副院长,对一个数院的本科生这么上心? 还亲自带? 你特么的是不是想挖墙角? 王教授当机立断,咳嗽一声:“漆昊这个安排我看挺好,建模的事不用担心,有我在,你按自己的想法来,遇到问题隨时来找我。” ? 不是,按照正常逻辑,两位教授不是应该语重心长地劝说“年轻人不要太冒进”“团队作战很重要”吗? 怎么一个比一个支持? 不管了。 白给的顶级劳动力……不对,指导老师,不要白不要。 漆昊相当乾脆:“有您二位在后面撑腰,我更有信心了。” “哈哈,有这个气势就对!”周教授满意地直点头,“那今天就先这样,你俩先回去,把无人机的基本思路理一理,整出一个选题草案来,明天下午还是这间教室,咱们最终选题定下来就要开始培训了。” 说完他先走了。 出了会议室,王教授和漆昊並肩走在走廊里,赵平识趣快步闪人。 王教授想起刚才的事,边走边问:“漆昊,最近在看什么书?怎么连李代数都懂了?” 漆昊老实回答:“我对雅可比猜想產生了一点兴趣,所以在看相关专业的书。” 王教授脚步微微一顿。 雅可比猜想。 代数几何里那座掛了几十多年的大山,无数大牛折戟沉沙的地方。 他下意识想说一句“年轻人不要好高騖远“,可话到嘴边,脑子里浮现出刚才会议室里郑强那副怕事模样。 对比之下……算了。 一个敢碰雅可比猜想的大一学生,哪怕最后碰得头破血流,气势上也比那种连无人机都不敢摸的研二生强一百倍。 王教授转而问:“看了哪些书?” “《代数学引论》和《线性代数与多重线性代数讲义》。” “打基础够了,但要往深里走,这两本不够。” “跟我去趟办公室,我那儿有几本书,你拿去看。” 漆昊跟著王教授进了办公室。 王教授在书柜里面扒拉了一阵,抽出五本。 “这几本你先看,看完了应该就能掌握现代代数几何的核心工具,还有一本《代数簇的双有理几何》只有英文原版,我没有这本,只有你自己找下。” “依照你目前的英文水平,应该能看懂。” “谢谢王教授。” 王教授摆摆手:“好好看,这些都属於高阶代数了,没那么容易,看不懂的来找我。” 漆昊接过书,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饥渴感。 也许是药效带来的异常,手里这几本在外人看来枯燥乏味的大部头,此刻在漆昊眼里,根本不是什么天书,而是一盘盘散发著诱人香气、刚出锅的山珍海味! 他甚至都等不及走出办公室,就直接走到办公室的沙发旁坐下,將其他几本书往旁边一放,当场就翻开了最上面那本。 正准备送客的王教授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手目瞪口呆地看著已经彻底入定,甚至开始用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划拉公式的漆昊。 “你这孩子……” 別人见了这几本高阶代数几何书,跟见了鬼一样,躲都来不及。 这小子倒好,拿到书的瞬间,那眼神就跟饿了三天的人看见红烧肉似的,当场就旁若无人地干起饭来了! 在高校里,不怕学霸智商高,就怕学霸不仅智商开掛,学习起来还特么是个不讲道理的疯子! 第51章 舔狗要学会举一反三! 赵平匆匆扒了两口午饭,几乎是小跑著回到宿舍。 他打开电脑,准备把编程的电子书翻出来看看。 赵平从小生活在一个不算缺钱的家庭,要什么有什么,唯独缺的,是父母的目光。 他上面有个哥哥,从小学到高中,一路都是优秀典范,最后更是一脚踏进了清大,家里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掛著哥哥的奖状和照片,满满当当。 赵平不是不努力。 高中时他考了一次满分,兴冲冲跑回家,举著卷子在客厅门口站了半天。 母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头都没抬,说:“你哥那时候,满分跟吃饭一样。” 父亲倒是看了一眼,然后反手把卷子放在茶几上,压在了哥哥的一摞奖状底下。 从那以后,赵平再也没主动给家里看过成绩单。 考得好,没人夸。 考得差,全家失望。 高考填志愿那天,父母连夜飞去了京城,说是要陪哥哥参加一个活动。 家里只剩赵平一个人,对著电脑屏幕上的志愿表,从下午坐到深夜。 最后他隨便点了几个。 来到学校,他想在新的环境里面做出成绩,这样就能获得別人认可,於是拼命学,拿到了ui设计的奖。 但他还觉得不够,他努力表现,终於被周教授选中去参加创新杯。 然后他见到了在网络上上过热搜的漆昊。 漆昊这样的学霸,眼睛平时估计都是长在头顶上的,但他今天不仅没有嫌弃自己菜,反而毫不犹豫地选择和自己组队。 漆昊愿意相信他。 赵平莫名开心。 不能让漆昊失望。 他不想再看到別人失望的眼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此时室友们正在聊人际关係的问题,大三的他们,即將面对未知的环境,已经开始面对考研和找实习的未知压力,每个人都有些焦虑。 赵平平时出手大方,经常请客吃饭,所以跟室友的关係好得像穿一条裤子。 他犹豫了一下,忍不住转过头问道:“哥几个,我请教个事,你们说该怎么跟学霸拉近关係?” 几个室友面面相覷,隨即满脸都是八卦的兴奋。 “臥槽,平哥,你这是遇上哪路神仙了?快说是谁,男的女的?” 赵平老脸一红,哪里好意思承认自己正急著去抱一个大一学弟的粗大腿,含含糊糊地说:“哎呀,就一个刚认识的朋友,你们不认识,你们就说怎么拉近关係吧!” 一个正啃著苹果的室友眼神瞬间变得猥琐。 一拍大腿,摆出一副专家的姿態:“平哥,这你就不懂了,其实跟学霸这种人拉关係,跟追高冷女神的道理是一模一样的,核心逻辑就三个字!” “当舔狗。” 赵平听完,回想起自己在漆昊面前的表现,顿时觉得英雄所见略同,赞同地点了点头。 “但是!” “当舔狗也是有讲究的,是一门学问,舔不好,舔到最后应是自己,舔得太猛,反而把对方嚇跑。” 赵平差点没绷住:“怎么说?” “你看啊,就拿送早餐打比方,你今天送,明天送,后天送,一个月送下来,对方就习惯了,第三十二天你不送了,她心里就空落落的,不让她经歷沧桑,她怎么知道你的好呢?” 赵平茫然道:“可我给一个学霸天天送早餐……他会不会觉得我是变態?” “平哥你要学会举一反三啊,具体就要看学霸需要什么了。” 赵平若有所思。 同一时刻,王教授办公室。 下午三点过。 嗡! 漆昊脑子里像是被人猛地拔掉了电源,那种持续了一整天的极度专注状態一下消失了。 紧接著,胃里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 咕嚕…… 声音之大,整个办公室都听见了。 强烈的感觉提醒漆昊清心健脑丸的药效过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从早上到现在,水没喝一口,饭没吃一粒,脸上的肌肉僵得跟面瘫了一样。 我的天。 漆昊在心里默默吐槽,合著这清心健脑丸的副作用,是真把我变成苏联学霸了? 过去的一天,他算是亲身体验了一把,眼里只有公式的感觉。 再来几次,他怕是比西伯利亚种土豆的日本人还惨。 “饿了吧?”王教授笑眯眯地看著他。 好汉不挨眼前饿,漆昊老老实实点头:“有点。” “走,带你出去吃点,这都几点了,你小子是真能扛。” 学校东门那家小炒,漆昊一口气干了两碗米饭,外加一盘宫保鸡丁、一份番茄炒蛋、半份鱼香肉丝,最后还把汤喝得见了底。 王教授看得直摇头:“年轻人,饭要按时吃,胃饿坏了,將来搞研究有你受的。” 漆昊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说:“王教授,那您怎么也现在才吃?” 王教授无语地看著漆昊。 漆昊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合著王教授是陪他饿著的。 “对不起王教授……” “吃你的吧,少说话。”王教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端起汤碗抿了一口,眼角却带著藏不住的笑意。 等漆昊回到宿舍已经是五点多。 推门进去,他发现王俊和陈元都在。 王俊正瘫在椅子上抓头髮,桌上摊著一本书。 一抬头看见漆昊,他噔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衝过来一把抱住漆昊的胳膊:“义父!您可算回来了!” 漆昊:…… “快快快,救救孩子!”王俊把人往书桌前拽,“老王昨天划了期末重点,我看了一会儿,看得我眼前一黑,差点原地圆寂!” 王俊翻开书,戳著其中一页:“义父您看这块儿,一致连续和连续到底有啥区別?还有这个cauchy列,老王讲的时候我以为我懂了,做题的时候我发现我从来就没懂过!” 漆昊探头看了一眼。 数院大一上学期数分的经典劝退章节,多少人在e-δ语言上栽了跟头,从此对数学敬而远之。 漆昊拉过椅子坐下,拿过笔:“连续的定义,是固定一个点x?,对任意e大於零,存在δ大於零,使得当|x-x?|小於δ时,|f(x)-f(x?)|小於e。” “注意,这个δ是依赖於e和x?两个东西的,换个点x?,δ可能就变了……” 王俊瞪大眼睛:“我靠。” “义父你恢復了!” “昨天你笑都不笑一下,问你什么都不说,今天终於恢復,你真是嚇死我了。” 漆昊一顿,才知道原来室友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异常。 看来,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他身边的人来说,还是做他自己最好。 漆昊装作没听懂对方的意思,接著又翻了两页:“cauchy列就更简单了,数列后面的项之间挨得越来越近,近到要多近有多近,在实数系里,cauchy列等价於收敛列,这是实数完备性的核心。” “你记不住定义,就记两个画面,连续是点点都不跳,也就是函数在每一点无间断,一致连续是全场都不跳,就是全域共用一个δ,函数波动幅度被统一约束。” 王俊呆呆地看著草稿纸,嘴巴张了半天,憋出一句:“义父,你这讲得好像比老王清楚!” 漆昊隨手把笔一放,顺势把那本《数学分析》拉过来,翻到王俊夹了书籤的那几页。 红笔划了一堆重点,从一致连续到riemann积分的可积性判別。 漆昊的目光从上往下扫,扫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陈元注意到他的表情,凑过来:“咋了?” 漆昊没说话,又默默地翻到目录,对照著重点的章节顺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王俊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义父,你这表情……该不会是说我连重点都划错了吧?” 漆昊缓缓抬起头,说:“不对啊,期末考试重点可不止这些。” 王俊懵了:“啊?” 沟槽的老王,想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