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个游戏,我成道尊了?》 第1章:绑架 眼前一片昏暗。 黑色布袋罩著脑袋,李玉侯只能看见前头模糊的人影,跟著一步一步的走。 他是被绑架的。 穿越来一年多,刚適应这个武力值爆表的世界,打工也凑够了学武的钱,刚准备报名..... 耳边传来嘈杂声,像是走进一个工厂,可以闻到很刺鼻的洗衣粉的味道。 似乎拐入楼梯,在下行,走了许久。 头套被摘下。 李玉侯眯著眼睛適应灯光,快速环顾,和自己一样被绑来的有三十三人,二十六男,七女。 所有人都在一个宽广的大房间里,两边是大通铺,里侧有一排洗手池,角落还有厕所,掛著帘子, 侧目,李玉侯看向押送自己等人来的傢伙,一共七个,都是寸头,头髮长度一致.....这里管理很严。 为首是个壮硕汉子,穿著白色背心和黑色短裤,胳膊上纹著斑斕大虎。 “解缚。”纹身汉子吆喝了一声,六个打手模样青年的掏出匕首,快步上前,將捆缚著眾人双手的绳子割断,撕掉封嘴的胶带。 “我还钱,我还钱!”有女生哭叫,“求求你们放过,一个月,不,一周我就能还钱!” “我错啦!我错啦!我不该出千,不该出千.....我愿意赔,愿意赔!”也有男人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扇著自己耳光。 不只是她,许多人也都在哀求、討饶等,李玉侯默默站在在角落观察。 听了一圈,这些一同被绑来的男男女女,要么是借了高利贷还不起,要么是出千被抓,又或者在別人地盘上偷盗,碰了规矩..... 似乎身上多多少少都沾点事儿。 纹身汉子忽的大口吸气,有气流汹涌入腹。 “安静!!” 咆哮声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实质气浪,气浪在宽广房间里迴荡,李玉侯觉著双耳一蒙,连带著头颅嗡嗡作响,眼前都发黑! 种种喧闹於此刻骤止。 “武者。”李玉侯心头呢喃。 纹身汉子朝旁边的打手点了点头,后者毕恭毕敬的应了声『虎爷』,转过头,笑眯眯道: “这位是虎爷,咱们这儿的『大教习』,大家既然都来了,那就安分呆著,你们的手机正在改写,稍后会发还给大家。” 说话间,那位虎爷平静的环顾了一圈。 李玉侯被他目光扫过时,汗毛炸起,有一种被荒野猛兽盯住的错觉。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屋里的人都侧目看去,宽广房间的门口站著个斯斯文文的中年人,戴著眼镜,满身书卷气。 “这批货看著一般。” 斯斯文文的中年人环顾,挑眉道: “阿虎,质量越来越差了啊。” “沈先生。” 虎爷沉声道: “货是从六疤和老麦那里收来的,回头我让他们注意一下。” 缓了缓,他问道: “沈先生,那这批货就全拿去做气血粉和骡子了?” 房间里鸦雀无声,气血粉,用活人萃取成的粉末,据说在黑市很畅销.....武者服之,壮气血,强身骨。 至於骡子? 便是用来运货的了.....大抵在肚皮里塞进气血粉,肉身带去各地。 沈先生瞥了虎爷一眼: “怎么,规矩忘了?非大奸大恶不做成气血粉,至於这批货.....明天查查来歷,清白的、生命本源厚的培训一下,其他丟去做骡子。” “是。”虎爷连忙点头。 斯斯文文的沈先生离去后,有打手拉来一筐手机: “虎爷,都改写好了。” “嗯。” 虎爷看向鸦雀无声、瑟瑟发抖的货物们,復又笑眯眯开口: “沈先生的话,诸位想必也听到了,能被卖到这儿来,也算诸位运道好。” 他拍了拍手: “都来领各自的手机吧,虽然打不了电话,发不了信息,但咱们沈先生讲究一个仁德,绝不限制大家自由,要是想出去,这门也开著。” 三十来人齐齐望向门口,没人动弹。 “既然不走,那就来领自己的手机。”虎爷轻飘飘重复。 眾人依次上前,李玉侯拿到手机,打开看了看,有信號。 但是点进微讯,不能打字,不能发送消息,手指点在语音、视频等图標上根本没有反应。 电话和其他社交软体也一样。 所以这手机发下来做什么? 思索间,他看见那位虎爷大摇大摆离去,临走前还丟下了个充电器,金属大门也不关,只是拉上柵栏,留下俩打手在门外守著。 透过金属柵栏,可以看见对面也是一间宽阔的房间,里面同样是大通铺,关著很多人。 房间里逐渐喧囂起来,议论纷纷。 李玉侯没有去参合,自顾自地在大通铺选了个角落的位子蜷进去, 他默默摆弄手机,各种尝试,没有任何可以与外界联络的办法。 “这个.....怎么亮了?”李玉侯挑眉,看向一个图標黑漆漆的软体,软体没標註名字,是他穿越来后第一部手机上就自带的,一直暗淡著,无法卸载,也无法点开, 在系统后台中也找不到,甚至更换手机后这无名软体都一直在。 他一度怀疑这是自己的金手指来著。 而现在,它变亮了。 看了看四周,李玉侯在无名软体上轻轻点了一下,手机骤然黑屏。 一秒,两秒,三秒。 【角色创建完毕】 【数据加载完成】 两行提示闪过,手屏幕復又明亮,正中间是大大的『开始』,再点一下,进入游戏画面。 是那种俯视角的2d游戏,有点像上辈子的暗黑破坏神,下方还有个角色栏和物品栏,隨手点开角色栏。 李玉侯坐直了身。 “李玉侯。”他心头低语。 角色栏顶端,赫然是【李玉侯】的字样。 【角色:李玉侯】 【年龄:19】 【等级:1(0/100)】 【生命:1(精,生命本源,不足1,已自动校准为1)】 【元气:1(气,生命能量,不足1,已自动校准为1)】 【灵魂:10(神,心神意志)】 【技能:无】 【属性点:0】 【技能点:0】 【综合评价:敏锐的凡人,力可缚鸡,打狗,擒鹅,斗猫,杀猪,屠鱼!】 他死死盯著人物栏中自己的名字。 李玉侯心头闪过个念头。 “会是金手指么?” 他抿嘴,叉掉角色栏,重新回到俯视角的游戏画面,是在.....一座小木屋中。 桌上放著茶碗,墙上掛著扫帚,旁边站著一个npc,顶著白色的『孔氏』两字。 孔氏正在嘆息。 【孔氏:今路与眾弟子相失,又猝遇山寇啸聚,肆行淫掠,却不知可否凭礼乐教化,仁德感化.....】 “开局任务npc?” 李玉侯操控小人走上前。 所以.....哪个是互动键? 他点了一下小圈圈。 『啪!』 小人给孔氏来了一拳。 第2章:殴圣三拳 哦? 任务npc也能揍? 李玉侯诧异,看到手机屏幕里的孔氏转过身,定定地看著小人。 半晌。 【孔氏:小友不认可我的话么?山寇亦为人,是人,便能教化,以礼规之,以德慰之,如何不行呢?】 一个大大的对话框弹了出来,但没有选项,似乎要自己手动输入文字。 “小哥,都这种情况了,还有心思玩游戏呢?”忽然有人靠了过来,李玉侯顺手点了下暂停,侧目看去。 是个二三十岁的青年,头髮是艷丽的火红色,脸上很多雀斑。 这是刚才没有哭喊、求饶,选择默默观察的人之一。 “我数了数,咱们一共三十四人,两侧通铺挤一挤,睡三十个人撑死了......对了,我叫罗武。” 青年低声道: “后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要过好眼下,过好这个晚上,必须结伴,小哥你有静气,不是一般人。” 他伸出手来,空悬著。 沉默片刻后。 “李玉侯。” 李玉侯伸手,和他握了握,两人算是短暂的『结盟』。 “李小哥是怎么被弄来的?”罗武主动发问。 李玉侯低下头,取消暂停,继续研究著这个神秘游戏,同时回答道: “回家路上,被人套了麻袋,喷了迷药,然后就来了。” 罗武挑了挑眉头: “麻袋?迷药?看来是疤爷的人干的,我也是被疤爷抓来的,我在疤爷场子做活.....就是卖酒,吃了点回扣,卖了点自己进的私酒,被抓住了。” 李玉侯看了他一眼,方才握手那一下,能感觉到罗武虎口处的老茧,这可不像是卖酒、推销的人。 “我不认识什么疤爷。” 他忽的想到了自己的姐姐,那女人是警署的见习督察,反黑组副组长,虽然彼此关係不好,但外人可不知道。 话没说完,通铺上头有几人廝打了起来,罗武被挤得一歪,撞在李玉侯身上, 他不小心又触碰到『攻击键』。 『啪!』 小人再次给孔氏来了一拳。 李玉侯侧目望去,是几个人在那里抢唯一的充电器,门外的打手看了一眼,並没有管。 他若有所思,摇摇头,继续玩游戏。 “李小哥果然有静气,热闹都不看。”罗武轻声开口,见这模样俊秀的青年没回话,倒也不以为意,笑了笑,侧目凝望正在爭打著的几人,仔细观察著。 至於游戏里,挨了第二拳的npc居然还没发起反击。 【孔氏:小友似乎心中有怨,不知怨从何起?】 李玉侯想了想,在对话框输入文字。 【李玉侯:你不还手?】 【孔氏:冤冤相报如何了?以德报怨,以仁待人,当能解化干戈。】 李玉侯皱眉,这次主动操控小人,给这npc来了第三拳。 npc后退两步。 【李玉侯:以德报怨,则该何以报德?】 npc没回答,似乎宕机,又好像这个游戏程序在运算。 许久。 【孔氏:不知小先生名讳?】 【李玉侯:李玉侯。】 李玉侯正要操控小人再说些什么,一条游戏提示弹了出来。 【温馨提示:当前未存档】 【温馨提示:存档锚定后,进度將自动覆盖存档】 【温馨提示:存档上限为一,请儘快存档】 李玉侯坐正身,点开右上角的设置,没有音量、特效调节,只有的一个存档栏。 他保存存档,回到游戏,见npc在那来回踱步,也不说话了,於是便操纵小人在木屋里转悠。 【拾取装满草木灰的陶罐x1】 【拾取石质的镰刀x1,失去装满草木灰的陶罐x1】 眼看屋子里没什么別的东西,正要试试看到底能不能触发任务的时候, 屋门打开,有npc冲了进来,头顶著红色的『山寇先锋』四个字。 李玉侯眼睁睁看著小人被山寇先锋一刀梟首。 【你已死亡,是否读取存档?】 他沉默了一下,选择读取存档,拾取镰刀,静静等候。 山寇先锋如约而至,李玉侯操纵小人衝上前,狂按攻击键,挥舞镰刀。 【你已死亡,是否读取存档?】 他神色认真了起来。 第三次,再来。 【你已死亡,是否读取存档?】 第四次。 【你已死亡,是否读取存档?】 第五次,第六次...... 一次次读档中,他总算彻底搞清楚游戏战斗方式。 “这个是攻击,这个是闪避.....还有这个是交互键,等等?” 在罗武诧异的目光中,李玉侯轻咦,操控小人拾取【装满草木灰的陶罐】,然后將屋门打开一道缝。 再操控小人將陶罐放在了门上。 “还能这么交互么?” 山寇先锋第九次踹门闯入,陶罐落下,正砸在他脑袋上,弹出【眩晕】、【视线受阻】等提示字样。 小人上前,镰刀刺入山寇先锋的身体。 【击杀山寇先锋(lv5)】 小人身上闪过金光。 “升级了?” 李玉侯精神一振,打开人物角色栏。 【等级:2(25/200)】 【生命:1,元气:1,灵魂:10】 【属性点:1】 【技能点:0】 技能点没变化,但属性点多了一点。 李玉侯屏住呼吸,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金手指,就看现在了。 他看著三个属性后出现的加號,在生命那儿点了一下。 【生命:2】 而后。 无事发生。 李玉侯沉默片刻,点开存档,选择保存进度——依旧无事发生。 他轻轻嘆了口气。 “李小哥。”一旁的罗武恰时开口,“开始爭床位了.....没人来惹我们。” 李玉侯侧目,看到七个女性中,六个瘦弱的女生都被推下通铺,只有一个脸上、手上满是刀疤的女人没人去招惹。 “时候不早了。”罗武沉声道:“早点睡吧,不管后面会发生什么,养足状態一定是好的。” “嗯。” 李玉侯轻轻点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游戏,犹豫一下,关掉,静静躺在床上。 焦虑,失落,更多的是高频的推演、分析。 难以入眠。 不知过去多久,李玉侯眼皮子逐渐发沉,神经紧绷了一整天,到底是累了,渐渐睡过去。 『嗡!』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一条来自未知软体的消息弹出。 【存档开始锚定,世界进度已覆盖】 ………… “老沈,我还是不明白你费那么大功夫,找人改写手机,编译软体,只是为了让货物们有手机用?” 肌肉盘结,身高超过两米的巨硕汉子纳闷发问。 “践行。” 沈先生推了推眼镜,平和开口: “我奉行仁德,便也要去践行它。” 巨硕汉子神色变得古怪: “骡子们一般活不了太久,做成气血粉的就更不必说了.....你这和仁德有什么关係?” 沈先生微笑摇头: “我杀人,我为害一方,我无恶不作——不影响我在其他时候【仁德】,只要我施行仁德,施行我所坚定认为的【仁德】,我对它的理解就在加深。” 巨硕汉子无语,翻了个白眼,將玉盒递上前。 “喏,这是倒斗张挖出来的古代玉书,花了六十万。” “倒斗张说,和你推崇的那什么至圣有关。” 沈先生眼睛一亮,连忙接过玉盒。 巨硕汉子耸肩: “迷雾时代之前的歷史模糊不清,你对那些怎的这般感兴趣?” “你不明白,上古是黄金盛世,模糊的歷史中藏著修行大秘。” 沈先生轻缓打开玉盒,继续道: “譬如我开始研究【至圣】之后,我能感觉到,我学习他的言行时,天地都在亲和於我.....” 巨硕汉子撇嘴,看著沈先生小心翼翼的打量著不知多少年前的玉片,问道: “这玩意真是远古年代的东西吗?” “不是。” 沈先生笑道: “上面写著的虽然是远古年间关於至圣的典故,但这玉片雕写而成的时间,一定不是姬天子统治天下的那一万年。” “为啥?”巨硕汉子好奇。 “因为真是那一万年的东西,你六十万买不到。”沈先生没好气地回答,將玉片上的文字尽数瀏览。 巨硕汉子挠头: “上面写的什么典故?” 沈先生眼睛亮著开口: “这个典故叫做【殴圣三拳】。” “讲述的是至圣得道前不久,被一位山野隱士三拳打醒的故事。” 巨硕汉子凑上前,好奇看著玉片上歪歪扭扭的上古文字: “山野隱士?” “嗯,一位叫做【玉侯】的隱士高人.....之前怎的没听过?”沈先生推了推眼镜。 第3章:小李先生 正午,太阳灼烈。 夫子站在门前,望向村落,这儿已经搭建了些简易的防御工事,村里的猎户都抓著木弓,警惕的望著山下。 “若是仲由还在身边,弹剑而歌,何惧山寇为乱?” 他摇头。 时间推移,太阳彻底落下,猎户们见始终没有山寇来袭,逐渐放鬆警惕。 入夜。 夫子来回踱步,看见这间屋子的主人家回来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山村少年,听村里说,几年前少年在这儿搭了个木屋,就此住了下来。 只是人沉默寡言,行事木訥、呆板了些。 朝著这山村少年拱拱手: “多谢小友收留。” 少年木木点头。 夫子倒也不以为意,轻嘆,怔怔出神。 仁德礼乐,他钻研了很多年,年轻的时候认为復周礼可救天下,后来发现礼乐只在於外, 便认为万事皆以仁德,可救天下,更用它来游说七十二位君主,却无一人採纳。 是自己的道路错了吗? 悠悠数十年,虽未蹉跎,但上下求索,却依旧不曾得道..... 听闻【老子】的隱居地,本想再去拜访,欲求解惑以得道,结果又路遇如此意外险难。 当真命运多舛。 夫子再嘆,正见到那山村少年忽抬头,眼睛有些发亮,似乎没那么木訥呆板了。 少年环顾。 又穿越了? 不,不对。 是在一处木屋中,角落里摆放著陶罐,墙上掛著一把石质镰刀,木桌旁站著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 “今路与眾弟子相失,又猝遇山寇啸聚,肆行淫掠,却不知可否凭礼乐教化,仁德感化.....”中年人在感慨。 这是那个游戏?? 李玉侯旋而察觉到事情的不对,自己忽的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不能说话,不能转动眼珠,不能转头四顾,但身体的触感,嗅觉,视觉,听觉,都一切正常, 他能感受到这个世界.....一个真实的世界。 下一秒,李玉侯不受控制的走向那个中年人,举起右手。 他清楚感觉到自身每一寸筋骨、每一缕肌肉,都被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调动,一丝不多一丝不少, 肩颈垂落,脊椎如绷弓,自尾椎骨节节向上拔起,浑身肌肉以一种经过绝对精密计算的方式收缩、绷紧,骨骼咬合,绝对协调,完美发力! 『砰!』 他一拳打在中年人的脸庞上。 中年人只是脑袋微微晃了晃,错愕侧目,而李玉侯能感觉到右手生疼,像是打在了墙壁上。 木屋里陷入安静。 许久。 夫子凝视著眼前的村户,十八九岁模样,但皮肤白皙,手上也没什么茧子,眼睛很亮,但气血似乎有些虚。 他轻声道: “小友不认可我的话么?山寇亦为人,是人,便能教化,以礼规之,以德慰之,如何不行呢?” 李玉侯回忆具体时间点,默数。 一秒,两秒,三秒.....就是现在。 就是罗武撞到自己的时候。 念头才起,他无法控制的抬手,再度体会到那种四肢百骸被完美调动的感觉,又给中年人脸上来了一拳,中年人纹丝不动,自己的拳头更疼了一些,似乎都起了淤青。 夫子摸了摸脸颊,挑眉,温和依旧: “小友似乎心中有怨,不知怨从何起?” 话才落下,他看见这村夫问道: “你不还手?” 夫子沉默了一下: “冤冤相报如何了?以德报怨,以仁待人,当能解化干戈.....” 话未落尽,他见山野少年忽而第三次抬起手,重重的、毫不留力的打来。 夫子后退两步,这人..... 正匪夷所思间。 他看见村夫开口: “以德报怨,又何以报德呢?” 夫子愣了愣。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他忽然明白少年为什么忽然殴自己三拳了。 沉吟了许久,夫子看向山野少年,神色变得郑重,拱手道: “不知小先生名讳?” “李玉侯。” 话毕。 夫子正思索『以德报怨何以报德』,看到少年忽然转身,从墙角抱起装著草木灰的陶罐, 而后將屋门析开一线,把陶罐置於门上,又摘下石质镰刀,静静靠在门旁。 一分钟。 两分钟。 夫子疑惑,正要发问。 『砰!』 木门被撞开,有持刀山寇闯將进来,正怒目时! 陶罐在山寇头顶砸了个粉碎,草木灰篷篷散开,朦朦朧朧间, 夫子分明瞧见那瘦弱少年以无比协调的姿態,筋骨拉动肌肉,完美发力,挥起石镰, 那石镰又快又准的,从还在半空中翻滚的草木灰中一横而过,狠辣扎入山寇的心口! 鲜血飆溅了出来。 这哪里还是那个木訥老实的山野少年?? 夫子动容了,平日里不见山水,似木訥痴呆,但动则迅疾,又能语出惊人..... 他神色更郑重了一些。 山野出奇人。 “我.....可以动了?” 李玉侯脑海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看著双手,重获了身体控制权,而后是暖流。 是【生命+1】带来的磅礴暖流! 它从心臟处爆发,一瞬间涌遍四肢百骸,拳头上的淤青快速消去,肌肉绷动,力气在筋骨间传导! 李玉侯感觉自己整个人更『实』了一些。 就好像曾经是个空壳的鸡蛋,现在变成了实心的,还是双黄.....外表看上去依旧是鸡蛋,但內在本质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吸气。 缓缓吐出。 自己的確可以动弹了。 李玉侯眼睛亮的嚇人,忽听身旁的中年人轻声开口: “小李先生?” 李玉侯侧目,心头默默数秒,同时抱拳: “孔先生。” 挨自己三记重拳,却什么事也没有,眼前的中年人不简单。 很厉害。 夫子神色认真,拱手道: “我早年求復礼乐,后来遇到一位老前辈,他教我道和理,我便转而持仁、义、德,以此规己,以此待人,但迟迟无所得.....小李先生可否与我说说那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李玉侯不答,蹲下身,捡起山寇的长刀,轻轻一弹。 是精钢,至少三十练的精钢。 他迅速判断著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压下反胃和生理性不適,翻动著山寇尸体。 这是他两辈子来第一次杀人。 虽然杀人的时候,自己並不受控制。 不適感逐渐减轻,又从尸体上找到一本小册子。 有三五十练的精钢,还有纸张——连个山寇都能怀揣书册、手持三十练精钢刀, 这个世界估摸发展水准或许相当於上辈子的唐宋。 册子上的字不认识,像是大篆,又像是鸟虫书。 他抬起头,看见那个孔氏正耐心安静的等候。 “仁义礼乐?”李玉侯沉声开口,不再把眼前人当作npc,“那是要活下来才能去讲究的东西。” 他拍了拍山寇的尸体,拄著精钢长刀起身: “这是山寇先锋,他来了,大批的山寇应该也要来了。” 夫子沉吟,拱手: “那小李先生以为该如何?” 李玉侯正要做答,眼前事物忽然虚幻,开始发黑。 汗臭味在鼻腔中迴转。 睁开眼,身边躺著罗武,有人在上厕所,门口的打手换人了。 “梦?不,不是梦.....五分钟。” 李玉侯坐起身,从他恢復身体控制权但脱离那个世界,一共过去了五分钟整,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自己绝不会默数出错——这是他的天赋。 看了眼手机,居然已经早上六点.....睡了七个多小时! 他將手指搭在手腕上。 心跳变慢了,也变得更有力。 生命加一,也在现实中生效了。 李玉侯深深的吸了口气,攥紧了手机,半点不肯鬆开。 『噹噹当!』 铜锣声將满屋的人都惊醒,他侧目看去,是一个剃著短寸的打手,叼著烟,站在门口用力敲打铜锣。 见所有人都醒来,打手戏謔开口: “食早饭,食完就该看看你们的生命本源,前十估计能留下,之后的嘛....得去当骡子咯!” 第4章:伏龙桩 饭食很清苦。 每人端著个小脸盆,脸盆里装上几口米饭,外加上三四颗豆腐,七八根白水菜,这就是全部了。 李玉侯一般默默刨著饭,一边回想著游戏世界——准確的说,是回想自己在被操控著挥出的镰刀,还有殴出的三拳。 那种发力方式,绝对在自身身体允许的极限范围內调动了所有肌肉、筋骨,使力量、速度等达到最大。 完美,协调。 “生命本源是什么?”李玉侯忽然朝旁边的罗武问去。 “生命本源?” 罗武愣了一愣: “听闻修行讲究『三花』,就是精气神,生命本源应该就是精。”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道: “我去武馆学习过一段时间,听武馆大教习说,生命本源越浑厚的人,身体底子就越好,修炼、力气增长的也就越快。” 李玉侯想了想: “根骨?” 罗武却摇头: “我当初也是这么问武馆教习的,教习说,根骨只是生命本源的一部分,具体他也没再说。” 李玉侯若有所思,捏了捏拳头,力气的確大了许多,但远远没有一到二的翻倍那么离谱, 似乎力量增长只是【生命】加一的附带物。 更多的,还是感觉躯体里面变得更实了。 『噹噹当!』 铜锣又被敲响,剃著短寸的打手懒洋洋开口: “挨个自己把脸盆洗了,然后集合。” 眾人爭先恐后地动了起来,挤在屋子里侧的一排洗手池那儿, 李玉侯清洗塑料盆的时候,被旁边的光头壮汉狠狠挤了一下,对方同时也是昨晚抢到充电器的人,身强力壮。 打手说,只留前十名。 他们便都是对手。 五分钟后。 在打手的带领下,眾人依次走出房间,李玉侯左右环顾,长廊大约两百米,前后尽头都是厚重的金属门, 至於左右两边,则是一间间相仿的房间,路过的时候可以看到,並不是所有房间都满员, 一些房间里只有几个人,都在站著怪异的姿势,呼吸吐纳。 桩功? 李玉侯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排队走向长廊尽头的金属门,大门缓缓上升,显出其后的模样, 是一个宽阔的活动场,三千平是有的, 这儿有两层,中间空著,第二层的环廊上可以看到一个个房间和走动的人,每个都剃著標准寸头, 他们所在的第一层则空旷的很,有四个篮球场,两个练功区,角落居然还有小型吧檯和图书角。 吧檯后的酒保正调著鸡尾酒,身前坐著那位虎爷。 李玉侯怀疑,这处地下空间建造的时候参考了监狱。 “虎爷,昨天的货都带来了。”打手上前,毕恭毕敬。 “嗯。” 虎爷瞥了一眼,並不在意: “三十多个人,一个个测生命本源,太贵了,只要最后站著的十五个。” 洪亮的声音迴荡在空旷的活动场。 李玉侯侧目,和罗武默契对视了一眼,后者猛的伏身扫腿,將旁边另一个青年扫倒在地, 李玉侯也不含糊,回忆那种独特的、富有韵律的发力方式,斜掌,尾椎节节上拔,狠狠劈在一个男人的喉节处! “嗬...嗬嗬.....”男人痛苦地捂著喉咙蜷在地上, 其他人也都反应了过来,彼此廝打在一起! “李小哥,守为主.....坚持下去就行!”罗武低吼,两人背靠背,互相为护。 李玉侯闷闷应声,目光四扫, 看到那个光头壮汉在人群横衝直撞,脸上、身上全是刀疤的女人身手精准而狠辣, 还有个模样憨厚的小胖墩,居然很灵活,左闪右躲,硬生生从人群中间钻了出去,朝远处奔跑离开! 这三个人.....一定能贏。 “我不想当骡子!” 有二十岁出头的女人哭著,朝著李玉侯扑了上前,张口就咬向他的喉咙。 罗武皱眉,正要帮忙,却看到少年一掌砸在女人的耳根上,摁著她的脸,狠狠地下砸,重撞於地! 后者连惨叫都没发出,直直昏了过去。 又是一阵廝打。 一分钟。 从头到尾只花了一分钟。 场上还站著的,就只剩下十五个人。 “呼....呼.....”罗武喘气,:“结束了么?” “没有。” 光头壮汉、刀疤女还有李玉侯,几乎异口同声。 光头汉子忽而扼住身边两人的喉咙,刀疤女攀上另一个青年的后背,裸绞住对方, 旁边有四个如李玉侯、罗武一般彼此结盟的青年,也都朝他们两个扑来! “这批货....好像也没那么差?”吧檯前,虎爷来了些兴趣,抿著淡蓝色鸡尾酒: “十五,你怎么看?” 酒保擦著杯子,抬头望一眼,轻声开口: “有三个人见过血,杀过人。” 他伸手依次点著,光头壮汉,刀疤女,然后又指向头髮火红色的罗武, 犹豫了一下,他最后指了指和罗武站在一起的少年。 “这不是四个人?”虎爷诧异道。 “最后那小傢伙,我不太確定。”酒保面无表情,“眼神像见过血,但我闻不到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血腥味。” “你属狗的啊?”虎爷撇嘴,“整的玄玄乎乎。” 他愜意地將鸡尾酒饮尽,看见场上站著的,只剩下最后八个人。 那红髮男和十八九岁的少年,居然將另外四个都打趴下了。 有点意思。 虎爷站起身,背著双手,悠哉游哉地走到几人人跟前,瞥了瞥唯一没喘气的小胖墩——这傢伙跑远后就一直在观战,直到打完了才走过来。 刀疤女低沉开口: “虎爷,前十个人能留下来,现在只站著八个人了,是否......” “不不不。” 虎爷笑眯眯道: “生命本源也还得测嘛,不达標,一样去当骡子.....怎么,你之前测过?” 刀疤女沉默了一下: “0.4。” 有打手上前,准备將她拖走,虎爷却摆了摆手,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杀过多少人?” 连同李玉侯在內的其余七人,都看向刀疤女。 后者咧嘴笑了笑: “近身的话,十七个。” 李玉侯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 “喔?”虎爷饶有兴趣,“那你是怎么被卖来这儿的?” “马有失蹄。”刀疤女坦然道,“被下药了。” 虎爷微笑: “接下来我会教你们伏龙桩,一个月能入门的才能留下来,0.4的生命本源,你一辈子也入不了门。” “生命本源可以后天补。” 刀疤女冷静道: “退一万步,就算我以后也练不成,我也有用。” “是么?” 虎爷静静凝视著刀疤女,忽的一言不发。 李玉侯侧目,看到刀疤女浑身都在发抖,似乎承受著恐怖重压,汗水从周身毛孔涌出,眨眼的功夫,整个人就湿透。 但偏偏就硬挺站著。 片刻。 “有点意思。”虎爷齜著黄牙一乐,刀疤女重重鬆了口气,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採血,送检,看看这几个小傢伙的生命本源。” 打手们上前,將针管扎入几人的手臂,抽出满满一管血后离去, 虎爷则鬆了松筋骨,慢吞吞道: “伏龙桩,我只演练一次,记不住的回去看你们手机,会有教学视频发上去。” 他摆出了一个怪异的姿势,同时开口。 “伏龙桩,取潜龙在渊、蛰伏蓄力之意,以人身降伏躁动气血、心神,直至降伏脊椎大龙.....” “脖颈竖直,头顶如悬一线,百会朝天.....” 场上八人,都在笨拙地学著虎爷的姿势,做得最標准的就是李玉侯,但他总觉得自己只是形准,差了些什么。 等到所有人摆定姿势后, 虎爷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抓起一根木棍,依次在眾人头上点过,每个被木棍点额的人都如遭雷击, 轮到李玉侯的时候。 木棍触及额间的剎那。 他只觉有浑然巨力涌入,布满全身,肌肉震颤、筋骨位置、发力关键等,都被这巨力一一矫正! 身体里面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实沉事物,像是在这一刻被激活,同样涌向四肢百骸,毛孔大张,浑身舒畅, 尤其是脊椎,如有电流反覆划过,酥酥麻麻! 生命+1后,体內多出的未知实沉事物,似乎.....在转化? 在转化成【力气】。 或者说,气血? 李玉侯双眼亮堂。 第5章:技能点 可惜的是,那种奇妙的状態並没有维持太久。 木棍从额头上离开时,纠正全身肌肉筋骨的浑然巨力也消失,姿势重新变得形准而神不准, 舒畅感、酥麻感一併散去。 李玉侯遗憾地吐了口浊气。 “这就是標准伏龙桩的状態。” 虎爷打了个哈欠: “一个月,能练成的留下来,练不成的.....” 他摇头晃脑地离去,有打手走来,將地上或昏迷或哀叫著的二十六人拖向尽头的一处大铁门, 铁门打开,李玉侯眺望见里面较为昏暗,穿著白大褂的人走来走去,可以看到一些手术床。 几人都有些沉默,都知道那些人的命运。 “走吧。”有打手笑眯眯走来,忌惮地看了眼刀疤女,“回房间。” 他將八人都领回了房间。 铁柵栏合上。 刀疤女瘫在大通铺上,胸膛剧烈起伏,其余几人都飞速地拿起留在通铺上的手机,翻找虎爷所说的视频。 找到了。 但李玉侯並没有第一时间观看教学视频,而是默默的打开了那个神秘游戏,看到在【开始】下方多出了【存档】和【人物】两个选项。 他点开【人物】。 是自己的角色栏,而在技能栏的那一行,果然生出变化! 【技能:伏龙桩lv0(未入门,1/100)】 他目光晶亮。 “李小哥。”罗武嘖嘖道,“我是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一回来就玩你那贪吃蛇?” 贪吃....蛇? 李玉侯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叉掉角色栏,將手机屏幕朝向罗武: “你觉得不好玩吗?” 罗武瞅了眼,撇嘴道: “贪吃蛇有啥好玩的,昨天我就看你一直在玩.....这是你平復心情的一种方式?” 李玉侯没有回答,將手机往前推,离罗武更近许多,同时盯著他的眼睛。 “真的很好玩。” 他在罗武的瞳孔中,看到了一点模糊不清的反射.....並不是神秘游戏的界面,而是贪吃蛇的界面。 “我有点看不懂你了。”罗武摇头。 李玉侯没回答,在通铺上那些被淘汰的人的手机中翻找,闭上眼,静静回忆。 昨晚,眾人拿到手机后的场景在脑海中重现。 这是他的天赋。 当然,他现在认为,更可能和自己高达十点的【灵魂】有关——或许是两世为人的缘故? 总而言之。 他一点一点地回忆著,分辨出输入密码解锁手机的几个人,而后继续筛查。 半晌。 李玉侯从一堆手机中拿出一部淡红色的,打开,输入密码。 密码正確。 他滑动了两下屏幕,分明看到了那个神秘游戏! 果然。 李玉侯不动声色,对著自己手机的游戏界面拍了一张照片,照片定格的瞬间,其中画面却已完全迥异。 照片里,自己手机屏幕上是贪吃蛇的游戏界面。 “认知干扰?现实扭曲?”他心头呢喃,旋而拋开杂念,想不通的事情就没必要去想了。 穿越、加点、游戏世界,这些都能发生,认知干扰、现实扭曲相比起来,也就不算什么了。 房间里除了李玉侯和刀疤女,其他人此时都照著视频,笨拙的站起了伏龙桩。 李玉侯看了眼手机剩余电量,39%。 他望向光头汉子: “我用一下充电器?” 光头汉子看了眼李玉侯,又看了眼罗武,忽然咧嘴一笑: “好啊。” 他语气温和,和早上撞挤开李玉侯的模样截然不同。 现在,他们已经不是竞爭对手了。 而且这少年和那红髮男的表现..... 光头汉子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另外,认识一下,我叫褚耀武。” “李玉侯,这是罗武。”李玉侯简单应声, 旁侧,除了那个依旧瘫在床上大口喘息的刀疤女,其他四人也都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李石。”这是个憨厚汉子。 “陈铜。”神色阴翳的男子頷首。 “赵大彪。”另一个壮汉沉声。 最后那个身手敏捷的小胖墩挠了挠头: “我是蔡西瓜。” 几人看了他一眼.....什么鬼名字? 房间里恢復安静。 李玉侯將手机充上电,跟著站了一会儿伏龙桩,但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种正確的姿势、感觉, 一晃四个小时。 “食午饭了!” 一如早上,每个人脸盆里盛上几口米饭,几根白菜和豆腐,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刀疤女除外。 她的塑料小脸盆里,额外放了一根油汪汪的鸡腿。 “你挺厉害的。”打手上下打量著她,“有两把刷子。” 刀疤女闷闷应声,大口大口撕咬著鸡腿,看得李玉侯几人不住地咽唾沫。 草草刨完白菜米饭, 李玉侯缩回了通铺角落,打开神秘游戏。 他先看了一眼角色栏。 【等级:2(25/200)】 【生命:2,元气:1,灵魂:10】 【技能:伏龙桩lv0(未入门,2/100)】 【属性点:0】 【技能点:0】 【综合评价:敏锐的凡人,力可缚鸡,打狗,擒鹅,斗猫,杀猪,屠鱼!】 他眉头皱了起来,一个上午,伏龙桩居然只涨了一点进度? 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內要將伏龙桩入门.....难! 点了点开始。 屏幕一暗,重新回到了那个木屋,画面是小人刚杀死山寇先锋的时候,但各种按钮都消失不见,直接进入了一段『过场动画』。 画面里,李玉侯看见自己在游戏世界恢復身体控制后,那五分钟里所发生的事情,全部重演了一遍! 右上角弹出一行提示。 【存档自动保存】 “自动保存??”李玉侯眉头一紧,点开存档,看到原本的存档时间赫然变成了现在。 “所以,进入游戏世界中后,脱离控制的五分钟,会直接成为过场动画,且存档也会覆盖至动画结束后.....” “麻烦了。” 他心头低语。 这样的话,如果那五分钟里发生什么恶性事件..... 【孔氏:小李先生,如果不以仁德感化山寇,那山寇大批来袭的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李玉侯重新看向屏幕,在对话框输入文字。 【李玉侯:山寇少,就杀掉他们,山寇多,那么就跑。】 【孔氏:没人知道山寇有多少,下山的路有很多,也没人知道哪条是安全的。】 【李玉侯:我等会下山探探。】 输完这一行字,李玉侯点开技能栏,点了一下伏龙桩,再点击『开始修炼』。 小人摆出了伏龙桩的標准姿势。 孔氏似乎沉默了一下。 【孔氏:此刻下山,若遇山寇,恐怕有去无回!】 李玉侯没搭理孔氏,死死盯著技能栏。 【伏龙桩lv0(3/100)】 不到五分钟。 进度....涨了一点! 叉掉技能栏,保持著『修炼伏龙桩』的状態,李玉侯输入文字。 【李玉侯: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 【李玉侯:然二者不可得兼,唯愿捨生而取义者也!】 他想的很明白,反正有存档,而且若是没猜错,自己如果不覆盖存档,恐怕不会再进入那个世界。 那在这之前,他大可先操控小人死个几次乃至几十次,探出山寇位置、数量,找到生路! 思绪辗转间。 李玉侯看见游戏里弹出提示。 【孔氏好感度+5,当前:5(友善)】 【孔氏:捨生取义....先生乃真义士!】 孔氏走上前,抓住小人的手。 【修炼终止】 【孔氏:小李先生当真要去?】 【李玉侯:孔先生应该不是一般人,不如带领村民修建防御工事,我且下山,去去就回】 【孔氏:好....好....好!】 新的提示弹出。 【来自孔氏的任务:探查】 【任务要求:探明山寇位置,找到下山的生路】 【任务奖励:技能点+1,经验+100,孔氏好感+1】 李玉侯坐正了身。 技能点! 第6章:死局? 化验室。 “陈铜,生命本源0.6,及格,生命能量0.7,良。” “罗武,生命本源0.8,优秀,生命能量0.8,优秀。” 穿著白大褂的医生面无表情,將一份份血液样本送入机器,念著上面的数值。 “褚耀武,生命本源.....1.2??” 医生脸上浮现出讶异之色,错愕道: “还有生命能量,也有1.0!” 他蹭的一下站起身: “通知虎爷,这次捞到一个不错的苗子......” 话没说完。 “我在这。”虎爷大咧咧地走来,看著屏幕上的测数,嘖道: “天才级的生命本源,极优级的生命能量.....確定他没修炼过?修炼是能提高生命本源和生命能量的。” “稍等。” 医生连忙筛查: “气血浓度是19%,接近20%的临界线,有练习过桩功,至少入门了......” 说著,他有些惋惜了起来: “如果气血浓度在10%的话,这可就真是个天才了。” 虎爷耸肩: “看看那刀疤女呢?” “生命本源0.4,差,生命能量0.6,勉强及格.....嗯,这还有个不错的苗子。” 医生推了推眼镜: “蔡西瓜,生命本源0.9,生命能量0.9,双优,气血浓度为每单位11%,基本没怎么修炼过。” “蔡西瓜?” 虎爷回忆了一下,似乎是那个灵活的小胖墩,趋吉避凶,天资也不错,这傢伙看来能活的比较长。 他满意点头: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行,一个褚耀武,一个蔡西瓜,都有可能在半年內入品,到时候我也算能向沈先生交差了。” 医生笑了笑,拿起最后一份血液样本,插入仪器。 他道: “公司业务是打算扩张了吗?” “谁知道呢?” 虎爷漫不经心道: “年底就是大会了,十大公司齐聚,到时候.....” 他又嘖了一声。 医生纳闷道: “大会,公司.....虎爷,之前沈先生叫咱们纠正称呼,你可是一直不乾的,闹著还要叫『开香堂』、『山头』.....” 虎爷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时代在进步嘛,开香堂如今叫开大会,山头也叫做公司了,其实想想也挺好,听起来像精英人士。” 他乐呵著,转身就要离开。 『嘀!』 仪器鸣音,代表检测结果出来了。 医生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屏幕,愣了愣,揉了揉眼睛。 他猛地站起身来: “虎....虎爷!!” 医生的声音在发颤。 “咋个?” 虎爷脚步一顿,蹙眉回头。 医生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生命本源.....2!!” 『嗡!』 空气爆起肉眼可见的涟漪,气浪翻滚,虎爷的身形剎那出现在医生身旁,狂风吹得后者白大褂翻飞不止。 虎爷凑上前,盯著屏幕。 “生命本源2.0,生命能量1.0,气血浓度.....5%???” 这双臂上刺著猛虎的汉子,呼吸骤然急促。 他也揉了揉眼睛。 “医生.....” 虎爷目光炽烈: “气血浓度5%代表什么?” 医生乾涩开口: “代表他不仅没有修炼过,而且.....营养不良?” 缓了缓, 医生继续道: “换句话说,2.0的生命本源,不是他未修炼状態下的极限,如果营养充足,还能更高.....真正的天才级!” “操!” 虎爷狠狠开口: “总算让老子也掏上了.....叫啥名?李玉侯是吧?” 他兴奋,又旋而懊恼: “可惜怎么是货物??货物可不算入了咱们堂口....啊不,咱们公司.....” 医生半开玩笑道: “您直接收下当徒弟不就行了?” “那也违背了规矩。” 虎爷摇头,惋惜道: “沈先生最看重规矩,也罢,反正都在咱们这儿了,也不怕他跑了,正好。” 虎爷摩挲下巴: “才十九岁啊....性子正燥著,太骄了也不行,我去秘密匯报给沈先生,医生,管好你的嘴。” “知道,知道。”医生点头。 “只是不知道悟性怎么样了。” 虎爷大步离开: “三十天內能入门伏龙桩,就算及格,二十五天为良,二十天优.....如果十五天?” 他又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 房间里。 就连刀疤女都起来站伏龙桩了,李玉侯还是在通铺上蜷著。 他在玩游戏。 没修炼的不止他一个,蔡西瓜那小胖墩这时候正蹲在门口,和打手乐呵呵的聊天著天。 罗武看了眼两人,摇摇头,没说什么,继续探寻伏龙桩的完美状態。 与此同时。 “嗯?” 李玉侯操控著小人走出木屋,在村里閒逛了一圈,游戏里正是晚上,村子里头没什么人跡。 他继续操纵小人这座位於半山腰的村落,但並没有去探查山寇的所在,而是让小人找了个树丛原地掛机,修炼伏龙桩。 进度开始上涨。 平均每四分钟,进度就会上涨一点! “也就是说,保持这个速率,六个多小时,伏龙桩就能入门??” 李玉侯目光晶亮,並没有继续掛机,选择了『时间快进』。 可惜的是,游戏可以快进时间,但中途不能修炼。 “调节,一次性快进七个小时。” 小人在原地等待,时间以一秒一个小时的速率流逝,但却在第五个小时的时候,时间快进被打断。 山寇来了。 李玉侯盯著手机屏幕,一眼望去,足有上百个山寇,不止持有精钢长刀,不少都还背负精良长弓! 村子已经在孔氏的指挥下,搭建起了简易的防御工事, 但看起来,最多坚持两三个小时..... 李玉侯操纵小人想跑,结果才一动身,就看到有个骑著马,披著甲的大山寇张弓,头顶有【大寇】两个血红色的字。 飞箭直直钉来,穿颅而过。 【你已死亡,是否读取存档?】 【存档读取中】 “有点意思.....” 李玉侯操控小人再度从木屋出发,这一次直奔山下。 半个小时的样子,已然抵临山脚,正看到临时扎寨的山寇,比之前更多,大抵有两百余人。 他看到那个头顶【大寇】的披甲之人走出营寨,持矛,一掷。 长矛如似流星,半秒间跨越千米距离。 【你已死亡,是否读取存档?】 “再来!” 李玉侯换了条路下山,这次甚至没走到山脚,就被四五个山寇包围,乱刀砍杀。 【你已死亡!】 “继续。” 第三条路,第四条路,第五条路..... 下山的路一共六条。 算上最开始的山寇来袭,李玉侯就死了七次。 “走大路下去,就是山寇营寨,其他五条小路也都有山寇把守.....” 他有些头疼,五条小路,最少的那一条也有二三十寇! 而且动静一大,其他山寇会立刻来援..... 这似乎是死局。 根本逃不出去。 尤其是那个披甲的【大寇】,强大的可怕。 “再来!” 第7章:黑党十环 『噹噹当!』 铜锣敲响,到放饭的时候了。 李玉侯这才放下手机,十三次.....自己足足死了十三次。 各种方法都尝试过了,带领村民齐齐衝下山,又或者分成两路,拋弃一部分人吸引注意力.....全都失败。 衝下山的那两次,山寇来的极快,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尤其是那个大寇,唯有孔氏能和他过招..... 不,更准確的说,是孔氏单方面挨打。 李玉侯看著那个恐怖大寇刀剑斩下,飞箭长矛钉去,连孔氏的皮都没打破,但问题来了。 孔氏防御拉满,似乎.....攻击为零。 他不会拳脚,只能自保,救不下其他村民,也救不下自己。 嘆口气。 “打饭了。”罗武招呼道。 放下手机,拿起塑料小脸盆,到门口排队打饭,李玉侯再后头望了一眼, 晚饭还是该死的白菜、豆腐、米饭。 刀疤女依旧得了个油汪汪的鸡腿,看的几人直咽口水。 到李玉侯了。 他递上脸盆,却发现打手神色古怪的看著自己,而后接过脸盆丟在一边儿,转而端出了个餐盘。 两大勺蛋炒饭,半勺红烧肉,一根鸡腿,一个水煮蛋,加上炒青菜.....还拿了个小碗,盛了碗飘著不知名药材的鸡汤。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望著李玉侯。 后者沉默了一下,端著餐盘迴到通铺上盘坐。 『啪!』 刀疤女丟下脸盆,大步走上前,站定在李玉侯身前,罗武危险的眯起眼,也放下脸盆站起身, 李玉侯肌肉绷紧,死盯著刀疤女。 其余人都静静观望。 下一秒。 满是刀疤的手掌递到李玉侯面前。 “我叫李不死,没记错的话你叫李玉侯?我们是本家。” 眾人都愣了愣。 李玉侯伸手,和刀疤女——李不死握了握,后者转身回到位子上,端著塑料脸盆啃起鸡腿。 她一边吃,一边含糊开口: “你的生命本源一定超过了1,甚至可能超过了1.2,虽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你应该能活下去,甚至活得很好。” 冷淡的声音迴荡在宽广的房间中,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去抢吃的褚耀武撇嘴,选择放弃。 李玉侯若有所思,顺手將鸡腿夹给刚才帮自己站台的罗武, 而后蛋炒饭和著红烧肉,刨了一大口。 浓郁的香气在鼻腔中乱窜,又饮了口不知名药材燉的鸡汤,淡淡的暖流坠入胃中,然后发散到全身。 “我下午打听出一些消息。” 叫蔡西瓜的小胖墩打破沉默,羡慕地看了眼李玉侯餐盘里的红烧肉,扒了口白菜米饭: “下午和我閒聊的打手告诉我,一个月內入门伏龙桩后,我们就会进入什么『培养序列』。” 眾人看向小胖墩。 他继续道: “培养序列就是有机会成为【武者】的人.....” “同时,我们就要为公司干些活,证明自己的忠诚了.....这也意味著进入培养序列后,咱们或许就可以出去。” 李玉侯蹙眉: “你刚才说....公司?” “嗯。”小胖墩肯定点头:“反正那个打手说的是公司,我也追问了,他没说更多的事。” 房间又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沉思著什么。 半晌。 “公司.....” 神色阴翳的陈铜忽然开口: “我们不会被抓到十环来了吧??” 十环? 李玉侯茫然,看到其他几人中,有些茫然,有些则神色微变, 譬如刀疤女李不死和罗武,他们似乎都知道些什么。 “十环....一个组织。” 罗武衝著李玉侯低声开口: “他还有一个更大眾化的名字,你可能听说过.....黑党!” 李玉侯瞳孔一缩,其他不明所以的几人也都倒吸了口凉气。 “黑党??” 李玉侯拧起了眉头,他还真听说过,这个世界有不少关於『黑党』的影视作品。 这是个类似上辈子黑手党,又有一点点点像洪门的组织,但要庞大的多....至少在几十年前庞大的多。 他问道: “黑党不是很多年前就被剿灭了嘛?” 李不死啃完鸡腿,咂咂嘴,淡淡道: “没完全剿灭,黑党的大教父还在,二十年前重建了黑党,而且还初步洗白成了十家公司。” “其实,就是过去黑党的十个山头,即十环。” “不过自然远不如以前势力遍布世界各地,妇孺皆知、可止小儿夜啼的时候了,当然,对於我们来说,依旧是个不可思议的庞然大物。” 房间再度陷入沉寂。 罗武忽然道: “我了解过黑党现状,如果我们真的是在黑党十环当中的话,应该是在仁字山的分堂.....如果我们还在龙舟市,那就是仁德运输公司。” “要是真的话。”褚耀武目光炯炯:“那或许不是灾难、厄运,而是机缘....天大的机缘!” 李不死冷哼了一声: “真以为黑党十环是这么好进的?先活下来吧.....” 她这么一泼冷水,眾人又都沉默了起来。 李玉侯將那碗似乎有特殊功效的药膳鸡汤饮尽,感受著全身上下的温润暖流,长呼一口气。 草草洗过餐盘后,他又蜷在了角落,摆弄起了神秘游戏。 玩著玩著,李玉侯看了眼站著伏龙桩的罗武。 罗武之前或许撒谎了。 黑党十环的现状,绝不是普通人能了解的东西,那个叫李不死的刀疤女,本身之前就游走在黑暗中, 陈铜自己不是很清楚,至於罗武? 一个酒吧推销酒水的,真的能了解到这些深层的东西么? 李玉侯垂下眼帘。 ………… 次日。 醒来。 “果然.....” 睁开眼睛,李玉侯轻轻嘆了口气,一夜无梦。 没有更新存档的情况下,的確不会进入那个神秘的游戏世界。 “继续。” 他继续孜孜不倦地玩起游戏,进行著种种可能的尝试,在將游戏里情况搞清楚前, 李玉侯不太敢直接更新存档.....一个不好,可能就会死档! 他倒也没整天玩游戏,那太过显眼,不少时间还是拿来站伏龙桩。 可惜的是,收效甚微。 “如果当时那种玄妙状態能多保持一会儿,能让我完全熟悉那种奇特发力方式.....” 他有些遗憾,虎爷那一棒子下,全身肌肉、筋骨都被矫正,强行站成標准伏龙桩,进入玄妙状態,使自己获益匪浅, 但那是在外力的作用下.....短时间內想要学会站成那种姿態的伏龙桩? 难。 除非虎爷再引导自己两三次。 不过,自个儿也已经隱隱约约有了些头绪,大概再有三五天,或许就能偶尔进入那种玄妙状態, 到那时,练习伏龙桩时,进度增长速度也会迎来一次跃升!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早中晚饭同样和別人不一样,每一餐都算是丰盛,肉蛋奶菜一个不缺, 且都还配有一碗药膳鸡汤。 等到晚上,快要到了睡觉的时间。 “从杀死山寇先锋的存档时间开始算,五个小时又四十七分钟,游戏中的凌晨三点,是山寇大规模来袭的时候。” “在这之前,他们不会有更多异动。” “那么.....” 李玉侯再次载入存档,简单操作后。 【是否覆盖当前存档?】 他点下了『是』。 存档时间更新。 “希望我的猜测,是正確的。”李玉侯舔了舔嘴唇,沉沉的睡下,手机屏幕亮了亮,来自神秘游戏的消息弹出。 【存档开始锚定,世界进度已覆盖】 第8章:完美伏龙 半山腰,村庄。 “捨生而取义者也.....” 孔夫子呢喃著少年掷地有声的那一句话,走到木窗边,看著少年身板笔直的朝村外走著。 月光洒在少年的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寸步不停。 “大勇,大义,大无畏。” 他呢喃,又望向村中,一嘆。 山寇迟迟不登山伐村,便是因为自己还在村子里站著.....自己不能下山。 夫子想到那个披甲的大寇,虽不如仲由远矣,但一身本领同样非凡! “仁义礼乐,真能叫奸恶束手吗?” ………… 李玉侯目光涣散,任凭身体强制下山。 他仔细感受著每一次迈步,分厘不差,极为標准。 走出村庄, 一路绕行至林荫掩映的山洞,入內,初极狭,才通人,復行数十步,能见到十米见方的洞穴,掛著钟乳石。 站定,蓄力,出拳。 一拳击在空气中。 然后是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拳脚交错而动,伴隨呜呜作响的劲风,李玉侯静静感知著每一拳每一脚,感受著身体里那种极致完美、极致协调的发力方式。 指骨,大筋,脊柱,肌肉。 他在学习。 百拳百腿之后,少年面无表情地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呼吸骤沉。 “伏龙桩!” 李玉侯心神一震,任由身体强行摆出伏龙桩的姿態,心绪在此刻收敛,静静感知。 呼! 吸! 与虎爷教导时不同,自己操控『游戏角色』所修炼伏龙桩时,呼吸也发生变化,成为桩功的一环, 每一次吸气呼气,都伴隨筋骨、肌肉一起嗡动共振,肉附骨,骨连筋,筋牵肉, 奇特姿势、发力之下, 甚至连臟腑都像是在鼓动! 李玉侯剎那便进入远胜过虎爷以力纠正时的玄妙状態! 標准的伏龙桩。 比虎爷力量牵引之下,还要更標准、更完美的伏龙桩! 李玉侯恍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台精密的仪器, 身体里每一寸所能感知到的肌肉、筋骨,都被伏龙桩激活了, 脊柱大龙酥酥麻麻,节节脊骨在微颤, 体內生命本源所带来的厚实之意,迅速转化为一股股暖流,归入血液,流淌至四肢百骸! 爽! 他从未这般舒畅过! 要比三伏天浑身沾著粘腻汗水时,冲个凉水澡,再吃一口冰镇西瓜还要舒爽! 自己没猜错,小人修炼伏龙桩时,站的就是標准的伏龙桩! 不,准確的说,是完美无缺的伏龙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玉侯拼命记忆著体內每一寸筋骨的奇特状態和发力方式, 他能觉察到,脊柱大龙在如此的伏龙桩中,渐渐活跃,震颤越发明显,像是要活过来,像是要化作一条真龙,牵动全身血肉筋骨! 一个小时。 李玉侯足足站了一个小时,体悟了一个小时的【完美伏龙桩】。 “这伏龙桩,不会有人比我此刻站的更好了。” 一个小时到点, 少年收起架势,站直身,昂首挺胸,板板正正地走出山洞,而后朝著半山腰的村落走回。 不走平坦山路,刻意从灌丛中过。 夜色浓郁,晚风拂过,枝叶碰撞。 走回村庄的时候,村民们正在孔氏的带领下,建造著一些简易的防御工事.....真的很简易。 大都是將床板之类的搬出来,嵌进泥地,又砍椅脚,钉合在上头以做支撑,便算是简易的『矮木墙』了。 村民里头,老幼妇孺加起来,约莫两百人。 “我回来了。” 李玉侯木訥开口,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一些村民望来,夫子欣喜侧目,打量著浑身沾满枯枝败叶的少年,轻声道: “没打探出来不要紧,人没事就好。” 少年却摇了摇头: “走主路下山,有贼寇二百余,有披甲者无可匹敌,其余五条小径尽皆有贼寇,多者有寇四十,少者有寇二十余。” “都各立简易木塔,配火油盆、尖哨,若是走小路,油盆点火,尖哨吹响,黑烟滚滚直上,其余贼寇恐怕能在一刻钟內来援。” 夫子一愣,站在旁边的年迈村长也愕然。 半晌。 夫子讶异道: “小李先生,你望见了披甲大寇?” “嗯。”少年木訥点头,眼睛很亮。 夫子呼气,又深吸: “我本还想领村民悄然下山,幸好得小李先生探明,否则.....” 他朝著少年施了一礼,脸上旋又浮起愁容。 似乎是死局。 一旁的老村长脸上,浮现出绝望之色。 少年忽而继续道: “我见村里多有柴木,山寇暂时没有动静,登山可能还要两三个时辰,说不定能排布一些复杂些的工事。” 他指了指在村口山路上,用床板、木头拼成的矮木墙,点评道: “现在的这些,太差劲了,都拆掉。” “拆掉?” 有抬著床板走来的猎户瞪眼: “小玉侯,你在这儿说什么胡话?” 少年侧目,木木的看著猎户,后者被盯的有些发毛。 夫子蹙眉道: “小李先生,这些已经是当下所能做的极致了。” 少年脸庞忽然浮现出神采,不再呆板僵木,重新接管身体的李玉侯环顾,沉声道: “极致?孔先生管这些矮木墙叫做极致?” 村长皱眉: “玉侯,注意你的態度.....” 话没说完,便被孔夫子抬手阻下,他认真道: “小李先生有什么奇谋妙策吗?” 李玉侯微微活动筋骨,感受著凉爽夜风: “松脂,油,旧衣布,枯枝叶,粗麻绳,瓦罐,我要这些,越多越好。” 村长蹙眉,想要说些什么,却听见那位神秘的孔先生沉声: “照他说的做。” 村长沉默了一下,吩咐村民们各回家中,寻找这些事物,他看了眼那个少年,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对方。 从来寡言少语,几乎不和村里人接触、交流,结果不久前宰了个山寇,还探明了山下的贼寇分布..... 李玉侯默默估算时间,自己还能停留两分钟。 他指著村口山路上,床板等搭成的矮墙,继续道: “这些,拆了,往后挪,不用来挡路,用来分立在村里两侧。” 说著,在孔夫子诧异的目光中,少年走上前去,持著精钢长刀,刺入床板,反覆几次,在床板中劈砍出个人头大的洞。 “每个床板上都挖出这样的两个洞,时间来得及的话,三个也行。” “还有这里。” 他又指向村口前的山路,对著那些正在挖浅坑、埋木刺的猎人们开口: “莫在这儿挖,没用,来这里。” 李玉侯打量了一番村口山路,右边山林茂密,左边则大都是岩石,靠著山壁。 他走到山岩旁: “在这些地方挖坑埋木刺。” 有猎户气笑了: “山寇如何会走这儿过?” “照他说的做。”孔夫子开口,一旁的村长见猎户们没动静,便也重复了一遍。 猎户们这才不情不愿地去右侧山岩处布置简易陷阱。 还有一分钟。 李玉侯大步走到那些山岩处,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可惜了。 他微微摇头,看见那位孔先生大步走来。 “你有把握吗?” “没有。” 李玉侯实诚开口: “不过大抵能让第一波攻上来的百余山寇,死伤七成。” “七成?” 孔夫子错愕: “小李先生,可能確定?” 他话音落下,李玉侯还没来得及回答,眼前骤然一暗。 復明之时。 已回到了大通铺上,身边不远处的罗武正打著呼嚕。 他轻轻拿起手机,点开神秘游戏,直接载入存档,进入游戏。 果然,又是一段五分钟的『过场动画』,將自己指挥村民们修建防御工事的事儿重演了一遍。 【任务:探查,已完成】 【经验+100,技能点+1,孔氏好感度+1】 【角色:李玉侯】 【等级:2(25/200)】 【技能:伏龙桩lv0(未入门,20/100)+】 【属性点:0】 【技能点:1】 李玉侯攥紧手机,笑了起来。 他並未去点那个加號,並未急著升级伏龙桩,而是关掉手机,悄然下床。 沉肩,坠肘,立伏龙桩。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李玉侯回忆著那一个小时里的感受,不断地微调著自身筋骨、肌肉。 第三十分钟,有打手敲著锣鼓叫著早时。 脊柱酥麻,筋骨微颤,暖流滋生! 伏龙桩.....总算站成了。 並非虎爷所引导的【標准伏龙桩】。 李玉侯完整復现了游戏世界里体验的【完美伏龙】。 脊柱大龙如似要活过来,暖流越发汹涌! 第9章:功成! 用过早餐。 依旧是白菜、豆腐、米饭。 褚耀武艷羡的看了眼喝著鸡汤的少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好香啊..... 不只是他,屋里其他人的鼻子也都抽动著,那药膳鸡汤的香味实在太浓郁了。 褚耀武眼睛黏在那碗鸡汤上,见李玉侯喝乾净了,这才目光闪烁地去冲洗塑料小盆。 又到了站伏龙桩的时候。 他呼气,肌肉酸痛,连续两三天的白菜米饭,身体里头也半点劲都无, 但没办法,该站还得站。 还剩下最后二十七天。 照著伏龙桩的视频,勉强摆对了姿势,但问题又来了。 形准而神不准。 伏龙桩的姿势本就奇怪、彆扭,站了半个小时,褚耀武就有些支撑不住..... 这狗屎玩意,真的是人能学会的?? 自己以前也练过一门桩功,但和伏龙桩比起来,难度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入门.....”他苦笑,艰难保持著伏龙桩的姿势,看了眼其他人, 基本都和自己一样,神色痛苦,双腿都在打颤.....嗯? 褚耀武的目光落在那个叫李玉侯的少年身上。 他垂著眼瞼,胸膛平稳起伏,双腿不见半点抖动,恍惚间,褚耀武甚至有种前日观摩虎爷摆桩的错觉! 不。 要比虎爷还更....標准? 明明都是一样的姿势, 可李玉侯做伏龙桩,却有一种诡异的协调感、融洽感,就好像本该如此,从来如此! “不会让这小子站成了吧??”褚耀武心头闪过这个念头,喉咙动了动。 与此同时。 李玉侯沉浸在极致的舒爽当中,沉浸在完美伏龙桩当中。 他几乎是一刻不停歇的,从早上八点站到了正午, 若不是打手敲响铜锣放餐,他还要继续站下去。 吃过午饭, 依旧是那碗药膳鸡汤下肚,但这一次,暖意並未散发到全身,而是一股脑的向脊椎涌去。 李玉侯打开手机,载入存档,游戏画面停留在过场动画结束时。 【李玉侯:不过大抵能让第一波攻上来的百余山寇,死伤七成。】 【孔氏:七成?】 【孔氏:小李先生,可能確定?】 新的任务提示弹了出来,不过这一次,任务名字是赤红色的 【来自孔氏的任务:逃出生天】 【任务要求1:防御工事成功杀死七十人以上山寇】 【任务奖励:技能点+1,经验+300,孔氏好感度+1】 【任务要求2:带领至少一百个村民逃离山寇包围】 【任务奖励:技能点+1,经验+500,孔氏好感度+3】 【每带领额外五十位村民存活,技能点额外+1,孔氏好感额外+3】 李玉侯挑了挑眉头,任务一还好说,任务二? 他摇头。 没机会的。 就那个披甲大寇,恐怕就足以杀光除了孔氏之外的所有人! 除非自己一直卡著存档,在现实世界修炼成入品武者.....不,恐怕才入品的武者也不是大寇对手。 李玉侯清楚记得,在某次死亡中大寇所掷的长矛,半秒跨越千米,接近六倍音速! 他呼气,查看人物栏。 【技能:伏龙桩lv0(未入门,80/100)】 “四个小时的伏龙桩,涨了六十点进度!” “再站一个多小时,就能入门了。” 他眼睛晶亮,放下手机,跳下通铺,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继续站起伏龙桩。 呼! 吸! 胸膛起伏,暖意汹涌。 “卷狗!”褚耀武骂了一句,气恼的下床,强忍著浑身酸痛,也跟著站起伏龙桩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 “生命本源多少?” 书屋,沈先生站在一排排书架前,推了推眼镜,放下手中【超古代歷史详解】,看向身旁的汉子。 “沈先生。” 虎爷沉声开口: “生命本源2.0,生命能量1.0,最关键的是气血浓度只有5%!” 沈先生『嗯』了一声,淡淡道: “有点意思,来了个天才么?他伏龙桩学的怎么样?” “不知道。” 虎爷摇头,迟疑了一下: “如果悟性也优秀的话,或许这两天就能偶尔站成桩功,二十天左右將伏龙桩入门。” “如果真能二十天练成伏龙桩,那也还算过得去。” 沈先生重新打开手中的【超古代歷史详解】, 他快速翻阅,像是在寻找著什么: “看你这急吼吼来见我的模样,怎么,是心动了?” 虎爷点点头,坦然道: “回沈先生的话,的確如此,生命本源超过2.0的天才,您或许不上眼,但对我来说.....是个极好的衣钵传人。” 缓了缓,他继续道: “您也知道,我师爷,再到我师父,然后是我,一直一脉单传,我要死了,这一脉就断了.....我师父他已经说过,再不收徒弟了的。” 沈先生轻笑: “那你眼界还是低了一些,生命本源和生命能量,即为精、气,这固然重要,但却又都是后天可弥补的。” 缓了缓,他继续道: “真正重要的,是悟性,伏龙桩是上乘桩功,修炼至大成,甚至可凭之而入品。” “我曾经见过有人九天的时间,將伏龙桩入门。” 虎爷瞪大眼睛,失声开口: “九天??” 他愕然,九天和二十天,看似只差了一周多,但却完全不是这么算的! 伏龙桩,最难的是掌握其完整形神,真正將之站成。 掌握伏龙桩的完整形神之后,再到入门,速度就很快很快了。 九天练成伏龙桩,意味著初学的第四天乃至第三天,就已然初步掌握形神,能够偶尔进入玄妙状態,淬炼气血! “很惊讶么?” 沈先生淡淡开口: “彼时我也很惊讶,那人当时的生命本源甚至不足1点,是我的三分之一,但后来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 虎爷又咽了口唾沫,三分之一.....也就是说,沈先生还没开始修炼前,生命本源高达3点! 难怪对於那少年天才,並不怎么上心..... 想了想,虎爷忍不住问道: “沈先生,您说的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沈先生沉默了一下: “当年,我一直领先了他很久,直到有一天他追赶上了我,再到將我远远甩开。” “至於现在?” 沈先生轻嘆一声,指了指上方。 虎爷怔住,旋似想到什么,嚇了一跳。 书屋中陷入沉默。 “对了。” 沈先生隨口道: “你说的那小傢伙叫什么名字?” “沈先生,他叫李玉侯,十九岁。” “李....玉侯?” 沈先生愣了愣: “很不错的名字.....也罢,明天我再去工厂视察一次。” 缓了缓,他继续道: “你师父前天给我送来了块玉刻,我欠他个人情.....这样。” “如果那小傢伙已经能够捕捉到伏龙桩的些许完整形神,再通过考验后,我允许破例一次,你就收他做徒弟吧。” 虎爷神色一振,拱拱手,悄然告辞离去。 在他走后, 沈先生呢喃自语: “玉侯.....” 他快速翻动著书页,指尖忽的一顿,眼睛发亮: “找到了。” “我就说,在那玉刻之前,我就看到过【玉侯】二字。” 沈先生摩挲著书页上,那一行简短的、不知真假的记载。 【新历1999年秋,考古队於海底十二万米发掘到太古遗蹟,整理残缺记载四十七条】 【记载一:姬天子治世第一万年,名存实亡】 【记载二:至圣曾三拜道祖,於第三次拜见后,终证大道,位成至圣,普天同庆】 【记载三.....】 【记载四十七,至圣曾赞曰:玉侯者,大勇,大义,大无畏耶!】 “这样来看,玉侯可真是个好名字。”沈先生自语,继续翻阅一本又一本的书,想要找到关於这个名为【玉侯】之人更多的记载。 说起来,也不知道阿虎看重的那小傢伙,究竟悟性如何。 他发散性的想到。 万一悟性极佳,能在十五天左右就入门伏龙桩.....算了,和下属抢人,太丟麵皮了些。 ………… “伏龙桩.....” 李玉侯心头呢喃,缓缓收起了架势。 滚滚热流在四肢百骸中衝撞,而后尽归於脊柱,浑身筋骨皆在脊柱的牵扯之下,如臂指使! 身体里的『力气』,似乎纠缠在了一起,化成一丝一缕,寄藏在脊柱当中。 这伏龙桩,耗费两天半,总算是入门了啊。 一口浊气缓缓吐出。 第10章:你爹妈还健在吗? 【伏龙桩lv1(入门,0/500)+】 【属性点:0】 【技能点:1】 李玉侯深吸了口气,可以升级。 他手心微微发汗。 下床,再度站伏龙桩,沉心静气,可以清楚感觉到和之前不一样了! 桩成之时,身体的力气一点一点的纠缠、匯聚,化作丝丝缕缕,再没入脊椎, 念头一动,脊中劲力涌出,如臂使指! “这个速率....大概保持十分钟完美伏龙状態,可以聚起一缕『劲力』?” 李玉侯心头呢喃,站了一小时伏龙桩,鬆开架势,坐回通铺,看了眼还在苦熬、琢磨伏龙桩的几人, 他脊椎节节拔高,劲力悄然没入右手,聚在指间。 屈指,在床板上轻轻一叩。 『咔!』 木质床板裂开几道纹路。 “那么.....” 李玉侯拿起手机,打开人物栏,毫不犹豫地选择加点。 【伏龙桩lv1>>>lv2】 【伏龙桩lv2(小成,0/1000):激活特效,蟒筋】 【蟒筋:蟒筋加身,擅爆发,力量可以传导入器物中存续,擅弓】 【生命:3,元气:2,灵魂:10】 【属性点:0】 【技能点:0】 “生命、元气都增加了一点?特效又是什么?” 李玉侯心头自语,目光晶亮: “还得要更新一次存档,睡一次觉,这些才能同步到我自己身上....” 李玉侯操控小人,直接更新存档。 就等明天了。 小成伏龙,蟒筋! 他看了看裂开一小块的床板,自己只是將伏龙桩入门,只是在上头轻轻点了一下..... 这个世界的武力值,恐怕要比自己想像中还要更高! 李玉侯继续查看技能栏,那儿有提示,要將伏龙桩从lv2小成升级至lv3大成,需要两点技能点了。 “等等,如果成了小成伏龙,或许....?” 李玉侯正想操作小人做些什么的时候,有打手走进屋,吆喝道: “今个儿是周六,按照规矩,下午三点到六点是活动时间,都去活动场。” “大哥。”褚耀武呼气,“能不能不去?” 他一门心思都在伏龙桩上。 “不行!”打手瞪眼,“这是咱们这儿的规矩,叫什么,以人为本嘛.....” 眾人面面相覷。 李玉侯也无奈,揣好手机,连同罗武几人一併出了房间,长廊上此时都是人, 各个房间都有人走出,朝著长廊尽头的活动场走去。 走到活动场。 “比我想像中更多。”罗武环顾了一圈,衝著李玉侯低声道: “打一眼,得有近三百来人。” “嗯。” 李玉侯点头: “长廊上毕竟四十个房间。” 面对如此多的相同遭遇者,八人到底是一个房间的,此刻都聚在一起,李不死原地站起了伏龙桩,褚耀武、蔡西瓜等都坐在地上歇息。 李玉侯也坐下,静静观望,四个篮球场此时都占满,吧檯那儿的人最多, 倒是图书角没什么人去。 他正想招呼几人去图书角看看的时候。 “你们几个就是新来的?” 有吆喝声响起,一个近两米的壮汉夹著篮球,悠哉游哉地走来。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人。 “嗯啊。”小胖墩连忙起身,乖巧点头:“大哥,我们大前天才来,俺叫蔡西瓜。” 活动场上很多人张望了过来,李玉侯皱了皱眉头,这汉子在这儿的地位,恐怕不一般。 『狱霸』? 壮汉瞥了蔡西瓜一眼,淡淡开口: “听说,你们这屋有人能开荤,药汤都喝上了?” 几人神色一变,各个房间是不互通的,无法交流,这壮汉既然知道,只能是从打手那儿听来。 蔡西瓜此时不说话了。 壮汉咧嘴一笑,走到正站著伏龙桩的李不死身前,他上下打量著这个满是刀疤的女人: “是你?” 李不死没搭理他。 壮汉微笑,蒲扇大的巴掌忽朝李不死捉去,后者身形灵动一闪,从壮汉臂弯下钻过,右腿如剃刀般弹出,重重踢在壮汉的侧腰上! 『砰!!』 一声闷响。 壮汉纹丝不动。 李不死错愕抬头。 “铁龙大哥半年前,就將伏龙桩入门了。”有人悠悠开口,又諂媚的朝那壮汉笑了笑。 半年前?? 李不死等人再度色变,她骤然后撤,弓腰,冷漠的凝视著壮汉。 “自我介绍一下。” 汉子淡淡道: “张铁龙,公司培养序列排位第七,不巧,前六这会都不在这儿,换句话说.....” “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李玉侯和罗武对视了一眼,他眉头紧锁,这里的情况和预想著有些偏差, 伏龙桩入门,进入培养序列后,还是住在这儿? 也不对。 这汉子说前六都不在此,那说明的確可以出去。 “技巧不错,但力气太小。” 张铁龙凝视著满身刀疤的女人: “所以一级优待的不是你,那是....你?” 他歪过头,看向同样壮硕的褚耀武,后者站起身,眯眼开口: “桩功入门?不巧,我也有桩功入了门,你说,这里你说了算,那.....” 褚耀武骤然欺身上前,拳头攥紧,轰出! “那打趴下你,就是老子说了算!!” 拳头带起劲风,重猛的砸在张铁龙的面门上,发出闷响! “呜!!” 痛叫声响起。 不是张铁龙,是褚耀武。 他捂著手节节后退,拳头快速泛红,微微颤抖,似乎已经骨裂。 至於张铁龙,他只是脑袋向后仰了仰,皱了皱鼻子,点评道: “力气还行。” 旁边有人笑出了声: “每次总有新人不知天高地厚,铁龙哥是將龙吟铁布衫也入门了的,入品之下,难有敌手啊.....” 龙吟铁布衫? 李玉侯几人面面相覷。 张铁龙抬脚上前,五指扣在褚耀武的头颅上,一捏,一提。 褚耀武又痛呼,被扣著脑袋硬生生提了起来! “是我。” 清亮声传来。 张铁龙饶有兴趣地侧目,看到一个清秀、瘦弱的少年站起身,神色平静。 “你?” “嗯,开了荤腥,喝了药汤的是我。” 张铁龙挑眉,鬆开手,褚耀武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脑袋上有五个清晰指印,大口大口喘气。 壮汉踱步,走到少年身前,居高临下地凝视著他。 “你这身子骨,我还真怕一不小心给你捏死.....你的药汤,以后送到七號室来。” “好。”李玉侯乾脆点头。 这下换成张铁龙愣了一愣,这下傢伙,没脾气的么? 他反而有些不愉。 “那还....挺乖。” 张铁龙微笑,蒲扇大的巴掌覆在少年头上,轻轻抚摸著,像是抚摸婴儿。 站在二楼长廊上,静静看著一切的虎爷失望摇头。 “那毕竟是个孩子。”医生不知什么时候走来,轻声道,“万万不是张铁龙的对手,龙吟铁布衫入门,伏龙桩入门,张铁龙距离入品都不远了。” “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 虎爷低垂下眼眸: “但敢不敢打,又是另一回事了。” 话毕,他忽的兴致全无,转身欲走。 清亮的声音再度从活动场上响起。 “喂,你这样.....有点没礼貌了。” 李玉侯脑袋被大手覆著,他看不见张铁龙的脸,別人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听见这少年轻声开口: “男不摸头女不摸腰,你没爹妈教你吗?二老可还健在?” 第11章:我能当你师兄不? 活动场陷入死寂。 临走的虎爷转回身,重新俯瞰一切。 沉默中。 张铁龙眨了眨眼,笑了起来: “你....很好!” 他发力,要如同扣捉起褚耀武一般將少年也给拎起,忽见少年如滑泥鰍般挣脱。 李玉侯深吸一口气。 脊柱中劲力震动,缓聚於指掌间,脊骨节节上拔,回忆游戏世界中,那一拳拳完美发力的极限姿態, 大筋牵动血肉,扭腰,沉胯,力从足下而起,直抵尾椎,再至侧肩,而后汹涌於五指拳间! 张铁龙见这清秀瘦弱的少年要向自己挥拳,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沉气,挺胸,双手背负於身后,就这么戏謔地看著他: “小朋友,来。” 张铁龙如是道。 李玉侯不答,力已蓄足,紧握的拳微形变,拇指抵住食指、中指,將中指关节从拳面中顶出,宛若尖刺。 甩臂,臂如长鞭,拳似鞭尖。 完美姿態之下,全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榨入臂膀,这一甩臂,竟真宛若挥鞭,诸般力道都被甩入了拳头! 或者说,都甩入了那尖凸出的指节上! 『啪!』 空气响起微弱尖锐爆鸣。 靠著栏杆的虎爷双手一紧,精铁栏杆被捏得形变,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同一剎。 如拳头甩下,尖凸出的指节狠狠钉在张铁龙的心口。 『咔嚓!』 李玉侯闷哼,手腕骨折,剧烈的疼痛袭来,但站在他对面的、如铁塔般的汉子却更不好受。 张铁龙只觉得好像真有一根钉子,刺破了皮肤,刺进了心臟! 心跳骤然紊乱,泵血失常,刺痛感从心口放射到肩、臂,眼前发黑,呼吸错序, 当即闷哼一声,跌坐在地上,死死捂著心臟,大口大口地喘息!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臥槽。”罗武呆呆开口,李不死瞳孔缩如针尖,褚耀武忍著痛楚,齜牙咧嘴地笑。 李玉侯呢。 他感受著腕骨错位、骨折的疼痛,大步向前,回忆游戏世界踢腿时的力量传导方式, 抬脚,而后朝著张铁龙的太阳穴狠狠跺下! 『啪!』 如铁钳般的手掌死死捉住少年的小腿,张铁龙双眼通红,喘息著起身,就要提起李玉侯重重一砸—— “够了。” 空气涌动,虎爷的身形重重砸在地上,水泥地面迸出一圈圈裂纹。 张铁龙手一松,李玉侯砸在地上,发出闷哼。 “虎....虎爷。” 张铁龙喘息著,心臟还在一阵一阵的刺痛,面目狰狞: “刚才是个意外,让我再来一次.....” “还嫌不够丟人?” 虎爷淡淡开口。 张铁龙脸庞、脖子肉眼可见的涨红了,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嘴,畏惧的低头: “是....虎爷。” 他踉蹌著退开,感觉一道道目光正看著自己,像针扎。 虎爷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凝视著瘫在地上、一声不吭的少年: “拉去医务室。” 说罢,转身离去。 活动场上,两百余人都在面面相覷。 “他叫什么?”有人忽然问道。 ………… “片子出来了,腕骨错位,指骨、腿骨骨裂,问题不大。” 医生打量著少年: “用白玉膏配合愈骨针剂的话,一天时间就能痊癒。” “白玉膏?” 李玉侯躺在病床上,疑惑开口。 “嗯。” 医生笑著道: “公司特別调配的膏药,对骨伤有很大好处,还能一定程度上滋润筋骨.....一点积分一份。” 李玉侯眨眨眼睛: “积分是啥?” “等你进入培养序列就知道了,完成公司任务换的。”医生乐道: “不过你接下来可有麻烦了,张铁龙是培养序列第七,换句话说,是培养序列中最能打的七个人之一,距离入品不远了.....你怎么伤到他的?” 李玉侯没吭声。 “发力方式。”一个闷厚的声音传来。 少年和医生看去,虎爷不知何时已然走来。 他手掌搭在少年的手腕上, 李玉侯只觉得有沛然巨力涌入,伴隨『咔吧』一声,错位的腕骨被瞬间纠正、吻合。 “你那一拳很协调,接近完美发力,说明对自己身体的把控很精准.....又或者,曾经有入微级的人物手把手教过你?” 虎爷面无表情地问道。 “入微级.....?”李玉侯摇头:“我没听说过。” “是么?那就是天赋了。” 虎爷淡淡道: “不过仅仅凭藉入微级发力技巧,还不足以打穿龙吟铁布衫,哪怕张铁龙处於鬆懈、完全不抵抗状態。” 顿了顿,他状似隨意地问道: “你是不是初步掌握伏龙桩的完整形神,能偶然站成伏龙桩了?这样的话,有概率在入门前就聚起一点点劲力。” “嗯....不是。”少年轻声。 虎爷心头一松,不知是舒了口气还是遗憾,刚想要说些什么。 少年继续道: “我大概已经把伏龙桩入门了。” 旁边,正在推著针筒的医生手一抖,针尖差点扎自己手上。 虎爷依旧面无表情,垂著眼瞼,看不清眼睛: “入门了.....你確定?” 李玉侯想了想: “应该是吧?我现在已经直接脊柱发力,牵动全身筋骨,站伏龙桩的时候也不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法?” “嗯,就是身体发力时產生的、原本该一闪而逝的『力气』,现在可以纠缠聚集成一丝一缕,然后不再消逝,涌入脊柱中留存下来。” 虎爷沉默了一下,淡淡道: “哦,那就是劲力,你发劲我看看?” 他將手伸向前,放在少年的额头上: “伏龙桩是上乘桩功,凭脊柱聚劲力,故此不同於那些垃圾桩功,伏龙劲是能从身体里任意位置勃发的.....” 话没说完。 虎爷感觉自己放在少年额间的手,像是被刺了一下。 他收回手掌,頷首道: “的確练成了伏龙桩.....不错,回头给你併入培养序列,你是39號室的吧?现在由你管理那儿。” 虎爷淡定地扭头就走。 走到门口。 他猛然折返回来,彻底绷不住了: “操!” 李玉侯看著这位虎爷抓起自己的手,瞪著通红的眼睛: “娃子啊.....你看我,適合当你师父不?” “不不不,你看我適合当你师兄不?” 医生默默將愈骨针剂扎入李玉侯的胳膊,自觉地转头离开。 李玉侯脸上浮现出迷茫之色: “啊?” “肯定抢不过沈先生了....老子给你找个师父来!”虎爷闷呵,掏出电话,拉长嗓门嚎道: “师父啊!” “快回工厂,快!” “別让沈先生抢先了!!” 第12章:赵人雄 龙舟市,中心大厦。 顶楼。 “反黑组调查,贵公司涉嫌有组织黑社会罪案,我们想要请赵人雄先生、沈尊道先生和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秘书抬起头,凝视眼前女人,扎著马尾,身形乾净匀称,眉眼生的清秀温婉, 可同时却是龙舟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见习督察。 还是反黑组的副组长。 她微笑,扫了一眼这位副组长身后密密麻麻的警员,开口道: “李组长,您有预约吗?” 李玉嬋挑眉,正要开口,秘书却幽幽地继续道: “另外,李组长最近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你怎么说话的?”旁边有年轻警员瞪眼呵斥,“让赵人雄出来!” 女秘书欠了欠身,重复道: “你们有预约吗?” “总署反黑组办事,要什么预约?”年轻警员瞪著眼睛,从腰间拔枪,被李玉嬋一掌挡了回去。 她看向女秘书: “还请通知赵.....” 话没说完。 秘书身后两扇厚重的红木门被拉开,两个侍从走出: “赵总说,让大家进去说话。” 秘书微笑地侧开身。 警员们彼此对视了一眼,都跟在李玉嬋身后,大步进了这间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但却极为广阔,占据大厦顶楼整层,近两千平。 “诸位,请跟我来。”侍从脸上也掛著標准化的笑容,引导著诸多警员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还请诸位稍等片刻,赵总马上就来。” 侍从悄然退去。 李玉嬋看向落地窗外,中心大厦是龙舟市第二高的建筑,顶楼可以俯瞰到半个繁华的市中心, 仅仅是站在这儿,就叫人生出豪迈感来。 “组长。”那个老警员明显有些焦虑,低声道,“赵人雄怎么还不来?” 李玉嬋微微摇头。 老警员目光飘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了组长,我这几天打算请假,老婆要生了.....” 李玉嬋瞥了他一眼: “这一年你老婆生几次了?能不能换个藉口?” 老警员闭上嘴。 李玉嬋嘆了口气,队伍不好带啊..... “来了!”有警员惊声。 李玉嬋连同诸多警员侧目看去,齐齐呼吸一滯。 巨硕的、当真宛如『人熊』一般的身影缓缓走来, 人熊般的汉子身高超过了两米,鬍子拉碴,光小臂都和寻常人大腿一般粗细, 他无视眾多警员,走到落地窗前,庞硕的身形拦下大半的光,阴影如山般压在警员们身上。 “警官们好啊。” 赵人雄微笑转身,“老沈在工厂忙著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要我陪大家回警署配合调查吗?” 他开口时,浓郁的腥风涌来,吹盪的警员们衣襟摇摆不定。 这,这是什么怪物?? 年轻警员身子紧绷,不自觉地抓住了枪。 李玉嬋面色也有些发白: “如果赵先生愿意配合,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赵先生,请和我们走吧。” “好啊。” 赵人雄隨意点头,怀里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响。 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我接个电话。” 警员们竟真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师父啊!” 电话里传来嚎叫声。 “快回工厂,快!” “別让沈先生抢先了!!” 赵人雄皱眉,淡淡开口: “小虎,师父和你说了多少遍了,遇事要有静气....出什么事了?怎么还和老沈扯上关係?” “徒弟....徒弟!”电话里头再度传来嚎叫,“您快些回来,收徒!天才....不,妖孽!” 赵人雄无语: “我这会要去一趟警署,去完了回来,怎么,有多天才?生命本源3还是4?” “生命本源2.0!!” “哦,不错....但就这?” “桩功还入门了?那入门就入门,你嚎那么大声干嘛?” “为师回来真得好好收拾你了.....等会儿?你说几天入门?” 赵人雄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宛如擂鼓。 “夺少?” “两天半??” 他瞪大眼睛,洪音迴荡,震得一眾警员头晕目眩,落地窗都炸出细密裂纹! 『砰!』 手机被捏成一团废铁。 巨硕汉子长出了口气,狂风吹的诸多警员站立不稳,等到风止,他脸上浮现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诸位。” 李玉嬋手放在腰间的手枪上,死死盯著巨汉。 赵人雄笑道: “今天有点突发情况,恐不能和诸位一起回警署了....改天?” 李玉嬋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忽见巨汉瞪眼,恐怖高压骤然沉在所有人心头! 年轻的小警员拔出枪,对准赵人雄,双手在打颤。 “有勇气。”赵人雄赞了一声,礼貌道,“那今天就到此为止?李组长?” 沉压感越来越重,李玉嬋感觉心臟在暴跳,身体出於本能层面的疯狂预警。 她咬著牙: “还请赵先生不要.....” 『砰!』 枪响。 年轻警员走火了。 偌大的办公室骤而死寂,撞扁的子弹从巨汉额头脱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声。 巨汉的额头连一个红印都没有。 眾人后脑勺一麻。 “我就不追究了。”赵人雄笑容依旧灿烂,转身披上大衣,“诸位要是想的话,可以在这儿多留一会儿,赵某有要事,便不陪同了。” 沉默了片刻,警员们默默分开一条道路,目视著赵人雄大摇大摆离开。 没人敢拦。 等他走后, 道道如释重负的舒气声此起彼伏。 有老警员走上前,捡起那枚撞扁的子弹头: “档案上说,赵人雄是六品武道大师....这真是六品??” 眾人沉默,李玉嬋深吸口气,望向落地窗外的黄昏,轻声道: “响枪了,小五回去写一份说明报告,我来批覆.....另外,赵人雄涉黑涉恶的线报,是谁递上来的?” 她想到那个女秘书说的话。 “李组长最近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收队吧。” 她嘆了口气,带著诸多警员出了办公室,在女秘书的微笑中下楼。 坐上警车。 李玉嬋脑海中始终残留著那个巨汉的恐怖身影。 许久。 长呼一口气,想了想,她打开手机,翻了许久才找到『李玉侯』三个字,拨了个电话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皱了皱眉头, 李玉嬋发了条简讯过去。 『三號是爷爷八十岁寿,你要到。』 “玉嬋姐。”旁边的女警员轻声道,“你多久没见过你弟弟了?” 李玉嬋瞪了她一眼: “又看我手机?” 缓了缓,她冷漠开口: “那傢伙,见不见又有什么区別呢?” 女警员想了想,小声道: “之前不是查过了吗?玉侯那孩子,最近一年多好像变了,不再惹是生非.....” “狗改不了吃屎。” 李玉嬋看向窗外,淡淡道: “他犯下的错,是悔过就能弥补的么?” 女警嘆了口气,不再劝说。 第13章:拜师 赵人雄赶回工厂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了。 “赵爷!” “老板!” 此起彼伏的敬声中,赵人雄挤进特別为他打造的宽大电梯,下行。 地下五十米。 电梯门打开,他身形骤而加速,伴隨轰鸣音爆和狂风,眨眼就抵临了办公室。 推开门,阿虎和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正在沙发上坐著。 “师父!”赵玄虎连忙起身,脸上还残著兴奋之色,“这是李玉侯.....我和您说的那孩子。” 赵人雄頷首,看向略显侷促的少年: “站一遍伏龙桩,让我看看。” 少年起身,摆出怪异姿势,成桩。 协调,完美,肌肉隨呼吸而颤动,极富韵律。 “的確入门了.....” 赵人雄呼了口气,再问: “以前没修炼过伏龙桩?” “没有。” “天赋不错,但要想做我徒弟,还需要.....” 赵人雄打定主意要矜持一二,免得这小子未来太过骄纵,但话没说完,他耳朵微微一动,像是听到了什么,色变, 而后一把抓住少年的手: “孩子啊,拜师吗?” 李玉侯懵逼,这师徒俩怎么....一个样子? 他思绪电转,立刻做出决断。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少年当机立断要拜下,却错愕发现,不论自己怎么使劲儿都拜不下去,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托住了自己。 赵人雄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玉侯抬头看去,是个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人——那位『沈先生』。 赵人雄有些牙疼: “老沈,来的还挺快?” 说著,他瞪了徒弟一眼,虎爷满脸委屈,而后一拍脑袋: “我知道了,是那医生!” 沈先生推了推眼镜,凝视著少年,感嘆道: “两天半入门伏龙桩,这本事,算是上等天资了啊.....” “是啊。”赵人雄眯眼:“天分很不错了,所以该先到先得。” 沈先生微笑: “老赵,还有句话叫后来者居上。” 两人彼此对视,空气似都变粘稠。 一旁的虎爷神情古怪。 上等天资?天分不错? 这两位,怎么瞎话张口就来? 虽然能猜著缘由,但听著还是很怪..... 他想到了之前那个天赋极佳,但因骄纵而夭折的妖孽。 “我欠你一个人情。”赵人雄沉声。 沈先生耸肩: “那我欠你俩?” “我前两天才送你玉刻古书。” “上个月总公司那边问责,我给你老赵顶的锅。” “老沈,你能不能要点脸?那本来就是你的问题!”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李玉侯默默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许久。 “老规矩。”沈先生低沉开口,“一局定胜负。” “好啊!” 赵人雄冷笑,拍了拍李玉侯的肩膀: “乖徒儿,等著为师。” 他和沈先生齐齐走出了办公室,不忘带上门。 “虎爷,他们去干啥了?”李玉侯忍不住发问。 “还叫什么虎爷,叫虎哥,不对,叫师兄.....我叫赵玄虎,跟师父姓。” 赵玄虎神色凝沉: “至於师父和沈先生,自然如他们所说,一局定胜负....以前也经常有过,但怎么个局,怎么个胜负法,我也不知。” 李玉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与此同时。 赵人雄和沈先生一前一后的走进楼道,关上楼道门。 “开始?”巨硕汉子居高临下的俯瞰著斯文中年人。 “开始。” 沈先生淡淡点头,双方彼此对视,空气翻涌,气机碰撞,而后—— 齐齐出拳。 更准確地说,赵人雄伸出手掌,沈先生伸出拳头。 “我布,你石头,我贏了。”巨硕汉子哈哈一笑。 “三局两胜!”沈先生不甘心。 赵人雄『嘁』了一声: “老沈,可不带耍赖的啊....这徒儿就是我的了,你等下一个的。” 沈先生抚额嘆息,忽而神色一肃: “愿赌服输,我可以不和你爭这徒弟,但老赵,两天半入门伏龙桩,还是太诡异了些.....” “无碍,天赋这东西,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话虽如此,但老赵,按照总公司定的规矩,『货物』是不能直接进入公司核心层的,需要三考九验。” 缓了缓,沈先生警告道: “其他几个分公司都对咱们虎视眈眈,在这关键节点,丁点小错都不能犯,真要说起来,收他为徒,便已是坏规矩了.....你自己把握好,暂不可招摇。” “放心。” 赵人雄肯定地点点头: “我不会给那孩子搞特权,毕竟品行什么的,我的確也要考察一二.....对了,这孩子的天赋你得保密。” “如果泄露出去,我怕咱们仁字山的其他几家分公司来抢人,甚至是山主他老人家.....” 沈先生嘆了口气: “行,知道了,你放心吧。” 赵人雄美滋滋离去。 ………… “三拜,一敬茶。” “如此,咱们便算定下了师徒名分。” 赵人雄笑眯眯的饮下茶水,伸手,將少年搀起身,越看越是欢喜。 “你可知这是哪儿?” 李玉侯想了想,回答道: “黑党十环?” “不错。” 赵人雄含笑: “黑党十环,即十座山头,咱们为仁字山的六座分堂之一.....当然,用现在的话,该叫六个分公司之一。” 他静静道: “我和老沈是这分堂的堂主,无分先后、大小,我掌武,为武堂主,他掌文,为文堂主。” 缓了缓,赵人雄继续道: “仁字山,以伏龙桩为基,並有一功一法,即无畏狮子功和大岳山君法,你欲学哪一门?” 李玉侯问道: “师尊,敢问两门功法,各自如何?” 赵人雄微笑: “无畏狮子功,为某代仁字山主所创立,直指大宗之境,可做无畏狮吼,可得宝相庄严。” “至於大岳山君法.....” 他回忆道: “此法据说,传自近古,为某先人从一座神山中所得,可惜不全,本该叫泰岳山君法,因残缺故,降为大岳山君法。” “修行此法,也能直指大宗之境,甚至有机会遥望大宗之上的层面,但修行速度比起无畏狮子功,要差许多。” 李玉侯目光晶亮,不假思索: “我愿学大岳山君法!” 修行速度慢? 只要有技能点,这根本不是问题。 “不错!” 赵人雄一乐,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为师和你虎师兄,修的都是此法,你直选此法,便是为缘.....为师便可传你大岳山君法。” 话音未落尽, 赵人雄沉声: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事情,要叫你晓得。” 李玉侯执礼: “听师尊吩咐。” 赵人雄頷首: “其一,依仁字山,即总公司规矩,非从小培养之人,不能直入堂內核心层,我收你为徒已有坏规矩之嫌...正因如此,我暂不与你开拜师宴,你当下也不可在外称我为师。” “其二,便也是因这规矩,你得靠自己从培养序列打拼出来,完成三考九验,向总部证明你自己。” 李玉侯静静听著,认真点头。 “至於其三。” 赵人雄起来身,神色变得无比肃穆: “对外,你不可说你已入门伏龙桩,还需等上至少七天。” “七天后,你便入培养序列,室长倒是能提前当上,平日也能申请离开这处地下练兵场....明白了?” 李玉侯神色一凛。 地下....练兵场? 他乾脆点头: “徒儿明白。” “那便且听为师,与你说法!” ………… 离开办公室,回到病床上的时候,已经夜深了。 自己算是个伤病號,还能在这儿躺到明天。 “医生,你这是?” 李玉侯看著鼻青脸肿的医生,有些纳闷。 后者耸肩: “虎爷揍的。” 李玉侯恍然,旋即拜託道: “医生,您能帮我取来手机吗?” “行,等著。” 没片刻功夫,有打手將手机送了来,医生给他打了一针愈骨针剂,也转身离去。 李玉侯抓著手机,长呼了口气。 “这算是....一条路走到黑吗?” 他呢喃自语,脸上浮现出苦笑。 黑党十环啊..... 再加上这儿被叫做『练兵场』,总感觉怪怪的。 都这年代了,还有人想造反不成? 甩了甩脑袋,李玉侯收起杂念,深吸口气,点进神秘游戏,打开角色栏。 【技能栏:伏龙桩lv2(0/1000),大岳山君法lv0(未入门,0/3000)】 他脸上浮现出灿烂笑容。 第14章:桩功小成,蟒筋加身! “武道九品,下三品为武者,中三品即武道大师,上三品则武道大家。” 李玉侯操纵小人,从猎户那里支取了弓箭,出村,照例来到那个小山洞,点击修炼『大岳山君法』。 他回忆师尊赵人雄的描述。 “一品之上,即为化气大宗,再往上....” “就是真仙了。” 李玉侯清楚记得师尊提到【真仙】时的模样,双眼发亮,极度亢奋。 真仙,寿三千年,若歷五衰而不灭,还可再活三千年。 那便是六千岁。 上辈子,中华上下才五千年! “还有大岳山君法.....” “按照师尊所说,修行此法,一旦入门,可使气血、劲力多出一丝如山岳般的厚重,血如虎血,暴烈刚猛。” “而入小成,无论什么修为,都能平添十虎巨力,筋骨震动时,如发大虎啸,至於大成.....” 他想起师尊对大成山君法的描述,只有四个字。 “为虎作倀。” 恐怕涉及到玄而又玄的魂灵了。 伏龙桩虽不如大岳山君法,但按照师尊所说,同样极为厉害, 小成得蟒筋,大成得蛟骨,一旦圆满,则得龙脊。 长吐一口气,李玉侯若有所思。 这样来看,这个世界功法和修为境界並没有直接关联,哪怕主修功法,也更像是往自己身上叠加....『特效』? 思索间,小人已在山洞中修行了十分钟,看了眼大岳山君法的进度,居然只涨了一点。 【大岳山君法lv0(1/3000)】 “按照这个速率,每天修持十个小时的山君法,也要五十天才能入门,这还是游戏世界中的强制修炼,如果换成现实世界,换成其他人?” 李玉侯估摸,恐怕至少也要个一年半载? “大岳山君法的层次,要比伏龙桩高出不知道多少.....lv0加点一次,都要4点技能点!” “4点....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他取消修炼,操控小人在山洞中射箭百次后,再度更新存档,持弓下山。 走小径,遇山寇,弯弓,搭箭,射。 【杀死山寇先锋(lv5)】 【经验+80】 山寇们骤然乱了起来,尖哨吹响。 继续。 李玉侯操控小人疯狂射箭。 【击杀山寇先锋(lv5)】 金光闪过,升级了。 【击杀山寇先锋(lv5),经验+45】 “升一级,打同样的怪少这么多经验吗?” 他自语,並不在意升级的事情,没更新存档的话,死一次升的级就没了。 自己眼下是必死的。 【击杀山寇先锋(lv5)】 【击杀山寇先锋(lv5)】 【你已死亡】 “再来。” 李玉侯目光晶亮,虽然不知道蟒筋究竟有多大加持,但一箭一个山寇.... “这样来说,我是否有可能悄悄杀光一条路的山寇呢?” 他想到了上辈子玩的潜行暗杀游戏。 载入存档,操控小人下山,这一次选择了静静等待时机,但最终结果..... 【你已死亡】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等到第五次的时候,小径上二十七寇,李玉侯已然能做到杀死十个才被发现,而后遭围猎而死。 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 “太费时间了些啊.....” 他打了个哈欠,精神亢奋之后,是浓烈的倦意袭来,便在病號床上浅浅的睡了过去。 【存档开始锚定,世界进度已覆盖】 ………… 力量,充沛感。 这是李玉侯此时唯一的感受。 他无法操纵自己的身体,但能感觉体內汹涌的力气,还有时时刻刻都在匯聚的劲力! 劲力本需要修炼伏龙桩时才能缓慢获得, 但现在,一呼一吸之间,身体里所產生的每一缕力气,都在此刻被截留,聚为劲力,融入脊柱! 伴隨而来的,是自己苦练伏龙桩的记忆,层层叠叠的从脑海中涌现,肌肉、筋骨、气血都在发生相应变化, 就好像自己真的站了许久练了许久,真的一点一点自己修成的小成伏龙桩! 体內大筋震动,宛若巨蟒。 蟒筋。 睁眼,借弓,背箭百支,下山。 “小李先生去哪?”夫子在高声发问。 少年顿步,木訥回头: “一味防守,死路一条,下山猎寇,或有活路。” 正在劳作的村民、猎户们面面相覷,有猎户忍不住发问: “你会使弓?” 少年不答。 夫子静静凝视著这模样清秀的山野少年,深吸了口气: “小李先生此番下山,或將一去不回。” 少年神色依旧僵硬木訥,语气毫无起伏,像是將生死置之度外: “总要有人去试试,一如我前时下山探查山寇.....鱼与熊掌不可得兼,捨生取义,是我所愿。” 夫子张了张嘴,鼻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探查山寇动向,和去猎杀山寇,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九死一生,后者? 恐怕十死无生。 他轻声道: “小李先生,我与你一同下山,或能借仁义礼乐,教化山寇.....” “不必了。” 少年平静回答: “仁为礼之本,但这些又都是『人』定的规矩,是制度,制度无法规化的山寇,便该行『本当如此』之事。” 他可记得清楚,有几次死亡中,孔氏坚持要教化山寇,结果呢? 山寇杀进村庄,男女老少一个不留,只剩下他们无法破防的孔氏独活。 夫子愣了愣: “什么是本当如此之事?” “遇山则登山,遇水则游水,遇贼则杀贼。” 少年转身下山,平静声迴荡: “孔先生,仁义礼乐是外在,万类自然是本根,杀贼,何尝不在万类自然当中?” “你总想著要教化那些肆行淫掠的山寇,要以德报怨,以仁待人.....著相了。” 声音落尽,少年已出了村,下了山,不见了形跡。 夫子怔怔的站在原地。 “我著相了吗?” “我这几十年.....都著相了吗?” 他喃喃自问,盯著少年消失的方向,许久许久不曾言语。 ………… 山洞。 “大岳山君法.....” 李玉侯盘坐在地上,感知著自身身体中的状况, 那些藏於脊柱的劲力抽离而出,顺著山君法的描绘,融入浑身气血,以特定的、完美的频率震动,连带著皮肉也一同震动。 他在尝试记住这种独特的震动频率。 十分钟过去。 意犹未尽间,李玉侯不受控制的起身,弯弓,搭箭。 体內大筋都在此刻震颤,本不该附著於物的劲力攀上了箭身。 手指一松。 『崩!!』 箭矢尖啸,入石三寸。 继续。 『崩!崩!崩!』 一箭又一箭宛若流星,次第、规整的钉入山壁,排成一条完全平行的直线。 百箭连珠,尽都钉入石壁,围著山洞绕了一整圈,首尾相连。 李玉侯又不受控制的上前,伸手,放在入石三寸的箭矢上, 他感知到自身肌肉微妙颤动,以一种极为独特的巧劲,居然將箭矢完好无损的拔了出来! 这本不可能发生。 但在身体被操纵的情况下,偏偏就做到了。 一连百箭,尽都重入两支箭筒。 “呼.....” 身体恢復控制——已经是存档的时间点了,他那几次下山猎寇都是死亡收场,自然不会更新存档。 “五分钟。” 李玉侯眉头紧锁: “每次载入新的存档点,来到这个世界后,都有五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这五分钟会转化为游戏过场动画,覆盖旧存档.....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放在平日里自然是好事,但放现在? 每多过去一分钟,留给自己应对山寇的时间就越少, 照这个进度来看,他最多再更新十几次存档就到极限了——如果更新更多次, 就真的会『死档』了。 “但只要我不更新存档.....” 他走出山洞,凝望林荫,脸上浮现出微笑。 “那我就有无限次试错的机会。” “总有一次,我能达成『完美结局』,杀穿一条路的山寇,甚至.....更多!” 五分钟到此为止,眼前骤而发黑。 再醒来,已是回到病號床上。 体魄....也已同步。 【生命:3,元气:2,灵魂:10】 【伏龙桩:小成】 【特效:蟒筋】 身体里,涌动著远超昨日的力气和劲力,蟒筋颤动,骨裂之伤都已愈尽! 起身。 吸气,呼! 似有微风捲起。 “聚起千丝万缕劲力,匯成一道,可凭之淬炼皮肉筋骨,即为入品。” “我好像.....快了。” 丝丝缕缕的劲力,正在自然而然的匯聚著,越来越多。 李玉侯隨手扯出一张抽纸,蟒筋绷动,劲力传导入抽纸。 【蟒筋:蟒筋加身,擅爆发,力量可以传导入器物中存续,擅弓】 鬆开手。 柔软的抽纸落下,切入病床中。 “飞花摘叶.....皆可杀人。” 李玉侯有些失神,自己甚至还没入品啊....伏龙桩小成的蟒筋如此,那若是大成的蛟骨,圆满的龙脊呢? 伏龙桩大成,只需要两点技能点。 他脸上笑容更盛。 第15章:三十九號室长 回到三十九號室,已经是晚上了。 “李小哥?” 罗武连忙站起身来迎接,其余几人,包括褚耀武和李不死在內,也都先后起身。 后两者都切实感受过那张铁龙的恐怖,更明白这少年那一拳的意味。 “你的伤?”罗武关切问道。 “我没事,问题不大。” 李玉侯轻声回答,看了眼眾人有些虚弱的神情,尤其是小胖墩蔡西瓜,圆乎乎的脸蛋几乎皱成一团。 他蹙眉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 眾人彼此对视一眼,都罕见的沉默了一下。 蔡西瓜最先叫屈: “从昨天晚饭开始,到今天的三餐,白菜、豆腐都没了,米饭也减半.....只有不死姐还能得根鸡腿。” 褚耀武重重锤了一拳墙壁,闷声道: “是张铁龙的意思,那些打手不敢得罪张铁龙。” 李玉侯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张铁龙能命令打手?” 罗武苦笑道: “蔡西瓜打听出来了,进入培养序列后,无非成或败,成了自然晋升,败了也不会送去当骡子,而是成为公司底层——比如那些个打手。” 缓了缓,他嘆口气: “张铁龙是培养序列第七,板上钉钉能晋升,以后前途难以估量,打手,或者说看守们,哪里敢得罪他?” 李玉侯沉默。 一旁, 李不死忽然道: “很老套的小把戏,就像是学校里有学生犯错,老师惩罚全班一样,本质上是转移矛盾。” 她凝视著不知深浅的清秀少年: “张铁龙估计只是想噁心一下你,让我们逐渐敌视你——我和他没有接触,但我看人很准,这个人睚眥必报,后面还有大的。” 眾人点头。 李玉侯回到通铺,一屁股坐下,沉思了片刻: “虎爷安排我当三十九號室的室长,室长有什么特殊权限吗?” 几人齐刷刷地看向蔡西瓜,这几天,就他和那些打手、看守的关係处得最好。 小胖墩的餐食虽然也被削减了,但至少米饭上还是比其他人稍多一些的。 “室长.....” 蔡西瓜想了想: “我好像听一个打手,啊不,听一个看守说过,一般只有进入培养序列后,才有室长这么一说。” “不过室长一般是在几个培养者中选出来....权力好像不小,能管理外出名额什么的。” 李玉侯若有所思,想起了虎师兄的话,平日里可以申请外出.....他原本以为,是说自己进入培养序列后能申请外出, 但现在看来,似乎並非如此? 沉吟片刻, 李玉侯转过身,走到门口,拍了拍铁柵栏。 有巡逻的看守走来,上下打量了他片刻: “什么事?” 看守態度温和。 虽然不敢得罪张铁龙,但他们也不愿过分得罪这个少年.....才来两三天,能一拳把修炼了龙吟铁布衫的张铁龙打得险些闭气, 除非张铁龙不惜代价.....否则,这少年后续的走向也很不好说。 “虎爷安排我做三十九號室的室长了,我有哪些权限?” “室....长?” 看守明显愣了一愣: “稍等。” 他打开手机,拨弄了两下,瞳孔微缩: “还真是,你已经在室长名单里了。” “权限呢?”李玉侯发问。 看守斟酌了片刻: “按照规矩,你有权对食物、修炼资源和部分外出任务进行分配,有权申请无任务外出.....” 缓了缓, 他继续道: “但是,修炼资源和外出任务,是要根据室里的培养者数量进行基础配给,然后再让你分配,现在你们没一个培养者,所以算是没用。” “食物呢?”李玉侯追问。 “也没有。” 看守回答的很乾脆: “除了正常供应的白菜豆腐、米饭,其他食物是需要根据各室的排名来给的,你们连培养者都没有,排名垫底,哪里来的额外食物?” 李玉侯无语,排名,又是排名。 培养者有排名,就连一个个屋室也有排名.... 是师父和那位沈先生制定的? 还是说,仁字山所有公司统一制定? 但无论哪个,都说明了一件事情.....这儿的竞爭很大,完完全全的优胜劣汰制, 屋室之间如此,那么如张铁龙这样排名高的培养者,恐怕也有特別的权力。 “我头上有个师尊在,性命或许无忧,但按照这里的竞爭程度来看,除开性命,其他事情师尊未必会管。” “我也不能將这些东西寄托在別人身上.....” 李玉侯心头呢喃,目光瞧向看守: “额外餐食没有,白菜豆腐米饭管够?” 看守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那先来半桶白菜豆腐和半桶米饭,另外,我今天一天的饭都没吃,配额还在吧?把红烧肉跟鸡汤都拌进米饭里,搅匀一点。” 他白日里在医务室,吃的特別版病號餐。 “.....稍等。” 看守匆匆离去。 没多久, 满满一桶白菜豆腐和半桶拌饭就送了过来,李玉侯豪迈的挥手: “吃!今晚白菜豆腐管够!” 蔡西瓜嗷了一声扑上前,其余几人也连忙跟上.....这几天,实在是太饿了,餐餐就几根白菜豆腐,如今能管够,也已是天大的跃升了! 更何况还有肉味! 蔡西瓜几人吃得不亦乐乎。 餐足饭饱。 “哥!”蔡西瓜伸出双手,握著李玉侯,泪眼汪汪,“以后您就是我亲哥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还在回味肉香,舔了舔嘴唇。 “行了。” 李玉侯哭笑不得,连忙让开身,生怕小胖墩的鼻涕蹭自己身上: “就目前来看,这里的竞爭极为激烈,我们既然是一个屋室,某种程度上也算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轻嘆: “大家都爭取早点將伏龙桩入门吧.....这样,至少待遇能好一些,偶尔也可以出去了。” 几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李不死忽然道: “我生命本源提升到0.6前,不可能入门伏龙桩了,但我可以做些其他的事情,比如,在能出去后,帮你杀人。” 李玉侯噎住: “.....我又没啥生死仇家。” 刀疤女耸耸肩,没再说话,一旁,模样阴翳的陈铜忽然问道: “李哥,你伏龙桩.....入门了吗?” 屋子里安静下来。 李玉侯感知著体內的【蟒筋】和汹涌的劲力,微笑著摇头: “还没,但快了。” “或许就是这几天。” 七人面面相覷。 许久。 “妖孽啊.....”褚耀武憋出三个字来。 ………… 夜深。 李玉侯靠在通铺上,看著手机上的简讯。 手机改写后,无法对外发送信息,但却还能照常接收。 简讯是昨天的,来自李玉嬋那傢伙。 “爷爷八十寿么?”李玉侯轻嘆了一声,刚穿越来的时候,要不是靠著爷爷悄悄接济,恐怕自己得在桥洞下睡一段时间, 最近大半年生活才算逐渐好起来,甚至攒够报名武馆的钱。 没办法,之前的『李玉侯』实在是混帐了一些,惹是生非,欺行霸市,標准的紈絝子弟,就差杀人放火了..... 直到爹妈死后被彻底逐出家门。 说实话,李玉侯觉得,自己要是没穿越来,前身要是没被逐出家门,杀人放火也是早晚的事。 “下个月一號.....还有十天。” 李玉侯垂下眼眸。 按照现在这个进度,十天时间,足够自己入品了。 没记错的话,李玉嬋那傢伙也是入品武者。 “那个披甲大寇,又是什么层面呢?” 他想到。 第16章:入品,专属保鏢! “三十九號....室长?” 七號室,张铁龙靠在沙发上,左右跪著两个女子替他捶捏双腿, 他神色晦暗,看不出喜怒: “看来,虎爷他老人家,挺喜欢这小子的.....算你报信有功,赏。” 话落下,旁个儿立刻就有独眼青年丟出一颗实心金珠,稳稳落在那看守的手中。 看守点头哈腰的退出了屋室。 独眼青年转过身,垂著双手: “室长,出了昨天那档子事,第八、第九、第十的確都在蠢蠢欲动,今个儿已经敲打他们了,但未必管用。” 张铁龙淡淡道: “他们想要我这第七的位子,还差点火候。” 独眼青年继续道: “还有消息说,第六已经入品了。” 张铁龙抬起眼瞼,旋而又垂落了下去,嗤笑一声: “这么快就忍不住入了品?这入品轻鬆,但入品时得没得蟒筋,完全是两个概念。” 独眼青年无奈: “室长,小成伏龙桩,哪里那么容易?今时今日,只有第一、第二两人,是先得蟒筋再入品的吧?” 他回忆道: “第一耗了一年半,第二耗了两年啊.....” “那怎么了?” 张铁龙面无表情: “他俩天资都不如我,也就比我早来了两三年而已....” “可是....” 独眼青年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室长,上一位已经晋升、脱离培养序列的第一,那个传奇——他就並未以蟒筋入品。” 话语一出,张铁龙连同房间里所有人都陷入沉默,前者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 忌惮,渴望,兴奋,以及..... 敬畏。 “杜无敌.....”他呢喃自语。 虽然自己来到这里没多久,那位杜无敌就已然晋升离开,可..... 那是个传奇。 真真正正的传奇。 端坐培养序列第一人长达两年,期间无人可撼动分毫,足以同时镇压当时的第二至第十——彼时的第二,就是现在的第一。 那也是个怪物,但在杜无敌面前,却又像是个新兵蛋子。 许久。 张铁龙甩了甩脑袋,深吸一口气: “对了,那小傢伙叫什么来著?李玉侯?” “是,室长,打算怎么处理?” 张铁龙垂下眼瞼: “先別碰他,等下次重新排位次的时候,我亲自锤杀他。” 他脸上现出狰狞之色,那小子的一拳不打紧,怪自己鬆懈,连铁布衫都没运起,但丟掉的面子是实打实的。 这面子丟了,就要亲自捡回来啊..... 要不然,第八、第九和第十,可是不会安生的。 ………… 接下来几天,日子变得平静。 李玉侯白天象徵性的站站伏龙桩,其他时候都在摆弄神秘游戏,尝试杀穿某条小山径。 除开大路,一共五条小径,山寇二十余到四十余不等, 平均每次尝试需要两到三个小时,一整天下来,往往要死个五六次。 七天时间,他操控的小人足足死了四十次。 期间存档没有更新过,也不曾再进入那个世界——但收穫是有的。 五条山径,李玉侯已无比熟悉。 “想要不闹出动静的杀光一条山径上的贼寇,几乎不可能。” “但如果只是走这些小径下山,避开山脚的营地和那披甲大寇?未必不行啊.....还要再多尝试几次。” 他想的很清楚,既然可以无限读档,那自己就要在所有可能中,找到儘可能完美的那一个。 毕竟,一旦游戏中的角色陷入真正死局,连读档都无法挽救,那就意味著这个金手指到此为止。 他看了眼自己的面板。 【技能:伏龙桩lv2(42/1000),大岳山君法lv0(88/3000)】 “进度真慢啊....还是加点来的快。” 李玉侯自语,继续操作起小人。 次日。 第八天。 正像模像样站著伏龙桩的李玉侯,忽觉头皮一麻,脊柱当中,不断匯聚的千丝万缕之劲力,已纠缠成一道大劲! 一道足以用来淬炼皮肉筋骨,涤盪五臟六腑的大劲! 蟒筋颤动,大劲初成之剎就开始第二次蜕变,贯通脊柱上下,像是打开了什么人体密藏, 他惊觉自身体內的那种生命本源所带来的『沉实』感,忽如开闸泄洪的水坝,疯狂的转化为丝丝缕缕的厚重气血! 一缕,两缕,三缕! 而后是十,百,千! “李小哥?”罗武察觉不对,看到正站伏龙桩的少年皮肤正在泛红。 少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体悟著体內汹涌至极的气血和大劲。 汹涌气血和因蟒筋而额外升华、蜕变的大劲,在此刻合一。 於是。 “我.....成了。” 气血大劲汹涌,身体密藏被挖掘,武道九品,已入。 “成什么了?”蔡西瓜懵懵问道。 眉目清秀的少年睁开眼,几人对上他的目光,忽觉一酥一麻,有种浓浓的....恐慌感? 但那种恐慌感却一闪而逝,少年眼中的精芒也隱没,似乎方才只是幻觉。 “自然是將伏龙桩入门了。”李玉侯微笑开口,褚耀武、蔡西瓜等都激动起身, 一旁,李不死神色复杂,嘆道: “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我去申报一下。” 李玉侯笑道: “另外我可能会顺便申请外出,这两天未必还在,我会让看守將我的食物配额分给你们。” “老大万岁!”蔡西瓜一蹦三尺高。 笑著和眾人攀谈,又指导了他们伏龙桩的一些关键节点,李玉侯走到门口,敲响铁柵栏。 看守赶来,不等他发问。 “我伏龙桩入门了。” 看守震住,像是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著这少年。 许久。 “你....您跟我来。” 他打开铁柵栏,熟练做引在前,穿过长廊,走进活动场,在顺著楼梯上二楼环廊。 “那儿就是虎爷的办公室。” “嗯。” 李玉侯頷首道谢后,轻轻敲门,伴隨一声带著笑意的『请进』,他推门而入。 带上厚重的、隔音效果极佳的铁门后。 “虎师兄。”李玉侯脸上这才露出笑容来。 “师弟。” 赵玄虎走上前,拍了拍李玉侯的肩膀,笑道: “十一天,伏龙桩入门,虽然还是扎眼,不过也並非不可能的事了....快坐。” 他拉著少年一併坐下,忽然神色肃穆,问道: “师父这几天没露面见你,也没给你任何特权,你怎么看?” 李玉侯想了想: “本该如此。” 赵玄虎一乐: “你能理解就好,在我黑党十环,规矩大过天,这都和总公司无关了,是总公司更上面那位【教父】,在几十年前黑党还鼎盛时,就定下的。” 缓了缓,他继续道: “正因如此,师父暂时不能公开你这么个弟子.....收你做徒弟,逾矩了。” 李玉侯脸上浮现出饶有兴趣之色: “虎师兄,你见过教父吗?” “没。” 赵玄虎摇摇头: “他老人家来头大的嚇人,据说是传说中的【仙】,活了上千年....如今,十座山头,十个总公司的大老板,都是他老人家的义子。” 李玉侯目光一凝,仙....师尊口中,超越大宗层面,可活六千年的【真仙】吗? 甩了甩脑袋,他道: “对了师兄,我还想申请外出,你看?” “自然可以。” 赵玄虎爽快点头: “不过还是那句话,规矩大过一切,你要出去,还必须接个任务。” “好。”李玉侯乾脆应声。 赵玄虎脸上笑容更盛: “任务其实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最近龙舟市很乱,外头又有了一批新货,你去领回来就成,另外....” 他神色一肃: “在练兵场,师父不会给你特殊对待,但出去就不一样了,他老人家给你安排了个『保鏢』。” “保鏢?”李玉侯诧异。 “一个实力很不错的小傢伙,之前犯了些错,要赎罪,师父就安排给你了,出了练兵场,他便听你吩咐、差遣。” 赵玄虎轻描淡写: “你回头要是不满意,就算他没能赎罪,按照规矩,三刀六洞,斩手断脚,悬颅而死。” 缓了缓,他又道: “对了,他叫杜无敌,我让他去上头等你。” 李玉侯震住,杜无敌? 好囂张的名字。 第17章:外出 “培养序列录入了,目前你排位是899,嗯,倒数第一。” “培养序列有这么多人?”李玉侯吃了一惊。 赵玄虎笑道: “並不是所有培养者都呆在练兵场,就像现在,有一大半的培养者要么在外面执行任务,要么在休假。” “还能休假?”李玉侯更诧异了。 “是啊,培养者也是人。” 赵玄虎耸耸肩膀: “前五百开始每月有一天假,每进一百名,月假多一天。” “前百一个月五天假.....” 李玉侯眨眨眼: “这都比很多上班的人假更多了。” “我们是黑帮,又不是资本家。” 赵玄虎撇嘴,將任务函件递上前: “持著函件你就能出去了,任务时间是十天,十天內你可必须要回来一趟。” “另外,给你安排的保鏢已经到了,在上头等你。” “成,谢谢虎师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你我师兄弟,谢个卵子。” 赵玄虎笑骂,目送李师弟离开后,呼了口气。 他转过头,苦笑道: “师父,您就这么爱偷听?” 办公室侧屋的门打开,赵人雄巨硕的身形挤了出来,耸肩道: “我不太好频繁见你小师弟,怕忍不住。” “忍不住给好处?” “嗯。” 赵人雄点头,感慨道: “天赋实在太好了啊.....但我在他刚起步的时候,帮他太多,却是在害他,做师父,本质上只是当个引路人,路怎么走,走多远,还是看他自己。” 赵玄虎撇了撇嘴: “得了吧您,安排杜无敌给师弟当保鏢,我当初怎么没这待遇?” 巨硕汉子斜眼: “你死了我没那么心疼。” 赵玄虎觉得有些牙疼: “行行行,就您嘴巴最硬.....对了,李师弟的家庭情况查出来了,嗯....有点意思。” 他拉开抽屉,將一叠档案递上前。 赵人雄隨意翻了翻,脸上浮现出讶异之色: “李家大房的嫡子?唔....他姐姐我前几天还见过,一个挺有意思的小傢伙。” “师弟已经被逐出家门了。”赵玄虎嘖道,“李家在龙舟市也算老牌的大家族,根深蒂固,经济实力强大,但並没有能抗鼎的武道大家。” “明面上的最强者是五品,或许已经四品了?” 缓了缓,他继续道: “但似乎还藏著些秘密.....要不要帮小师弟回家族里夺权?那对我们也有些好处。” 赵人雄沉吟片刻,道: “不急,看你师弟的想法吧,李家未必像看著的那么简单,我明面上不也只是个六品武道大师?” 他神情恢復平静,將档案隨手一扔: “你师弟的那亲姐姐,最近在调查我们,差点给她清理掉,记得让下面人注意一下,別去动她了,偶尔敲打敲打就行。” 赵人雄舒展身躯: “另外看看能不能给她送点功绩,爬高点,这样对你师弟也有好处。” “是,师父。” 赵玄虎乾脆点头,又提醒道: “不过从资料上看,姐弟俩的关係似乎不怎么好。” “嘁,亲姐弟哪有什么隔夜仇?” 赵人雄摆手: “我出趟远门,过两天回来。” “您去哪?” “龙湖大雪山,摘点大药,搞点秘丹,看能不能给你师弟打好根基。” 说著,赵人雄有些兴奋: “以你师弟的天资,说不好,能在这半年內入品,甚至半年內伏龙小成,一年內山君法入门....” “???” 赵玄虎瞪大眼睛: “您可真够偏心!” “给你带一份行了吧?” “您早干什么去了?我都快四品了,还要那些玩意做什么!” “不要拉倒!”赵人雄撇嘴离去,留下赵玄虎一个人哼哼唧唧。 ………… 乘坐电梯缓缓上行。 电梯门开时,那股子浓烈的洗衣粉味道冲入鼻腔,打眼一扫,还真是个洗衣粉工厂。 “899號,李玉侯?” 有穿著黑衣服的中年禿顶胖男人走来,上下打量少年片刻,笑道: “我是这间工厂的厂长,我姓陆,虎爷交代过了.....您跟我来。” 他有些好奇,这少年是什么人? 培养序列倒数的排位,结果虎爷专门给安排了保鏢,或者说....隨从。 还是那傢伙当隨从。 “陆厂长。” 李玉侯礼貌招呼,入品之后,或许因为高达十点的灵魂总算有足够体魄支撑, 他能感觉到自身感官敏锐了许多倍,此刻隱隱约约察觉到,这位陆厂长一身肥肉下,藏著摄人的强劲气血。 八品还是七品? 甚至是中三品的武道大师? 李玉侯心惊,这几天他也从李不死那儿,大概了解了一下武道界的生態, 武者不算少,但更不算多,寻常下三品武者也就罢了,一般来说是挡不住枪炮的,但若是中三品的武道大师? 走到哪里都是人上人,铁了心要犯罪,走游击的方式,可以对一座城市造成严重破坏, 甚至若是愿意进入军部,听说会直接无条件授校官衔.... 至於上三品武道大家? 有一个算一个,都能称为『名宿』了。 在一些小点的城市,武道大家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跟著陆厂长走到工厂后头,瞧见一辆黑色轿车,四五十万价位,算是准豪车了, 轿车旁还站著个青年,穿著笔挺的黑色西装,脸上焊著面具——没错,焊。 面具边缘处的皮肉已经和面具长在了一起,可以看出些烧灼的印子。 “杜无敌,您也可以叫他铁面。”陆厂长笑眯眯道,“您放心,他会绝对服从您的命令,哪怕您让他现在去死,也绝不会犹豫。” 李玉侯上下打量著杜无敌,对方给自己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毫无疑问,要比自己强大的多。 “就叫铁面吧。” 他頷首,和陆厂长寒暄了几句,目送这臃肿的胖子离去。 铁面適时的拉开后车门,站的笔直。 “这待遇......” 李玉侯耸肩,也不废话,一屁股坐进后座,车门关上,铁面小跑著进了驾驶位。 “李先生,现在我们去哪?”铁面静静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和波澜。 “不著急。” 李玉侯按下车窗,看向外头的蓝天,有些失神,觉得很不真实。 仅仅十余天的时间,却让他有种恍若经年的错觉,不单单是因为地下练兵场不见天日, 更因为自己在这十余天里,所发生的蜕变! 贪婪的盯著蓝天白云,半晌。 李玉侯轻吐了口浊气,翻开任务函件,问道: “铁面,杜无敌.....你是几品?” “回李先生的话,七品。”铁面寡言少语。 七品? 李玉侯若有所思: “犯了什么错?” 铁面沉默了半晌,正要开口,李玉侯却道: “不愿说就先不说罢,那你修炼了些什么功法?” “回您的话。” 铁面静静回答: “伏龙桩小成,龙吟铁布衫小成,七箭术入门。” “七箭术?”李玉侯来了些精神。 “是,李先生。” 铁面低声开口: “是我偶得的一门迷雾时代之前的上乘箭术,自入门至圆满,得四式,肝胆俱裂,垂头丧气,失魂落魄,株连九族。” 迷雾时代? 李玉侯挑眉,这是指三万年前的末法时代,据说那段岁月修行路断绝,更早的歷史也隨之断层,自那之后又逐渐迎来新的修行盛世。 他好奇问道: “既然叫七箭术,怎的只有四式?” “后面三式我没得到。” “那能教我吗?” 铁面沉默了一下: “好。” 李玉侯頷首,靠在后座上,垂下眼瞼: “那现在.....就先去射箭馆吧。” “是,李先生。” 漆黑的轿车驶入长街,匯入车流。 看了眼窗外久违的城市喧囂,李玉侯缓缓摇上车窗,继续翻看这次外派任务的详细。 第18章:白山俱乐部 “我虽然说了射箭馆。” 李玉侯望著车窗外,那处雄伟的、门前有十八根圆形立柱的建筑。 “但我是指路边那种一百块钱五个小时的射箭馆啊.....” 他绝望地看著门童走上前来拉开车门,优雅地朝自己做了个请。 下车。 目视门童將车停去停车位, 李玉侯斜眼看著铁面: “所以....你现在把车开回来,还来得及吗?” 这地方不便宜。 很贵。 李玉侯记忆中,自己被逐出家门前,曾听一些狐朋狗友提起过这里.....一个龙舟市的顶级俱乐部,什么都有,不单单只是射箭馆, 还有高尔夫球场、实弹射击场之类的.....没记错的话,俱乐部甚至有老式坦克,供客人们驾驶体验。 铁面沉默了一下: “我有钱。” 李玉侯眼睛一亮,靦腆道: “用你的钱....不太好吧?” 铁面又沉默了一下: “赵总说了,我现在是李先生的所有物,自然包括我的资產。” “那就....走著!”少年当即豪迈了起来。 五分钟后。 “夺少??”他盯著眼前的服务生,后者微微欠身,金色长髮隨风晃动: “先生,咱们白山俱乐部的银级会员卡,年会费为88万,对了,还没请问您的介绍人是?” 李玉侯拔腿就要走。 铁面递出了一张黑色卡片: “我的。” 服务生神色一肃: “原来是大使级会员。” 她双手接过卡片,看了看,明显一愣,又望向铁面: “您是.....杜先生?” “嗯。” “两位,请。”金髮女人连忙弯腰低头,姿態放得极低,脸上甚至闪过恐惧的色彩,微微发抖。 两人被引至射箭馆。 这儿的射箭馆很特殊,是包厢形式,每个包厢都有一条封闭的箭道,箭道大约宽二十米,长半公里,各种距离的標靶都用平板控制, 包厢內部也都应有尽有,墙壁上掛著大大小小三十把弓,色彩各异。 挥手让金髮女人出去后, 李玉侯打量著这些各式长短弓: “她刚才在害怕?” “嗯。” 铁面低沉回答: “俱乐部会员分为银、金、大使,我是大使会员,她刚才態度不够好,我如果投诉,她会很惨。” 李玉侯好奇: “有多惨?被开除?” 铁面想了想,摇头道: “首先看您要不要处理她,可以作为玩具,也可以作为靶子——箭靶、枪靶等都行,您不处理的话,俱乐部大概也会让她去当玩具,最后成为靶子。” 李玉侯震住。 “箭靶、枪靶?” “是的,李先生,这儿可以用活物做靶,但一般都是牲畜,人的话比较少见,价格高昂。” 听著铁面的话,少年久久不语。 记忆里,狐朋狗友也提过,但他不太信,结果是真的么? 怪不得家里一直不让来,就算是过去的自己,玩的也没那么『大』。 许久。 李玉侯依次摘下墙上的弓,尝试拉动,五十斤,一百斤,两百斤。 到三百斤的时候才感觉到略微吃力。 所以....在不动用气血劲力的情况下,自己大抵能开四百斤弓,这么算来,常態下单手的静態力量大概也在四百余斤的样子。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微微挑眉。 【生命:4,元气:2,灵魂:10】 生命什么时候又增加了一点? 是因为入品? 想了想,最终取用两百斤弓,李玉侯问道: “说起来,铁面你的生命本源是多少?” “回您的话,9点。” 李玉侯若有所思: “那你单臂力量超过了九百斤?” “不止。” 铁面静静回答: “我是七品武者,生命本源对力量的转化率开发至30%,忽略技法、气血、劲力的情况下,我的单手力气应该在两千七百斤以上。” 李玉侯再度震住。 常態两千七百斤,哪怕不动用劲力,也能一拳给自己秒了。 “转化率?” “是,李先生。” 铁面回答道: “寻常普通人,生命本源转化率极低,更多的是作为底蕴存在,生命本源再高,力气也不见得多大。” “而一旦成为武者,转化率会暴涨。” 缓了缓,他继续道: “九品武者可以达到10%转化,即一点生命本源能提供百斤左右的单臂力气,八品为20%,七品30%,以此类推。” “当然,肉身力量这东西,对武者来说只是次要,除非生命本源高的嚇人....否则,还是靠气血劲力说话。” 李玉侯默默估算了一下,这样来说,一个上三品的武道大家,岂不是单臂力气隨隨便便几万斤? 他嘖了一声: “行了,先教我七箭术吧。” “是,李先生。” 铁面没去看那些两三千斤的弓,而是取下一把八十斤弓。 “七箭术,射箭之时,精气神齐动,使气血劲力以独特韵律密布於弓与箭......” “修行七箭术第一式【肝胆俱裂】,需尝试將弓箭化作自我躯壳、精神之延伸,弓为身,箭为臂。” “第一式成,则算七箭术入门,另,修行此箭术,还需特殊观想图做辅。” 说著,铁面打开手机,在相册里翻了许久,找到一张图片,递上前。 李玉侯接过查看。 照片是七张彩色壁画和石刻,其中三张已磨损,无法辨认,剩下四张倒是勉强能看清。 “这四张壁画,便是四式的观想图。”铁面轻声。 李玉侯頷首,凝视第一张彩色壁画,正中为一支箭矢,四周为一些扭曲人脸,各自呈现出惊恐、惧怕、畏惧、绝望等神情, 那箭矢周遭还有些花花绿绿的色彩,勾勒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韵味。 李玉侯逐渐沉浸在其中。 ………… “白山俱乐部.....”李玉月有些紧张,“我老爸老妈不让我来这个地方的。” “怕啥?” 楚山笑著道: “我们只是来射箭的,又不搞其他....你爷爷要八十大寿了,你拿个市射箭比赛冠军回去,你爷得多高兴?” 李玉月翻了个白眼: “决赛是下周,生日是后天,而且那是我大爷爷,我爷爷的大哥,你个傻der!” 楚山眨眨眼,摆了摆手: “反正都差不多,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想比过你们大房的那个堂姐?市赛冠军哎.....” 李玉月又翻了个白眼: “冠军也比不过,我大堂姐她是龙舟最年轻的见习督察,反黑组副组长,听说就要去掉见习两个字,当正组长了,一个射箭比赛冠军算个毛!” “行行行.....那就还是那句老话,来都来了!” 听著楚山的话, 李玉月望著这占地极为广袤的俱乐部,显然还是有些心动: “那....进去看看?就练射箭,不搞其他的?” “走走走!” 楚山拉著她入內,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著侍从端来两杯香檳, 他咳嗽了两声,挺直身,递上银色的会员卡,隨口问道: “对了小月,你那个二堂哥最近咋没消息了?就是那个.....李玉侯?” “是这名字吧?” “他?” 李玉月愣了愣,嘆口气: “一年多前就被赶出家门了,我到现在都没再见过二堂哥.....其实二堂哥在外头胡作非为,但对我还挺好的。” 她摸了摸下巴: “不过大爷爷祝寿,二堂哥应该还是会来的,他是大房嫡子,家里第一个男孩,大爷爷一直很喜欢他。” 说话间,侍从走来作礼: “楚先生,可以去射箭馆了。” “嗯。” 楚山笑眯眯起身: “先带这位女士去.....小月,我打个电话,马上就来。” “好。” 目送侍从带著李玉月离去,楚山笑容一敛,將手中的手机放在小茶几上,从兜里摸出第二个手机来。 电话拨通。 “大耳哥,是我楚山。” “李玉月已经带进俱乐部,可以来进行突击检查了.....多带一些警员,千万要把李玉嬋也叫上。” 第19章:不是,钉头七箭啊? 龙舟市总警署。 听著署长办公室里的呵斥声,外面低头站著的警员们噤若寒蝉。 许久。 李玉嬋垂头丧气的走出办公室,女警连忙迎上前: “组长,署长他老人家很生气?” 李玉嬋撇了撇嘴: “啊,仁德运输公司那边连著投诉了十四次,那是市里的纳税大户,前不久还给几个分警署捐了警车.....” 留著短髮,看上去精神干练的女警嘆了口气,挠头道: “仁德公司涉黑的情报,搞了半天是陈大耳的线人提供的,那王八蛋怕是故意的,想要害你。” 李玉嬋抿了抿嘴: “或许吧,但线报的確是真的,仁德公司这条线,我们也要继续跟进.....” 轻声交谈间,有个同样掛著『见习督察』衔的汉子大步走来,看向李玉嬋: “接到新线报,白山俱乐部那边可能正在进行非法交易,我打算进行突击检查。” “要去你去!” 短髮女警员瞪眼。 陈大耳上下打量著她: “首先,你应该叫我陈副组长,其次,我本来就要去,只是人手不够。” 缓了缓,他再瞧向李玉嬋: “正组长位置空悬,又因为竞爭制度,我们反黑组分成ab两组——单凭我b组,不够完成突检。” “李组长如果认为你我之间的竞爭大於责任,那就.....” “我们也去。” 李玉嬋打断道。 一旁的短髮女警有些紧张: “组长,白山俱乐部那里可不好查,要是查出什么官贵.....” 李玉嬋没有回答,只是神色一肃: “a组。” “到!” “签字,领装备,准备进行突检。” “是!” ………… 俱乐部,射箭馆。 侍从看向快步跟上来的楚山,垂下眉眼: “楚先生,1號包厢有客人在了,不过其余包厢是空的。” “那就2號吧。”楚山昂了昂头,抓著银色会员卡,矜持道: “前面带路。” “是,楚先生。”侍从又是伸手一请,楚山、李玉月隨之前行,正路过一號包厢的时候。 『轰!!』 包厢里忽的传来闷雷般的声响,透过隔音效能极佳的墙壁、屋门盪出,震的三人都是一个踉蹌。 “里面.....是什么人?”李玉月眼睛晶亮,那闷雷声....是在放弓? 武者?? “这是客人的隱私。”侍从呼了口气,继续做引:“如果二位需要的话,稍后我可以帮忙询问一號包厢的客人,是否要见二位.....” “咱们俱乐部,本身就是为大家提供一个良好的社交环境。” 1號包厢里又传来一声声厚重的、如闷雷般的响动, 楚山被震的有些头晕眼花: “得,2號包厢太近了些,改到3號包厢吧。” “是,楚先生。”两人旋又被引入3號包厢。 与此同时,1號包厢。 李玉侯捂著耳朵,看著铁面连发九箭,尽头的特种金属墙壁被箭矢撞的坑坑洼洼。 “这就是第一式,肝胆俱裂。”铁面放下八十斤弓,平静道。 李玉侯蹙眉: “感觉....也没什么不同?” “李先生有所不知,这一式,要被箭矢所向之人才能切身感受。” “额?那还是算了....我大概知道怎么练习七箭式了。” 李玉侯耸肩,打开神秘游戏,看了眼技能栏,满意点头。 果然多出了新的技能。 笑容忽然僵住。 李玉侯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李先生?”铁面疑惑。 “没事....没事。” 李玉侯死死盯著手机屏幕,盯著上头的字样。 【技能:钉头七箭术lv0(0/9999,升级需要技能点x10)】 钉头七箭术? 这个名字.....是巧合吗? 但无论是不是巧合,仅仅未入门的进度就高达9999! 伏龙桩才一百,就算大岳山君法也不过三千。 这还只是入门啊..... 肝胆俱裂,垂头丧气,失魂落魄,株连九族。 李玉侯忽然在想,如果真的和上辈子神话故事里的【钉头七箭】有关, 这第四式【株连九族】,该不会是字面意思上的招式吧? 半晌。 他抬头,盯著铁面: “七箭术,你入门了?” “是,李先生。” “花了多长时间?” “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李玉侯瞪大眼睛。 铁面轻声解释道: “我现场观摩壁画、石刻之时,有奇遇,吸收了玄妙事物,得以直接入门....赵总说那应当是前人遗留的武道意志。” “原来如此。” 李玉侯頷首,好奇追问: “那壁画石刻是在哪里的?” “回李先生的话,龙湖大雪山。” 李玉侯若有所思,龙湖他知道,距离龙舟市不算太远的一处內陆湖, 那儿有座大雪山,號为世界十大高峰,要比上辈子的珠峰还要高的多。 甩去繁复思绪, 他將两百斤弓拉至满月状,回忆神秘世界弯弓射箭时的发力方式, 没有动用蟒筋,也没有运转劲力,就这么瞄准,鬆手。 『绷!』 箭矢飞窜而出,精准命中四百米外的標靶。 继续搭箭,脑海中观想那副无数痛苦脸庞的壁画,再放。 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 铁面原本平静的站在一旁,到后来,腰背不自觉地挺直,目光渐烈,仔细观察著这位李先生的射箭方式。 他看著这位李先生一箭又一箭,都无比精准的命中那处標靶的中心点, 且拉弓的速度越来越快,前一箭才钉在標靶上,后一箭已將先发的箭矢钉碎,扎入同一点! 『绷!绷!绷——砰!』 第三十七箭,那处標靶彻底碎开,散落於地。 “您的成绩是,四百米靶,三百七十分。” 电子音在播报。 “很標准。” 铁面轻声道: “每一次搭弓松弦的力道都很均匀,肌肉震动幅度几乎一致,发力方式无可挑剔——您入微了?” “入微?虎爷也和我说过,这是什么?” “一种境界,入微代表对身体、力量的每一个细节的绝对把控。”铁面解释道: “我见过入微之人,很厉害,您和他们很像,但不同的是,他们.....” “没有您的动作协调。” “我在李先生身上看到了一种极致的协调感,像是在欣赏传奇钢琴家弹奏乐曲。” 李玉侯微笑不答,看了眼手机。 【钉头七箭术lv0(0/9999)】 进度一点也没加。 代表自己刚才都在做无用功。 是在射箭,但射的不是『钉头七箭』。 “铁面,你再给我示范几次。” “是,李先生。” 铁面举弓,正要搭箭,被李玉侯抬手拦下: “你为什么选用八十斤弓?以你的力量,两三千斤的也能驾驭吧?” “可以,但不行。” 铁面摇头: “三千斤弓,如果正常射箭倒还好,但若是用上七箭术第一式肝胆俱裂,劲力加持下,尽头的金属墙壁会被毁掉。” “那是特殊的记忆金属,正常情况会自我修復,但要是毁掉就不行了.....要赔钱。” 李玉侯瞪眼: “那你还是用八十斤弓吧....要不换五十斤的?” 铁面微笑,拉弓,鬆手。 『轰!!』 气浪自他松弦处崩开,吹得李玉侯衣衫猎猎,箭矢突破音障,狠狠钉入尽头的特殊金属墙中, 轰鸣声在长长的箭道中迴荡,耳膜震得生疼。 “继续搭箭。” 李玉侯忽然开口: “但这一次,箭朝著我——当然,你別真鬆手放箭。” 铁面愣了愣: “是,李先生。” 再度拉弓,他转过身体,箭矢朝向李玉侯,而后轻声道: “李先生,请看.....肝胆俱裂。”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玉侯浑身毛髮猛然炸起,后脑勺一酥,有寒气从尾椎骨衝起,盪至全身! 危险!危险!危险! 周身毛孔骤然闭塞,这不仅仅是身体和灵觉在预警,更有真实的、不知从何而来的负面情绪將自己笼罩! 恐慌,畏惧,惊恐,绝望! 巨大的惊嚇感钻进身体,甚至引发实质化的疼痛,像是要.....肝胆俱裂? 他下意识地想避开箭尖,但手脚都发软,动弹不得。 铁面適时的放下弓。 李玉侯重重出气,心臟狂跳,毛孔大张,汗出如浆。 他踉蹌地跌坐在沙发上,半晌过去,才缓过劲来。 又许久。 “我似乎.....明白一点了。” 起身,持弓,拉弦,站定,闭眼,观想壁画石刻。 铁面默默的在平板上按动,一个个標靶升起。 一分钟。 五分钟。 至第十分钟。 在铁面错愕的目光中,少年陡然睁眼,双眸幽沉,不见起伏,而后—— 『绷!!』 不带任何劲力加持的箭矢,陡然击出,崩弓窜箭急! 五十米標靶炸开,百米標靶龟裂,两百米,三百米,四百米,依次被撞穿! 『当!』 箭矢砸在尽头的金属墙壁上,箭身爆裂成碎片。 【钉头七箭术lv0(1/9999)】 李玉侯势疾如电,再弯弓搭箭,这次不见半点停顿。 松。 『绷!』 【钉头七箭术lv0(2/9999)】 铁面轻轻鼓掌。 “李先生,我在您这两箭上,看到了一点点【肝胆俱裂】的味道。” 他很认真开口: “您是天才,比我厉害的天才。” 说话间。 『篤,篤,篤』 包厢门被敲响。 第20章:会员邀请,运中七字 敲门声迴荡。 “进。” 李玉侯侧目开口。 屋门打开,是一个穿著整齐西装的老人,留著络腮鬍,银色头髮齐整,双手很標准的背在身后,整个人看起来一尘不染。 “杜先生。” 老人先朝著铁面欠身弯腰,而后又同样的姿態朝向李玉侯: “以及....李先生。” 他看了眼像是被风暴席捲过的箭道,立刻回正目光,保持著欠身的模样,一动不动。 李玉侯挑了挑眉头: “你认识我?” “是的李先生,您是我们龙舟李氏的大房嫡长子,我怎么会不认识呢?” 老人一丝不苟地道: “四年前,我们曾经计划赠送您银级会员卡,可惜被李老爷子挡了下去.....另外,自我介绍一下。” “鄙人胡旭,添为白山俱乐部特別管家。” 李玉侯无语道: “四年前我才十五岁,送我这儿的会员卡,亏你们想的出来.....说吧,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李先生,这是我们为您办理的大使级会员卡。” 他往前走了三步,一寸不多一寸不少,双手將一张黑色的会员卡捧上前: “作为大使级会员,您將享有白山俱乐部最高礼遇。” 李玉侯顺手接过会员卡,一边把玩,一边饶有兴致地发问: “白山俱乐部发放大使会员卡的標准是什么?以前我还在李家的时候,要送我银级,怎的现在就直接发我大使级了?” “四个標准,满足一个即可,便是权力,財力,能力,以及.....潜力。” 胡管家微笑: “一座城市权力前十的人,財力前十的人,又或者个人某项能力极为突出,同业顶尖的人,以及.....” “像是您和杜先生一样,极富潜力的人。” 李玉侯將会员卡放进衣兜: “潜力?你们怎么评估潜力呢?” “望气。” “我们老板修炼有古老的望气之术。” 胡管家坦诚开口: “杜先生气冲斗牛,运势呈深青色,大老板说,这是天意垂青之相,故而赠送了大使卡。” “气冲斗牛,深青运势,望气术.....”李玉侯兴致盎然,“那我呢?” 胡管家斟酌片刻: “老板说,您的运势如冬月里不见风吹的龙湖。” 李玉侯摸著下巴,对这个所谓的望气术不怎么信: “广袤无垠?” “不,古井无波.....” 少年翻了个白眼。 胡管家连忙解释道: “虽顏色浑白,不起波澜,但其中却又有纯白之色,勾勒成字,老板第一次见有人运中有字,宛如上苍批命。” “哦?什么字?” 胡管家毕恭毕敬道: “一共七字。” “大勇,大义,大无畏。” 李玉侯瞳孔一缩,神色逐渐郑重。 这七个字,有些熟悉。 似乎是..... 他想到了神秘游戏里的孔氏。 不太可能是巧合。 沉吟片刻。 李玉侯回身坐在沙发上,隨手翻看起那封任务档案,从中抽出纸张,忽然问道: “大使会员是不是能让你们俱乐部,帮忙办些事?” “力所能及,无所不应。” “是吗?那听著很不错了.....说起来,我爷爷要祝寿了,你们觉得,我爷爷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呢?” 说话间, 李玉侯摩挲著纸张,打量著上面的任务要求。 任务只有一个。 找东城区的一个叫做六疤的『地下大哥』,接收货物四十七人,另还有特殊货物一人。 常规,简单,轻鬆。 只要求运货过程中,不能被警署注意到,仅此而已。 另外, 李玉侯依稀记得,当初就是这个六疤绑架的自己,而后將自个儿卖给了仁德公司。 “我想,对於李老爷子来说,最好的礼物应该就是他疼爱的孙子回家。”胡管家如是说道。 “我是经过宗祠会审,五老共决所逐出家门的,回去?”李玉侯淡淡摇头。 胡管家弯腰: “浪子回头,千金难换。” 李玉侯上下打量著这彬彬有礼的老管家: “怎么个回头法?” 胡管家平静道: “您当初是因为调戏龙舟市执政官嫡女,当眾殴打楚氏嫡长子,纵火烧毁龙舟大学院长办公室,以及推倒了宗祠牌位,这才被李氏驱逐。” 铁面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李玉侯脸皮抽动了一二,没回话,把玩著手机,在上面搜索『白山俱乐部』,跳出大串大串的消息,但都没什么价值。 他又搜索黑党十环,同样都是老新闻,停留在黑党十环几十年前覆灭上,以及一些影视作品..... 转而搜索黑党的大教父,倒是真有人物词条,但內容寥寥无几,只有名字和关於『黑党创始人』的这一简介。 李玉侯的目光停留在大教父的名字上。 【阎回】。 管家此时继续道: “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可以为您定製一连串的『浪子回头』的事件,一切取决於您。” 李玉侯忽地一副索然无味的模样: “回头再说吧。” “是,李先生。”老管家微笑后退,在关门前,他轻声提醒道,“对了李先生。” “您的堂妹李玉月,就在隔壁3號包厢,3號包厢的客人还点了十份活体標靶,九份为猪、狗、牛、羊,剩下一份是活人。” 李玉侯猛然抬起眼瞼,看著屋门轻轻带上。 “李玉月?” 他眉头拧起,想起了这个三房的小堂妹,比自己小两岁,还算乖巧,和自己关係不错。 最主要是,李玉月的母亲,是过去除了爷爷、爸妈外,对自己最好的人, 有次闯了祸,被家法打了二十鞭,跪在宗祠前头三天,那位堂婶偷偷给自己送了不少吃的。 如果堂婶和自己的爹妈没有身故,估摸著后来自个儿也不会被逐出家门。 李玉侯虽然是穿越来的,但一模一样的身体,还有那如亲身经歷般的记忆,让他並不能忽视过往的亲情..... 事实上,他到现在都不能完全確定,自己究竟是穿越来的,还是说..... 觉醒宿慧? “铁面。” “李先生,我在。” “这白山俱乐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道。” 铁面平静道: “很神秘,连虎爷也琢磨不清,只说过这家俱乐部的老板不简单,龙舟市执政官、警署总署长等,都是这儿的常客。” 李玉侯瘫在沙发上,一边沉思,一边打开神秘游戏,习惯性地潜行,射箭,杀寇,每一箭都在练习【钉头七箭术】, 射一箭,杀一寇,七箭术的进度也增长一点。 原本要小心翼翼半个小时,才能杀十来个贼寇而不被发现,但这一次..... 几次被察觉,那些山寇还没来得及吹哨、点火,就被一箭穿颅而过。 他双眼无神,根本没有专注游戏,更多的只是按照几天来的习惯操作著,在沉吟。 神秘游戏,孔氏,运中七字,还有黑党十环、白山俱乐部..... 如此种种,百思不得其解。 等李玉侯思索完,猛然反应过来—— 杀光了。 这条小山径上的二十七个山寇,都杀光了。 一次尖哨都没吹响,火盆也没点燃,自然不曾惊动其他远处的山寇。 小人头上飘著『力竭』、『气尽』等字样。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玉侯失笑,点了点暂停,收起手机,目光深邃。 白山俱乐部很怪,突然接近自己,真的是因为那所谓的奇异运势吗? 或许是,但恐怕『不只是』。 呼气。 “走,去3號包厢看看我那堂妹。”他站起身来,种种迷惑,都懒得再去深思,无非走一步,看一步——这些离自己,还远著呢。 毕竟,自己只是个九品武者.....不。 只是个伏龙桩才『入门』的普通人。 第21章:要都杀了吗? 3號包厢。 弯弓,搭箭,捉弦而不放。 李玉月有些紧张地看著箭道上,那头在百米外跑来跑去的活猪: “为啥要搞这些活靶啊.....” 楚山笑道: “我专门让俱乐部调来的,真正的『活靶子』,练箭的效果才好嘛.....后面还有些活靶子。” 他指了指箭道上的天花板,那里有缝隙,显然可以分开: “就那里头,我摇一次铃鐺,就会放下来一只活靶子,一共还有九只牲畜。” 楚山微笑,將牲畜两个字咬得很重要,意味深长,紧接著便看了眼腕錶。 李玉月咽了口唾沫,锁定那头嚎叫、衝撞的山猪,一咬牙,一闭眼,勾著弓弦的手指一松。 『咻!』 箭矢破空,不远处传来山猪发狂的嚎叫声。 “不行不行不行!” 李玉月不敢去看那头不断淌血、横衝直撞的野山猪,呼吸急促: “快让人把这猪给撤掉!” 她要丟开弓箭,却被楚山一把按住。 “小月。” 楚山温柔开口: “弓箭本就是狩猎、杀敌之用,古来的神射手,哪个不见血的?一些牲畜罢了.....你的梦想不就是当神射手么?” 李玉月沉默了一下,抬手,拉弦。 『咻!』 箭矢这一次擦著山猪而过,落空了。 “不急,加油,慢慢来。” 楚山安慰著,不动声色,悄然將那张银色会员卡放进了李玉月的衣兜,又看了眼腕錶: “对了小月,我出去一趟,打个电话,等下回来。” “嗯。” 李玉月闷闷应声。 楚山脸上浮现出笑容。 他转身,大步走离,刚拉开包厢门准备跑路。 门外站著个清秀少年,旁边还跟著个戴著金铁面具的男人。 “你们是?”楚山愣了愣,觉得这少年有些眼熟,一时间没认出来,正搭弓的李玉月好奇转头,目光越过楚山,落在少年身上。 “堂哥!!”她错愕。 楚山神色一变,后退数步,立刻认出了这臭名昭著的傢伙: “李玉侯.....” “怎么都认识我?” 李玉侯纳闷,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唔,我好像见过你。” 他打量著眼前青年: “你是楚河的弟弟?” 楚河,龙舟市另外一个大家族的嫡长子,是当初被紈絝期自己暴揍的人,这也是自己被逐出家门的导火索之一。 楚山嘴角抽了抽,冷哼一声: “能来这儿,看来李家所谓的逐出家门,果然是做做样子.....让开!” 他蛮横地想要推开李玉侯,赶紧离开——警署的人快到了。 如同铁钳般的手捉住他的手腕。 “疼疼疼....疼啊!”楚山齜牙咧嘴,死命想要挣脱,但那个戴著铁面具的男人就是不鬆手。 “安保!安保!”他怒吼,有人匆匆赶来,看了一眼,在楚山呆滯的目光中,贴心地关上了包厢门。 楚山:??? 铁面轻轻一拋,將他丟在沙发上。 “你们干什么!” 李玉月愤怒开口: “李玉侯!” 李玉侯面无表情地走上前,静静的凝视著这个小堂妹。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楚山在沙发上大声叫嚷。 李玉月被堂哥盯得有些不自在,缩了缩脖子,又瞪起眼: “二堂哥,你到底要干什么.....” 箭道里的山猪还在嚎叫著左冲右撞,很吵。 李玉侯静静道: “来这种地方,你爸他知道么?” 李玉月又缩了缩脖子,壮著胆子: “我就来练习射箭,怎么了?” “你用活靶子练箭?” 李玉侯盯著她。 一旁,沙发上的楚山焦急地看了眼时间,猛地窜起来,又想跑出包厢, 铁面伸手轻轻一劈,楚山『啪』的一声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李玉侯!” 李玉月惊怒: “这是我朋友!而且活靶子怎么了?现在狩猎又不违法!” 她伸手指向那头髮狂的山猪。 『吱嗷!吱嗷!』 山猪还在惨烈地嚎叫著,刺耳又难听。 “再说了,我干什么关你啥事,你凭什么管我!”李玉月昂著脑袋,狠狠瞪著眼前的堂哥,很不服气。 “我不是李家人了。” 李玉侯淡淡道: “的確没资格管你,但我还认堂婶,堂婶临终前也是还认我的,那我替婶婶管教你,便也没问题。” “我妈就是你害死的!” 李玉月声音拉高了几个度,挥舞著手中的长弓。 『吱嗷!吱嗷!』山猪的嚎叫声越来越急促。 李玉侯愣住。 半晌。 李玉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別过头不再看这个堂兄,又被山猪嚎叫吵得心烦, 当即,她转过身,弯弓,搭箭。 一连三箭,结果都擦著山猪掠过,没射中。 李玉月气恼地就將弓摔在地上,忽见这一事无成的堂兄蹲下,捡起长弓,搭箭拉弦。 “你干嘛?你又不会射箭.....” 『绷!!』 箭矢呼啸而出,在李玉月呆滯的目光中钉入百米外的山猪头颅,而后山猪的头颅轰然炸开! 鲜血泼洒,箭矢去势不止,拖曳的气浪带著淡红色血雾,『当』的一声,在尽头的金属墙上撞成碎片。 被气浪裹挟同去的猪血隨之缓缓飘落,在箭道上铺成了一条四百米的血色长径,將百米外的猪尸和五百米外的金属墙连接在一起。 少女缓缓的、慢慢的张大嘴巴。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 假....假的吧? 李玉月大脑宕机,还在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你说婶婶是我害死的?”堂兄轻声发问。 李玉月猛地回过神来,后退了几步,盯著模样清秀的堂兄,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半晌。 “我瞎说的.....其实是我爹有一次喝醉后说的胡话。”她小声开口。 李玉侯眉头紧紧蹙起,他记得很清楚,爹妈,二房的堂叔,三房的堂婶,都是因为一场意外突然身故。 他们离世时,自己应该是在.....火烧院长办公室? “你爹怎么说的?” 李玉月猛猛摇摇头,垂著手,併拢双脚,像个被老师训话的孩子: “他喝醉了说的胡话,我也没听清.....” 『滴滴滴!嘀嘀嘀!』 两人连同铁面侧目看去,是昏迷的楚山,他手机的闹钟在响。 『嗡!』 箭道上的金属天花板忽然缓缓打开,猪,牛,羊..... 在李玉月错愕的目光中,一个个被束缚著的活標靶缓缓放下。 以及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正在低声啜泣。 包厢门被推开: “反黑组,例行检查,请出示身份证......”走进来的警员扫了一眼,看到箭道上的牲畜和女人,猛的一愣。 他猛然后退,大声呼喊: “组长!组长!!” 李玉嬋大步走来,进了包厢,猛的一愣。 李.....李玉侯? 小月怎么也在这? 地上躺著的是楚家那小傢伙? 等等。 李玉嬋大脑有些宕机,看见箭道中被捆著的活人靶子,又看了看那个混蛋和小月。 她忽似明白过来什么。 “李!玉!侯!” 李玉嬋气得哆嗦,猛地拔出枪,对准自己这个亲弟弟: “你带小月到底.....” 话没说完。 一只手迅猛探来,將她握著的手枪捏成了一团废铁。 一个个警员拔出枪,齐齐指向这个戴著面具的男人。 “先生,要都杀了吗?”铁面问道,有肃杀之意从他身上倾泻而出,冰寒刺骨,粘稠如浆。 第22章:大寇 “先生,要都杀了吗?” 轻飘飘的声音落下,伴起的是一连串子弹上膛声。 包厢的门是双开式的大门,此刻门口密密麻麻站著十来个警员,就有十来把枪指著铁面, 后者却安稳不动,恍若无物。 “武者.....” 李玉嬋眯眼,无法判断出眼前面具男的境界,但一定是武者,九品还是八品? 她將手中废铁丟下,盯著李玉侯: “倒是出息了。” 李玉侯皱了皱眉头: “小月不是我带来的,那人靶也不是我安排的。” 李玉嬋淡淡开口: “你这解释毫无说服力,现在我以涉嫌故意伤害,袭警,正式將你拘捕。” 说话间,她活动筋骨,传出劈里啪啦的炸响,气血大劲涌动! 李玉侯嘆了口气: “別杀人。” “是。”铁面应声。 下一秒。 李玉嬋看见那个面具男上前一步。 铁面张口,轻斥: “俱裂。” 她骤觉身子一僵,莫名恐惧自外而內的涌来,惊悚!恐骇!绝望! 整个人像是被绑著石头沉入不见半点光的海底,重压,死寂,冰冷..... 筋骨艰难震动,气血劲力涌起,这才撑著没瘫下,但旁边那些寻常警员就不行了,一个一个的软倒在了地上,身躯颤抖著,脸上都写满恐慌。 “你们敢....暴力.....抗法!” 她强忍著恐惧感,双腿发力一蹬,地面龟裂,整个人朝前窜出,捉向毫无防备站著的李玉侯! 后者静静的立在原地,像是被嚇傻。 劲风呼啸间。 铁面伸手,后发先制,扼住李玉嬋的喉咙,將她硬生生拦停下来, 后者挣扎,气血大劲翻涌,但根本无用,被死死錮住,连呼吸都困难,只能无力地拍打著铁面的手臂。 “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我並不需要向你解释什么,你怎么认为的和我无关,我只是在阐述事实,也只会阐述这么一次。” 他呼了口气,自顾自地將长弓掛在墙上,略一点头。 铁面鬆开手,李玉嬋砸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极为忌惮地盯著铁面: “八品?那『俱裂』是什么法门?” 铁面没搭理他。 “简讯收到了,后天我会去。” 李玉侯侧目看了眼李玉嬋: “就这样吧。” 他带著铁面跨过瘫软在地上的警员们,大步流星地离开。 那种极致的惊嚇感骤然散去, 警员们齐齐大口喘息,汗水淋漓,李玉嬋挣扎起身,踉蹌著走到门口,凝视顺著长廊远去的两道身影,不知道在想著些什么。 “李组长。” 一直站在包厢外看戏的陈大耳忽然开口: “那是你弟弟?” 李玉嬋看了他一眼。 陈大耳挤进包厢,指了指还在茫然中的小姑娘: “这是你妹妹?” 李玉嬋抿了抿嘴,揉著眉心: “小月,你和我回警署问话,另外传唤白山俱乐部的老板.....准备申请对李玉侯的逮捕令。” 她看了眼地上昏死的楚山,神色渐沉。 那个戴著面具的男人..... 很强。 李玉侯从哪找来的人? 又为什么要称呼他为『先生』? ………… “李先生、杜先生,很抱歉惊扰到了你们。”胡管家微笑,递上两杯气泡酒。 李玉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白山俱乐部的大使会员里,似乎有龙舟市的执政官和总署长?” “是,李先生,不过这是隱秘,並未对大眾公开。” “那你们故意放那些警员进来的?” “没错,李先生。” 胡管家笑道: “这是我们为您量身订製的一环,为了让您能顺利回归李家.....”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回去了?” 李玉侯摇头打断,望著老管家,开门见山: “你们从我身上想得到什么?” “我们只是在做投资,李先生。” 老管家彬彬有礼道: “大老板对您没有恶意。” 李玉侯摇晃著酒杯,半晌,他一口也没喝,放下酒杯,带著铁面起身离去。 “告辞。” …… 黑色轿车上。 “李先生,我们现在去哪?” “隨便找家酒店吧。”李玉侯沉声,目光透过黑色玻窗,望著白山俱乐部。 这地方很不简单。 而且很奇怪。 他们似乎迫切地想要自己回归李家.....为什么? 李玉侯有些烦闷,轻嘆了口气。 轿车行驶间,他问道: “铁面,刚才在俱乐部的时候,我看你没有弯弓搭箭,也能用【肝胆俱裂】?” “是,李先生,七箭术入门后,万物皆可为箭,不只是手中的弓箭,还可凭言语、眼神甚至一个念头为箭。” “当然,並不能真正將人射杀就是了.....至少入门是这样的。” 李玉侯挑眉,倒是並不意外,毕竟是【钉头七箭术】。 就算可能只是同名,只是巧合,如此表现也才能配得上这名头..... 所以,入门尚且如此,后续呢? 沉思间,轿车缓缓停在了一间五星级酒店前。 “要不要这么奢侈?”李玉侯无奈问道。 “不住白不住,先生。” 铁面解释道: “白山俱乐部和龙舟市所有五星级酒店都有协议,持金色会员卡就能免费入住,更何况咱们两张大使卡。” “还有这好处呢?” 李玉侯眼睛一亮。 下了车,在门童的牵引下,很快办好入住手续,进了房间。 是这家酒店最大的套房。 看著酒店经理送来各种欢迎甜点和昂贵的酒水,又诚惶诚恐的离去, 李玉侯摩挲著漆黑的大使卡,眉头皱的更深了。 越是这样,白山俱乐部越是深不可测。 “李先生,今天的事情要匯报给赵总吗?”铁面发问。 李玉侯靠在沙发上,打开手机,诧异的打量著铁面: “怎么,我不让你说,你就不说了?” “是的,李先生。” 铁面点头: “赵总的指令是让我担任您的隨从,以后您的命令將是第一顺位。” “第一顺位.....那总公司来人呢?” “也是以您为第一顺位。” “.....我知道了,你去匯报吧,不用隱瞒什么。” “是。” 铁面悄然退下, 李玉侯静静坐著,低垂眼瞼。 师尊对自己.....还挺好。 他算是看出来了,师尊明面上说不会给自己任何特权,但实际上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铁面有『特权』就够了。 进入游戏,解除暂停。 四周躺著二十七具山寇尸体。 【角色:李玉侯】 【等级:4(395/400)】 【生命:4,元气:2,灵魂:10】 【技能:伏龙桩lv2,大岳山君法lv0,钉头七箭术lv0】 【特效:蟒筋】 【属性点:2】 【技能点:0】 【综合评价:一个正式踏上修行路少年,修为低微,但命数独特,掌握秘法】 想了想,李玉侯將两点属性点分配给了生命,生命飆升至六点,这才选择更新存档。 “游戏內的存档时间又后延了半个小时,这样一来,我还剩.....四个小时。” 確定存档已覆盖成功后, 他想了想,索性操纵小人向山下走去。 很快抵达山脚,路途中没有遇到一个山寇,这儿也远离走大路下去时的山寇营地, 操纵小人望去,远处是起伏的山峦和密林,有一条大河奔涌。 “我这是破局了?”李玉侯眼睛晶亮,正要操纵小人於附近探查一二时。 他看见了。 屏幕中,不远处,一块青石板上,正坐著个汉子,背弓,身旁放著长剑,披著甲冑。 头顶是鲜红的两个大字。 大寇。 【大寇:小傢伙,箭法不错。】 明明是游戏。 明明只是手机上的俯视角游戏。 李玉侯抓著手机的双手,却在冒汗。 第23章:山君法入门! 李玉侯盯著手机。 大寇说自己箭法不错。 那意味著他刚才,看到了自己射箭猎杀那些山寇——怎么看到的? 存档已经保存了。 李玉侯脑海中冒出两个字来——死档。 “不,还有机会。” 他呢喃,在手机上输入文字。 【李玉侯:你一直在?】 【大寇:嗯,我好奇的是,泰山村什么时候有你这么號人物了?】 泰山村? 又是一番交流后,李玉侯看著大寇將小人带回了那处营地。 数百山寇环伺。 进了营地大帐。 【大寇:山上那个中年人,我看不透,我如果让你传话,和他谈一谈.....你觉得能谈么?】 【李玉侯:谈什么?】 【大寇:我允许他带著那些山民离去,可以不动刀兵。】 【大寇:但必须都离开泰山地界。】 李玉侯讶异,泰山? 这座高耸入云,不见其顶的雄峰,是泰山? 他沉思,之前就觉得不对劲,一个百来口人的山村,值得数百山寇这般大张旗鼓么? 尤其是这个领头的披甲大寇,很强。 【李玉侯:你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劫掠?】 【大寇:要想活命,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就莫要多问,你且便说接不接我这活儿。】 大寇说完,有任务弹出。 【来自大寇的任务:说和】 【任务要求:说服孔氏,並带领所有村民离开村庄】 【任务奖励:技能点+5,大寇好感度+10】 五点技能点,十点好感度? 李玉侯错愕。 技能点似乎是按照任务难度给的....只是说服孔氏带著村民们下山离开,难度有这么高吗? 孔氏本就想要带著村民们逃离。 所以,难点是在『並带领所有村民离开村庄』这上面? 他想了想,在输入框输入文字。 【李玉侯:阁下根本不是山寇,这一次来泰山更不是为了劫掠?】 大寇看著小人,站起了身。 【李玉侯:泰山上有什么?】 【你已死亡!】 “被杀了.....什么时候?”李玉侯皱眉,看著渐黑的屏幕和那四个『你已死亡』的大字。 载入存档。 小人出现在山寇临时驻扎的简易哨塔处,周围都是死尸。 这一次, 李玉侯没有操控小人下山,而是输入文字。 【李玉侯:阁下看了这么久,怎么,不愿意现身一见吗?】 一分钟,两分钟。 『嘎!』 树梢上有一只乌鸦飞下,立在小人面前。 【乌鸦:小傢伙,箭法不错。】 李玉侯笑了起来。 ………… “所以不是李玉侯,是这个楚山?” 警署,审讯室。 “对!”李玉月猛猛点头:“二堂哥是突然敲门进来的,他旁边那个面具男把楚山给拍昏了过去.....” 想了想,她补充道: “二堂哥现在好像很厉害,一箭射死了头山猪。” “射杀山猪?这玩意是个人都行。” 李玉嬋拧著眉头,还要说什么,有警员推门而入。 她侧目向警员问道: “白山俱乐部的老板传唤来了吗?” “组长,传唤被取消了。” “取消?谁给取消的?”李玉嬋横眉冷对。 “是总署长.....” 警员苦笑: “总署长直接下令取消传唤,同时限制所有对白山俱乐部的调查行动,他老人家还让您去一趟办公室。” 李玉嬋『噌』的起身,神色很不善: “我这里询问结束了,让这孩子先回家吧.....李玉月,接下来保持电话畅通,我们隨时会对你进行二次询问。” “大堂姐!”李玉月叫屈。 李玉嬋瞪了她一眼: “工作的时候我不是你姐姐,行了,你先走,今天的事情我会向三爷爷如实说......我去一趟署长办公室。” ………… 深夜。 李玉侯根本没睡。 他还在一次次的操纵著游戏人物,一次次死亡,一次次重来 一直到次日正午,而后再一次日暮。 李玉侯这才將手机收了起来。 “泰山.....” 他消化著从数十次尝试中,从大寇那儿打听出来的消息。 铁面此时走来: “李先生,您让我查的资料,全部都在这里了。” 李玉侯伸手接过厚厚一叠纸张,里面是关於龙舟市明面暗面各个大势力的资料。 “李、楚、陈三大家族,执政官一系,总署长一系,军方一系......还有龙舟大学一系?” 他有些头疼,光明面上就有六支不同的『势力』。 至於暗面? 仁德公司,白山俱乐部,还有一个东城集团.....和仁德公司能在明面上分庭抗礼的集团,占据地下世界半壁江山。 这些还不是全部。 各个势力背后,於龙舟市之外,还有错综复杂的关係。 “铁面,你说龙舟一个小城市,怎么会这么热闹?”李玉侯隨口问道。 铁面认真思索了片刻: “龙舟有秘密,我听赵总说过,听闻教父都曾过问龙舟的一些事情。” 缓了缓,他郑重道: “仁德公司只是分公司,就算总公司的大老板也只是教父的十个义子之一,这种情况下,教父过问龙舟市的情况,已经说明很多东西了。” 李玉侯不说话了。 黑党教父啊.....那位叫做阎回的真仙。 他甩甩脑袋。 还是那句话。 这些....离自己太过遥远了,他现在要做的,只是安静发育,是在地下练兵厂当上培养序列第一。 “先生,您一天没睡了。”铁面轻声。 “嗯。” 李玉侯伸了个懒腰,看了眼窗外的暮色: “对了铁面,你知不知道培养序列该怎么快速上升排名?” 铁面愣了愣: “我很清楚。” “说来听听?” “培养序列的位次,是按照任务积分和实力来算的,您从第十名开始打上去,把第一名打趴下,哪怕您没有足够任务积分,应该也能位列前五了。” 李玉侯讶异: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铁面肯定点头。 李玉侯摩挲著下巴,打了个哈欠: “算了,补觉了.....铁面,你去找六疤谈一谈,让他將货物准备好,等我明天给爷爷祝完寿,我去找他。” “如您所愿。” 铁面悄然离去,李玉侯静静躺在床上,明明一天没睡,精神却依旧高度活跃。 他在兴奋。 “五十二次回档,总算让我成了啊......”李玉侯最后看了眼神秘游戏,看了眼角色栏。 【技能:大岳山君法lv1(入门,0/6000)】 【特效:蟒筋,虎血】 【虎血:气血如虎,滚滚而灼烈,鲜血呈阳刚之相,可驱邪、避祟、除秽】 【生命:10,元气:3,灵魂:10】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进入神秘世界,走一次流程了。 “驱邪,避祟,除秽.....这个世界上有邪祟不成?”他自语,感受著气血大劲缓慢的淬炼自身皮肉。 按照这速度,自己如果老老实实將皮肉淬炼圆满,成为八品武者....得三四个月去了。 真慢。 眼皮子渐沉。 【存档开始锚定,世界进度已覆盖】 第24章:本座泰山府君 山村。 夫子望著正加紧建设工事的村民,脸上写满担忧之色。 半个时辰了,那孩子没回来。 未必能再回来了。 “李玉侯。”夫子默默念著这个名字,忽的听闻『咕咕咕』的鸟叫声。 这是....鸽子? 他顺著声音看去,是村里修建最好的屋宅,村长家。 “老村长。”夫子呼唤:“你家里有养鸽?” 村长蹣跚走来: “是,孔先生,养了一只信鸽,我娃子留下的.....他是军士。” 缓了缓,村长又苦笑道: “可惜没什么用,我用我娃子教的什么仪轨,让鸽子去县里送过信了,但.....” 夫子眼睛一亮: “老村长会控鸽之法?” “这....也谈不上会,只是按照我娃子教的,能让鸽子飞去心头所想的地儿。” “快,取纸笔来!”夫子连忙高呼,很快有村民拿来炭笔和纸张。 “仲由不知现在在哪里,但子渊是留在了铜门县的.....” 沉吟片刻, 夫子在纸上落笔。 『我徒顏回亲启』 『子渊,若得此信,速寻仲由,並往铜门县府,请领军士』..... 夫子笔墨一顿,侧目问道: “老村长,这是什么山?” “泰山!三千又十二年前,周天子巡游时候祭拜过的泰山!”老村长声音洪亮。 夫子一愣,愕然: “竟是泰山?” 他猛然抬首,眺望高耸入云的山峰,不见其顶。 夫子心头髮寒。 “老村长,你们多久没下过山了?”他问道。 “多久?” 老村长一愣: “好多年了哩,咱没事下山干嘛,附近密林丛生,多有野兽.....” 夫子久久不语,而后嘆: “十二年前,天子敕令,使泰山隱於世,於是十二年间,再无人能寻见泰山.....你家娃子回来过吗?” 老村长茫然摇头,又迷糊开口: “孔先生所说的,到底啥子意思哩?” 夫子不语,遥望西南,那是洛阳之所在。 “天子敕令失了效用,我巍巍大周,莫非气数將尽了吗?” 他心头揪紧。 “是一次意外,还是所有天子敕令,都开始失效了呢?” 夫子神色隱没在幽暗中。 ………… “嘎!” 纯黑色的乌鸦落在枝头上,看著一个少年持弓,猫著腰快速下山。 大营,披甲大寇放下酒杯,忽的兴致盎然: “都退下去吧。” 山寇们应声,一个个离开,大寇独自端坐,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一个小傢伙.....想做什么?” 天上成百上千只乌鸦盘旋。 大寇呼气,双眼陡然猩红,偏了偏脑袋。。 恰此时。 山上,乌鸦偏了偏脑袋,从这根枝头飞跳到那根枝头,静静凝望著清秀少年。 近了这条小径上山寇们的临时驻扎地。 乌鸦看去,二十七寇,九个在酣睡,十个在喝酒划拳吹牛,一个搬柴,四个巡视,还有三个在哨塔上倚靠著。 嘖。 乌鸦淡淡摇头,这孩子,是想要潜下山逃离? 没机会的。 它正欲飞走,忽又目光一利。 嗯? 在乌鸦猩红的眼眸中,正倒影著少年的身形,他没有悄悄潜著,而是伏身,横弓,搭箭。 『绷!』 放弓声淹没在呼呼的山风中,搬柴的山寇被钉在了树上,箭矢穿颅而过,没有惨呼,也没有倒地声。 少年动作迅疾,再搭箭,蓄力,放。 『绷!!』 动作和方才一般无二,乌鸦分明看见,连肌肉鼓动的幅度都一模一样。 “入微?” 箭矢贴地,穿过密林,掠过枯枝败叶,洞入帐篷。 “三个.....” 乌鸦惊了,这一箭的角度刁钻至极,將三个正酣睡的山寇穿颅! 没惊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最关键的是,从少年的角度,根本看不见帐篷里的山寇....他怎么做到的? 乌鸦更来了些兴趣,看到少年再连放四箭,四箭如出一辙,將帐中剩下六个躺睡著的山寇钉杀! 没有一个人有所察觉。 第六箭,一个拿著酒壶去密林里尿尿的山寇被钉在树上,酒壶落下,还未及地,第七箭已至,將之一同钉在树上。 便没惊动任何一人。 山脚营地大帐中,披甲大寇不自觉地坐正了身。 第八箭。 这一箭的速度並不快,但飞掠而过时,周遭空气翻涌,明显有大劲附著其上。 “嘎??” 乌鸦惊了。 因为它看到箭矢飞入哨塔的瞬间,三个山寇正閒聊著,其中一个伸了个懒腰—— 便是这么一个懒腰,恰巧三人都在一条线上。 箭矢穿颅而过,带起三串血花。 第九箭,第十箭,第十一箭! 巡逻的四个山寇也遭钉在了树上。 只剩下最后九个围在一起,正喝酒划拳的山寇。 “如此箭技.....” 山脚大帐,大寇呢喃自语,抚著膝上长弓,目光闪烁: “如此天资.....” 他神色忽凝。 应此时。 山中。 少年第十三箭洞出,还在飞掠时,又有三箭已后发先至! 每一箭的角度都极为精妙,各自钉杀两个喝酒山寇,余下三寇惊的起身, 反应最快的那个拿起尖哨就要吹响!! 之前那先发之箭,此刻才至,穿颅而过。 『绷绷!』 又是两箭,最后两寇重重倒地。 乌鸦看懵了。 它,或者说正透过它看著一切的大寇震撼,於大帐中豁然起身,只吐四字。 “神射.....先见!” 大寇表情肃穆,抚弓,失神: “是他有先见之能,还是射术惊人至此.....若是射术,莫非是大羿的血脉后人么?” 他透过乌鸦,再看。 一愣。 模样清秀的山村少年,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一人一鸦,遥遥对视。 “熊氏,看累了吗?” 少年淡淡开口,那立在枝头的乌鸦陡然炸毛,黑羽根根刺开! “嘎!!” 乌鸦尖啼,飞下枝头,立在满是枯枝败叶的泥地上,有山寇的鲜血此时流淌著来。 它昂头,凝视少年。 “汝识得本王?” 少年神色不见丝毫波澜: “不认识,但我知你此来意,不过是为了泰山之上的那口镇国钟和【府君】之位罢了。” 他回过头,遥遥一指山尖。 “泰山府君,天子所敕封的尊位,你要篡夺此位,放出泰山下的阴邪恶祟和群妖,请求他们助你復国,对么?” 乌鸦黑羽再度炸起。 “你....究竟是谁??” 李玉侯静静看著乌鸦——这些,是他五十二次回档,五十二次尝试,所套出来的全部信息。 这大寇说他自己是亡国国君,说泰山上有天子敕封、留下的尊位,镇压著妖和邪祟..... 他说那村子是守山之村,要上山,就必须要穿过村子。 他说他要復国,他要还於楚地旧都。 如此。 是自己数十次尝试中,所摸索出来的,至少暂时最完美的道路。 李玉侯静候了数秒,不受控制地开口,声音平淡,以绝对沉稳、毫不动摇的姿態,说著瞎话: “你问我是谁?” “本座。” “泰山府君,李玉侯。” 『轰隆隆!!!』 李玉侯三字落下时。 天上竟於同一剎那劈下惊雷,照亮层云,照亮幽幽林中那少年的脸庞。 神情淡漠,古井无波。 第25章:滚滚虎血,极阳极刚! 乌鸦震住,尖叫: “不可能!!!” 狂风骤起,枯枝叶漫天捲动,那山脚下,大寇衝出营帐,弯弓搭箭,直朝山腰! 他蓄力时,脚下大地龟裂,十米,百米,千米! 山寇们东倒西歪, 有一圈圈气浪自他手指搭弦之处向外扩散,掀起浩浩之大风! 箭势已成,只待鬆手,便可洞穿山石岩壁,射杀山坡另一头、此刻根本看不见的少年。 此时。 山坡上,哨塔旁。 少年忽然侧目,凝视著地面,乌鸦愣了愣,猛的意识到什么,他不是在看地面。 他所望的方向,正是另一坡的山脚处,是山脚下的大营,是.....正在弯弓的自己! “要放箭吗?”少年看向乌鸦,很平静的问道,“你要向本府君放箭吗?” 乌鸦沉默。 大寇最终没射出那一箭。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想到了少年猎杀山寇时,那种种如同【先见】般的举止。 长弓垂落。 此刻,山上。 风止。 乌鸦轻声开口: “你若真是府君,天子失德,气数將尽,敕令作废,你哪怕没有如同其他四位府君一般消散,能为应当也所剩无几吧?” 少年看著漫天飘落的枯枝败叶,平静点头。 乌鸦释然: “难怪你不在山巔,原来是从哪里跌落下来的啊......” “我还是欲登山一观。” “但古村横拦,其中又有大妖镇守,阻了我的登山路。” 嘶哑声中。 少年低下头,看著乌鸦,回答道: “村里那位先生,便是你使尽浑身解数,也坏不了他一根汗毛。” 乌鸦一惊,他此刻並不全信这少年是【泰山府君】,但也绝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能让他尊敬一声先生,那个自己看不透的中年人...... 它低沉道: “我信,我以自创的【河怨之法】咒他,可河中游鬼,却没一个赶动身前去害其性命,诸鬼怪皆惧之.....他恐怕是个大贤大德。” 河怨之法..... 少年神色平淡,继续道: “我可劝说他,不与你阻拦上山的路,但前提是你不能伤害村民.....可愿?” 乌鸦猛然抬头: “府君,当真?” “自然。” 乌鸦嘶哑开口: “若你真能使那位不拦路,我自然可以不杀村民,那位先生不出手,一头大妖,我可独力杀之,而我入村后,我只取镇国钟,不登山顶,不放邪祟大妖,不叫你为难。” “若我当真请下镇国钟,孤愿在復国之时,请动天下大河,为府君祈福,使天下河灵尽都祭拜你!” 少年頷首,不置可否。 缓了缓。 乌鸦又问道: “天子失德,府君你也跌落,没了镇压世界东方的神力,可否愿与孤共赴楚地?” “孤为府君立三千万祠,拜为上国师,赠大公之位,命国中子民日夜礼祭,哪怕比不上天子礼祭,但也能使府君重得大神通。” 少年神情平静依旧: “再论吧。” 他收起弓,持刀,斩下一颗颗山寇头颅,又將他们的头髮綑扎在一起,用麻绳拖著,转身就朝山上走去。 “泰山府君.....” 乌鸦昂头,凝望这座巍巍而不知其高的东世神山。 …… 『绷!』 夫子持弓,放箭,姿態极为完美,有一种赏心悦目之感,箭矢也精准命中三百步外的树洞,嵌入其中。 “孔先生还会射箭?”老村长颤巍巍问道。 夫子苦笑一声: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我怎能不擅射?” 他又一嘆: “惜哉,我走的是一步登天之路,登天之前,宛如凡夫,这一箭下去,开碑裂石都做不到,遑论杀寇...” “回来了!回来了!” 有山民惊呼。 夫子精神一振,侧目看去,恰听见山民们的惊呼声逐渐微弱,修建工事的声音也微弱至无。 村口竟忽地死寂, 唯剩下沉闷的拖拽声和缓慢的脚步声。 夫子快步迎了上去,愕然。 少年背弓,拄刀,拽著麻绳,绳子连著密密麻麻的头颅,在泥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月光透过林荫洒落,透过他的身体,在地上打出长长的阴影。 “第四径,二十七寇,皆已杀尽。” 他鬆开手,望著夫子: “无人吹哨,无人点燃火盆。” “但我有一事,要与孔先生相商。” 夫子惊回过神,沉声: “小李先生但说无妨。” “不能在这里。” 少年摇头,拄著刀,一步步走回那间位於村口旁的小木屋,夫子快步跟去。 木门关上。 “小李先生?”孔夫子轻声道:“山径上的贼寇既已杀净,是否可带著村民从那儿下山了?” “可以,但未必所有村民都愿意。” 李玉侯转过头,静静道: “村中有大妖沉眠。” 夫子一愕: “何以见得?” “那披甲大寇与我言说的,他是来自楚地的亡国之君,此来泰山,是为山上的镇国钟,並欲谋夺泰山府君之位,放纵妖邪,助他復国。” 少年平静的拋出信息炸弹,炸得夫子晕晕乎乎,半天没反应过来。 许久。 夫子:“啊??” 他迅速消化、吸收著这海量信息,又半晌过去,並没追问少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是呢喃自语道: “楚地亡国之君.....莫非是楚子?” 他想起前些时日的消息,吴王领军,围困楚国都城,破城,贵族奔逃,王室隱遁。 “山下竟是楚子?”夫子自语,楚室自封王公,但天子赐的依旧还是子爵,所以他称他为楚子。 “他为熊氏。”少年木訥开口。 夫子呼了口气: “是了,那就是了.....楚子本就是羋姓熊氏,山下那大寇竟真是他?他.....怎能如此荒唐!” 夫子气愤,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颓然。 少年適时开口: “孔先生,我唬住了他。” “什么?”夫子疑惑侧目。 少年重复道: “我唬住了他——我与他言说,我是这泰山府君,他说,天子失德,诸府君烟消云散,哪怕我没散去,也该失了神通。” “但他依旧不愿冒犯於我,请我来与你商谈,並请我去楚地,助他復国。” 又是一连串的信息炸弹。 夫子有些发晕了。 再半晌。 他失神,咀嚼四个字——“天子失德.....” 再过许久。 夫子抬头,凝视著少年,郑重拱手: “敢问阁下.....可真是那泰山府君?” 他是真起了疑心,这位小李先生语出惊人,行事奇巧,又数年前突然到的此村——彼时,天子敕令还在,谁人能登山入村?? 莫不真真是那泰山府君所凝聚的血肉之身? 夫子一剎间想到了很多,如果五山府君都已消散,那泰山府君还真有可能因这血肉之身而留存下来! 只不过,失了大神通而已。 少年却摇头: “我怎会是?言语唬他罢了。” 夫子神色复杂,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轻声道: “那楚子,要小李先生与我商谈什么?” “不阻他入村,杀妖,登山,他便也不会伤了这些村民,也应允不去放出妖邪,只取镇国钟。” 缓了缓,少年问道: “孔先生,妖邪是什么?” 夫子怔怔半晌,道: “邪祟,为人死后所成,无所去处,聚而无怨为灵,有怨则邪,至於妖,大多是太古之前,莽荒时代的山海大兽之血脉.....” “天子端坐一万年,敕令泰、嵩、衡、华、恆之五山,封妖,镇邪,除祟——如今,天子敕令,竟似开始次第失效,恐怕,天子真失德了!” 夫子痛苦闭眼。 李玉侯似懂非懂,既无法掌控身体,便在心头浮起沉凝来,这不就是五岳吗? 但又有镇世一万年的天子,有大妖、邪祟.....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若他当真不害人性命,不放纵妖邪,我愿答允他。”夫子轻声。 话音落下。 李玉侯精神高度集中,想起当时此刻在手机上所见的『提示』。 【来自熊氏的任务:说服,已完成】 【技能点+5,熊氏好感度+10,熊氏的承诺+1】 【熊氏的承诺:若得镇国钟,他年復国之时,举国摆布仪轨,请天下大河与你为祭,日日夜夜,年年岁岁】 一秒,两秒。 他心头默数——到加点的时候了。 念头才起。 澎湃热流在李玉侯体內轰然炸开,毛孔俱张,废血疯狂涌出,顷刻间便成了个血人! “小李先生??”夫子惊呼,要上前搀扶,却忽见木门被撞开,村长抓著鸽子跑进来: “孔先生,回信了,回信了.....哎??” 村长错愕,看著全身上下每一颗毛孔都在往外涌血的少年。 鲜血在他脚下匯成一滩,忽有筋骨震盪碰撞之音乍现,隱隱约约,若似虎啸! 大岳山君法此刻入门,滚滚虎血,极阳极刚! 大泼大泼得灼浪扑打在夫子和村长身上。 第26章:天地仪轨,借煞归殃 现实,某栋別墅。 “大耳哥,这事算成了还是没成?” “你没走掉,成什么成?” 陈大耳嘆了口气: “还好署长下令停止调查,不然你也有些小麻烦.....那个李玉侯是什么情况?” 楚山吐出烟圈,神色有些发狠: “谁知道那王八蛋怎么个事.....不过大耳哥,你觉得李玉侯会不会是个突破点?” 陈大耳摸了摸下巴: “他旁边跟著个傢伙,恐怕是八品武者。” “这就是问题所在啊!” 楚山目光闪烁: “以这傢伙的性子,绝不可能安分,身上一定有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且咱们楚、陈两家要对付李家,容不得半点意外和不安稳因素,八品武者无法干扰大局,但谁知道李玉侯背后还有谁?” 陈大耳思忖半晌,微微点头: “我让人查一查他,说不定真是个突破口。” 楚山站起身: “我已经请了家里的供奉.....快到了。” 陈大耳一愣: “哪位供奉?” “厌师傅。” 楚山脸上浮现出笑容来: “七品大武者,单臂力气两千四百斤,劲力一发,可破五千斤力,最关键的是,他老人家,专擅仪轨,养小鬼游灵,可降头杀人。” 话间。 『吱呀~』 別墅大门自然而然地打开,陈大耳霍然起身,正见一个驼背老人提著盏红灯笼,幽幽走入。 大门又吱吱嘎嘎的关上。 “厌师傅。”楚山、陈大耳齐作一礼。 “生辰八字可备好?”厌师傅淡淡问道。 “备好了。”楚山双手奉上纸帖,驼背老人接过一瞧,双指夹住,再一甩。 灯笼里的火焰流淌而出,將纸贴烧成灰,又將灰烬捲入红灯笼中。 他慢吞吞地从身侧布袋子中,往外掏出各式物件。 “死水苔,横死之人的衣上线,河底枯叶.....山娃子,端一盆静水来。” “是。”楚山连忙去打了盆水,放在地上,紧张地看著一切,有些发懵——他没想到这位厌师傅这般利索,一来就直接上手? 驼背老头抬眼问道: “杀人还是降灾?” 楚山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刚想说杀人,却被陈大耳抬手拦住: “要是杀了,这突破口就没了,瓜分李氏非一日之功,留著他,用他干出实事,长辈们才能对你我青眼相待,另外別忘了长辈说的规矩。” 楚山撇嘴: “是是是,小辈对小辈,我俩负责搞定李家大房的小辈....李玉侯不也是李家大房的人?” 他呼了口气,想到白日里那傢伙对自己的无视,磨了磨牙,最终还是道: “厌师傅,钉一头小鬼在他身体里罢!” “可。” 驼背老人淡淡点头,划破手指,点下一滴血入盆中,低沉道: “河渡怨长,借煞归殃,汝行有恶,天地不恕,步履沉水,心神浸霜.....渡水腥,引河煞,断清朗!” 死水苔、碎衣线、枯枝叶先后沉入水盆,最后是那大红灯笼里的灰烬,一併倾倒其中。 “李,玉,侯!” 老人呵声,指尖血在盆中水面上画下此名,那血字竟凝而不散,就这么飘在水面上! “成了。” 他淡淡道: “你要咒他,便將这盆水倒入河中,自有河中鬼灵入他身去静静蛰伏,待到需要时,你一念即可使小鬼醒来,害他性命。” 楚山眼睛晶亮,但又有些半信半疑: “厌师傅,这真有用吗?” 驼背老人斜了他一眼: “此乃迷雾时代之前传下来的天地仪轨,为太古年间,一位名为楚昭王的君王所开创,叫做【河怨之法】,借红灯笼施展,便可引动河底怨灵。” “除非他是中三品的武道大师,否则便察觉不到我引来的河煞怨鬼....怎么,山娃子不信我?” “信!信!” 楚山端起水盆点头,毕恭毕敬地送走了驼背老人后,小心將水盆放在桌上,长出口气。 他没急著去將这盆水倒入河中,没急著去完成此天地仪轨的最后一步,而是侧目: “对了大耳哥,明天李家大爷祝寿,我们去不去?” 陈大耳摇头: “我们去干什么?不过我爷爷要去,你爷爷应该也会去,既没撕破脸,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说著,他盯瞧水盆中鲜血凝成的『李玉侯』三字,嘖嘖称奇。 “早听闻古老时代有种种天地仪轨,上可求告天地诸道,中可请问仙神山川,下可役使精怪邪秽,却不想竟是真的....” 陈大耳搓了搓手: “那厌师傅就这么当著我们的面行仪轨,不怕被咱们学了去吗?” 楚山摇头: “怕是最关键的,都在他那灯笼里.....” 陈大耳最后问道: “什么时候去倒水?” “且先不急,李氏大爷祝寿,多半要拜宗祠,说不得李氏宗祠就能除掉李玉侯身上的小鬼....等明日祝寿之后罢!” ………… 泰山村。 大量记忆在脑海中翻滚浮现,都是自己勤学苦练大岳山君法的记忆, 皮肉筋骨竟也伴隨浮现的记忆同步变化,记忆中打磨了筋骨,筋骨就真被打磨,淬炼了皮肉,皮肉就也真被淬炼! 虎血翻滚,山君法入门,种种这般,都使生命本源暴涨! 【大岳山君法入门:生命+2】 【虎血:生命+2,元气+1】 【生命:10,元气:3,灵魂:10】 李玉侯骤然睁眼。 蟒筋颤动,虎血汹涌,沾在身上的废血蒸腾,化作血雾蓬蓬散开! 他成功恢復对身体的操控.....倒计时,五分钟。 “小李先生,方才是在换血?”夫子神色复杂至极,“我见小李先生皮肉筋骨蜕变,像是一瞬间打磨了数月.....你真非府君?” 一旁的村长茫然开口: “府君?什么府君?” 李玉侯摇头: “我不是.....既然孔先生应下了,那便让村民们撤离村庄,叫那熊氏入村?” 村长:“应下啥了?熊氏是谁啊?” 夫子神色复杂,呼了口气: “自然可以,不过我虽然不会阻拦楚子,但我依旧要在旁边守著。” 缓了缓,他继续道: “若楚子只欲请下镇国钟,那在这村里就能完成,他若还要登临上山顶,便意味著其依旧打算放出妖邪,篡夺府君大位。” 村长:“楚子是谁?镇国钟是啥啊?” 李玉侯乾脆点头,並没有急著去吹哨呼喊来那披甲大寇——他会去做,但不是现在。 保险起见,自然是要先在现实世界尝试数次乃至数十次再说。 最后一分钟。 李玉侯看向孔氏手中的纸条,好奇道: “那是?” 夫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打开纸条一观,脸上旋而浮出沉凝之色。 “是我的学生子渊,他打算独自前来泰山寻我,另外还带来了一条消息......” 夫子抿嘴: “有千二百黑甲铁骑,纵马已入铜山县,若山下大寇真为楚子,所料不差,这些铁骑是来追猎他的。” 子渊? 李玉侯挑眉,有些耳熟。 他还想问些什么,眼前忽的发黑,天旋地转。 最后听见的是村长在跳脚:“不是,你们理理我啊!” 再睁眼,已是酒店的水晶吊顶。 从软和的床榻上起身,李玉侯看向自己白皙无比的手掌,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来。 不只是虎血,不只是大岳山君法入门, 自己就像是真的修炼了几个的山君法一般,皮肉已被气血大劲,淬炼至大成。 换而言之—— 九品,大成。 再进一步即为圆满,便是入了八品! “九品淬皮肉,八品练筋骨,七品养血髓......我虽九品,皮肉只大成,却已得蟒筋虎血。” 吸气,呼气。 风起。 李玉侯跳下床榻,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朝阳光打映在脸上,暖洋洋。 “有了蟒筋虎血加持,八品和七品的道路,我应该无比顺畅吧?另外.....” 他再度看向自己的双手。 十点生命,比七品的铁面还要高一点。 哪怕生命本源的转化率,相较铁面差了足足三倍, 但此时此刻,自己就算不动用大劲、蟒筋、虎血,单臂力气也突破了千斤! 『篤篤篤!』 屋门被敲响,伴起铁面的声音: “李先生,早上了。” 第27章:天下万河,共拜一人 “老沈,又在翻看什么?”赵人雄走来,步伐很沉,踩的地板吱嘎作响。 沈先生头也不抬: “上头交代的要事。” “哦?大老板?” “不。” 沈先生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是教父他老人家。” 赵人雄神色骤然一肃,沉声道: “怎么,传说中的五钟,竟真有一口,就在这龙舟市之下?” “不確定,但多半是,前几天派遣入水的小队无一人生还,龙舟河底,恐怕有大傢伙。” 沈先生嘆了口气: “五口太古镇国钟.....就我最近研究来看,龙舟河底若真有镇国钟,应当是【楚字钟】。” “楚字钟是个嘛?”赵人雄好奇。 “太古年间,古周名存实亡之后,有两个国家各得到了一口镇国钟,其一为秦。” “秦?”赵人雄迷糊,“没听过。” “即为龙帝之国,祂使诸国归一,立下玄秦大朝,但镇世百年后,玄秦便莫名的分崩离析。” 缓了缓,沈先生看向赵人雄: “那你可知,是谁取代了秦?” 赵人雄將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便是太楚。” 沈先生沉声: “根据现在挖掘出来的种种太古秘辛来看,另一个得了镇国钟的就是楚国。” “秦使天下归一后,楚国遗人,后来镇压人间三万年的绝代霸王,寻回了楚国那口镇国钟,推翻了秦,建立了绵延三万年的太楚。”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从太楚到迷雾时代隔了多少年?也没人知道。” 他长出一口气,呢喃开口: “但那两口镇国钟,便被叫做秦字钟和楚字钟,如今,龙舟河底,恐怕就真有楚字钟!” 赵人雄神色凝沉至无以復加: “那教父怎还不亲临?” “天下不只教父一尊真仙。”沈先生淡淡道:“我怀疑,白山俱乐部背后的人,也是衝著楚字钟来的。” “且龙舟市中,一定有守护楚字钟的古族,不知隱在哪里.....” 赵人雄沉默了许久,怔怔出神。 “对了老赵,你来寻我做什么?” “哦,是想和你说说我那宝贝徒儿。”赵人雄舔了舔嘴唇,举了举手中布袋: “我从龙湖大雪山那采了些大药、秘丹回来,打算给他用,要请你帮忙。” “你这.....” 沈先生失笑: “罢了,遂你心愿吧,你怎么从雪山密宗那儿求来的药和丹?” “我没求啊。”赵人雄仰头看天花板,“我赵人雄这一生,从不求於人!” “不是?” 沈先生瞪大眼睛: “你偷的??” 赵人雄嘿嘿一笑: “这怎么能叫偷,是顺路捡的,捡的......” “糊涂啊!!” 沈先生嘴唇哆嗦,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著赵人雄: “我查到一些古籍,太楚,不,周朝未亡之时的古楚,曾以大天地仪轨,请动天下河灵,共拜於一人。” “大雪山可能有详细些的消息,我正要去那儿求借古籍,你这不是害我嘛!” 赵人雄不答,继续抬头望天花板,轻哼曲调。 “老赵。” “嘎哈?” “你个傻逼!”沈先生抓狂。 ………… 酒店。 推开里屋门,走出。 李玉侯挑了挑眉头,看向沙发上拘谨坐著的胖子。 “铁面,这位是?” “六疤!六疤!”那肥硕的胖子连忙起身,点头哈腰,脸上的肥肉层叠颤动。 “是你啊。” 李玉侯看了眼时间,饶有兴趣道: “你认得我吗?” 六疤身子一颤,抬起头,仔细打量著眼前的清秀少年,咕嘟咕嘟摇头: “大人,我....没见过您。” 他在脑海中搜索这张脸孔的模样,始终没什么印象,但却知道,能让杜无敌这傢伙尊一声先生,跟在旁边像个隨从, 这位的来头.....一定大的嚇人。 至少至少也是虎爷的亲信。 不,得是赵总的亲信。 “真不认得?”李玉侯淡淡问道。 “这,小的確实想不起您是谁,要不,您老给个提示?”六疤小心翼翼发问。 “我叫李玉侯。” 几个字一落声。 六疤『蹬蹬』后退数步,脸上浮现出错愕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看你这模样,半个月前绑架我的,还真是你。” 李玉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旁铁面亦步亦趋,紧站在李先生身旁,静静凝视著六疤, 铁面忽的抽了抽鼻子。 好厚重的气血味,像是跳跃的火。 他看了眼李先生,没开腔。 六疤脑门上在冒著汗水,脸上写满了迷茫,这,这怎么可能?? 半个月前才卖去仁德公司,怎的摇身一变,就..... 他立刻跪在地上,重重一巴掌扇在脸上,肥肉狂颤,哭天喊地: “侯爷啊!小的错了,小的错了啊!”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 他一掌又一掌,两侧脸颊快速红肿起来。 李玉侯静静看著。 半晌。 “行了,说说怎么回事吧。” 六疤连忙停手,顶著肥硕了一圈的脸庞,战战兢兢跪在原地,不敢有半点隱瞒: “侯爷,是月余前,李氏二房的那位李宝財,叫我处理掉您的啊,我怎敢不从呢?可又更不敢伤您,就只得將您卖给了仁德公司......” “李宝財?”李玉侯一愣。 李氏三房,大爷二爷三爷,李宝財是自己堂叔,二爷的嫡子。 他们.....要除掉自己? 为什么? 李玉侯静默,凝视著抖如筛糠的六疤,轻呼口气,灼灼热浪喷吐在六疤身上,烫的他发出闷哼,浑身皮肤泛红,头髮焦曲。 铁面瞳孔一缩。 “六疤。” 李玉侯翻看起铁面整理好的档案: “东城区七家酒吧,两家娱乐城的老板,从事人口贩卖、走私等行业,豢养打手三百二十七人,自身为九品武者.....” 六疤將脑袋磕在地上。 合起档案,李玉侯平静道: “接下来,你为我做事。” “幸甚至哉!”六疤如是嚎道。 “回去整理你的帐目,交给铁面.....下去吧。” 六疤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酒店房间,半点不敢停留。 他走后。 “李宝財.....”李玉侯皱眉,自己都被逐出家门了,二房还要害自己是做什么? 他心头一沉,忽然意识到现实世界对自己来说,其实也並非安全。 “李宝財.....” 李玉侯垂下眼眸。 “铁面,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刚才那一口气?” 铁面沉默了一下: “是,李先生。” “其实只是我师尊传我的一门功法入门了而已,为我换上了炽烈虎血,顺便入了个品。” 铁面又沉默片刻: “您是个天才。” “你也是吧?” 李玉侯笑了笑: “时间还早,过两招?” “如您所愿,我会压制在九品水准。” 话落。 铁面迅猛扑进前来,拳头挥起,劲风鼓盪! 李玉侯吸气,並未动用蟒筋,只是调用一身虎血,一身气力! 『咚!』 拳拳相击,狂风爆开,铁面的身形倒飞了出去,在空中翻身,稳稳落在地上。 风止。 “你是九品?”铁面轻声。 “是,不过我的生命本源.....应该比较厚重。” 李玉侯微笑,十点生命,单臂纯粹力气至少是同境九品的两倍! 恐怕几能和八品武者媲美了。 “你用初入八品的水准吧.....再来。” “是。” 两人再度碰撞在一起,伴隨轰鸣,气浪翻涌,而后分开,再碰撞,分开,再碰撞! “虎血!” 一身虎血骤然沸腾,气血大劲暴涨,拳头带著烈风,重重砸在铁面双臂之间! 『吼!!』 烈风中竟隱有虎啸。 他连退三步,每一步都踩的木质地板龟裂破碎,再又踏步欺上前!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撞击声。 套房客厅乱成一团,沙发炸碎,地板龟裂,檯灯、茶几等都毁於一旦。 十分钟后。 宛如颶风过境后的客厅中,李玉侯重重喘著粗气,瘫坐在碎渣中: “唔,果然,连抗衡初入八品的水准都很勉强啊.....” 铁面看上去有些狼狈,但呼吸却很匀称,低沉道: “先生,你可以锤杀一般的八品武者了。” “哦?这么说,你比我想像中还厉害?” 李玉侯笑了起来,当即瞭然,铁面的初入八品,和其他武者恐怕不太一样。 而自己还没有动用蟒筋.....当然,铁面也不曾动用钉头七箭术。 嗯,还是差了铁面许多。 他爬起身,气血大劲一吐,身上的尘埃、碎木屑等都被震开。 “去寿宴吧。” 李玉侯平静道: “你跟我一起去,正好叫你看看李氏庄园里的布置,等寿宴结束......” “你看看,能不能给我这位二堂叔抓来。” “是,先生。”铁面平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