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让宿敌成为老婆》 第1章 《如何让宿敌成为老婆》作者:紅桃九【完结】 简介: 主攻双视角/伪情敌变情人 关山驰就是电视剧里常见的苦逼男主,家境贫寒还有疾病缠身的母亲,上学打工两不误。 某日,学校转来一个大美人,身材高挑长发及腰,关键还有钱。漂亮是漂亮,可惜性格火辣。 关山驰深知不是一路人,趁早划清界限,奈何对方不这么想,没过几天就给他发了一条约战短信:姓关的!放学别走,小树林单挑! 当晚,关山驰前来赴约。 看着眼前“娇滴滴”的小少爷,他发型都没乱,三两招就轻而易举的把人撂倒。 小少爷不服气,疼的眼泪汪汪不肯认怂,哽咽着嗓子还要跟他再来一回合。 关山驰心想:这是勾引谁呢? 没忍住,低头亲了一口。 一分钟... 两分钟... 小少爷:“变态啊!!” 关山驰:真香,很难划清界限。 从此,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只要逮住机会,他就向小少爷展示性格最恶劣的一面。 后来大家都知道,隋然是关山驰喜欢欺负的人,除了他谁也不能动。 - 痞帅又嚣张的猛攻(关山驰)x被攻吃得死死的少爷受(隋然) 主角职业:中尉转国际飞行员vs科技公司创始业者 ps: 校园到社会 中期分手,破镜重圆 小攻渣而不自知,没有火葬场 互看不顺眼到爱得难舍难分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破镜重圆 甜文 校园 日常 狗血 主角:关山驰、隋然 其它:古早狗血,强弱鲜明 一句话简介:以为是情敌,其实是恶犬 立意:愿世界和平,世上永无战争 第1章 “你确定是这里吗?” 关山驰有点不可思议。 他把定位发给好友,讲电话时视线紧紧锁定马路对面的公寓大楼。 大概一周前,关山驰从远方搭渡轮回到这座阔别已久的城市,回来后立马拜托他的好朋友霍澜帮忙找人。 找来找去,竟然找到最熟悉的“老巢”。 关山驰看着那曾经多次进出的公寓通道,眼里满是质疑,更多的还是惊讶。 霍澜在电话里跟他确认:“不会错的,你找的人就在常青树公寓,你们以前同居的地方。” 那是四年前的事了,怎么可能... “你没耍我吧。”关山驰忍不住说笑,其实心里有数了,心头也迸出一丝不寻常的快意,仿佛被电击一般。 “对,耍你呢,”霍澜用鼻子哼一声,“有本事你别上去。” “你赢了,我没本事。” 关山驰微微叹口气,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收进衣兜,顺便摸摸口袋,很快想起来自己戒烟了。 住址没变,那联系号码呢? 他弯了弯嘴角,又把手机拿出来。 由12位数字组成的号码,他早已烂熟于心,没有任何迟疑,他直接拨通。 电话那头“嘟嘟”响两声,接着,一道略微沙哑又好听的年轻嗓音传来:“你好。” 号码果然没变。 是关山驰要找的人,熟悉的声音,唤起青春时代的美好回忆,任其在心田顺势漫流。 他开门下车,大步朝对面的公寓走去,笑一声:“大件快递,开门。” 不等对方回话,他利落切掉语音。 摆明着是想给对方一个“惊喜”。 -- 时隔四年。 关山驰站在公寓十六层,曾经的住址——1602室。 门牌号是如此熟悉,差点让他晃了神。 只是差点,他抬起手按门铃,迫不及待又带点恶作剧的意味。 很快,他听到门里传来细微的声响,可防盗门迟迟不打开。 “有人吗?”关山驰开始用拳头敲门,发出“咚咚”的两声。 这时候,防盗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一条缝隙,那动作轻慢无声,简直是小心翼翼。 关山驰向来没什么耐心,何况是等了七天七夜,确切讲是四年的时间。 他拉住门把手,稍稍用力就把门彻底打开了。 记忆中的身影立时呈现在眼前,米色的睡意睡裤,呆住的表情,一头略微凌乱的长发,还是那么漂亮有光泽。 快速打量完,关山驰跟没事人似的打招呼:“然然,洋桔梗,你又懒床到中午。” 沉着又调侃的语气,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 “你...”隋然睁大眼睛,看着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大白天见鬼,太突然了! 就在刚刚,隋然趴在被窝里接电话,迷迷糊糊听到无比熟悉又思念的声音,还以为是想多的幻听。 然而下一秒,男人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面前,震惊的程度,使他精致的五官稍稍挪位。 不知是出于紧张还是太过兴奋,又或是不知所措,隋然下意识想要关门逃避。 关山驰反应更快,一个跨步向前,半个身子直接挤进屋。 隋然的力气根本抵不过,无奈地退后几步。 关山驰顺利进屋,不忘把门带上。 他对屋子的结构很熟悉,有些用过的家什还留着,他不在的这几年,隋然把这间屋子装扮得富有艺术气息,家居用品什么的都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打通的工作间,随处可见的绘图工具,落在桌面上的小机器,还有叫不上名字的高级设备等等.. 他的然然难道成了艺术家? 关山驰猜不到。 与此同时,隋然还处在懵逼状态,只顾盯着男人伟岸的背影和英挺的脸庞,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为了证明不是幻觉,他偷偷掐住手心。 一丝酥麻的疼痛从掌心蔓延,延伸到胸口,引起一阵激荡,随后是喉咙和鼻子,隋然激动到有些说不出话。 “换餐桌了,墙壁也重新粉刷过,”关山驰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从餐室里出来,“洋桔梗,你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到处乱扔东西。” 是这个王八蛋没跑了! 隋然确定不是梦,深吸一口气,脸色开始泛红:“关山驰,真的是你。” “是我,”关山驰很自然地解开外衣扣子,目光将人整个罩住,“干嘛一副要吃人的凶狠相,你老公回来了,不是该笑吗?” 隋然没笑,快要哭了,那双眼睛悲伤而默然,“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关山驰笑着挑眉:“让我出去,你确定吗?” 隋然老实地点头:“嗯..你出去..” 已经哽咽了,还是像以前那么爱哭.. 关山驰感觉心脏在抽紧,不自觉地收敛笑容,一点点朝那道纤细匀称的身影靠近。 隋然的外表没怎么变,一头显眼的长发,亮如大海的眼睛,皮肤白皙透亮,身型偏瘦却不丑陋,是个标志的美男子。 他有很多个人的小习惯,思考时喜欢抿嘴,撒娇时会鼓腮帮,遇到不开心的事会用额头蹭爱人的肩膀或胸膛。 他有教养,善解人意,偶尔也会耍小脾气,尤其是跟喜欢的人。 吵不过就瞪眼睛,气急了就哭。 更多的时候,他喜欢笑。 往事历历在目.. 关山驰感到胸部钝痛,愈发觉得自己错过了最难弥补也是最珍贵的东西。 “然然,”他来到隋然面前,忍不住伸手去碰对方的肩膀,“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 话落,他不管不顾地把人拥入怀里。 一股淡雅的香气沁入鼻尖,是隋然身上的味道,特别好闻。 关山驰不由得把人抱紧,脸歪向一边,嘴唇碰到了隋然柔软的耳朵。 意料之中,隋然没有拒绝他的亲近,但嘴上不服软:“不想,我要把你忘了。” “说谎,”关山驰是一点也不信,这具身子正在他怀里颤抖,“真的不想,怎么没有搬走?” “我习惯了。”隋然狡辩,两只手却悄悄摸上男人的外套。 “那你的头发呢?”关山驰抚摸着垂在隋然背后的长发,动作娴熟又亲昵,显然做过很多次了,“是谁说过了二十岁就剪掉该死的‘封建迷信’,老婆,你今年二十三了吧,为什么还留着,是因为我喜欢吗?” 隋然哽咽地反驳:“你不要自恋了,我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关山驰恍若无闻,自说自话道:“算算时间,我们有多久没见了,三年?不对,应该是四年,你一直在等我对不对?” 隋然难过的说不出话,两只手不听使唤地抓住关山驰的衣服,生怕人不见了。 关山驰亲吻他的耳朵,小声道:“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我盼回来,你这个做老婆的,是不是该给老公搓背揉腿做饭?” 不对..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他给隋然做饭吃。 他的然然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矜贵少爷。 第2章 隋然伤心地骂道:“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不要脸的人。” “我要是真不要脸,就好了..”关山驰神色微变,眼神黯淡几秒。 他当初就是太要脸了才会离开,现在他想明白了,没有什么比隋然更重要。 隋然闭上眼睛,终究没忍住眼泪:“关山驰,你是个混蛋。” “不管怎么样,我很想你。”关山驰抬起隋然的脸,用指腹抹去皮肤上的泪痕。 隋然觉得自己太没志气了,人家一个“想”字就能把他征服,积攒数日的委屈快要溢出来,他真想扑到关山驰的怀里放声大哭,就像以前一样。 可是他还没有从“惊喜”中彻底回神,失踪人口突然回归,他有好多事没想明白,好多情绪聚在一起没有表达。 他现在完全被动,不知所措。 关山驰对他的心思手拿把掐,他太了解他,直接拽进怀里亲就完事了。 “不要浪费时间,”关山驰低下头,作势要亲吻,“我猜你单身未结婚,事情变得简单多了,我们可以省去很多步骤。” 语毕,他的嘴唇划过隋然的脸庞,精准地锁定对方的唇瓣。 他刚亲两下就被隋然躲开了。 隋然脸一偏,有点不甘心:“我不要,你离我远点。” 关山驰无所谓地笑笑:“一边说不要一边往我身上靠,隋然,你还是那么爱口是心非。” “你也一样..”隋然羞愤得脸色通红,脑子里像播放幻灯片似的闪回曾经被欺负的画面,“你一点没变,坏透了!” “我也有好的时候,你要是忘了我帮你回忆。” 关山驰想做什么,太明显了。 他直接把人扛在肩上,轻车熟路地朝卧室走去。 隋然说得没错,他是混蛋、流氓,从进门开始他就想睡隋然。 “关山驰,你放我下来..”隋然呜咽着,却没怎么挣扎,只觉得无比委屈,“你还没告诉我,当初为什么离开,现在又突然回来..” “先做,做完了再说。”关山驰把人扔在床上,顺手脱了外套,流畅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他真是把流氓的气质发挥到淋漓尽致。 隋然撑起上半身,瀑布般的长发散落在灰色的床单上,他无暇顾及,只盯着关山驰打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这一幕如此的熟悉,想当年,他和关山驰的第一次,也是被这样扔到床上。 那时候他懵懵懂懂的,一直喊疼,可并没有收获太多温柔和安慰。 他们的第一次,关山驰还不喜欢他,甚至带着惩罚。 所以说,他骂关山驰是混蛋,一点也没冤枉他。 正兀自思考,那人已经像座山似的压了下来。 “然然,我特别想你。”关山驰知道怎么哄隋然,只要把渣男语录背熟就行了,他的然然就吃这一套,“梦里都是你的身影..” 很肉麻,却是事实。 隋然用手抵住他的胸膛,不无伤心地问:“如果你特别想我,为什么离开。” 关山驰半开玩笑地说:“跟你说过了啊,老公要去赚大钱,有资本了回来娶你。” 隋然眨眨眼,显得呆萌:“那你赚到钱了吗?” 关山驰摇头:“没有。” “.....”隋然愠怒的别开脸,干涸没多久的眼眶再次湿润,“我不原谅你,关山驰,你要是想..做完你就走。” 关山驰抬起身子,仔细又认真地端详起眼前的人。 隋然闭着眼睛,长睫湿润,像个布娃娃似的躺在那里,连手指头都没有拒绝的意思。 仔细想想,从他们相识到现在,隋然好像从来没有拒绝过关山驰。 “对不起,然然,我回来晚了。” 或许,他就不应该离开。 第2章 五年前,海滨镇—— “你们知道吗?最新消息!” “什么什么?” “新来个借读生,听说是在市里读国际学校的,家里捐了不少钱。” “国际学校的来咱们镇上干什么。” “玩呗,咱们小镇风景宜人,有山有水的,还是旅游区,确实有不少富人喜欢来这里度假。” “可是那少爷分配到二班了,马上要考学,他来这里不浪费时间?” “人家读国际学校,不需要考试,最多俩月就回去了。” ... 关山驰刚从教室后门进来,就看见几个同学围在一起嘁嘁喳喳的八卦。 他听到什么国际学校,还以为班里有人高升了。 “谁要去国际学校,有这门道怎么不早点去?”关山驰把背包往课桌上一扔,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他很有自知之明,这样不会打扰到其他同学。 至于原因嘛.. 马上就有同学递来羡慕的眼神:“嗳,又来一个免考保送的。” 关山驰耸下肩,做个惭愧的表情:“运气好,估计我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在这一件事儿上了。” 他的前桌同学郝铭赶忙接话:“驰哥,你就别安慰我们了,你可是锦标赛冠军,不选你选谁,而且正因为是你,大家才心服口服,说明他们没搞内定。” “青少年锦标赛。”关山驰纠正道。 “那也是冠军,加分的。” 关山驰莞尔:“对我来说,不见得是件好事儿。” 高昂的学费可能会让事态发生变故。 早在半年前关山驰就确定保送首府大学,不是他数理化有多牛,而是他体育成绩好,儿时父母身体健康,有钱送他去游泳馆,还专门为他找个教练,直到母亲病倒后他才退会,一直是学校游泳队的队员。 他没钱没背景,能获取一个保送名额确实有运气加成,反正他以前没想过这种事会降临在自己头上,不过凭借个人才艺和体育保送的学生倒是不少,他只是其中之一。 谁能想到,他近几年不停地报名大大小小的比赛,就是为了赢得奖金,根本不是出于热爱,全靠天赋。 每当有人问他怎么不考虑进专业队,他就说自己十八了,已经来不及。 “鬼才去什么训练队..”关山驰想想就摇头,他不喜欢那种全是规矩的日子,何尝不是一眼看到头。 要么捞一身病风光无限,要么捞一身病。 “你们怎么来这么早,”关山驰看眼时间,惊讶有人跟他同步,“我是来补觉的,你们呢,怎么进来的?” 郝铭拉把椅子凑到跟前,低声说:“昨晚没回家,门卫大哥看在你的面子上放我们进来。” 关山驰点点头:“行了,我眯一会儿。” 昨天是晚班,熬了个大夜,关山驰需要十分钟闭目养神。 郝铭和另几个同学也呵欠连天,趁着还有时间,一个个都趴在桌上,有的掏出书本补作业。 关山驰闭上眼睛后,脑子里都是在医院的画面,实在睡不着他又把眼睛睁开,看见郝铭支个下巴在那玩手机,他伸手戳了戳对方的后背,“郝铭,你们刚才说什么国际学校。” “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郝铭立马转过身来,“咱们二班要来新人了,市里来的借读生,估计就是今天。” “是不是搞错了,”关山驰听着就感觉不靠谱,“正常情况都是往高处走,像我一样,从乡村晋升到镇子,怎么还有人愿意走下坡路。” 郝铭很认同:“谁知道呢,可能专门玩抽象。” 他俩聊起来,旁人也别睡了,不知不觉又都围拢过来,嘁嘁喳喳的声音再次响起。 “富家子弟体验生活什么的。” “得啦吧,现在可不流行这套,能选中咱们学校他也是个人才。” “更有才的是进了二班,牛鬼神蛇可都在咱们班。” “碰上个‘大裤衩’做班主任,有他受的哈哈..” “等等!新来的男的女的?” “好像是男的,少爷嘛。” 说到这里,他们不由哄笑起来。 关山驰没太多闲工夫八卦,既然睡不着,那就刷手机。 他看看自己的排班以免搞错,晚上要去镇中心的连锁超市兼职。 保送就这点好,不需要晚自习。 这样他有更多的时间勤工俭学。 二十分钟后,同学们陆陆续续来上早课。 教室里嘁嘁喳喳的声音更响了,好多人闭着眼睛像念经似的背诵,还有刷刷翻书的声音,也有闲聊的,反正没人管。 一个叫温岚的女同学是关山驰的邻桌,她一来就解开谜底:“我见过新来的借读生。” 好家伙!看出大家不愿意自习的心了,听到这话一股脑地全凑过来。 “长得可好看了,”温岚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瞎编,举起三根手指,“雌雄莫辨,真的!而且长发及腰是个大美人,混在直男里的深柜算是有眼福了。” 郝铭模仿电影里的人物做个手势:“夸张~” 温岚耸肩,“你爱信不信。” 郝铭做个剪刀手,“在这儿跟我拍仙侠剧呢,还长发及腰,信不信大裤衩立马给他剪成寸头。” 第3章 说完,他还配音“咔嚓咔嚓”。 温岚用鼻子哼一声:“你猜人家妈妈为什么捐那么多钱,学校的规矩再多,也不能动她的宝贝儿子一根头发。”说完她懒得理郝铭,特意把脸转向关山驰,换副揶揄的神气:“驰哥,据听说,他是为了班长来的,我也是通过班长才见到他的。” 班长也是班花,名叫何悠悠,二班的颜值担当。 关山驰一想到今晚是大夜班,眼皮就有点睁不开:“嗯,然后呢。” 温岚压低声:“我猜那个借读生是来追人的。” 郝铭怪叫一声:“呀,驰哥,搞了半天是你情敌。” 关山驰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别乱说,我和班长只是一起游过两次的交情。” 郝铭摊开手,酸溜溜道:“她喜欢你,我们都知道。” 关山驰无语:“你们没事闲的就喜欢聊这些。” “当解压了,保送哥。” “......” 关山驰的气势一下子矮半截。 “她对你确实有意思,”温岚轻轻拽一下他的衣摆,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可惜你没什么表示,现在不一样了,你有个竞争对手,那个漂亮的少爷估计不好惹,有八成气质是傲慢。” 有那么傲慢? 他姓关没错,可不关他的事。 关山驰敷衍地点下头:“明白,我离远点就行了。” 他这一天天的要为生活和学费奔波,哪还有心情处理什么喜不喜欢的。 最近母亲重回岗位,这让他心里隐隐担忧,这种情绪始终伴随着他,有心事儿的他还能跟同学打成一片,说明他已经很开朗乐观了。 “你呢?”温岚不肯放过他,好像是带着任务来的,“你对班长有意思吗?” 关山驰笑了,“她让你来问的?” 温岚不语,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关山驰露出不羁的眼神,很认真地说:“我若是看上一个人,会主动出击,绝不会等到对方来追我,我是主动型。” 得了,没戏。 温岚拍拍他的肩膀,“怪不得她喜欢你,说实话,挺多人暗恋你的,但是大家考学压力大,只能在心里想想,你等毕业的,你会收到一大堆表白信。” 关山驰顺嘴问:“你也暗恋我?” 温岚翻个白眼:“不好意思,我宁可暗恋大裤衩。” -- “ok,我们不讲废话。” 二班的班主任翁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向同学们问好。 翁老师是典型的中年男形象,脑袋比灯泡还亮,不耐热,经常穿着大裤衩给学生上课,被校方多次警告无果,最后是学生替他打掩护,顺便给他取个代号。 他长得圆润,气质和蔼,具备一种独特的幽默感。 哪怕秃头也没人觉得油腻猥琐。 大家都很喜欢他,称他为良师益友。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现在!让我们用掌声欢迎新成员来到全球最顶级的十二年级二班。”翁老师说完,带头鼓起掌。 还好新成员不社恐,可以说是落落大方地走进顶级二班。 接下来的几秒钟,全场安静,大家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一人身上。 隋然一身低调的黑色现身,肤色如瓷,眼睛亮的炫目。 他的到来算是让没怎么出过镇的二班学生开了眼界,模样和气质都是顶好的,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感并不常见。 温岚没瞎掰,新成员真的有一头瀑布似的长发,特别漂亮,长在一个男孩头上,竟然没让人觉得违和。 他的发量惊人,和站在后面的翁老师有着鲜明的对比。 “同学们好,”隋然招招手,面带微笑地做自我介绍,“我叫隋然,从今天起,我们一起进步。” 掌声雷动,证明大家都是颜控。 至少目前看来,并没有传闻中的八成傲慢。 隋然在同学们的目光里捕捉到惊艳和喜欢,更多的是好奇,暂时没看见恶意,这让他藏在心里的紧张缓解不少,进来之前,他不确定这里的人欢不欢迎他。 “何悠悠,你是班长,你要照顾新成员,”翁老师特意调整座位,将隋然安排在班长的邻桌,“隋然,放松一点没关系,二班的氛围很轻松的,如果遇到困难,你随时来找我。” “谢谢翁老师。”隋然微一点头,很快在第二排的座位中认出熟悉的面孔。 他挂上欣喜的表情,何悠悠回以微笑,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两人的目光相遇,从那带笑的眼神可以看出这是老相识了。 何悠悠是通过叔叔认识的隋然,叔叔为一家上市公司的股东做司机,而这位股东就是隋然的母亲。 孩童时期,隋然就见过何悠悠,几次接触后两人成了玩伴。 后来他们长大了,关系发展成朋友。 尽管见面的机会有限,隋然依旧喜欢上了这个开朗又负责的女孩。 他想跟她多接触,或许毕业后可以长期发展。 与此同时,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关山驰都要睡着了。 温岚伸长腿,踢了一下他的鞋子,用嘴型说:“看见了吗?” 看见了,看得不明不白。 关山驰实在想不通:“他白得像天使,就差按个翅膀,为什么要来这里?” 温岚捂嘴超小声:“还不明显,奔着悠悠来的,他俩认识。” 关山驰的目光落在隋然的后脑勺上,轻啧一声:“这是个恋爱脑。” 第3章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17点准时响铃,部分同学留在教室等晚课,有些人可以直接走了。 关山驰就是可以走的人之一,他先去食堂打饭,将晚饭盛在饭盒里,等到了兼职单位再吃,这样可以避免迟到。 食堂阿姨跟他关系好,提早帮他装好菜放在台子上,他打声招呼拿着就走了。 海滨镇的学校有三栋楼,低年级和高年级是分开的,宿舍在最后一排,三栋楼中间的空地是运动场和篮球场,两侧有长长的林间小道。 关山驰脚踩网球鞋走在小道上,步子快却不显得急躁,他左肩背着包,右手拿保温袋,半低着头直奔校门口的售货机。 他在售货机买了一瓶咖啡,投两个币子,机器顿时发出“隆隆”的声音,他把手伸到出口等着。 就在这时,他感觉身后有人靠近自己,悄无声息的,他以为是霍澜的恶作剧,但很快就察觉出不对。 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陌生又好闻。 霍澜那小子才没这么精致呢,不臭就很幸运了。 关山驰下意识回头,一不留神就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眸子里。 这双眼睛漂亮的无法形容。 他呼吸微窒,认出是新来的借读生。 隋然两手空空,身上还是那套黑色衣服,衬得嘴唇红润,他对关山驰微微一笑,淡化了那股子高不可攀的气息,“你好,同学。” 嗯..声音还挺甜呢。 关山驰轻点头,拿到自己的咖啡,往侧边退半步,“你先来,我等一个人。” 本来打算给好兄弟带一瓶,既然有新成员,还是照顾新人吧。 “谢谢。”隋然又笑了一下,站在售货机面前,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点来点去。 关山驰在旁边看着,偶尔望望羊肠小道。 那根手指戳了好几下,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要喝什么?”关山驰忍不住好笑,“同学,机器不收纸币,你拿到校卡了吗?” 隋然一脸茫然:“没有。” 关山驰放下保温袋,开始翻包找卡,“你去校长办公室领一张,你的事儿他肯定亲自操办,有了校卡,做什么都很方便,可以刷机子,刷食堂,刷门卫,你想去校图书馆,也要出示校卡。” 隋然把手缩了回来,心里有点犯窘:“我还没来得及。” “先用我的卡,”关山驰拿着卡在人眼前晃,然后熟练地插入机器,“你想喝什么。” “苏打水就好,”隋然松一口气,很快又补充道,“谢谢你。” “客气。”关山驰瞅他一眼,习惯性地弯了弯唇角。 隋然深色的眼睛友善而庄重:“这些需要花钱吗?” 关山驰略感意外:“嗯..不贵。” 隋然赶忙说:“我会还你的。” 关山驰拿出苏打水递过去,“不用,你是新同学,当是见面礼。” “好的谢谢你!”隋然看到有水喝,忽然高兴得像个孩子,用两只手接过苏打水。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然后又笑起来,好像喝到了人间甘露。 关山驰不由多看了他两眼,目光掠过那白皙的脸庞和随风摆动的长发,不自觉地搭话:“你没用过自动售货机吗?” 竟然问花不花钱,这世界上还有免费的东西吗? 隋然诚实地摇头:“没有。” 关山驰感到纳闷:“听说你是读国际学校,那么高端,没有售卖机?” 第4章 隋然抿起唇瓣,脸颊泛起一丝甜意:“学校有自助区,进去后可以随意选择,校方有营养师一对一,但我们不喜欢。” 关山驰:“.....” 这个话题有点超纲。 “你的发型很漂亮,”关山驰快速转移话题,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真的,很特别。” 隋然一愣,眸子垂低:“哦,谢谢。” 看样子是不喜欢别人议论他的头发。 关山驰偏偏忍不住:“大裤..翁老师,他有没有说怎么处理?” 隋然摸了摸散落的头发,有些不知所措:“他让我盘起来,我明天会照做,盘到后面。” “挺好,”关山驰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翁老师若是对你的头发有意见,一定是羡慕嫉妒恨。” “没有,翁老师特别善解人意,”隋然赶忙说出原因,恨不得把这段加在自我介绍里,“是这样的同学,再过十六个月我就可以把头发剪短。” 如果不赶时间,关山驰兴许会问问为什么,但他看见了熟悉的身影,用校卡快速取出一瓶水后对隋然说:“我先走了。” 隋然拦住他问:“谢谢你帮忙,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关山驰。” 热心的关山驰毫无防备地报出自己的姓名。 隋然的笑容霎时僵在脸上,感觉到了命运的捉弄。 整个下午,他从何悠悠的嘴里听到三次这个人的名字。 情敌,这是情敌.. 隋然开始打量起来,视线从关山驰的肩膀转移到脸庞。 关山驰是那种长得很传统的帅哥,浓眉大眼,高鼻梁,清晰的轮廓,一口好牙,笑起来显得有点桀骜不驯。 高个子,身材修长结实,有一双令人羡慕的长腿。 据说游泳超快,主要是脱了衣服更帅。 光看外表,确实是很多女孩喜欢的类型。 “隋然,我知道你的名字,”关山驰一摆手,“先走了。” 隋然看着人慢慢走远,再低头瞅瞅手里的苏打,不由咬两下腮帮。 -- 关山驰等的人是霍澜,俩人同年级不同班,经常一起做兼职。 一个是真缺钱,另一个家庭条件不错,但爱好超标,需要赚点外快补充设备。 他俩取了单车便赶往目的地,时间有点赶。 关山驰边骑边问:“你搞什么鸟,这么晚才出来。” 霍澜解释说:“你知道我们老班有多神经,拉着我扯东扯西,你以为谁都像老翁那么体贴人。” 关山驰突然释怀了,“确实。” “对了,”霍澜好奇地问,“听说二班来个美女,是真的吗?” “人家跟咱俩一样,什么美女。”关山驰心想,谣言就是这么传出来的。 霍澜疑惑地皱眉:“不是长发飘飘吗?” 关山驰露出招牌式笑容,讽刺道:“明天就见不到了,老翁让人把头发盘起来,他那一头长发也是够沉的,不过是真的养眼,可以去给洗发水做广告。” 霍澜趁机嘲讽回去:“怎么地哥们儿,我看你还挺羡慕,要不你也把头发留长了。” 关山驰空出一只手摸摸头发,“算了吧,我这头发硬的跟电线一样。” 闲聊间,两人到达镇中心的超市。 关山驰快速锁车,跟着霍澜紧赶慢赶地往地下室跑。 进入员工更衣室后,他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吃饭换衣服。 对他俩来说也算是绰绰有余了。 关山驰正稀里糊涂地往嘴里炫饭,手机“叮叮”响两声。 他划开屏幕一看,群里发了通知,周末有活。 “霍澜,你去不去,”关山驰把手机推给旁边的人,“港口渡轮,有人开派对,一天六张。” “去,有钱不挣是王八。”霍澜耸下肩,开始收拾饭盒。 关山驰瞄一眼:“操,你怎么这么速度。” 霍澜笑道:“来之前吃过了,随意扒拉两口就够。” 这时门响了,更衣室进来一个老大爷,弓着背翻垃圾桶,看见他俩就乐了。 “叔叔,您笑什么?”霍澜摸了摸脸,害怕有什么脏东西。 大爷安抚他俩说:“不用着急,经理还没来呢,去了也是干等。” 关山驰打量几眼老头,觉得有些眼熟:“大叔,咱俩是不是见过啊?” “我以前算命的,你找过我吗?”大爷脸上笑容更盛,“我看看你俩。” 说着,他放下手里装废品的袋子,凑近桌子观察一番。 “怎么样,”关山驰擦了擦嘴,开始收拾餐具,“我什么命,将来能不能发财,或者是做个高官。” “我看你是吃软饭的命,一脸风流相。”大爷的语气半真半假。 关山驰可不乐意了,“您没开玩笑吧,我一周三份工,这么努力!还能去吃软饭?” “年轻人,不知道软饭有多香。”大爷笑着摇摇头,随后指向霍澜,“这才是努力型。” 活落,三人一齐笑出声,全当开玩笑。 ... 这一晚,关山驰和霍澜加班到后半夜两点多才下工。 他俩都属于高能量的人,每天精力旺盛,用郝铭的话来说:他俩就跟打鸡血一样,完全不知道‘累’字怎么写。 距离天亮没剩多少时间,两人在分叉路告别。 霍澜决定去网咖泡俩小时等天亮,关山驰则是回家看看母亲。 父亲去世后,关山驰和母亲在镇子周边租了一间独立小院,这种农家小院在这里很普遍,远离旅游区和商业街,所以房租相对便宜。 关山驰把自行车停在狭小的院子里,锁上大门,发现门口留了一盏夜灯,屋里黑漆漆的。 他猜测母亲早就睡了,便放慢了手脚。 尽管他一再小心,还是吵醒了母亲。 正对院子的两扇窗户打开,云晓华伸出头来,声音特别轻:“小关,才回来,你饿不饿?” 关山驰朝窗户看去:“妈,你还没睡啊。” 云晓华捏了捏太阳穴:“刚醒,你这几天回来的有点晚。” 关山驰一边往屋走一边说:“超市刚开业没多久,天天要加班,后勤需要人,没关系,我有加班费。” 云晓华把窗户关上,开了卧室的门,“你饿吗?” “不用管我,”关山驰挥挥手,“饿了我自己来,你睡觉吧,我不会打扰你。” “周末你还去吗?”云晓华提出建议,“你应该休息两天。” 关山驰笑出声:“你儿子精力充沛到没处使,您快歇着吧,我周末跟人说好了去港口,晚上去超市。” “你不去游泳馆啦?” 在云晓华的心里,还是想让儿子发挥天赋,成为一名职业运动员,虽然希望渺茫。 “下周去,”关山驰脱了外套和裤子,换好衣服从对门里出来,“妈,别光问我,你怎么样?重回岗位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你要是吃不消可别强撑。” “放心吧,”云晓华打个呵欠,快要坚持不住了,“要是有一点不对劲,我立马去医院,不会让你操心的,你也不必担心我,多为你自己考虑。” 关山驰稍稍放下心来,笑嘻嘻凑到跟前,亲一下云晓华的额头:“爱你啦,老妈。” 云晓华点头,关上了房门,“我也爱你,早点睡。” 第4章 清晨,天气凉爽。 关山驰一个人坐在树下面的长凳,背包扔在旁边,用大腿当桌面,正在翻一本厚厚的书。 宁静的羊肠小道,意外地响起窸窣的脚步声。 一道细长的阴影笼罩在书本上,关山驰抬起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何悠悠站在一米开外的位置,冲他微笑:“早上好。” 关山驰拿起自己的背包,将旁边的空位让出来,“早,何班长。”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何悠悠热络地坐在他旁边,扫一眼他手里的书,“你都保送了,还这么努力。” 关山驰笑着说:“翁老师的口头禅:知识是学给自己的。行吧我说实话,表面功夫做的好看一点,最起码要及格。” 何悠悠点头:“你最近很少去游泳馆?” “嗯,有点忙,”关山驰实话实说,“镇中心新开业的超市,刚开业都比较忙,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你妈妈的病已经好转了,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何悠悠把手伸进外衣口袋里,犹犹豫豫的好像要拿什么东西。 关山驰没注意,用很轻松的语气说:“我不辛苦,真的,可能别人干这些活会觉得累,我真的还好。” 何悠悠竖起拇指,“你和五班的那个帅哥都是精力旺盛。” “他叫霍澜,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好啊,帅哥谁不喜欢。” 关山驰转过头看何悠悠,发现她漂亮的眉宇间带着一丝晦意,“何班长,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何悠悠藏在口袋里的手不再犹豫,从里面掏出一个很小的礼物袋,“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第5章 关山驰诧异地笑了,“过去小半年了。” “那又怎么样,”何悠悠直接塞进他怀里,“你当时不在学校,我一直没找到机会。” “心意领了,谢谢你。”关山驰不打算要,作势要还回去。 何悠悠立马从长条凳站起来,身轻如燕地跳出好几米,“不贵,一个小玩意,你不会不好意思吧。” 老实讲,关山驰从小到大就不知道害羞为何物。 他这个人没什么过强的自尊心,但有个好习惯,不喜欢占别人便宜,属于收礼必还。 以他目前的情况,太贵重的礼物会给他压力。 “送出去的礼物就没有拿回来的道理,”何悠悠看一眼手腕上的表链,“我不打扰你了,我去自习室待一会儿,晚点见。” 说完,何悠悠转身就走了。 关山驰摸了摸牛皮礼物袋,等人走没影了,他才打开看。 是一个品牌的泳帽,质量非常好,到手要好几张纸币。 “哎..”关山驰左右看了看,心里琢磨女孩喜欢什么,还是一个十二年级的女孩。 正想着,眼神不经意间扫到一个白色影子。 今早的林间小路有些热闹,平时可是只有关山驰一人光顾。 何悠悠刚走没多久,隋然就从另一个方向出现,一身白色运动装,清新脱俗,气质如同冰山上的雪莲。 还没看清脸呢,关山驰就认出新成员。 不得不承认,城里来的少爷就是气质出众,连走路的姿势都比他们这些土老帽养眼。 关山驰赶忙把礼物袋塞进背包,顺便把书也都塞了进去。 再抬头时,隋然已经走近了。 “嗨,”关山驰主动打招呼,“你也来的这么早。” 隋然暗暗打量他,迟疑了一下才开口:“嗯,我是为了盘头发。” 关山驰歪斜身子,目光落在男孩的脑后,感到好笑:“起早为了盘头发?” 隋然有点不情愿地接话:“是,不能迟到。” “我看看,”关山驰冷不丁蹿到隋然身后,一把就抓住垂在背后的长马尾,“其实很简单,我给我妈盘过几次,太紧了会累脑袋。” 隋然当即呆住,惊讶到不知所措,属于关山驰的气息猛劲地往鼻孔里钻。 他懵了,这个人为什么不经同意就摸他的头发,还靠的这样近。 他来这里是打探情敌,想知道关山驰和何悠悠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不是发展到护送定情礼物了,还没等他想好措辞,这家伙直接上手了。 另外,情敌比他高出半个头.. 手臂竟然有肌肉。 手劲也比同龄人大。 经常游泳的不奇怪。 “可以了。” 关山驰丝毫没发觉隋然的异样,印象还停留在他帮他刷卡买水的友好相处中。 “你..”隋然这才想起来往后退,可惜晚了,他的长马尾被关山驰三两下盘在颈后,盘得还挺像样。 “不错。”关山驰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差点带头鼓掌。 话说回来,隋然这张脸蛋真是百搭,什么发型都能驾驭。 在他的注视下,隋然的脸皮一点点泛红,是气的,可是又知道该如何指责,只能站在那里干瞪眼。 关山驰当他是‘惊喜’的呆若木鸡,爽快地一摆手:“不用谢。” 隋然:“.....” 关山驰拾起背包,嘴角弯成一道弧度:“走了。” 隋然从他的笑容里看出几分玩味,总觉得他在故意逗弄自己。 等关山驰走出去一段距离,隋然才想起来追过去。 “关山驰,”隋然都有点惊讶自己叫得这么顺畅,“你等一等。” “不必追过来道谢,举手之劳,还是你找不到教室了?”关山驰头也不回,自顾自地往前走,脸上还挂着那种笑意。 隋然看他笑就牙痒痒,绷紧了脸说:“不,我是有个问题。” 关山驰稍稍放慢了脚步,转头看眼:“你吃早饭了吗?” 这人说话怎么一跳一跳的.. 隋然努努嘴:“吃过了,你呢?” 他这么友好的反问,纯粹是出于教养。 心里还琢磨怎么打探敌情。 关山驰说:“我在家吃的,省钱。” 隋然脸色微变,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思维也很跳跃,不带任何恶意地问:“你很缺钱吗?” “是啊,”关山驰拍了拍自己背了四年的包,又起了逗弄的心思,“少爷,想不想做慈善,我是来者不拒。” “.....”隋然不明白,何悠悠为什么对这种人有好感。 半晌,隋然才含混地说:“你可以申请学校组织捐款,或者向社区申请社会援助。” 这回轮到关山驰无语了,他两句玩笑话,正常人都能听出来,这位少爷竟然当真了。 他笑着摇摇头:“我发现你有点天真,说什么你都信。” 隋然皱眉一秒,语气有点急:“我想请问你,一个人是有多不懂礼貌,才会随意碰触别人的..头头发,随意的开玩笑。” 关山驰闻到一股火药味,猜想这位贵少爷有洁癖。 “不好意思,我是真没想到,”关山驰忽然驻足,转过身来盯着隋然瞧半晌,“你看看,你刚才说什么请问、碰触这类话,其实你在海滨镇不需要这么讲话,会拉远你跟同学们的距离。” 他竟然还好意思教育他.. 隋然咬住唇瓣,整张脸都冷冷的,“我来这里是为了悠悠,至于你们..我我才不在乎。” 最后一句话多少带着点怄气的成分。 关山驰的脸色渐渐变沉,耸下肩表示无所谓,然后在胸前做个x的手势:“ok,这就是文化差异,到此为止,我和你没什么可聊的,你觉得不舒服,我听着也累。” 说罢,关山驰扭头就走,步子快而稳。 隋然站在原地,一脸愤慨又茫然:“明明是他先碰我头发的..” 他是来找他说何悠悠的,可他俩都聊了些什么乱糟糟的。 -- 课间休息,二班教室一派热闹。 这就是它的独特之处,氛围感极强。 副班长拿着粉笔在黑板上讲题,底下干什么的都有。 有同学在探讨,有同学在聊天,还有人蒙头睡觉。 何悠悠坐在隋然旁边,正在认真地帮新成员熟悉课程,两人时不时笑出声。 教室最后排,关山驰支起一条腿抵在课桌,把手机夹在书里偷偷地刷。 他问兼职群的群主需要准备什么,周末的活不能错过。 “老师来了。”温岚突然压低嗓音。 关山驰条件反射地合上书坐直,一转头发现自己被耍了。 温岚笑弯了腰,“你紧张什么,抓到也不会说你什么。” 关山驰重新放松身体,一条腿再次支起来,讪讪地说:“我怕你们心里不平衡。” “得了吧,”温岚拉过椅子坐近,“我今早从食堂出来,正好看见你和隋然在聊天,搞什么,你悄默声地竟然搭上了少爷,我看他除了悠悠以外很少跟人说话,你不愧是二班的社交小能手。” “一瓶水的交情,”关山驰懒洋洋地往后靠,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人家是贵公子,高攀不起。” 温岚朝前面瞄几眼,压低声:“我觉得还行,他人挺好的,反而是别人见他紧张,我到现在还没找到机会跟他搭话。” 关山驰不理解:“有什么好紧张的,他单纯得像新生儿,连自动售货机都不会,我已经开始怀疑他的智商了。” 温岚笑道:“人家有司机,阿姨,管家,富人标配懂吗?好多事不需要亲自动手,你看他的长发,处理得真好看,估计是某个阿姨起早帮他弄的。” “.....”关山驰赶忙把话岔过去,“别说他了,你在犯花痴,我正好有个事儿问你。” 温岚挪椅子凑得更近,做出洗耳恭听状。 关山驰琢磨着说:“像你这样的女孩子,要是有男生送你礼物,你想要什么?” 温岚表情一变,警惕地眯起眼睛:“驰哥,你不会暗恋我吧。” 关山驰把她曾经说过的话还回去:“我宁可暗恋大裤衩。” “好吧,”温岚诡秘地丢了个眼色,“你就直接说,你想送谁,这种事儿要看人下菜碟。” “我有说是我吗?” “少来,我一猜一个准。” “行吧。” 关山驰只能如实相告,将早上的事草草形容一遍。 温岚露出了吃瓜的表情:“哇,驰哥,魅力无穷,少爷都追到海滨镇了,悠悠看都不看,竟然还惦记着你。” 关山驰立马后悔告诉她,白了一眼扭过头:“多余问你。” “这不科学,”温岚扒拉一下他的肩膀,“正常人肯定选隋然啊,长得好,前途一片光明,家里有钱,最重要的是有钱。” “大姐,我还坐在这呢,”关山驰真是无语,“你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 第6章 温岚嘻嘻笑:“不过呢,我们是花一样的年纪,感情是特别纯粹的,喜欢一个人呢,就是喜欢他本人,会日日夜夜的想他。” 是这样没错,少年的初恋,不掺杂其他因素。 关山驰挺认同的,不由笑起来:“那你重新选一遍,只看人。” 温岚歪头瞅他几秒,再看看前座的漂亮少爷,笃定地说:“我选隋然。” 关山驰做个假动作要敲她的头,“隋然给你,我要但是。” 第5章 又是一个日落。 傍晚,关山驰照旧提前离校。 他的行程和往日一样,先去食堂取饭盒,然后到自动售货机等人。 等的时候他还想着,会不会再碰到白得发光的少爷。 虽然他们谈话存在语言差异,但他不讨厌隋然,好像是隋然不太喜欢他,搞不好是听谁说他坏话了,明明帮忙买水时还笑脸相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的人还没出来。 关山驰猜测霍澜又被老班抓住说教,估计得拖个五分钟。 他干脆到校门卫等,还能跟门卫大哥聊聊天。 恰在此时,一道白色身影从身旁路过。 正是那位骄矜洁癖的少爷。 因为关山驰背对着出口,所以隋然没看见他,出了校门,径直朝路边停靠的黑色轿车走去。 那是一辆镇上没有的豪车,价格肯定低不了。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帮忙开车门,隋然对那人笑了笑,像只白狐轻盈地钻进车里。 关山驰看得专注,突然肩膀被拍一下,转头就看见门卫大哥放大的脸。 “小伙子,努力吧。”说完,大哥感慨地拍拍他的手臂。 关山驰不禁玩味地问:“你觉得我在看什么。” 门卫大哥一副那还用说的神气:“废话,看车呗,你没出来之前我就看半天。” 关山驰不语,心想,他看的是人。 “要我说,行行出状元,”门卫哥又道,“你就应该去做运动员,你天赋那么好,专业队抢着要你。” “哪有那么容易,”关山驰半开玩笑的自嘲,“你看到的只是第一步,进了专业队还要过五关斩六将,而且当了职业运动员,你这个人就不属于你自己了。” 门卫哥笑了,“说得好像你现在就属于自己一样。” 关山驰略微沉思,点头道:“有理。” -- 霍澜终于出来了。 俩人一句废话没有,猛蹬自行车的脚蹬子,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赶往目的地。 关山驰的两条腿转得跟风火轮似的,还不忘发出警告:“下次再拖这么久,我就不等你了。” 霍澜丝毫不慌:“我跟老班说好了,一周三天班,我必须买个手持gps。” 关山驰疑惑:“你家还缺这个?” 霍澜道:“我想买个揣兜里,免得总找老爸老妈借,他俩天天不着家。” 话落,他们到了超市。 利落地锁了车,两个大小伙子飞一般地冲地下室。 今晚的工作不是特别多,关山驰和霍澜被分配到不同的岗位。 原本都是装卸工,关山驰被临时调走,去前台做分拣打包员,这个工作对他来说轻松不少,之前做过几次,这回也是手到擒来。 “呀!”熟悉的嗓音响起,“这不是我驰哥嘛。” 他的欢喜冤家老同桌出现,温岚戳了一下他的胳膊,正在打标签的他忙回过头。 温岚快速打量他身上蓝色的工服,笑道:“长得帅,穿什么都好看。” “你可拉倒吧,”关山驰聊天干活两不耽误,“你为什么有时间逛超市?” “我跟老翁要了假条,”温岚指了指挤在前面的一对夫妻,“今天我爸爸生日,陪他们过一晚。” 关山驰比个ok的手势,态度变得友好:“帮我跟叔叔说一声生日快乐,你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帮你拿。” 温岚摇摇头,忽然神秘兮兮地问:“你几点下班啊。” 关山驰随口来:“你要约我,后边排队。” “啧,”温岚警惕地朝前瞅一眼,“到底几点能出来,痛快点。” “今天不是特别忙,11点准时下,”关山驰掏出手机看一眼,“你别等我了,赶紧回去过生日。” 温岚边走边嘀咕:“又不是我等你..驰哥,拜拜。” 关山驰招手:“拜。” 一忙起来,时间过得特别快。 今晚不加班,十一点左右,关山驰和霍澜准时下班。 两人有说有笑地从员工通道出来,抬头就碰见熟人。 一个穿着橘色夹克的女孩站在栏杆旁,黑色的头发散落着,脸上挂着青涩又迷人的笑。 关山驰猜到有人等自己,以为是温岚,邀请他去家里给叔叔过生日,毕竟都是老熟人了,他连拒绝的台词都备好,想不到会是何悠悠。 “老天..”霍澜很识趣地说,“哥们儿,我就不耽误你正事了,先走一步。”说完他冲何悠悠点下头,握住车把手,两脚一蹬就飞上了大路上。 关山驰无语地摇摇头:“跑什么..” “你今天没加班。”何悠悠笑着搭话。 关山驰推着车子走近,同样笑脸相迎:“班长,你又去图书馆当夜猫子了?” 何悠悠点头:“你累不累啊。” “不累,”关山驰隐隐觉得尴尬,“你...来买东西?” “......”何悠悠抿下唇,“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关山驰用下巴指路,推着车子往前走,“班长,有什么事儿你直说,能帮上忙的肯定帮。” 两人一齐往下走,沿着马路溜达,速度不快不慢。 何悠悠故意放慢脚步,声音也压得很低:“关山驰,周末有时间吗?” “这周吗?”关山驰先问,“怎么了?” “隋然邀请我去港口参加派对..呃,是这么说的吧,我还有点不习惯,”何悠悠露出腼腆的笑,“他邀请我做个伴,你觉得..” “巧了,”关山驰大概猜到是什么派对,“我也去。” 何悠悠一脸惊讶又惊喜:“真的?” 关山驰如实道:“我去干活,好像是内控,就是帮忙检查包啊违禁品什么的。” 闻言,何悠悠脸上闪过一抹失落:“哦..其实我想问问你,如果有时间,我想邀请你做我的男伴。” 这已经很明显了。 关山驰可不是什么糊涂虫,尤其在感情方面。 他低头思考片刻,换种比较郑重的语气:“班长,隋然不是邀请你了吗?” 何悠悠心跳开始加速,试探着说:“我们更熟悉一些,毕竟同窗,我和隋然...也是朋友,但我跟他相处时带着压力和隔阂,不管怎么样,他是少爷,是司机的侄女。” “他欺负你吗?”关山驰当即皱眉,“还是对你颐指气使。” “没有,”何悠悠赶忙澄清,“少爷他人很好,但我和他之间总隔着什么东西,我们可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想太多了,”关山驰给予鼓励,“你没必要把自己放在低位,而且他是专门为了你才来海滨镇,这点足以说明一切。” “我真的不想他这样做..”何悠悠暗暗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关山驰,你觉得隋然怎么样?” 关山驰想了想说:“挺好的。” 他在心里补一句:长得挺好看.. 何悠悠纠结地咬唇:“那你...觉得我呢?” 关山驰回望她的眼睛,认真地对视几秒,同时数着自己的心跳,确定毫无变化,他露出歉意的神色:“班长,你很好,特别优秀,将来一定大有作为。” 何悠悠的失落写在脸上,难过地看着脚下的路,“想不到我也会被人发好人卡。” “.....”关山驰有点尴尬,抬头扫一眼前面,看见一辆车,立马转移话题:“有辆车!” 他突然一嗓子,何悠悠吓一跳,瞪大眼睛看他。 似乎更尴尬了.. 关山驰没这么愣过,很快笑出声:“不好意思,真的有辆车。” 何悠悠抬眼望去,丝毫不惊讶:“是隋然,他在等我。” 关山驰推着车的手稍稍收紧,表情起了变化:“我们好像在拍电视剧。” “没有啦,”何悠悠不好意思地胡乱摆手,“他是顺路送我过来,太晚了。” “我本来还想送你回去呢,看样子不用了。”关山驰在心里松口气,很快又有点发堵,暂时没找到原因。 何悠悠重新露出笑意:“你怎么送我?我可以坐你的车。” 关山驰瞅一眼车后座,故作惊讶道:“你还真想坐在自行车上哭啊。” 何悠悠笑容更盛,鼻尖却有点泛酸:“我愿意..” “别傻了,再过几年你会后悔死的,”关山驰扫一眼那辆车,有人等不及已经下车了,“悠悠,我觉得...” 你该听温岚的话,选隋然。 将来毕业了,还能安排个好工作,搞不好直接继承家族产业,想想都爽上天。 第7章 关山驰本该把这些劝慰的话说出口,可看着另一道身影越走越近,他就怎么也说不出来,好像有道门帮他的嘴关上了。 隋然等半天,终于耐不住。 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向两人走来,路灯下的身影显得不真实。 “悠悠,你们聊完了吗?”隋然说出自己用十分钟想出来的开场白,说话时,他的目光扫过关山驰的脸,然后才定格在何悠悠身上。 何悠悠庆幸天太暗,不然大红脸遮都遮不住,站在两个男生中间,莫名的脸颊发烫,“隋然,你不用等我的。” 隋然不自觉地去看关山驰,发现后又马上移开视线:“那怎么可以,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关山驰忍不住插话:“我们小镇民风淳朴,从来没发生过恶性抢劫事件。” 隋然一听他的声音就冒酸水,带着点挑衅的语气回道:“过去没发生,不代表将来不会。” “.....”关山驰竟然无言以对。 好家伙,嘴还挺厉害的。 隋然瞟他一眼,再看向何悠悠,态度立马变软:“悠悠,晚上有点凉,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何悠悠犹豫地看着关山驰,很希望他能挽留自己。 只要他开口,她就有勇气拒绝少爷。 “去吧,”关山驰还是让她失望了,“坐他的车快一些,我骑自行车载你,估计咱俩得嘎油到明早上早课。” 何悠悠噗嗤一笑:“明天周六,没早课。” 关山驰莞尔:“我记错了,就让隋同学送你回去吧。” 语毕,他看向一脸醋意的隋然,勾起嘴角,挑衅地冲对方挑下眉。 隋然顿时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却说不出一个字。 关山驰就喜欢见他露出这种表情,有点呆萌,还有点欠收拾。 “悠悠,我们走。”隋然没找到合适的词儿和表情怼回去,气呼呼地咬下腮帮子,伸长一只胳膊,似乎是在宣誓主权,他护着何悠悠离开,朝着马路对面的车走去。 他和何悠悠边走边回头,他俩都看着同一个人,只是表情天差地别。 关山驰跨上车,热络地挥挥手:“拜拜。” 明天见~ 第6章 第二天是周六,上午没课。 关山驰早上送妈妈去单位,完事后骑车来校图书室,决定在这里度过上午时光。 世界很大,海滨镇很小,连读学校更小。 他又遇到白得发光的少爷。 对方就坐在离他五步远的位置,正趴伏在一张写字桌上,翻着新到手的书,身上穿着宽松的白色卫衣,懒洋洋的姿势像只小动物,最显眼的还是一头泛着黑棕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后背,想让人忽略都难。 清晨的阳光照耀下,隋然真的像掉落凡间的天使。 关山驰小时候在镇周边的乡村生活,读到六年级才来镇上,偶尔会去市里参加比赛或找零工,他长这么大没见过隋然这样的人,哪怕是在电视上也没见过。 他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机,悄悄拍了张照片,直接发给了母亲。 云晓华好像不忙,回复得很快:[这是哪个姑娘,你在看电影,还是...] 妈妈特意打出一串省略号,不敢相信儿子会偷拍小姑娘。 关山驰赶忙解释:[二班新来的男同学,男的。] 云晓华没问他男生为什么留长发,而是回复:[你故意逗我。] 看见没,他妈妈就不信镇上能有这样的人出现。 关山驰:[工作顺心吗?] 云晓华:[我挺好,你少刷手机,护护眼睛,看书也不要离得太近。] 关山驰:[知道了妈。] 母子俩没再闲聊,就这样结束谈话。 关山驰收了手机,一抬头,撞上一道打量的视线。 隋然不知何时发现他的存在,观察的正起劲,当两人对视的刹那,隋然瞬间移开目光,还侧了侧身,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可那不停轻抿的嘴唇出卖了他多疑又纠结的心思,忍了半分钟,还是用余光瞄向他的假想敌。 关山驰支起一条腿抵在桌子,像大爷一样往椅背上靠。 隋然看不惯地想:学校都不管管这类学生吗? 关山驰忽然把书往桌上一扔,毫无预兆地抬眸:“你看什么。” 尴尬又诡秘的宁静终于被打破。 隋然打小就情绪上脸,白皙的皮肤泛起玫红,佯装高冷地嘀咕一句:“我没有看你。” “这里就咱俩,”关山驰左右瞅瞅,“你刚才直勾勾盯着我看,我应该不欠你钱。” “谁直勾勾盯着你!”隋然觉得自己太冤了,他就是偷看两眼,再用余光扫两下而已,“你不要自恋,你在我眼里和这些桌子椅子没有什么区别。” 关山驰轻扯唇角,看着有点不好惹:“是吗?” “是!” 隋然迟疑两秒,还是鼓起勇气正面刚。 他突然起身离开座椅,以较快的速度走到关山驰面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谈判的气势十足。 关山驰双手抱胸,一副随时接招的样子:“在那看不过瘾,凑到跟前看,没关系,不要钱仔细地看,你数数我脸上有几个毛孔。” “.....”隋然简直无语,这人也太贫了。 “来,看好了。”关山驰两只胳膊搭在桌上,一张脸猛地凑到对方眼前。 距离突然拉近,而且是很近。 隋然几乎能感受到他的气息,顿时惊得不知所措,凭本能反应地往后躲。 “怎么了少爷?”关山驰又露出那种玩味的笑,夹杂着几分挑衅和痞气,“气势汹汹的坐在我对面,给你看你又躲了。” “你..大概有病,”隋然在短时间想到最恶毒的词语,“谁要看你,你长得又...又不出奇。” 这话多少有点昧良心,关山驰虽然谈不上是什么惊天绝世大帅哥,但在这所学校已经是独一档,最重要的是身材体格很加分。 “其实呢,你不用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关山驰的语气里透出警告,一丝丝冷意在空气里扩散,“我知道少爷来这里的意图,像您这样的人,不需要把我当成对手。” 他一口一个少爷真叫人受不了,充满讽刺的意味。 隋然被欺负得有些难过,很认真地说:“我叫隋然,不叫少爷。” 关山驰笑了笑:“我听他们这样叫你。” “他们是谁,”隋然露出受到排挤的委屈表情,“除了你没人这样叫。” “ok,隋然同学,”关山驰无奈地摊手,“所以你走过来坐在我面前,只是想纠正称呼?” 对啊!干什么来了,让这家伙打岔给忘了。 隋然心里懊恼,面上极力忍着,手伸进卫衣口袋里掏出手机,“上次你帮我买水,还给你。” 关山驰摆手:“不需要。” 隋然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别人不需要,你的必须还..” “为什么?”关山驰耳朵超级好使,“你看我不顺眼,一分不想欠。” 正解! 隋然点点头,模样认真到有点可爱。 关山驰的脸色阴沉一秒,想了想,将自己的二维码递过去,“你转给我。” 隋然赶忙加上他的联系方式,用最快的速度把钱还给他。 关山驰看一眼:“多了。” 隋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利息。” 关山驰冷笑:“你可真有意思。” 隋然回敬:“彼此彼此。” 难得占一次上风,隋然眉眼弯弯,笑着走回自己的座位。 小小的优势就能轻易满足他,真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关山驰思索着,像隋然这样的人,跟女生在一起是什么样呢?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图书室相安无恙。 他俩谁也没再理谁。 到饭点了,关山驰先行离开,提着背包从后门出去。 隋然望着他身影消失的方向,有些落寞地憋嘴,内心深处很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嘴上再这么贬低,也改变不了摆在眼前的事实。 关山驰就是那种高挑惹眼的帅哥,很多女孩都喜欢这样的男生,看着就很健朗阳光,哪怕笑容里掺点攻击性,也不影响自身魅力。 何悠悠会喜欢,一点也不奇怪。 隋然记得很清楚,他昨晚问何悠悠,她为什么对关山驰感兴趣。 何悠悠毫不避讳地谈起往事,她以前对关山驰的印象属于还行,并没有放太多心思,直到有一次在游泳馆偶遇,彻底改变了她的心意。 大家经常说出水芙蓉,其实有些男生从水里出来也是相当性感。 “我就是看他从水里冒出来,全身挂着水珠,那双大眼睛黑而有神,他笑着冲我招手说班长下午好,我当时就...”沦陷了~ 何悠悠说这话时,激动的都不像她了。 回想起来,隋然觉得自己要被酸水淹没。 他用双手拖着两腮,看着关山驰刚刚坐过的椅子出神,下定决心找机会去游泳馆见一见关山驰,看看对方到底有几两肉。 第8章 -- -- “快一点!” 这次轮到霍澜着急了。 小院的铁大门被推开,关山驰推出一辆摩托车,看着旧但不影响使用,而且被料理的很干净。 “我爸的,”关山驰抬腿跨上去,朝好友递过去一个头盔,“他走了之后摩托就闲着,当初我想把它卖了,临了临了还是没舍得。” 霍澜接过帽子戴上,利落地坐在后座,两只手猛地抱紧关山驰的腰,故意捏两下,“我很幸运了。” “你小子手老实点儿,”关山驰戴好手套,快速挂挡捏离合,“坐稳了,我带你飞。” 话音刚落,摩托车嗡的两声就消失在门口。 “靠,你别太快!”霍澜这回是真的死死抱紧,“早知道我借个代步车。” 关山驰的笑声闷闷地传到耳朵后面,“别马后炮,早干嘛去了。” 霍澜抽空看眼手表,话锋一转:“再快点,还剩二十分钟。” “要钱还是要命?” “我都要!” 关山驰加快行驶的速度,载着霍澜飞奔在溜光大道。 他俩要去码头,赶在渡轮离港前上船报道。 “我听说——”霍澜几乎用喊的,“你处对象了!” “???”啥时候的事儿,关山驰怎么不知道,“你又听谁瞎掰的,哪个嘴欠的造黄谣。” 霍澜笑道:“你给谁买礼物,是不是何悠悠,二班最漂亮的。” 关山驰骂一嘴:“别踏马瞎传,我那是还礼,还没想好买什么,你给个建议,实用质量好的,不要搞暧昧。” 霍澜认真琢磨一会儿喊道:“买肩颈按摩仪吧,我送我妈这个东西,她挺高兴的,特别实用。” “是不是有点太老气了?”关山驰皱眉,“你觉得护膝怎么样,她好像喜欢玩轮滑和滑板。” “你有主意了还问我!”霍澜觉得浪费口舌,亏他冥想半天。 “我试探你有没有谈恋爱。” “滚吧。” ... 紧赶慢赶,终于在有效时间见到渡轮的领班经理。 两人一起签到,拿到工服后到更衣室换衣服。 他们搭上一艘中型轮船,平时停泊在港口,专门租赁给个人或公司做活动。 下午三点多,轮船驶离码头,飘向无边无际的海洋。 关山驰和霍澜换好衣服出来,受到领班经理的一阵挑刺:“你俩来晚了,比客人还晚,内控有人做,直接去吧台服务,我叫人带你们。” 说完,经理扫过他们的脸,低声嘀咕:“外表还可以。” 不然就叫你们滚蛋了。 他俩理亏没讲话,跟着经理走在廊道里。 不过根据以往吃亏上当的经验,关山驰决定问清楚:“经理,时薪没有改动吧。” 经理瞅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没有。” 那就好,其他无所谓。 关山驰和霍澜交换一个眼神,暗暗地笑了笑。 他们被安排在休闲区的酒水吧,有个调教师带他们做事,他俩负责点单和洗杯子,反正有活就干。 “态度一定要好,不可以让客人投诉,”调酒师叮嘱他俩,“要先把杯子上的口红印擦掉才能放进洗杯机,要一个一个的检查。” 关山驰真诚地保证:“放心,我们都有经验。” 调酒师对他印象很好,笑着说:“我也是临时工,大家互相帮忙,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好的哥,”关山驰点头,“谢谢你。” 调酒师教他们怎么点单,如何调至简单的饮品,还有需要清洁的卫生。 年轻人只要认真学都很快,没一会儿,他俩就越来越顺手。 大概五点左右,休闲区的人流增加。 在轮船上开派对的客人不止一波,分区域,关山驰知道有自己的同学,所以何悠悠发信息问他在哪里时,他一点也不奇怪。 关山驰如实回复:[我在一层的休闲区,靠近玫瑰餐厅有个酒水吧。] 何悠悠:[正好要杯喝的。] 关山驰:[你想喝什么,我现在帮你点。] 何悠悠:[一杯橙c冰美式,一杯青提柠檬苏打,谢谢!] 关山驰马上着手工作,取出冰块哗啦啦地倒进冰桶。 坐在犄角旮旯刷杯子的霍澜冲他比个手势:“根本刷不完。” “等会儿换我来。”关山驰笑着安慰一句。 不消多时,两个养眼的年轻人来到吧台,两张面孔招来不少目光。 关山驰一转身,就看见何悠悠和隋然坐在对面,与在校时不同,这两个人的穿着和发型彻底改变了气质,时尚却不夸张,显得漂亮又自然。 乍一看,真的蛮般配的.. “来的刚刚好。”关山驰把调好的两倍饮品放到吧台上。 何悠悠拿过自己的橙c美式,又将柠檬苏打给隋然,接着,视线立马回到关山驰脸上,“你要工作到几点?” 关山驰扫一眼大厅,“不知道,回港口等客人离开,应该会比你晚走。” “我可以等你一起,”何悠悠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说完才看向旁边的隋然,脸上浮现几分拘谨,“隋然,我们到几点结束?” 隋然的声音有点冷:“没有准确的时间。” 闻言,关山驰把视线落在他的脸上,表情透出似笑非笑的意味。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关山驰对他微笑,隋然都觉得那是不怀好意的笑,他觉得关山驰对自己有点..呃..特殊? 当然不是褒奖,而是贬义。 他感受到关山驰的眼神像在看猎物,随时会伺机而动。 情敌就该是这种眼神,他还是太仁慈了! 隋然突然挺直腰板,提提气势:“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声音照旧冷冷的,带着不悦的质疑。 调酒师立马朝关山驰投来一瞥,生怕产生不好的影响。 关山驰丝毫不慌,眼睛盯着隋然,礼貌地说:“我想问您要不要加冰。” 隋然稍稍泄气,随口说:“要。” 关山驰用精致的小夹子夹住冰块,熟练地放进隋然的杯子里,趁其他人不注意时,他快速凑近隋然的耳边,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想多了,我懒得看你。” 恶意满满.. 说什么来着!他的直觉没有错! 他对他就是很“特殊”。 隋然羞愤得脸都红了,握着杯子的手直哆嗦,有股热气沿着胸口传到额头,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在喷热气。 再看看关山驰,跟没事人一样与何悠悠搭话,好像一切都没发生。 隋然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心里不是滋味,耳边还在回响关山驰说过的话,还有对方呼吸的温度,像烙铁似的印在他的感官上。 他低下眸子,不争气的想哭。 感觉自己斗不过情敌。 第7章 “隋然,你怎么了?” 何悠悠在关山驰去储备室拿物料时,才留意到身边的隋然。 大概十几分钟,隋然都没有讲过话。 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舒服吗?”何悠悠一半试探一半关切,她看得出隋然的脸色不是很好,有种‘家里传来不幸’的悲伤没落,说不出的可怜。 隋然无神地眨巴两下眼睛,才低声道:“没有。” 何悠悠观察他的神色:“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隋然架不住别人对自己的刨根问底,随便找了个理由:“只是有点头疼,不要紧。” “你等等,我带了晕船药,”何悠悠赶忙从椅子上起身,一副终于有事可做的轻松感,“我去拿给你,你一定是太久没登船了才会有这种反应。” 说完,她不等隋然开口阻拦,以轻巧又刻意的速度离开吧台。 她对隋然始终抱有“上下级”的压力,哪怕对方友善热情,她也没办法当成普通同学去相处。 隋然性格单纯,可还没傻到连这也看不出来。 何悠悠愿意和他做朋友,但不能加个‘男’字。 一时间,隋然有些踌躇,不知道自己来海滨镇是不是正确的选择,若是这样放弃他又觉得可惜。 兀自思考时,碍眼的情敌回来了。 关山驰补齐了吧台的物料,没见到何悠悠,仿佛也失去了聊天的欲望,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隋然,神色不变,随后转身走进洗消间,那扇门半开着。 隋然听见他对另一个人说:“你去吧台服务,我来刷杯子。” 一阵窸窣声响后,洗消间走出来一个男生。 这个人和他们同龄,年轻的面容稍显深沉,给人一种做事沉稳有度的印象。 他就是霍澜,莫名其妙的被关山驰推出来,看见吧台坐着二班新来的同学,自然而然地盯着人多瞅两眼。 不得不说,长得跟精灵似的。 “你好,”霍澜礼貌地打招呼,“我是关山驰的好朋友,霍澜,我在五班,你对我应该没什么印象。” 第9章 只要站在对面的人不是关山驰,隋然就能笑脸盈盈:“你好,霍澜同学,很高兴认识你。” 霍澜觉得好笑,调笑一句:“同学,这么正式。” 隋然有点不好意思,敏感地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 因为课程和生活习惯不同,他跟海滨镇的学生们存在一点社交障碍,短时间内无法消除这种不夹杂恶意的隔阂。 他突然想寻找一个靠山,不由自主地看向洗消间,透过门缝他看见关山驰忙碌的身影,胸口像被大块棉花堵住似的,犹犹豫豫道:“没有啦,我只是...还不习惯。” “正常的,”霍澜安慰道,“是个人到新环境都要适应一段时间,何况你以前读的是小班制,我没说错吧?” “嗯,是小班,”隋然渐渐放松下来,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灿烂,“我的班级只有五个人,大部分时间以讨论和实验为主,海滨镇学校人多,氛围更活跃。” “那是二班,你来五班试试,”霍澜趁机吐槽两句,“压抑到你想坐船逃跑。” 隋然面露些许茫然:“怎么会呢?” 霍澜笑着叹气:“怎么不会,当然,只有五班这操蛋的...不好意思,我是开玩笑。” 隋然摇摇头:“没关系。” 闲聊间,吧台来了新客人。 霍澜配合调酒师制作两杯饮品,忙碌时,他转头看看隋然,发现对方半低着头,目光总是流连于消洗间。 还是让同班同学出来陪聊吧。 于是乎,霍澜随意找个借口,又进入消洗间把关山驰揪出来。 “你出去,”霍澜压低声,“他在找你。” “谁?”关山驰随口问。 霍澜调笑道:“精灵,说真的,二班的伙计们有眼福了,我刚才仔细看了看,他脸上连一个痘印都没有。” 关山驰隐隐不悦:“你盯着人家的脸看什么?” 霍澜纳闷:“我看两眼怎么了,你家的啊,管这么宽。” “.....”关山驰轻扯唇角,没再说什么。 他提着几只高脚杯返回吧台,隋然还坐在那里,看他出来后立马扭头,佯装欣赏大厅的环境。 幼稚.. 关山驰感到好笑,但心口的位置有股暖流在荡漾。 “看见情敌在这里擦杯子,是不是更有把握了,”关山驰轻声开口,平淡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是不是,少爷。” 隋然耳朵尖窜上一抹红:“什么情敌。” 关山驰娴熟地擦杯子,擦得亮晶晶的,说话时头也不抬:“你放心,我会跟班长说清楚的,我和她成不了。” 隋然的眼睛泛出大海的光亮:“为什么?” 关山驰抬眸,声音沉稳:“我不喜欢她。” 隋然怔忡:“你不喜欢?” 惊讶的语气,仿佛在说:还有人不喜欢何悠悠吗? 关山驰把身子往前探,声音更低更沉:“她的头发不够长,我不喜欢。”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好半晌,隋然才反应过来,羞愤到脖子都红了,把能想到的恶毒诅咒全在脑子里过一遍,最终憋出一句:“关山驰,你在嘲笑我!” 见他反应这么过度,脸蛋也红的不寻常,关山驰心中泛起一丝新的快意,玩心不减反增:“哦,原来你不傻,听得出来好赖话。” “你简直..”隋然捏紧拳头,继续搜索恶毒词语,“简直是个流氓,你不要太过分,侮辱我也不见得你有多高尚,我和悠悠...我们公平竞争。” “竞争?”关山驰鼻子里一声冷笑,“流氓是不讲道理的,你的那套规则在我这里不好使。” “行,看我们谁笑到最后。” 隋然身子挺得笔直,极力克制不要让自己失态。 关山驰差点翻白眼:“你讲话能不能别跟报天气一样正经。” “我就这样,”隋然扬起漂亮的下颌,“看不惯,你忍着。” 语毕,隋然故作潇洒地转身离开。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再不走人,他会被气哭的。 他一边走一边摸摸发梢,委屈地想着,干脆一剪刀全部剪掉,免得总被关山驰取笑。 这头长发养了近十年,被不少人说过,可是别人都没有给过他这种冲动,他感到有种说不清的难过,脑门子火辣辣的。 “隋然!”何悠悠忽然闪现在眼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头疼到眼睛红了?” “.....”隋然躲开视线,觉得太丢脸了,“没有,眼睛里进东西。” “吃一片,”何悠悠拉他到休闲区的空位,找到一杯水递给他,“会好很多的,你来镇上生活,确实会不习惯。” 隋然连忙解释:“没有不习惯,我喜欢海滨镇,喜欢...这里的人。” 何悠悠难为情地说:“你何必专门来这里读书,其实我...” “你不要有压力,”隋然害怕她劝自己离开,绞尽脑汁找各种理由,“我不是为了你才来海滨镇上学,换个环境也是一种社会实践实验,小组作业的其中一项,就算不来海滨镇我也会去别的地方,等我会写一篇文章交作业,我不是来玩的。” “那就好。”很明显,何悠悠感激他的这番话,减轻了某种压力。 至少表面看,谁也不欠谁。 隋然强忍着失落,重新露出笑容:“悠悠,我们回客舱吧,还有人在等我们。” 何悠悠点下头:“我去跟关山驰说一声。” “不用,”隋然忍不住说谎,心脏怦怦乱跳,“他很忙的,不想被打扰。” “哦..好吧。”何悠悠若有所思,“他在上班,太过三心二意会被领班批评。” 隋然垂下眼眸,小声叽咕:“谁能批评他,他不批评别人就不错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走。” ... 另一边。 霍澜和关山驰并肩站在吧台,配合默契地服务客人。 酒水吧来了一位打扮时髦的女士,闲来无事盯着他俩瞧半天,忽然问关山驰晚上有没有时间,要不要出去玩。 这位漂亮姐姐明显在逗傻小子玩。 关山驰面不改色:“姐,晚上还有工作。” 这是实话,下了轮船他得去超市做小时工。 女人又把目光看向霍澜,挑下眉毛:“你呢?” 霍澜早有准备:“您要是先问我,我就跟您走了。” 女人被逗得呵呵笑,留下几张小费,挥手说:“两个小屁孩。” 关山驰收好票子,礼貌地道别:“姐,慢走。” “还有意外收获,”霍澜用胳膊肘怼一下,“精灵呢,是不是被你欺负走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人。”关山驰将小费五五分,一半塞进霍澜的口袋。 霍澜低笑:“你知道调酒师刚才问我什么吗?” 关山驰讪讪道:“直说。” 霍澜想想就憋不住笑:”他以为隋然是你女朋友,还是正在闹别扭的女朋友,说你把人聊得气哄哄走了,我告诉调酒师,那是男生,是同班同学,他说什么也不信。” “不信他是男的?”关山驰皱下眉头,才往下说,“他眼睛有问题,隋然一看就是男生,何况旁边有个美女做对比。” “他是不信你俩没关系。” 霍澜说完又止不住笑,笑点有点低。 关山驰压下那股莫名的情绪,无聊地摆摆手:“有关系也是情敌,那小子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扔海里。” 霍澜随口一说:“我倒觉得他挺依赖你,他跟我太客气了,跟你还能多聊两句。” “你快停吧,话不投机半句多,”关山驰听到了鬼故事,“他喜欢何悠悠,把我当头号敌人。” “何悠悠喜欢你?”霍澜看热闹不嫌事大,“好一出狗血三角恋,那你呢,对何悠悠几个意思。” “没意思,我现在不想这些。”关山驰心里犯堵,故意慢声慢气地说,“何悠悠也不怎么想,我还是挺懂班长的,她突然对我这么明显,其实是想让隋然知道,她心里有人,不该为了她来海滨镇。” “好家伙,你还挺懂的,”霍澜笑着摇摇头,“你别说,隋然还挺痴情的,要是有个男孩子这么追我,我肯定会被俘获。” 关山驰突然有了胜负欲,好奇地问:“那要是我也追你呢?我俩你看好谁。” 霍澜笑得合不拢嘴:“那还用说嘛,我是攻,肯定选隋然啊,看着就好压。” “压个屁!”关山驰顿时不自在起来,“公公的公,还是认真干活吧兄弟,癞蛤蟆吃天鹅肉这种事儿少想。” “我现在有点相信调酒师的直觉了,人家三十几岁,见过的人比我们多。”霍澜偷偷做个表情,故意把话说得暧昧。 关山驰懒得去争辩:“别总聊隋然行吗?” 越聊越不对劲,怎么还有点基情四射。 霍澜立马岔开话题:“最近攒了多少钱,够学费吗?” 第10章 关山驰接过话:“够个零头,实在不行只能申请助学贷款了。” 霍澜眯起眼睛,陷入了思考:“有路走总比没路强,船到桥头自然直,对你来说,最大的幸运是阿姨的身体在转好。” 关山驰的眼底浮现几缕忧虑:“是,如果我妈也没了,就剩我一个人。” 第8章 有件事,关山驰看得比较透彻。 何悠悠之所以急着向他示好,其实是不敢得罪隋然,想要找个靠山替自己挡雷。 关山驰不想掺和这种情啊爱啊的事儿,终其原因是他没有对班长动心,如果他喜欢班长,根本不用对方来找他,他早就揪着隋然的衣领警告:“离我我女朋友远一点,她不喜欢你,再敢骚扰她,我卸掉你一条腿吧啦吧啦...” 反正就是那些耳熟能详的话。 虽说有点土,但这种男友给力的威胁绝对屡试不爽。 关山驰打定主意,如果下了渡轮还能碰到何悠悠,他就把话说明白,上次拒绝的比较委婉,这次会直接一点,他可不想做别人恋爱中的一环。 晚间八点半,渡轮返航靠近港口。 关山驰和霍澜结完了账,跟随第一批客人离港。 派对还未结束,何悠悠是穿着浅绿色连衣裙追了出来,她提着裙子小跑在甲板上的样子,真像森林里出逃的精灵公主。 精灵王子可能处在茫然中,一不留神,心爱的公主不见了,跑出去追别人。 公主喜欢上了凡间小伙,王子爱而不得,好一出狗血戏码.. 关山驰为自己的脑补感到好笑,他猜到何悠悠会来找自己,一点不惊讶,三言两语把霍澜打发走,然后带着何悠悠到没人的地方。 “班长,这么急,”关山驰一开口就是调侃,“你的王子知道你来找我吗?” 不问也知道王子指的是谁。 意外的,何悠悠点两下头:“我跟隋然说了,送送你。” 关山驰摊开手臂,让对方看看自己普通的装扮,“我又不是什么尊贵的客人,真没必要送我。” “关山驰,我有话想告诉你,”何悠悠说话时两手紧握在一起,眼神是强迫性的坚定,“原本我是打算毕业后找你谈谈,如果没有意外情况,我也会进首府大学,那样我们就会在同一所学校读书,呃..可是..” “隋然来了,”关山驰接过话,“班长,如果你不喜欢他,可以直接告诉他。” 何悠悠一脸无奈:“我说过了呀,可他追求我是他的自由。” 关山驰莞尔:“痴情的小王子。” “.....”何悠悠尽管极力克制,还是红了脸,“我倒觉得是性格使然,隋然看着乖巧,其实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而且认准了一件事就会坚持到底。” 乖巧? 关山驰都要重新认识这俩字了。 他可不这么认为,“不见得他有多乖。” 何悠悠眼含紧张:“现在不谈他,好吗?” “好,班长,你继续。”关山驰做个请的手势。 他这种友善又郑重的态度,反而让何悠悠失去了信心。 何悠悠变得犹豫不决,迟疑整整一分钟,最终鼓起勇气表白:“我挺喜欢你的,少说也有一年,不知道你对我有没有感觉。” 这话说完,她在心里下定决心,不管结果如何,她回去跟隋然挑明,既然是好朋友,那就一起失恋。 关山驰不易察觉地叹息:“班长..” “你不用发好人卡,我知道我优秀,”何悠悠截断他的话,表情变得不自在起来,“你就直接告诉我,咱俩有没有戏。” 这可是你要求的.. 关山驰省略那些弯弯绕绕的话,直言道:“没有。” 何悠悠咬住嘴唇,消化好几秒钟,哑着嗓问:“你心里有人了,对吗?” 关山驰没想到她这样问,而且语气笃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没有,”关山驰无奈地笑了,“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现在没空考虑这些事,只想攒点钱,你也知道首府大学的学费有多贵。” “该不会是温岚吧..”何悠悠还沉浸在猜想中,“怎么可能。” “根本不可能,”关山驰翻个大白眼,“我和温岚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老同桌,我俩幼儿园就坐一张桌子,我要是对她有意思,还能等到今天吗?” 何悠悠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我说喜欢你,她都直摇头。” 关山驰两手叉腰,像个老朋友似的劝道:“你就别瞎想了,快回去吧,夜里风凉。” 说着,关山驰脱掉自己的外套递了过去。 何悠悠是真的感到冷,心里也冷飕飕的,她把外套披在肩上,抬起亮眸,深深地注视关山驰的眼睛,不无难过地说:“以后见面,会不会尴尬。” 关山驰露出体贴的神色:“反正我不会。” 何悠悠哭笑不得:“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换个人喜欢吧,”关山驰真心劝慰,但后面的话迟疑两秒才说出口,“我觉得你跟隋然...真的挺搭的。” “我不喜欢他,就像你不喜欢我一样,”何悠悠口气温和,却没有商量的余地,“我的人生不是只有两个选择,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们继续做校友。” 关山驰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委婉的话,最后还是闭嘴。 何悠悠表面装作大方坚强,其实心里还是很失落难受,眼圈一点点泛红,连道别的话都没说,转身便走了。 等她走出去十几步远,身影消失在甲板上时,关山驰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和钥匙全部在外衣口袋里。 “嗳..”他伸手想叫人,刚出声就放弃了。 班长冷静下来后,明天会还给他的。 ... 这场有‘预谋’的表白持续二十分钟之久。 幸好时间来得及。 霍澜一直在港口的停车场等人,见到关山驰穿着短袖走出来,不免有些惊讶:“你外套呢?” 关山驰提起头盔,说句莫名其妙的话:“还好车钥匙先给你了。” 霍澜皱眉:“聊得怎么样,你是拒绝了,还是脱单了?” 关山驰骑上摩托车,用眼神示意对方赶紧坐在后面,“你怎么那么八卦。” “问一句就是八卦了?”霍澜哼一声,捏了捏关山驰露在外面的胳膊,“皮糙肉厚的就是抗风,你衣服呢?” “借给班长了。” “看样子是没成。” 霍澜说准了,关山驰也没再废话,轻拧油门,然后松了离合器。 车子飞驰在大道上,伴随着阵阵冷风,两人被冻得精神抖擞。 “你抱紧点,”关山驰说,“我不介意。” 霍澜哈哈笑:“让你逞英雄。” ... 关山驰以为所有的事情会留到明天解决,例如他的手机和钥匙,或者是缓解同学与同学之间的尴尬。 没成想,他从超市员工通道里出来,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栏杆前的隋然。 隋然身形修长,站姿笔直,身上穿着时髦的黑色风衣,一头长发随意散落在背后,他的表情看上去冷若冰霜,白得宛若大病初愈,而他手里捧着一件熟悉的黑色外套,就是关山驰借给班长的那件。 这可是后半夜,这位发光的小王子竟然出现在这里。 霍澜拍拍关山驰的胸,低声说:“情敌找上门了,自求多福吧。” 关山驰用口型说:“滚。” 霍澜毫无仗义感,真的就这样走了。 员工通道陆陆续续走出小时工,每个人看见隋然都要多瞅两眼,直到最后一个人离开。 凌晨两点钟,街道仿佛被浸入墨色中,连风声都被削弱了。 关山驰伸出一只手,率先打破这诡异的沉默:“是我的衣服吧。” 隋然没有还给他,而是把卷成两圈的衣服藏到背后,两眼细细地打量着,“有件事,先说清楚。” 不说清楚就不还衣服了? 这是想冻死情敌。 关山驰双手抱胸,随时接招的样子:“说吧,你想怎么样。” 隋然暗暗深呼吸:“你是不是欺负悠悠,我见到她哭了,她很难过。” 关山驰的脸色瞬间变沉,两颗眼睛一片冷峻:“我没有欺负她,我只是跟她讲明白,我和她没有未来,这不正合你意吗?” “什么?”隋然看上去有点诧异,心底泛出一丝希望的光,“你拒绝她...你的意思是,她追求你?你不同意,你放弃了!” “谈不上追求,”关山驰不耐烦地一摆手,“就是问一嘴,没戏,就这么回事儿,能不能听懂人话!” 他的态度接近恶劣,好像要打架似的。 他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看见隋然那副捡了便宜的样子就有气。 隋然没来得及开心,很快又想到另一种可能:“关山驰,你拒绝她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态度,所以她才会伤心的哭。” 关山驰心里涌起一连串冷笑,嘴上毫不客气地嘲讽:“叫你两声少爷,还真把自己当法官了,我就直白跟你说,我和班长关系不错,反倒是你,兴师动众的来追人,知不知道给人家造成多大困扰,她不好意思说,我替她说,她不喜欢你,只想和你做姐妹。” 第11章 “???” 隋然先是满脸惊讶,接着是茫然,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话有多内涵。 他感到异常羞愤,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下嘴唇都要被他咬破了,显然已到忍无可忍的地步。 “想不明白?”关山驰向前逼近,低沉的声音极具破坏性,“自己站在这儿慢慢想,我没时间陪你闹。” 隋然气呼呼地瞪着他,藏在背后的手紧紧抓住外套,简直把衣服当成关山驰本人在蹂躏。 可没过多久,他的表情从愤慨变得落寞,掺杂几分自责,渐渐红了眼眶。 这是关山驰在今晚第二次见到这种表情,上一个人是何悠悠。 隋然翕动鼻子,低声嘀咕:“我给她造成困扰,真的嘛..我只是想多了解她,她很讨厌我..” “她没这么说,”关山驰纠正道,“她只是不喜欢你,不想跟你发展男女关系。”心里恶意地补充:你性格这么软,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隋然很沮丧,可也没傻到听信情敌的一面之词,很快重振旗鼓,带点傲娇地反驳:“她对我什么感觉,我自己会去问,你说的不算。” “随你,”关山驰乐得看戏,“把外套还我,你有司机等,我可没有。” 隋然不情不愿地把衣服拿到身前,想起他之前损话连篇,还是气不过,直接把衣服丢过去,“还给你的臭东西!” 被自己的外套呼脸,关山驰猝不及防。 他把外套扯下来,看见隋然朝着马路对面跑去。 “跑得真快,”关山驰脸色阴郁地翻兜,“抓到你就废了。” 他想起来自己有隋然的联系方式,于是摸出手机,发过去一条信息:[少爷,你该庆幸,我不是你的真情敌,不然...] 省略号自行脑补! 第9章 不然怎么样? 他还想怎么样? 只是丢件衣服而已,有必要口头威胁嘛.. 隋然心跳有点快,感觉自己被一条恶犬盯上了。 转念一想,他有什么好怕的,又没做亏心事,何况关山驰讲话比他要难听多。 “哎..”隋然看向窗外的夜景,脑海里自动浮现那张讨厌的脸。 不管怎么样,关山驰的某些话影响到他,尤其是那句“你给她造成困扰”,让隋然变得不知所措。 司机见隋然心情不好,主动慰问:“然然,不适应新环境吗?” 隋然身体前倾,像懒虫似的趴在副驾驶的座椅,歪着头说:“杨叔叔,我不该来海滨镇对不对?” 杨师傅对他的情况早有预料,笑容里带着溺宠:“可是你已经来了,做事要有始有终,在新环境遇到困扰是难免的,我觉得你不该临阵退缩,解决问题就是了。” 隋然仿佛被戳中心事,脸色微红的狡辩:“我没想过退缩,我只是...不想让悠悠为难。” 说到这里,他划开手机屏幕,先瞪一眼关山驰的短信内容,然后找到何悠悠的联系方式,发送一条信息:[悠悠,衣服我帮你还给关山驰了,不用担心,晚安!] 何悠悠没有回复他,不是睡着了,而是在联合闺蜜绞尽脑汁的写长篇小作文。 “我看你跟那个小帅哥来往密切,新交到的朋友吗?”杨师傅两次在后半夜加班,地点都是同一个超市,自然起了好奇心。 隋然都没问是谁,带着怄气的成分说:“我和他不熟,不是很喜欢他,更谈不上朋友。” 如果可以,同学都不想做。 杨师傅笑盈盈道:“我对他印象倒不错,是个聪明的孩子,不像小混混。” “他不是小混混,”隋然表现得别别扭扭,“可也好不到哪去..” “他叫什么名字?” “关山驰。” 杨师傅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总觉得以后还能听到更多次。 -- 第二天早上,天塌了。 何悠悠在温岚的指导下熬夜写了一篇坦白信,当隋然友善地对她说“早上好”时,她把信交给了对方。 利用早课时间,隋然看完了这封密密麻麻的信。 大概内容就是拒绝与他展望未来,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何悠悠不让关山驰发好人卡,她倒是给隋然发了十张,一个劲儿地夸赞,最后总结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 何悠悠生怕不够直白,还在信的末尾补刀:[我有喜欢的人。] 隋然自虐般地看了两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时间,所有负面情绪找上门,伤心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他还觉得羞耻,输给了一个讨厌的人,他像个小丑。 他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眼最后一排的关山驰。 那家伙用胳膊肘杵着书桌,正低头翻书,不知道是真的在看还是在刷手机。 “隋然,”何悠悠歪过身子主动搭话,“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问我。” 隋然撞上她略显尴尬的视线,内心无限凄凉:“我来海滨镇,是不是让你烦了。” 何悠悠没有犹豫地否认:“我跟你说实话,你能来我挺高兴的,我们可以互相学习,不过我没想到你是...对不起,隋然。” “不用道歉,”隋然摇头低语,“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说着,他又看一眼后排。 何悠悠留意到他的目光,赶忙撇清:“我说的那个人,不是关山驰。”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是他,还能是谁。 隋然看着何悠悠的脸颊一点点变红,心里翻江倒海的,不甘的情绪盖过伤心占上风,他实在熬不下去,急匆匆找个理由走出教室。 一上午,他都窝在图书室看书。 用这种方式抚慰失恋的心,效果甚微。 是不是该离开海滨镇了.. 忽然,走廊里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吃完饭我要去游泳馆,好长时间没去了,晚点再说,嗯..先这样。” 是关山驰! 隋然像老鼠见到猫,赶忙找个死角藏身,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紧张的原因。 关山驰来还书的,没有逗留,进来把书放回原位就出去了。 等走廊重回宁静,隋然才把脑袋探出来。 他揉着怦怦乱跳的心口,好奇自己为什么不敢和关山驰正面接触,难道是因为昨晚的那条信息? “我没有这么懦弱..”隋然给自己打气,“我只是不甘心输给他。” 隋然想起刚才听到的话,那家伙要去游泳馆.. 他一边思索一边朝那个方向走去。 如果就这样离开,会显得很好笑,而且破坏了他和何悠悠的友谊,哪怕做不成情侣,他也不想和悠悠断交,毕竟从小就是玩伴。 杨叔叔说的有道理,他不该临阵退缩。 短短几分钟,隋然决定按照原计划留下来,认真对待小组作业,他会交出一张满意的答卷,证明自己不是来玩的。 翁老师也说过,考学前会组织一次夏令营,有助于他完成论文。 隋然找好了理由,重新挺直腰板,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出学校。 游泳馆就在学校旁边,路边立一个牌子,指着地下室入口。 根据指示,隋然先到地下室换装,然后坐电梯到楼上游泳馆。 他懊恼地发现,他什么也没带,只能先上楼。 大中午的,游泳馆只有零星几个人。 偶尔传来“噗通”的跳水声,搞得隋然紧张兮兮。 他沿着泳池往前走,经过一个又一个大池子,直到无路可走。 “嗳,看你半天了,”有人从背后拍一下他的肩膀,“捂得这么严实,在这儿晃什么呢?” 声音很耳熟... 隋然心里一阵窃喜,有种在无助时找到心灵寄托的感觉。 他忙不迭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戴着泳镜且湿漉漉的脸,看上去极为陌生。 关山驰把泳镜往上挪,露出一双幽黑的大眼睛。 隋然还是没认出来,含糊其辞道:“你好,我找...” 关山驰挑眉:“找谁。” “你..”隋然定睛两秒,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关山驰啊。” “废话,”关山驰无语极了,“你来这里干什么,衣服不换,鞋子也不换。” 隋然被训得有点懵,低头瞅瞅,神情不悦:“你管我穿什么,还有你...” 他慢半拍的发现,关山驰全身上下只剩泳裤,修长结实的身子显露无遗,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干净,一看就没被人玷污过。 “你为什么不穿衣服?”隋然傻傻地问,脚底掌开始发热,一直延伸到头顶。 “我为什么要穿衣服?”关山驰的脸上流露出逗弄的意味,“你在梦游啊少爷,这里可不是做梦的地方,你可以下去游。” 隋然终于理清现状。 他鬼使神差地来找情敌,找到人了,被教训一通。 “是你家开的游泳馆吗?”隋然恢复顶嘴的能力,整个人的气势往上拔高,“我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我现在跳下去游两圈,你也管不着。” 第12章 “那你跳啊,”关山驰勾着唇角,颇像挑衅威吓,“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隋然瞅一眼水池的深度,怯生生地往后退半步,面上绝不退缩:“你这人真糟糕,我想不明白悠悠为什么喜欢你。” “哦..”关山驰刻意拉长声音,“难怪跟吞了辣椒一样,我猜你被拒绝了,让我想想班长会怎么打发你,估计会说我们不适合做男女朋友,只适合做好朋友,还是一辈子的那种对不对?” 全对! 隋然被戳中了肺管子,忍无可忍地朝前推一把,一只手碰到了关山驰的胸膛,“要你猜来猜去,离我远一点!” 关山驰差点摔倒,一张俊脸瞬间阴沉下来。 隋然只觉烫手,迷迷糊糊地想着,刚才自己是不是摸了不该摸的东西。 是这样没错。 关山驰要给他点苦头,跟谁在这里咋咋呼呼的。 “下去游两圈,洗洗脑子。”话音未落,关山驰便迈开步子朝前走,完全无视隋然的存在,用肩膀的力量一下子把人撞开,就像扫开腿边的障碍物似的那样轻松。 隋然被撞得趔趄,一个脚滑向后倒去。 他想抓住关山驰的胳膊,却没有得逞。 “噗通”一声! 游泳池里翻起阵阵水花,一个浅蓝色的影子在水中挣扎。 慢慢地,关山驰发现不对劲,赶忙跳入水中。 他很快来到隋然身边,两只手臂拖住对方的腰,直接把人抱出水面。 隋然紧紧搂住关山驰的脖子,头发像海藻似的贴服他的手臂,他感觉有点痒,还有点别的滋味.. “咳咳..”隋然感觉很不舒服,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哆嗦两下。 关山驰惊讶地问:“你不会游泳?” “我会,”隋然嘴硬道,被呛的哽咽,“在浅水区,套泳圈..” “.....”关山驰哭笑不得,无语地摇摇头,拖着对方的腰朝梯子靠近。 他登上梯子,几乎是一只手臂把隋然提上岸,比拎小鸡还轻松。 隋然心里小小惊讶一番:不愧是游泳队的,臂力惊人。 “没事吧?”关山驰坐在栏杆上盯着人瞧,越来越喜欢拿隋然打趣逗乐,“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你可别趁机讹我。” 还好意思问? 隋然气呼呼的不想理他,光顾着把鞋脱了倒水。 关山驰看一圈周围,只有他俩,又问:“你带衣服了吗?” 隋然微怔:“没有。” “那你来干嘛?”关山驰百思不得其解,“失恋了,想找个地方疗伤,浑浑噩噩地走到了游泳馆,还是...专门来找我的。” “你不要乱说话,”隋然迅速反驳,“我根本没认出来你是谁,我就是随便逛逛,忘记带泳裤了,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没想到在游泳馆会遇见混蛋。” “你最好注意用词。”关山驰发出警告,一半认真一半调侃。 隋然本就委屈,这下更难受,低声咒骂:“对,是王八蛋..” 关山驰凑近些:“大点声。” 就不! 隋然往后缩,愤怒很快掩盖了恐惧,怒气冲冲道:“你说话比我过分多了,不信你回忆回忆,句句都在损人。” 关山驰冷哼,一手握住他的胳膊,将人从地上拖起来,“看在你湿漉漉的份上,先不跟你计较,我带你去换衣服,不然老翁看见了,准以为是我欺负你。” 难道不是吗? 隋然咬住嘴唇,不情不愿地被拖拽着走。 关山驰把他带到更衣室,从自己的柜子里翻出一套运动装,随手扔了过去,“干净的,发慈悲借你穿一天。” 隋然抱着衣服,脸上很抗拒:“不想穿你的臭东西..” 关山驰又找一条毛巾给他,眯起锐利的眸子:“你说什么?” 隋然赶忙用毛巾遮脸,“没什么。” 关山驰冷哼:“快点。” 隋然慢吞吞地抬眸,表情有点别扭:“你出去呗。” “你怕看啊,”关山驰打量他还在滴水的裤子,“行行..我不管你,浪费时间,你收拾完了把柜门关上,我回楼上了。” “咔嚓”两声响。 更衣室的门开了又闭合。 关山驰离开了。 隋然整个人泄了气,满肚子不快,一边小声嘀咕一边被迫穿上情敌的衣服。 这一战,完败。 他脱光衣服,连带内裤,将湿漉漉的衣裤放在旁边,用毛巾擦干身体后套上宽松的运动服。 这时,门外传来讨厌的声音:“你完事儿没有?” 隋然吓一跳:“你没走?” 关山驰不耐烦地说:“帮你看门,你不是怕看吗?” “.....”隋然顿感不自在,“我..我换完了,你走吧。” 门外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这次关山驰真的走了。 隋然松口气,找到关山驰的储存柜,想要个袋子装湿衣服。 袋子没找到,却看见放在里面的崭新泳帽。 他瞬间认出来,这是前些日子,何悠悠咨询他购买的泳帽,当时他还热情地帮忙挑选,想不到是给情敌做嫁衣。 “我怎么这么蠢..”隋然恨自己的迟钝,这么明显竟然看不出来。 再想想一系列败绩,他好像就没赢过关山驰。 就在刚刚,对方还逗傻小子玩,轻轻一拱就让他成了落汤鸡。 你还得谢谢他! 隋然越想越不甘,在嫉妒与怒气的驱使下,他给关山驰发送一条约战短信:[姓关的!放学别走,小树林单挑!] 他想到要补充,提醒对方交火地点就在他给他盘头发的树下,可第一条信息刚发送成功,手机就因为进水变得卡顿。 “啊啊啊!”隋然欲哭无泪,“关山驰,我恨你。” 五分钟后—— 隋然小跑着离开游泳馆,避免被关山驰半路逮住。 他渐渐冷静下来,并且后悔发送约战短信。 回想起关山驰冷峻的眼神和恶意的警告,他心底冒出丝丝退缩之意,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有点害怕。 关山驰单手就能把他提起来,这种臂力,真打起来不知有几分胜算。 “我也是经常运动的,”隋然开始盘点自己的优势,“我会打网球,参加过田径比赛,我还会拉小提琴...” 第10章 聊天记录—— 超市经理:[你和霍澜上周一次没签到,扣分处理。] 关山驰:[经理,我们已经提交申请,行政说特殊情况没问题。] 超市经理:[那他为什么还找我?] 关山驰:[劳烦你帮我们调一下考勤。] 超市经理:[好,会扣分。] 关山驰:[扣分是不是罚款?] 超市经理:[是的。] 这一天天拿他们当奴隶,多干活是一点奖励没有,挑出骨头就变相罚款,小时工也是受劳动法保护的好不好! 关山驰把聊天记录截图保存,心里不禁冷笑,敢扣他钱试试,当他啥也不懂呢。 超市经理不敢乱来,只是故意吓唬他,恶心他,让他老老实实的听话。 很快就发来一条工作任务:[今晚装卸组缺人,你俩去补班。] 脏活累活找上门。 关山驰回复:[ok] 他精力充沛,不怕干累活,就怕没活干。 “哥,手机先存这儿,”关山驰把手机扔给游泳馆的前台,“我去冲个澡,五分钟回来。” 前台跟他搭话:“你还不如每周末来这里兼职教练,教孩子游泳不比去装货轻松,还能多挣点。” 关山驰直摇头:“看孩子责任大,我干不了。” 遇到熊孩子,他可不惯着。 前台觉得有道理,“行,你去洗吧。” 关山驰拿着毛巾,大步走向公共浴室。 ... 眨眼就是五分钟。 关山驰冲完澡出来,打开手机看见了那条约战短信。 隋然要跟他单挑? 他没眼花吧! 很好,本就窝一肚子火,巴不得干一架。 送上门的沙包没理由拒绝。 关山驰打字回复:[你走了吗?我现在就有时间。] 隋然早蹽了。 再见面,是下午的第三节复习课。 隋然抱着一本厚厚的英语词典走进教室,消失大半天,他带回来一件宝贝,几位学习代表立刻围上去。 他的词典跟同学们的不一样,吸引很多目光。 “我们互相学习,”隋然对周围的人露出亲切的笑,“互相成长,一起努力进步。” “真的吗?”何悠悠欣慰地看着他,“太好了隋然,大家都想跟你学习,毕竟你是从呃..大城市来的。” 隋然面对她时还有些难过,强忍着不适说:“首府离海滨镇很近,我们是一样的。” 何悠悠安慰道:“隋然,谢谢你。” 隋然把词典交给他们,两只手搭在桌上,看着很文静优雅,“为什么道谢,我们是好朋友。”他迎上何悠悠的视线,深吸口气补说,“一直都是..” 第13章 何悠悠连忙附和:“对对,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隋然郁闷极了,表面还要装作普天同庆。 他心里有事,不止是为了何悠悠,还因为那条冲动的短信。 手机被送去维修,不知道关山驰有没有回复短信。 这样一想,隋然忍不住回头看。 真巧。 关山驰也在看他。 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对校霸发起挑战。 双方视线刚有接触,隋然就跟触电似的收回目光,下意识坐得笔直。 现在只能祈祷,关山驰晚上爽约。 殊不知,关山驰为了赴约,决定把晚饭的时间空出来打架。 他盯着隋然的后脑勺打量,心里渐渐蓄了一团火气。 穿着他的衣服,梳着他发明的发型,竟然还对他叫嚣。 “驰哥,”温岚身子一歪凑过来,“你有没有看见?” 关山驰目不斜视:“你又看见什么了。” 温岚啧一声:“隋然身上的运动装和你的那套一模一样。” “.....”关山驰嘴角轻搐。 分毫不差,那就是他的。 “你挺关注我啊,”关山驰逗乐道,“一套衣服记得这么清楚。” 温岚不愧是最佳损友,反击的速度惊人,“一套衣服穿三年,想不记住都难。” “.....”关山驰忍不住辩解,“你搞清楚,是同样的款式有两套。” “切..”温岚一摆手。 任凭她脑洞大开也猜不到事实,只觉得怪异:“不会是为了讨悠悠欢心,故意模仿你吧,如果真是这样,少爷的道行也太浅了,不像是贵族学校走出来的人。” 关山驰不放过任何嘲讽的机会,“我一直怀疑,他是不是国际学校里最笨的学生。” “也不能这么说,恋爱和学业不能相提并论,”温岚很客观的帮忙澄清,“我看过隋然的博客,他写了很多文章,涉及到各个领域,看完后会发现他思维开拓、注重实践,跟他比起来,我们的接触面确实窄了,怪不得悠悠说隋然来二班是好事。” “真的?”关山驰面露一丝惊喜,“什么博客,推来看看。” “等我拿到手机就推给你,他的英语写作超棒,简直是免费范文库。”温岚一本正经的答应,再看向隋然的眼神,多了几分钦佩。 关山驰也朝前看去,眼底浮现几缕欣赏的笑意:“怎么在我看来笨的无药可救呢..” 安静不到半分钟的温岚又凑近,语调超级怪:“我怎么感觉他穿得就是你的衣服。” 关山驰轻笑:“你的感觉没有错。” 在温岚惊讶又充满求知欲的眼神中,关山驰简单复述了中午的小插曲。 他一句话总结:“他先惹我的。” 温岚评价道:“你也太坏了,人家是来交流的,你欺负他干什么。” 关山驰感到冤枉,“我欺负他?” “不然呢?”温岚的同情心泛滥,“我看隋然跟白玫瑰一样漂亮无暇,你就这么舍得下手。” “我的天..”关山驰服了她的形容词,“我看他像洋桔梗,跟我妈养的那盆差不多。” 温岚笑着耸肩,“那也很漂亮。” 关山驰损道:“你个死颜控。” ... 决战时刻终将到来。 学校的打铃声变成战曲,拨动着选手的心弦。 隋然从羊肠小道的另一端,犹犹豫豫地走到那颗大树下,四周静悄悄一片,不见有人往来。 整个下午,他都为即将到来的冲突感到惊惶不安,尤其是听了郝铭同学的普及。 据说关山驰可以一个打八个,曾经替妈妈出头,打得一个老光棍跪地求饶。 类似的传说层出不穷.. 隋然又想起对方摔跤选手似的铁臂,再捏捏自己的胳膊,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现在跑还来得及..”他立马摇头,“不行,太怂了,活该你输给他,最好是他有事耽搁,他放弃了,或者是信息发送失败。”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嘴里小声念叨:“别来,别来..” 念叨五六遍,抬头就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朝这边靠近。 犹如战神般迈着坚定的步伐,手里若是有长戟,那就更贴切了。 隋然咽口水,调整呼吸,准备迎接暴风雨。 关山驰如约而至,踏着步子走到树下,面容冷峻带着几分不屑,完全没把对手放在眼里。 隋然相形见绌,感觉受到了侮辱,决定先发制人,“关山驰,你有胆子来。” 关山驰眼底的不屑加重:“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 一张嘴就没好话! 隋然被羞辱的手抖,有些无措地左右扫两眼。 小道上除了他俩空无一人,指望不上有人出来劝架。 “说吧,”关山驰将背包往长椅上一扔,“少爷,你想怎么来,我今天心情不错,可以陪你玩玩,不过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一瞬间,隋然的脸涨得通红,除了阵阵怒气,心底深处似乎还有另一种感觉,那是一种奇特的复杂感觉,里边有嫌恶、委屈,也有忧虑,还有一种不安的异样激动,一种愈来愈烈的羞耻,仿佛他当着满屋子人脱得一条不剩。 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战胜了恐惧。 隋然忘记关山驰的臂力有多强,忘记可以打八个,他勇敢地直面敌人,凶巴巴地开口:“姓关的,一直在嘲讽我,好像你有多了不起,其实你比瘟疫还讨人嫌,你我之间的账,今天必须算清楚。” 叫嚣完,隋然用头绳把头发绑起来,接着撸起衣袖,想起自己身上的这套衣服是敌人的,他还愣了一下,气得眼睛更红了。 关山驰只觉好笑,看着眼前这位‘娇滴滴’的小少爷,不禁想起中午在游泳池的经历。 他就应该把他摁在水里欺负,让他知道人间险恶。 “来!”隋然摆好架势,“我也是练过拳击的。” 就在这里吹吧。 关山驰好奇问:“打赢了,怎么说?” 隋然想了想:“你道歉,然后..然后..” 让人跪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关山驰提出要求:“等会儿我要是把你揍趴下,你不准哭,不准找老翁,你还要为我做一件事,至于是什么事,想到再告诉你。” “???” 隋然的血压蹿到云端,攒足力气冲去,嘴里叽咕两句:“你哪来的自信,钱还没到手就想着怎么花了!” 话音落,他像长角的山羊撞在关山驰的身上。 关山驰动都没怎么动,稳得一批。 第一个招式还没全部展示,隋然的两只手腕就被关山驰控制,对付这种毫无作战经验的少爷,根本不需要太多格斗技巧,三下五除二就能搞定。 关山驰也算是拿隋然练手了,抓着人的衣服和手臂,模仿电影里的桥段来一个过肩摔。 “哎呦!” 这下可真是要命.. 天旋地转后,隋然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感觉全身骨头散架,尤其是后背,像被火烤熟了似的,是那种火辣辣的疼。 他哪里受过这种待遇,眼泪当即就涌了出来。 “关山驰,你真是个混蛋..”隋然羞愤至极,用胳膊挡住泛红的双眼,“遇见你算我倒霉,唔..我我这辈子都..唔我好疼啊。” “喂,”关山驰见他半天不起,随即蹲下身,“舌头捋直了好好说话,你别趁机讹人,我根本就没使力气。” 隋然猛地坐起身,湿漉漉的眼睛凶狠一瞥,“呸!没力气怎么把我抡起来的,你这胳膊..”他的手不自觉落在关山驰的手臂上,又受惊地赶快缩回去。 关山驰有种被电流划过的感觉,那片肌肤掀起了异样,他定神看隋然几秒,留意到对方长得过分的睫毛,还有藏在衣服里若隐若现的锁骨。 穿的还是他的衣服.. 他又莫名想起在游泳馆,隋然落水后的模样,当时不以为意,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意外的好看,比美人鱼还令人惊艳。 这一刻,关山驰心里产生一个强烈的预感:他俩之间的羁绊才刚开始。 隋然抬起眸子望他,眼神温顺又傲慢:“你给我道歉,快点!” 关山驰的胸膛烧开了锅,又热又胀,他提醒自己不能再待下去,起身就想离开,“滚,别缠着我,你输了就乖乖听话。” “你别走!”隋然顾不得背痛,两只手紧紧抓住他,“还没完呢,才一个回合。” 关山驰没走成,目光落回隋然的脸上,眼神起了明显的变化。 他刚才看见隋然的眼睛和锁骨,这次的注意力全在对方的鼻梁和嘴唇上,那双唇瓣呈花朵的形状,看着非常诱人。 “你怎么能...” 隋然话还未说完,嘴就被堵上了。 关山驰随心所动,根本没想那么多,一心想尝尝‘花朵’的滋味。 他亲了他,时间仿佛在这一秒静止。 两人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互相眨巴着,忘记拉开距离。 第14章 漫长的几秒钟过去,关山驰退开身子,目光变得锐利又疑惑,夹着某种渴望。 隋然表情茫然地呆坐着,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俩像木头一样大眼瞪小眼,愣是瞅半天,直到课间铃声响起,这是提醒学生到食堂用餐。 “变..变态啊!”隋然嗓音颤抖,可以说是惊慌失措地逃离案发现场。 他像只被弹弓打到的小鸟,一边跑一边嘀咕:“别慌别慌,没什么大不了的,快走..” 关山驰站直身体,目送人家跑远,低声自语:“我为什么要那么做,难道我真的是...” 变态! 竟敢骂他是变态。 看样子还得加把劲。 第11章 “你是不是得罪经理了,”霍澜把外套搭在栏杆,一屁股坐上去,用脚轻踢旁边的关山驰,“他见到我的时候,阴阳怪气说了两句,我真想骂回去。” 两人刚下晚班,闲来无事,溜达到海边待一会。 关山驰背靠栏杆,一副兴意阑珊的姿态,“还是上周没签到,群里说一遍,当你面说一遍,私聊还要再点你一次,玛德,非要你服软不可。” 霍澜眼里透出冷光,“咱俩无偿加班最少有五次,他是一次都不提。” 说话间,霍澜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来递过去,“来一根吗?” “不了,”关山驰环顾四周,“你别被人抓到,罚死你。” “罚吧罚吧,使劲罚,”霍澜被经理阴阳到破罐子破摔,“只要不被老班看见,其他人都好说。” 关山驰闻到一股烟草味,转头看见霍澜把烟点着了,笑着道:“没记错的话,你的人生目标是像你父母一样当丛林专家,抽烟可不是好习惯。” 霍澜捏着烟蒂晃两下,笑容满面:“这东西,说借就能借。” 关山驰哼笑:“你就吹吧。” “嗳,你不对劲啊,”霍澜投过的眼神意味深长,“我能看出来你有心事,整个晚上闷头干活,一句话都不说,是不是阿姨的病情..” “不是,别瞎猜。”关山驰的脑子里瞬间浮现一张脸,一双眼睛,然后是魅惑的嘴唇。 他的胸膛又热了起来,也像霍澜一样把外套脱了。 霍澜睨着他:“到底怎么了。” “我问你一个问题,”关山驰转过身面向大海,脸上挂着思考的神色,“现在..你知道,同性恋挺多的,他们是怎么确定自己的呃...爱好?” “我是看片,”霍澜语出惊人,很快便哈哈笑,“不是吧兄弟,你一晚上就沉思这个,早点说啊,我替你解答。” “滚。”关山驰后悔问他,眼底却掀起波澜。 看片.. 有用吗? 看男人和男人,还是男人和女人? 关山驰的脑子里没有别人,只有那个人,想起来又热又恨。 “不确定就多试试,”霍澜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相信我,试几次就能确定了。” “怎么试?”关山驰下意识问。 霍澜把头压低,凑过来说:“找那个让你冲动的人。” 关山驰冷笑:“你是一肚子损招。” 霍澜灭了烟蒂,光洁的脸上一派神气:“这种事儿没什么好避讳的,咱们在海滨镇相对保守,老一辈还有反对同性婚姻法的呢,可谁管他们,时代是属于年轻人的,首府可开放多了,满街大家都是男女通吃的双,不会有人说闲话的。” “真的?”关山驰保持怀疑。 他想起隋然,那一惊一乍的反应也不像首府来的。 “总之,”霍澜拍拍他的肩,“我们做好自己,旁人爱怎么说怎么说。” 关山驰略一凝思:“有点道理..” 霍澜跳下栏杆,拿起衣服说:“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蹬上车子,快活地朝着家的方向骑去。 --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隋然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辗转反侧,任凭怎么数羊也难以入睡。 怎么会这样呢? 他想不通,更想不通的是,那件事可以牵扯他的情绪这么久。 不管是睁眼还是闭眼,他都觉得有什么东西挨在自己嘴上,那触感是热的,烫到了心尖,令他的手脚泛起一阵酥麻感。 “要命..”隋然用力闭上眼睛,含糊地咒骂着,“关山驰..你真是个混蛋,死变态,害得我失眠..” 半晌,他坐起身,打开了夜灯。 暖色灯光下,他的皮肤像白玉般细腻,他把双脚从被子里露出来,低头打量几眼,再瞅瞅依旧发麻的双手,恨铁不成钢地瞪一眼:“不要发热了,只是个意外,他鬼上身了才会...” 口头上的制止并没有影响身体的反应。 只要隋然回忆被亲的场景,他的手心就过电。 他恨死关山驰了,竟然以这种方式侮辱他,当他是傻小子逗着玩。 羞愤之余,还有另一种恐惧在心底滋生,那是对陌生情绪的恐惧,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复杂情感。 “我喜欢悠悠,”隋然确定自己的内心,倒像是强逼着自己接受,“我是为了她来到这里,也是为了她...留下来,没错,为了悠悠才留下来,不不..是为了小组课题,我要写一篇关于海滨镇的论文。” 就是这么回事。 隋然抚了抚乱跳的心,重新躺回床上,还是睡不着。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隋然不知不觉又回到最初的疑点,“新的嘲讽方式,反正不会是那种意思,他对我只有恶意,我对他全是嫌弃。” 关系理清以后,事情就变得明朗了。 纠结一晚上的隋然终于找回微笑的能力,他勾着唇角思考,可不想白白吃亏,他打算报复回去。 他找到手机,搜索‘报复情敌的十佳方案’。 网友们的想法百花齐放。 隋然挑选一个既有效果又不明显的方法:让情敌‘社死’,比揍他还解气。 匿名爆料:把关山驰干得缺德事投到校园论坛,编成小故事,直接成全网笑料。 “ok!”隋然想好了剧情,开始提前庆祝,“关山驰,我让你哭都找不着调。” 他立马开整,注册一个新号,手指落在键盘上,写得一手好文章。 主角的原型是关山驰,处处不提他,处处都有他,还刻意强调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哈哈哈..” 写完自己都笑了。 隋然放下手机,美滋滋地进入梦乡。 梦里的他迷路了,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挣扎之际,那人掰过他的下颌强吻,好久好久.. 他快不能呼吸,直到他把蒙着头的被子掀开,梦里的人才放过他。 隋然肯定想不到,他的梦终成现实。 ... ssch 翌日,万里晴空。 早课结束后,关山驰才来学校。 他进教室就感觉不对劲,几个臭小子盯着他窃窃私语,他没想那么多,把背包往桌子里一塞,利用课余时间,先刷一会儿手机。 超市兼职赚得太少,他决定找个新工作,听说镇上有新项目,他想找门路争取一下。 “驰哥,有人发你帖子,”前座的郝铭扭过身子,一脸不寻常的亢奋,“我就想知道真的假的,是不是你。” 关山驰刷着招聘信息,头也不抬地说:“什么帖子。” 郝铭强压着嘴角:“有人发表一篇文章,那个主人公很像你,时间地点都对得上,他说你在渡轮工作,当众被三个大汉调戏,还要约你去游泳馆耍耍,得亏有个体面人帮你解围,还有人证呢,确实有人看见你没穿衣服匆匆离开,驰哥,之前在游泳馆我就发现,有不少男的盯着你,还专门瞅你屁股。“ 关山驰锁紧眉头,只觉荒谬无比:“你信?” 郝铭摸摸鼻子:“半信半疑,所以你真的被几个油腻男...” “滚一边去,”关山驰没好气地瞪两眼,“脑子进水了,别人说什么都信,你去找几个大汉来,我倒像看看他们怎么调戏我。” “反正大家都知道,你被人盯上了,”郝铭露出那该死的同情神色,“长得帅也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小镇上,狼多肉少。” 关山驰拿起一沓书本,朝前扇过去。 “啪嗒”一声打在郝铭的后脑勺,疼得人龇牙咧嘴。 没一会儿,打铃声响起,教室逐渐趋于安静。 关山驰抽空看一眼帖子,上面的内容比郝铭口述的丰富多了,简直像在写小说,细节把控的非常到位,描写他被人堵在洗消间的画面活灵活现,有鼻子有眼的,怪不得令人信服。 大爷的..竟然把他写得这么受。 他把手机关机,目视前方,视线落在隋然的后脑勺上,心里泛起一连串冷笑。 ... 中午,食堂坐满了学生。 关山驰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坐到最显眼的位置,他倒要看看,哪个不要屁股的敢用眼睛瞟他。 第15章 还真有几个,充满好奇地偷瞄。 关山驰选重一个瘦高个开刀,直接把人堵在厕所门口。 “刚才你看我?”关山驰朝这位倒霉的男同学逼近,“脑子里在想什么,是不是yy我怎么被中年男强制摸叼。” “.....”同学心虚地咽口水,“驰哥,开什么玩笑,我是不信的。”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就是这么想的,”关山驰揪住对方的后衣领,连拖带拽地把人丢到隔间里,“来,我亲自给你上一课。” 他把同学摁在厕所隔板,整个身体压近,气息都扑到对方的脸上,“你老二不想要了,眼睛闭这么紧干嘛,等着我亲你吗?” 同学赶忙把眼睛睁开,欲哭无泪道:“驰哥我错了,嘶..疼啊。” 关山驰铁板的面容始终不露一点情:“出去告诉他们,好奇心重的人可以直接来找我要答案,何必猜来猜去。” 同学哀求着解释:“大家开玩笑嘛,谁不知道你英勇神武...大概率不会吃亏。” “不是大概率,是肯定不会。” 关山驰不可动摇的语气,让听者毛骨悚然。 “是是..”同学连连哈腰。 正当关山驰想把人放出去时,背后的门板被人敲响。 外面传来一道急切又颤抖的声音:“关山驰!你又在欺负人,你快点出来!” 关山驰略显诧异,旁边的同学也是满脸惊讶。 隋然等两秒没动静,自行脑补隔间的画面,情急之下加重力道:“把门打开,快点!” 男同学先有反应,趁此机会逃之夭夭。 门开了,里面蹿出一个影子,飞一般的逃走了。 隋然还没来得及看清形势,就被一股力量带进去,原本关押男同学的逼仄角落,现在换成了他。 他慌张地抬起眸子,不可避免地对上关山驰漆黑锐利的眼睛。 咚咚咚..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响得这么明目张胆。 隋然摸着心口,拒不承认是自己。 关山驰正愁没空抓他呢,竟然送上门了。 “小作文是你写的吧,”关山驰的手臂挡在门口,懒散又咄咄逼人,“写得不错,怎么形容来着,我面对大汉抖得跟筛子一样,只会欺负同龄人。” 隋然矢口否认:“不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关山驰挑起他的下巴,不允许他逃避,“我劝你别玩低端的,网上那些烂梗对我一点不起作用,你还不如动点真格的。” 隋然的血压飙升,又气又羞,一巴掌打掉那只讨厌的手,“什么真格的,像你一样把男同学堵在厕所,你还没告诉我,你刚才对同学都干什么了,是不是又...你别太过分,我会向翁老师举报你。” “现在就去,”关山驰上下打量他,声音带着挖苦,“没人拦着你,不是会写吗?最好是写一封千字举报信,你踏马不送我瞧不起你。” 隋然微微张嘴,气焰一下子被压倒。 他不自觉往后退,背部靠在隔板,神情冷淡却显得委屈,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关山驰冷嗤:“借你两个胆,敢吗?” “你别说话了。” 隋然瞅一眼马桶,两手捂住鼻子,声音闷闷的:“关山驰,我不想待在这里。” 第12章 以为关山驰会怜香惜玉? 那可大错特错了。 关山驰一听隋然有洁癖,顿时想到一个惩罚的妙招。 他不仅没把人放出去,反而把对方关在隔间里,他倒是潇洒的出来。 “关山驰!”隋然急得敲门板,“你把门打开,快一点。” 关山驰双手抱胸,身子倚在墙壁,“你求我。” 隋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想得美,混球,王八蛋,死变态,无可救药,你奶奶个腿!” 关山驰平静地接受了这些谩骂,懒洋洋地打个呵欠。 “你开门,我们单挑,”隋然打算用激将法,“耍这种把戏算什么本事,上次没分胜负,我们再来一次。” 这话讲的不公道,上次约战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关山驰心里琢磨着,怎么逗逗这个不谙世事的少爷,必须上点强度,让他改一改爱写小作文的习惯。 隔着一层板,隋然眼睛红红地发呆,语气渐渐变软:“关山驰,你还在吗?” 关山驰没说话。 隋然以为他溜了,心里更难过,“没见过比他更坏的人了..” 嘀咕完,隋然左右瞅瞅,将马桶盖扣下,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后坐下来。 没一会儿,关山驰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翕鼻声,不禁感到意外。 难道哭了? 那也太不经逗了。 想想也是,人家是从首府转来的学生,哪经历过这种玩笑,说话都一板一眼,做事当然也较真。 正当关山驰想把门打开时,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一下。 他悄悄地拿出来,是隋然给他发的信息。 隋然:[你去哪里了。] 隋然:[你还真把我一个人丢在厕所。] 隋然:[还说你不是混球。] 一连三条,看得人心里不是滋味。 关山驰无声地叹口气,抬手敲下门板,开口道:“说句好听的。” 隋然微怔,又惊又喜:“你没走?”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走了,”关山驰张嘴就没好话,“想出来就叫声哥哥,态度要摆正,现在是你求我的时候。” “王八羔子..”隋然专捡难听的骂,“真会臭美,你几岁啊就让我叫哥哥。” 关于年龄这个问题,俩人真的隔着门板掰扯起来,非要分个大小。 算来算去,关山驰比隋然大八个月。 隋然蹙起眉头发出疑惑:“不对啊,那你是十九岁,你这么大年龄还在这里读十二年级!” 关山驰翻个白眼:“按照你这种算法,我确实是十九,证件是十八。” “天哪..”隋然小声叽咕,“怪不得长这么高,本身就比我们有优势。” “少废话,”关山驰不耐烦地提醒,“叫哥,叫顺心了放你出来。” “你为什么十九岁?” “因为我入学比他们晚,我和温岚在农村多蹲一年的学前班。” “哦..我以为我就够晚了,你是哪个农村。” “.....” 关山驰不禁露出释然的笑:“你怎么还跟我唠上家常了,看来你是想在里面过夜。” 隋然开始敲门板,“不想,开门。” 关山驰执拗地想让人服软,“叫哥,叫大哥。” “你个混..好吧,你等等。” 随着隋然尾音消失,隔离间里传出一阵窸窣声,接着是哗啦啦抽马桶的声音。 关山驰心想,这是真不愿意出来,还有心情在里面上厕所。 等那阵抽水声停止,空气安静三秒钟,隋然不情愿的低哑声音传来:“驰哥,请开门。” 这还差不多! 关山驰颇为满意,拿掉横亘在门上的拖布杆,将隔间的门打开。 刹那间,一个红色的圆圈挤入视线。 关山驰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东西,一盆凉水兜头而来。 “哗啦”一声,他整个头都湿了。 隋然扔掉红盆,转身就跑,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关山驰站在原地,抹了把脸,条件反射地骂句:“哎呦我操..” 红盆在地上转五圈才停下,定睛一瞅,那是保洁用来冲堵塞的马桶。 “你个臭小子,别让我抓到你。” -- 关山驰没空跑回家换衣服,也不住校,只能穿着湿衣服回教室,看看哪个同学有备用的衣服。 想在二班扒拉出一个和他相同体格的同学,还真有难度。 他准备去找霍澜,却被翁老师在走廊堵个正着。 “开课了你干嘛去?”老翁一边说一边打量他,“你怎么湿成这样,多大了还玩水。” “别拿我开涮了,我是一不留神滑倒,恰好碰倒了水桶,”关山驰的嘴角抽搐,“我去借身衣服,马上回来。” 翁老师留意到他最近心不在焉的,有意惩治他:“下节课再去,先回教室,我这里有毛巾,你先擦擦吧。” 哎..一股‘老翁’的味儿。 关山驰不情愿地接过毛巾,心中腹诽,再这么下去他也要有洁癖了。 翁老师呵呵地笑:“你师娘带来的,还敢嫌弃?” “哪能啊,”关山驰用毛巾擦掉脖子上的水迹,“我的荣幸,我就说怎么有股大自然的清新味道。” “少贫嘴,快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入教室。 关山驰刻意走最左侧的过道,扫一眼坐在那里的隋然,已经想好怎么惩罚这个洋桔梗。 隋然把头埋得低低的,打死也不与他对视。 回到座位后,关山驰用最熟悉的姿势翻书,偷偷拿出手机,给前排的某位同学发送短信:[放学别走,小树林见,敢不来后果自负。] 第16章 熟悉的话术,换了一个人讲。 隋然像是有心灵感应,拿出手机瞄一眼,发现这条信息,五根手指瞬间酥麻。 真该死,提起小树林,最先想到的竟然是他亲他.. 隋然甩甩脑袋,强迫自己忘了那件事,羞耻的情绪褪去,接踵而来的是忐忑,他纠结万分地回复一条:[打架是不好的。] 关山驰秒回:[认怂就直说。] 隋然感觉脸颊在发烫,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就豁出去了! 隋然:[ok,既然是你求我,我就遂了你的愿。] 关山驰:[少跟我在这儿文绉绉的,先是骂我变态,背后蛐蛐我,还泼我脏水,你躲得了吗?(邪恶)] 隋然心头一颤,自欺欺人地闭上眼睛,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海滨镇的人都这么记仇又粗鲁吗? 到底如何,放学见分晓。 -- 画面一转。 熟悉的羊肠小道,熟悉的大树,熟悉的长椅。 关山驰先到,独自坐在长椅上看书,乍一看有种勤奋好学的风度。 不远处,隋然躲在墙后观察,心里琢磨着,对方这好好学生的模样不像是要跟他动武。 “你在那儿干嘛,”关山驰很快发现他,立刻收拾背包朝他走来,“到了不吱一声,知不知道我时间有限。” 隋然下意识想跑,转身转到一半,自尊心重回上风。 犹豫不决间,关山驰已经走到跟前。 “不错,”关山驰环顾一圈,“是个好地方,你挺会躲监控的。” “.....”隋然被逼到墙角,硬着头皮搭话,“我根本没想那么多,你叫我来做什么,是不是要跟我打架。” “你?”关山驰毫不避讳地把人从头看到脚,“你都不够我一个手的,算了吧洋桔梗,叫你来是有别的事儿。” 即便不愿承认,隋然还是打心底松了一大口气。 太好了,今晚不用挨揍。 “什么事,”隋然找回一点气场,稍稍挺直腰板,“如果是关于论坛的文章,我觉得你太敏感了,请不要对号入座。” 关山驰挑眉:“这么说,你承认是你写的了?” 隋然尴尬又固执:“写着玩的,以后不写了。” 后面那句话算是变相服软。 关山驰铁打的心也稍稍软化,嘴角微微勾起弧度:“你写得不错,我看了好几遍,有一个中年油腻男是不是这么调戏男高的?” 话音落,他亲自做示范,一只手撑在墙壁,整个人往前压。 隋然顿感呼吸不畅,话轻得有气无声:“没..没有,没有这种情节,我写的是他被口头批评,言语上的侮辱。” “哦..”关山驰拉长声调,视线被隋然的嘴唇吸引,“不好意思,那是我记错了。” 他继续向前施压,将两人的距离渐渐缩短,直到他的鼻子快要碰到隋然的额头。 隋然别开脸,慌张地想逃出去。 “躲什么,”关山驰低沉的嗓音带着蛮横,“又不是第一次,你把脸抬起来。” “关山驰,这..这太奇怪了。”话是这样说,隋然却像被下了蛊,不自觉地乖乖抬起脸。 他发现关山驰在注视自己,眼神充满了探索和好奇,好像在看一块美味又神秘的糕点,正在判断这块糕点有没有毒。 视线相连,双方都屏住呼吸。 关山驰按住隋然的肩膀,头一点点低下去,没有任何阻碍,他的嘴唇碰到了对方的嘴唇,轻轻地压在上面,感受不同的温度和气味。 隋然身上有股淡雅的沐浴露味儿,一点不刺鼻,嘴唇柔软而饱满,让人联想到新鲜的水果。 “感觉怎么样?”关山驰退开了,两只手依旧牢牢地按住隋然,语气格外的正经,夹杂着压抑的兴奋。 隋然紧张得疯狂眨眼,感觉双腿在打颤,迷糊着作答:“我不知道..” 关山驰脸凑近,又亲了上去。 隋然闭上眼睛,紧紧抓住他的衣服,真想喊救命! “这次呢?”关山驰好像在做某种实验,“你讨厌我吗?” 隋然先摇头,很快又点头:“你干嘛这样,你..你是..” 同性恋? 关山驰又露出那种玩味的笑,捏了捏隋然红到显眼的耳朵,说:“谁让你泼我脏水,你自己闻闻,我身上一股馊味。” 隋然浑身冒热气,啥也闻不到,意识渐渐模糊了。 心里一直在念叨:你为什么不推开他.. 就在这愣神的间隙,关山驰拽着隋然的胳膊往前走。 他俩顺着羊肠小道走向学校侧门,不知不觉就来到他们第一次交谈的地方。 关山驰用自己的校卡买三瓶苏打水,递给隋然一瓶,颇为大方道:“给你,不用还。” 隋然木讷地接过,思绪像乒乓球一样四处乱蹦。 “以前有人亲过你吗?”关山驰凑近一点问,眼里既有好奇也有深意。 “嗯?”隋然终于回神,立马跳开两米远,“当然,这不算什么。” 关山驰微微挑眉:“是谁啊。” 隋然低头看水瓶,小声道:“你不认识。” 撒谎。 关山驰没有拆穿,心情莫名变得敞亮。 “你呢?”隋然很自然地反问,连自己都有点吃惊,“我好奇而已,你可以不回答。” “我和你一样,不是第一次,”关山驰不经意间看到霍澜的身影,顺水推舟地瞎扯,“跟你说实话,我和霍澜是一对。” 闻言,隋然手中的水差点滑落,流露出不解的神色:“霍澜?是那个和你一起...那你为什么要..” 关山驰恶意满满:“拿你练手。” 隋然把水瓶捏得咯咯响,血液一个劲儿往上涌,脑袋都在搏动,“没有第二次,你以后休想再耍我。” 关山驰提醒道:“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隋然扬起手把水扔过去,羞愤难当:“我说你是混球,都算是侮辱混球了。” 关山驰侧身躲开苏打水的攻击,再转头时,隋然已经跑远了。 霍澜从另一个方向走来,一脸看戏加惊异的表情:“你在干嘛,我离得老远就看见你俩在吵。” “有什么好吵的,”关山驰捡起隋然扔掉的苏打水,放在手里掂了掂,“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哪天你在论坛上看见咱俩的同人文,别太惊讶。” “靠,”霍澜可不乐意了,“我纯洁的要绝种,你别搞我。” “搞得就是你,走,晚上请你吃宵夜。” “看样子你心情不错。” 第13章 自从被何悠悠写长信局拒后,隋然就没再找理由参加晚自习。 正点走出教室,到小树林受一顿‘欺负’,再和欺负他的人分道扬镳。 这就是隋然傍晚的经历。 他现在要搭乘私家车回市区公寓,路程需要一个小时。 路上,隋然望着窗外,思绪纷飞。 一会儿想到关山驰压过来的嘴,一会儿想到对方说过的话,最醒目的四个大字就是——拿你练手。 隋然感到憋屈,气得想哭。 那家伙真是个大混蛋,将来要是让这种人得了势,平民们可遭殃了。 我竟然想得这么远.. 隋然心里叽叽咕咕,嘴唇跟着轻轻嚅动。 “然然不开心吗?”杨师傅见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明显是有心事,“为了同学之间的关系,还是课程不熟悉?” “没有啦,”隋然委委屈屈地摇头,“我挺好的,同学们也好,除了个别讨厌的。” 杨师傅目露关切,“看样子是个别讨厌的人让你烦心了。” 隋然呼出一口气,轻声念叨:“杨叔叔,对付这种人,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他是不敢再写小作文,害怕被关厕所。 杨师傅给出建议:“无视就好。” 无视.. 隋然的心猛烈跳动几下,感觉自己做不到。 他马上找好理由,语速都变快了,“很显眼的人,很难无视,风云人物,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他的名字。” 这要是被关山驰听到,肯定会喊冤:瞎扯!我这么低调,都坐犄角旮旯了还想怎么样! 杨师傅理解成另一番意思,以为隋然被男同学抢了风头,心里不痛快。 可转念一想,隋然从不是个爱攀比的孩子,除非... “你和悠悠最近相处的好吗?”杨师傅试探地问,“她是班长吧,有没有帮助你熟悉课程。” “当然,”隋然有点心不在焉,“悠悠一直很好,是我不够好..” 杨师傅隐隐明白,这是失恋了,罪魁祸首就是‘个别讨厌的人’。 “林总来了,”他自然地转移话题,“正在公寓等你。” 隋然眼眸微亮,可算露出笑颜:“妈妈来了,您应该早点告诉我,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杨师傅笑起来:“大可不必,才三天没见。” 第17章 ... 林荃晴站在落地窗前,一袭华服加身,成熟韵味自然流露。 “妈妈!”隋然见到她无比开心,“晚上好。”说完就张开手臂迎了上去。 母子俩自然而然地拥抱,林荃晴亲吻儿子的额头,说句:“晚上好,然然。” 隋然亲吻她的脸颊:“留下来吃晚饭吗?” 林荃晴点头:“不如去餐厅?” 隋然想了想说:“那我要准备一下。” “不急,”林荃晴打量他,轻拍他的肩膀,“是我的错觉吗?感觉你长高了。” “最好是真的,”隋然撇撇嘴,“我不想总是被压一头。” “?” 林荃晴的神色有些微妙,才几天不见,儿子的性格都变了。 她没想太多,拉着儿子坐到椅子里聊天。 话题就比较寻常,关心隋然到新环境适不适应之类的,最后问到何悠悠。 “有进展吗?”林荃晴一脸期待地看着隋然。 隋然郁闷至极:“悠悠不喜欢我。” 林荃晴给他打气:“别灰心,追女孩子是要有耐心的,你要理解,悠悠马上要考学,她的情况和你不同,等她毕业以后,你再加把劲。” 隋然觉得希望渺茫,脑子里又浮现那张不招人待见的脸,更加没底气:“她当我是朋友,童年玩伴,是我会意错了。” 她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她喜欢那种坏小子。 坏出水了都要! 林荃晴安慰似的抚摸他的头发,温言细语地劝慰:“没关系,你们本来就是要好的朋友。” “妈妈,你喜欢悠悠吗?” “当然啦,我第一眼见到那个孩子,我就喜欢她。” 不然怎么会支持你去海滨镇追人。 林荃晴在心里默默补充。 她很快又道:“我是想让你在这个年纪,感受属于青春的悸动,不管结果是好是坏,它都是你最珍贵的回忆。” “谢谢妈妈,”隋然用手撑着下巴,呆呆地望着墙壁,“看来结果并不好,我决定先放下这件事,专心写文章,海滨镇是个好地方,值得我花更多心思了解。” 林荃晴举双手赞成,“确实好,我和你爸爸第一次徒步就是在海滨镇,那时候风景自然宜人,是真正的小镇,不像现在这么商业化。” 隋然有点走神:“哦..是这样。” 这时,房门被敲响。 钟点工阿姨送来一些衣物,其中有套运动装被拷贝纸包装整齐,特意放进一个盒子里。 “给我吧,”隋然接过盒子,打开盖子看了看,“谢谢阿姨,辛苦您了。” “我仔细处理过,”阿姨笑着说,“你可以安心地还给同学,保准他挑不出问题。” 等阿姨忙完离开,屋子里重归宁静。 隋然把盒子放在腿上,两只手摆弄着那套白色的运动装。 林荃晴在旁看着,起了点好奇心:“同学的?交到新朋友了。” 关系不一般,儿子是有点洁癖的,长这么大还没跟哪位同学换过衣服。 “不是..”隋然莫名的脸皮发烫,“根本不熟,就是偶然借一套衣服穿。” “你可以买一套新的衣服送给同学。” “没有时间。” 隋然实话实说,手指还摸着面料,心里琢磨着,关山驰会不会拿这件衣服开刀。 凭借那恶劣的性格,凡事皆有可能。 林荃晴提议:“然然,用完晚餐,我陪你去挑选。” 隋然欣然答应:“好啊。” 然后又有点心不在焉地瞅着衣服,他的心境复杂极了,其中有些情绪属于亢奋。 林荃晴露出无奈的表情:“你是长大了,少男心事。” “.....”隋然很不好意思,“你饶了我吧。” -- 五个小时后—— 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关山驰下了晚班,说话算话,骑车驮着霍澜到镇中心吃夜宵。 俩人选了一家串串香,一人一杯冰啤,喝两口精神抖擞。 “你真的打算好了?”霍澜边吃边问,“晚上去港口做搬运工,可比在超市累多了,而且弄得一身鱼腥味儿。” 关山驰毫无压力:“同样的时间,赚钱翻倍,而且是老熟人,没那么多规矩。” 霍澜摇摇头:“ok,你说的我心动了。” 关山驰知道他是想陪自己作伴,劝道:“你就老老实实在超市待着,混个装备就撤。” 霍澜比个手势:“你小瞧我缺钱的程度,我最近又看中个箱子,最起码要五十张。” “那个算命的叔叔说的对,”关山驰忽然凝思起来,“你是努力型,目标明确,我是那种随大流走,命运安排在哪就在哪。” “其实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走完一生的,”霍澜举了举酒杯,颇为感概地说,“我也觉得自己很幸运,小时候就知道将来要干什么,主要是有父母做榜样。” 关山驰口气陡然一变:“大爷的,怎么还聊上人生了。” 霍澜嗤道:“是你先提起来的。” “碰一杯。” 两人杯碰杯,各自喝了一大口。 “你那件事儿试的怎么样,”霍澜宛若随口问起,“有没有谱呢。” “试什么?” “你是不是gay啊。” “噗——” 关山驰呛了一下,擦擦嘴角,无语道:“你现在说话都这么直接吗?” 霍澜耸肩,“我一直都这么直接。” 关山驰沉思片刻,有些心神不宁:“如果只对一个人有感觉,算是吗?” “你了解人家吗?” “不是很了解。” 霍澜意味深长地瞄他一眼,笑得有点暧昧:“哦,那你是见色起意,这种人就是混账王八蛋。” “......” 关山驰不想对号入座,表示没听懂。 霍澜收敛玩心,表情变得正经:“做兄弟的劝你一句,别想着玩,不然你会后悔的,因为你本质是个有良心的人。” 关山驰皱眉:“经验之谈?” “那倒没有,”霍澜笑了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是看别人有这种经历,比如我那个情种舅舅,反正身边有不少案例。” “我还不到二十岁,干嘛想这些。”关山驰觉得没什么意义,内心深处却被方才的谈话所触动。 他总是想起隋然,但理不清他对隋然的感觉。 年少轻狂, 做事不计后果。 关山驰处在这样一个阶段。 霍澜指着他的脸寓言:“看你就是个渣男,哪个倒霉的把心拴在你身上,真够他受的。” 关山驰略感不服:“你要是暗恋我就直说。” 霍澜懒得搭理他,抬起手还想再要两杯冰啤,反正是渣男请客。 就在老板把满杯的啤酒放在桌上时,一道熟悉的影子挤入关山驰的视野。 “卧槽,大裤衩!”他赶忙把酒杯藏在桌子底下。 已经晚了,翁老师离老远就看见他俩把酒言欢。 “关山驰!” 翁老师一嗓子立威,骑车到店门口,然后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来。 关山驰知道躲不过,有眼力见地拉开一把椅子,“老翁,这么巧,坐下来一起。” “一起你个粑粑,”翁老师照着他的脑袋拍一下,“你再这样,我要逼你上晚课了。” “别别..我俩热得不行,喝一口透心凉,”关山驰邀请老师坐下,顺便把自己的那杯酒推过去,“倒掉都是钱,你来吧,反正师娘不会说什么。” 翁老师气哄哄地落座,转头看一眼霍澜,再瞅瞅关山驰,气焰消减大半:“你小子天天溜得快,明天找时间去我办公室,有事儿跟你聊。” 关山驰打探道:“提前透露一下呗。” 翁老师提起酒杯说:“关于你读大学,有点心理准备。” 闻言,关山驰眼皮一跳。 虽然他以前没想过保送,也没期待过,但到嘴的肉又飞了这种感觉终究不好受,哪怕这块肉有点难啃。 命运啊~ 又想把他推向哪里。 翁老师看出他的异样,得意地嗤笑一声:“慌了吧。” “不至于,”关山驰摆出无所谓的态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老翁轻哼:“我是想告诉你,这次夏令营会来一名教官,首府军校派来的,两道杠的真教官,你们好好表现。” 关山驰一听就没兴致:“魔鬼训练吗?” 老翁砸了砸嘴,两巴掌拍在他的肩背,眼底显出喜爱之色:“有空跟你细说,你这小子,还挺讨人喜欢的。” “?” 关山驰面露不解,只当老翁一口冰啤就醉了。 竟说些人家听不懂的话。 第14章 大概是凌晨四点左右,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关山驰处于半睡半醒之间,隐约听见隔壁传来一丝动静。 他对这种声音非常敏感,条件反射地从床上跳起来,快速拉开自己的房门,然后跑到对面,平复一下呼吸,轻声问:“妈,你醒了吗?” 第18章 沉默几秒,屋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呻吟。 关山驰确定自己没听错,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语气不免有些急:“妈,你开门。” 片刻,云晓华开了灯,吃力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额头上都是汗,勉强发出正常的声音:“小关,什么事儿啊。” 关山驰提心吊胆:“你是不是又疼了。” “没有,”云晓华说,“我被你吵醒了。” “妈,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关山驰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赶忙调整状态,“我求你了,千万别瞒着我。” “我也求你了,不要总是大半夜的敲门。” 云晓华学着他的语调调侃,顺便把灯关闭,在黑暗里静坐着。 关山驰在门口站一会,轻声说:“好,那你继续休息。” 屋里传出很轻很轻的答应声。 关山驰回到自己的小卧室,睁着大眼睛躺在床上,一直留心聆听隔壁的动静,直到天亮也没再睡着。 清早,他早起半个小时送妈妈去单位。 云晓华脸色苍白,表情和语气和平时无异。 单车行驶在小路上有些颠簸,关山驰一脸心事重重。 他在想,如果自己能多赚点钱,买辆代步车,也不用遭这罪。 “小关,”云妈妈轻轻拽他的衣服,“你要去市里读大学了,想没想好选什么科目,我听别人都在讲信息技术之类的,我真的不太懂这些,时代更迭,我这个老会计要被淘汰了,我以前可从来没想过我这行会被取代。” 关山驰认真地听着,心里也是一片茫然。 他不像霍澜那样目标清晰,霍澜不在意考学的分数,没有对物质渴求的压力,他不一样,他想混出个名堂,遭就遭在不知道从哪里混起。 首府大学是这个袖珍国家最好的大学,可他的心底却没那么向往,全听人家说怎么怎么好,他也就跟着念好。 “小关?”妈妈又拽他一下,“学费的事儿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关山驰露出轻松的表情:“我根本不愁,大不了申请助学贷款。” 云妈妈低声自语:“最好不要,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聊着聊着就到达目的地。 关山驰跟妈妈告别:“有事儿打电话,爱你啦老妈。” 云晓华叮嘱他:“你以后不用送我,免得迟到。” 关山驰笑问:“老翁找你告状了?” 云晓华无奈地说:“翁老师知道我的情况,不好意思打扰我,你自己争点气。” “得嘞。” 关山驰操控自行车往后退,拐了个弯,顺着原路返回。 上午的时间像白开水似的平淡流逝。 唯一给人留下印象的,就是翁老师长达五分钟的小演讲。 今天周一,学校食堂改善伙食。 平时不愿意在学校用餐的学生都回来了,食堂大厅挤满了人。 关山驰和温岚好不容易找到空位,坐下来就开炫。 温岚见他闷头干饭不讲话,察觉出异样,主动关心道:“驰哥,家里是不是有事情。” 关山驰心想,有这么明显吗? 他确实担心妈妈的身体,总觉得对方在瞒他。 “我妈这几天晚上又开始疼了。”他本不想谈这些,但除了霍澜,温岚是第二个愿意让他敞开心扉的人。 温岚有些意外:“手术不是非常成功吗?” 关山驰慢吞吞地点下头:“是这样,可谁也保不准永远不复发。” “驰哥,往好了想吧,”温岚真心劝道,“有时候觉得你天崩开局,仔细想想又不对,云姨没得病之前,你家比我家可强多了,还有钱给你请教练,就是游泳让你获得保送名额,运气大门从此向你敞开,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就是大家尝尝挂在嘴边,我怎么突然忘了...” “上帝为你关上一道门,就会为你开另一扇窗。”关山驰好心地做补充。 温岚竖个拇指:“就是这么回事,人生世事不如...” “行啦行啦,”关山驰赶紧打住,“快吃吧,吃完我要去游泳馆。” “羡慕啊..”温岚叹口气,“这个糟糕的夏天,快点到头,我讨厌夏天!” 关山驰听得直乐,心里的郁气稍稍缓解。 吃完午餐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关山驰决定泡在泳池里,散散身上的热气,冰一冰脑子。 殊不知,有一个人偷偷盯他很久了。 隋然已经打定主意不再理他,可碍于借过衣服,又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 不如让人转送? 何悠悠吗? 休想! 隋然才不会傻到给他们制造机会,看得出来,他们仨现在是围成圈的尴尬。 “像这样的混球,这么还回去是不是便宜他了,”隋然躲在角落里暗自嘀咕,“他会觉得我很好摆弄,任人割宰,保不齐会变本加厉..” 依照关山驰那流氓的性格,变本加厉的方式与众不同,抽象到隋然看不懂的地步。 他可能还会... 隋然悄悄咽口水,手心又开始过电。 “好吧,给他点惩罚。”隋然想到一个小妙招,他拿圆珠笔在运动服标签空白处写下一串‘bastard'。 正正好好,单词写得也很漂亮。 没得意多久,他就后悔了。 他想起来关山驰不是孤儿,家里肯定还有人,万一被家里人看见了多不好。 “最重要的是,被他发现,指不定怎么整蛊我..” 隋然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赶忙找到一瓶水,慌乱之下想用水洗掉单词。 不仅没擦掉,反而更明显了。 “你在干嘛,”关山驰像鬼一样从身后冒出来,“二次失恋来游泳馆闲逛,还是想不开要跳池子。” 隋然吓得立正,忙不迭把衣服藏在背后,一双漂亮的眼睛滴溜溜转。 关山驰刚换完衣服,只穿泳裤,身上披着藏蓝色的浴巾,整个人看上去多几分成熟的味道。 一时间,隋然不知道是先欣赏身材,还是警惕手里的衣服。 “你怎么总是这么呆萌,”关山驰笑了,“带泳裤了吗?想到深水区玩,我可以教你,免费当教练。”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朦朦胧胧地传到隋然的耳朵里,敲击着耳骨。 隋然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怔愣地瞅半天,脑子里飘过一句话:他竟然有腹肌.. 上次好像没发现,这次看得更清楚。 “喂,”关山驰在人眼前打个响指,“直勾勾的想什么呢?” 隋然“啊”了一声,顿感羞愤难安,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没..没有,我没盯着你看,我是来还衣服的。” 这时候,隋然忘记写字的事儿,匆忙地把衣服递过去。 关山驰接过来,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洗得香喷喷的套装,之前都没想过少爷会还。 其实隋然还准备了一件崭新的棒球外套,是他和妈妈到店里亲自挑选的,不过很难送得出手。 若是良好的同学关系,隋然都不带犹豫,可关山驰是情敌,是死对头,他俩一眼冤家互倒霉! 他主动送他衣服,在关山驰看来,他不成舔狗了吗? 算了.. 隋然在心里找好理由,再等等,现在这个季节送外套为时过早,或许可以等到入秋。 那时候他们还有机会见面吗? “我说这位少爷,”关山驰禁不住开始打趣,“你的个人习惯是聊着聊着就魂游天外吗?” “不是,”隋然矢口否认,“我只是不在意你而已,来这里就是为了还衣服,不管怎么样,上次谢谢你。” 不对!上次就是因为关山驰才掉泳池里,谢什么谢! 关山驰被逗得咯咯笑出声:“不客气哦,下次走路注意点,最好随身携带游泳圈。” 隋然咬牙切齿:“你是彻底没救了,我们以后两不相欠。” “求之不得,”关山驰摆出无所谓的态度,“赠送你一句,你走你的阳关道...” “最好是这样!” 隋然不自觉地提高嗓门,心底滋生出的委屈和愤恨溢满胸口,在他们决定分道扬镳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他亲他的画面。 他为此事纠结了好几个夜晚.. 可在关山驰看来,不过是操蛋的青少年之间的玩笑罢了。 隋然面若冰霜,提起那未拆封的礼盒,转身离开了游泳馆。 关山驰欲要开口把人叫住,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到此为止对他俩都好,何必为了点小事纠缠不休。 中午是这么想的,傍晚就改变主意。 关山驰发现标签上的字迹,明显是骂人的,被骂却让他产生一股亢奋之情,好像找到了继续‘纠缠’的理由。 很好,他原本是打算放过隋然,奈何对方不这么想,竟敢跟他玩这一套。 他发送一条信息:[放学别走。] 第19章 隋然:[就走!] 回复的这么快,怎么好意思说要断绝关系。 第15章 还是那颗大树,那条长椅。 关山驰倚靠树干而立,双手插进裤兜,心里是这么打算的,如果隋然不来赴约,这件事儿就算了,他俩之间的交集也就注定到此为止。 只要隋然敢露头,被他抓到,那么.. 就在这一瞬间,关山驰瞥见了熟悉的身影。 他感觉内心深处被一块烙铁狠狠烫了一下,刺激的他差点跳起来。 隋然正在隐蔽的位置悄悄观察他,再怎么隐蔽还是被发现了。 视线在空中相接。 互望三秒左右。 隋然慌得像应激的兔子,转身就要跑。 关山驰没费多大劲就追了上来,二话没说,强势地握住隋然的胳膊,不无兴奋地将人拽到更隐蔽的角落里。 他们被两堵墙和一颗树夹在中间。 四面无风,无处可逃。 关山驰等不及先开口:“我警告过你,别跟我玩低端的。” 隋然按耐住猛烈跳动的心脏,眼神四处扫量,压低声:“不懂你的意思。” “少来,”关山驰乐得见他这副慌样,“洋桔梗,你跑什么,不会是怕我吧。” “我看见你在这里,感觉空气都被污染了,想换一条路走。”隋然的嘴很硬,说完还傲娇地把脸扭向墙壁。 关山驰身体前倾,携带着某种压迫逼近,“你的借口太拙劣了,你觉得我会信吗?” 隋然怄气道:“你爱信不信。” 关山驰继续逼近,“我就想问问,你为什么来。” 这个问题很棘手,隋然自己也没想清楚,梦游般地来到这里,想蹽的时候已经晚了。 隋然支支吾吾找理由:“那是因为...证明我不是个胆小鬼。” 关山驰没留出多少心思听人解释,抓到隋然的一秒内,他就想做一件事。 他把头压低,低到能数清隋然有多少根睫毛。 隋然受不了他离得这么近,想躲没处躲,想推却下不去手。 为什么不狠下心来拒绝! 好恨啊。 他是他的克星! 胡思乱想之际,关山驰的气息已经扑在隋然的面颊上,细腻的皮肤激起一层玫红。 “你找我有什么事..”隋然强迫自己讲话,好像这样就能阻止外人入侵。 关山驰理由充沛:“是你手欠往我衣服上写脏话的。” “不是我。” 隋然打死不承认。 “让你嘴硬。”关山驰心里想,亲起来可是软的。 他先摸了摸,手指滑过隋然的下颌,轻轻碰一下对方的下唇。 隋然像被施了魔法,动也不动,心里叫嚣着咬人,咬断他的手指,给他点厉害瞧瞧。 奈何身体不听话,顺从的有点过分了。 “隋然,做错事要受到惩罚的,知道吗?” 关山驰像个教导主任,按住隋然的肩膀,将对方往自己胸前揽。 隋然脑子里乱哄哄,还在想自己做错了什么,要受怎么样的惩罚。 关山驰已经大军压境,气息掠过鼻梁,一点点下移,作势要亲吻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隋然眼睁睁看着他的脸放大,左右脑开始互搏:一拳打上去就跑,还是狠踩他的鞋子再跑。 到最后,隋然羞得闭上眼睛。 内心戏十足,表面乖顺诱人。 关山驰得逞了,用自己的嘴压住隋然的唇瓣,亲磨了两下,觉得这样还不够,他撬开隋然的牙齿,硬把舌头挤进去。 隋然真是要疯了! 从来没有过这样亲密的经历,顿时浑身发烫双腿无力。 关山驰把人抱住,抵在墙壁,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热情而急切,没什么章法可言,还在探索的阶段。 后来是怎么结束的,隋然完全是一脸迷糊状态。 等关山驰捧着脸想来第二次时,隋然才知道躲开,气喘吁吁地说:“杨叔叔在等我。” 关山驰问:“谁?” 隋然努力找回理智,仍旧有点懵:“负责接送我的叔叔。” 关山驰接着打听:“你住哪里?” “不关你的事。”隋然全凭肌肉反应来答话,神游了一会儿,眼前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 他望着关山驰略带玩味的眼睛,后知后觉地感到憋屈,用力擦了擦微肿的嘴唇,带着不易察觉的醋意抱怨:“你又拿我练手,你跟霍澜不是一对吗?他知道你这样做吗?” “我和他确实是一对,”关山驰故意停顿两秒,“一对好兄弟。” “我不信,你嘴里没一句实话。”隋然又把脸扭向墙壁。 关山驰掰过他的脸颊,重重一吻落在他的嘴唇上,发出暧昧的动静。 这一下让隋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激动得肩膀都在抖动。 他的舌尖舔舐腮肉,嘴里的麻木感时刻提醒他,口腔里都是另一个人留下的气息。 “我要走了。”隋然以为到这儿就结束了。 关山驰手臂一挡,有点没心没肺:“别急,让你的杨叔叔再等五分钟。” 隋然不情愿地说:“你不是赶时间去超市吗?” 关山驰让他转过身去,放下了他盘起的头发,一边用手捋着一边说:“昨天就辞了,今天时间充分,想和你聊聊。” 隋然垂下长睫,头发被人抓在手里感觉怪怪的。 他俩有什么好聊的,不互喷就很意外了。 关山驰帮他把头发打理好,散落下来缕缕分明,这样会减轻脑袋的压力。 “所以..”隋然转过身来,重新望进关山驰的眼睛,“你以后都不用去超市了?” “港口代替了超市,”关山驰照实说,没打算隐瞒,“我晚上会去港口工作,给私人干,时间不会卡得那么紧,规矩也没那么多,工资还能日结,你打听这些干什么,想跟我固定时间约吗?” “.....” 隋然真受不了他的厚脸皮。 关山驰调笑道:“是吗?洋桔梗。” “我随便问问。”隋然心里头冒出一个疑问:去港口能做什么,像那些渔民一样做工吗? 那岂不是更累.. 关山驰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接下来的话却与他想法连接:“没有更好的选择,趁现在有时间,多干一点是一点,你要是同情心泛滥,不如聘请我做私人教练,每天教你游泳,至于薪资嘛,你摸着良心给就行了。” 隋然目露惊讶:“这种事还能强买强卖,亏你说得出口。” 关山驰笑得更欢:“少爷,考虑一下吧。” 语毕,他靠近隋然,想在走之前亲一次。 隋然躲开,提出要求:“你以后不准叫我少爷。” “ok,”关山驰爽快答应,“洋桔梗怎么样。” “不..”隋然拒绝,“你怎么能随便取代号。” 关山驰一本正经地解释:“这可不是随便,我家里就有一盆洋桔梗,我每天早晚回家都会多看两眼。” 感觉别有深意? 隋然听得耳朵冒火,思绪又开始乱飞。 关山驰趁他出神时亲上来,磨着嘴唇还想把舌头伸进去。 隋然没同意,使劲推了推。 关山驰只好收敛,今天就这样算了。 ... 当晚八点多,夜色温柔地包裹大地。 海边潮起潮落,浪花推着浪花。 关山驰准点到港口报道,接待他的人是爸爸的老朋友,一直和港口公司合作,负责一部分船只的装卸运输工作。 叔叔问他:“就你一个人?” “霍澜明天来,今晚家里有点事。” “行,找个师傅带你。” “谢了叔叔。” 霍澜刚换上工装,裤兜里的手机嗡嗡振动两声。 他以为是妈妈或霍澜,掏出来一看,竟然是隋然发来的信息:[你每天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游泳馆,我觉得周末合适,我雇你做教练,你就有更多的时间读书了。] 这条信息让关山驰发愣半天,片刻后回复:[我开玩笑的,我不做教练。] 他收起手机,站在原地回味,恍惚进入了一个温暖亲切的境界,他体会到一种异样的感觉,形容不来的滋味。 “小关,”一位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分发给他雨靴和手套,“跟我来,咱们这个活就是多干多得,超过三百件有额外的提成,你是熟人介绍来的,工头会更照顾你。” 关山驰笑着应道:“谢谢师傅。” 他的主要工作就是把货船上的海货搬到大库房,另有人称重装箱,东西很沉、很脏,但整个晚上他干的都相当起劲,总能想到隋然发来的信息。 -- 城市另一端。 隋然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不断浮现某个人的脸。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总是拿手机看短信内容,心里琢磨着,对方为什么拒绝他。 第20章 “哎..”隋然把脸埋在枕头上叹息,“我变得不正常了,竟然会想这些,我当初为了什么。” 为了何悠悠! 隋然坐起身,开始翻看他和何悠悠的合影,还有两人的聊天记录。 他想从过去的记忆里找回那份少年的悸动,仍旧坚定地认为自己喜欢何悠悠。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他对着何悠悠的照片轻声念叨,渐渐地,眼前浮现一张讨厌的脸。 讲真的,关山驰属于耐看型,眼睛又黑又亮,显得神气十足,颇为不凡的体格也不像十二年级的学生。 “妈呀!”隋然被自己吓一跳,扔掉手机从床上蹦起来。 他慌里慌张地冲出卧室,直奔客厅的岛台,拿起上面的一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喝完以后,他稍稍平复心跳。 “你以后不能再任他为所欲为了,”隋然自言自语,“不可以让他吻你..不,是侮辱,他在侮辱你!有意让你难堪,他一定对很多人这样..” 隋然在心里冲灯发誓,这种事不会再有第四次。 他回到卧室,用手机发送一条消息:[你衣服上的单词是我写的,因为你就是个混蛋!] 第16章 周末,学校没课。 关山驰特意约了温岚,到镇中心的商业街逛逛。 他打算买一份毕业礼物送给何悠悠,当做泳帽的回礼。 本来想选护具之类的运动商品,挑来挑去最终选择一块专业级滑板。 价格不低,花去关山驰小半月的工资。 温岚不懂他这种人的心思,劝道:“你就买个差不多的,悠悠不会说什么,只要是你送的她都喜欢。” 关山驰赶忙提醒:“话不要说得这么暧昧,我是很尊重班长的,必须有点诚意。” “死要面子..”温岚小声吐槽,“臭男人的劣根性。”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关山驰拉着温岚的衣袖,尽管身边没人,他还是压低了嗓音,“我告诉你,我听说洋桔梗...就是隋然,他也在挑选毕业礼物,万一我俩撞一起,我要是送的太廉价,岂不是给二班丢脸。” 温岚瞪大眼睛:“无人在意,谢谢!你跟隋然比什么,不要用你的家底去挑战少爷的零花钱,ok?” “......” 关山驰嘴角抽搐,抄起专业级滑板转身就走。 温岚跟在他屁股后面念叨:“我发现你最近不对劲,是不是跟谁谈上了。” 关山驰心跳快两拍,不动声色地说:“是啊,暗恋你,这不想的要死约你出来了嘛。” “啧,”温岚笑得有点坏,“不说算了,早晚破案。” “你少盯着我,浪费时间。” “说正事,下周咱们去驼山,你有什么准备吗?” 温岚指的是校会定期举办的夏令营,二班有一半人都报了名。 开始到结束共一周的时间。 “要不要帮你抄一份收纳清单。”温岚特别善解人意,“我看天气预告了,正好赶上最热的那几天,毒太阳真叫人受不了。” 关山驰糙的不行,“出个门还这么麻烦,我就是两套衣服两双鞋,完事。” 温岚嘲笑:“到时候给你晒脱皮了别喊姐姐要防晒霜。” “我最怕他们搞讲座,”关山驰颇有经验地说,“那才是最难熬的,让你在那里坐一天,听人在那儿叭叭,要不是老翁强迫我参加,我肯定是不去的,耽误我赚钱。” “你放心吧,这次的活动会很有意思,”温岚一脸期待的亢奋,“隋然的妈妈有赞助,一些锻炼项目会升级,不会像以前那样跑几圈就算完成任务。” “又是洋桔梗..” 关山驰低声自语,眼底浮现几分耐人寻味的笑意。 这么说来,隋然也会参加喽。 “我有预感,”关山驰语气笃定,“这次的活动会很有意思。” 温岚嘲讽:“你变脸也太快了,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 第二天是星期一,距离出发去驼山还剩两天的准备时间。 宁静的午后,校园弥漫着一派祥和气息。 这回轮到关山驰躲在角落里暗暗观察,看见隋然拎着手提包从小路走来,他抑制不住地打量起来,眼神中匿藏着少有的不羁。 “隋然。” 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唤。 隋然惊讶地左右瞧瞧,余光瞥到一个影子,定睛朝那个方向看去——正是瘟神关山驰。 关山驰倚墙而立,冲他做个手势:“过来。” 竟然有几分压迫感。 他看上去也不是很老成的样子.. “你有事吗?”隋然开始紧张起来,表面维持自尊自信,“你有事可以直说,什么叫做过来,我可不是你的宠物。” “发短信叫嚣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正经。”关山驰又做个手势,有点警告的意味。 果然因为短信的事被拿捏了。 隋然挺直腰板走过去,警惕地问:“关山驰,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关山驰没等人把话说完,干脆利落地抓住隋然的手腕,将人拽到角落里。 熟悉的人,熟悉的墙壁,熟悉的气息。 隋然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嘴对嘴的画面,连口腔都产生异样的麻木感。 他在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关山驰得逞! 关山驰双臂还胸,盯着他漂亮的眉眼,语气轻松地开口:“不用那么紧张,我找你不是为了短信,我是想问你,参加夏令营有什么准备。” 隋然暗暗松口气,解脱之余,竟感到一丝丝落空。 “想什么呢,”关山驰打个响指,“跟你聊天真的,总是走神。” “你问我这些做什么。”隋然微垂脑袋,显得格外乖巧,语气也是软软的,不像刚才那样死板冰冷。 关山驰喜欢见他这副模样,差点伸手去摸摸,“你要是没准备,我可以送你一份收纳清单,我看天气预告了,正好赶上最热的几天,毒太阳可叫人受不了,小心晒到脱皮,何况是你这种...” 白白嫩嫩的。 隋然抬起眸子,眼神有些意外:“我会准备的,你不用管这些。” 关山驰慢吞吞点头:“是啊,你有司机,管家,我多余操心了。” 隋然心里一急,解释道:“生活用品都是我自己来整理,平时也一样,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好吃懒做的人。” “我没这么说,”关山驰不动声色地朝人靠近半步,“你都准备什么了,让我参考一下。” “一些户外用品,”隋然很敏感地发现两人距离越来越近,说话时感觉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我带了不少东西,我帮同学们也准备了,还有...关山驰,你又要干什么。” “你帮我也准备一些,”关山驰把脸凑近,声音压到最低,“好吗?隋然。” 他故意逗逗隋然,以为会招来一声谩骂。 万万没想到,隋然不易察觉地“嗯”了声:“好。” 关山驰本来是可以控制自己的冲动,突然大事不妙,他变得失控了,知道隋然好欺负,没想到这么好欺负。 他轻轻捏住隋然的下巴,稍微抬起来,看见对方紧张到提前闭上眼睛,胸腔里迅速烧起一团烈火,这团火的名称不同寻常,携带了一种□□。 “操..”他小声骂了句脏话,骂自己没有定力。 隋然迷茫地睁眼:“什么?” 关山驰没有讲话,扣住对方的后脑蛮横地吻了上来。 他含住隋然的嘴唇使劲吸吮两下,然后把舌头伸进去,依旧是毫无章法的入侵。 这次的感觉跟以往不同。 热情的有点凶。 隋然隐隐感到不安,有种小命要搭在这里的错觉。 “唔..关..等等。” 呼吸之间,隋然找到空子发出请求。 关山驰的手下移,轻抚隋然的后颈与脊背,“你看着瘦,摸起来却有肉感。”一旦兴奋,说话都变得这么直接露骨。 隋然受不了,低声道:“你别乱说话,行吗?” 关山驰体内躁动不已,忍不住拉着隋然的手往下移,这流氓耍的飞起,“隋然,你别总是低头,找到机会就低头,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他嘴上调笑,一举一动可不含糊。 隋然像个菜鸟任他摆布,不知不觉便触到雷区。 一股酥麻感从脊椎窜起迅速扩散至指尖,隋然惊得猛地抬头,视线相触的刹那,全身的每个毛孔都在微微颤动。 他好像在某部电影里见过关山驰的眼神,一种要‘吃人’的眼神。 这一刻,隋然是有点害怕的,对未知的疼痛感到忌惮。 关山驰又开始亲他,吻他的嘴唇,探进他的嘴里乱搅。 隋然拼命往回缩自己的手,意识在羞赧的浪潮中逐渐迷失方向,他感觉自己的眼睫变湿,鼻孔发胀,嗓子里发出听不懂的呜咽声。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哭了。 第21章 关山驰尝到眼泪的滋味,不免有些惊诧,这下终于冷静不少。 他停止亲吻,歪头观察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怎么哭了?” 竟然好意思问! 隋然摇头,情绪复杂到说不出话。 “好了,我不逗你,”关山驰开始翻找衣兜,找到半包纸巾,“来来..脸抬起来,我给你擦擦。” “不用你..”隋然来了气,“你没安好心,你竟然让我..” 碰那个地方! 现在想想真后悔,应该使劲捏爆才对。 关山驰扑哧笑出声,将纸巾叠得方方正正,一手捧着隋然的脸,一手擦掉脸上的泪痕,这时候还不忘调侃:“洋桔梗,你的眼泪有点勤,这么容易就夺眶而出,亲两口而已,有必要吗?” “不要脸,”隋然感到难过,“你真的太坏,只会拿我寻开心。” “好吧,我是坏蛋,你别哭了。”关山驰按住隋然的肩膀,像安慰一个讨不到糖的小朋友。 隋然一耸肩,躲开他的手。 关山驰还想再说两句,兜里的手机振动两下。 他揽住隋然的肩,拿出手机接听:“师傅,我打算当面告诉你的,对对...一个星期就回来了,谢谢您理解,好的没问题,我这几天多加班。” 语毕,他挂断电话,冲怀里的隋然晃了晃,轻松的语气就像在跟老朋友闲聊,“看看,一个夏令营多耽误事儿,老翁非要我参加,差点让我失业。” 隋然微微抬眸,声音很低:“你真的去港口了?” “当然,”关山驰忽然把人放开,不自觉往后退一步,“你是不是闻到我身上的腥味了,我昨天干半宿。” “没有,没什么味道。”隋然讲的是实话,只要关山驰靠过来,感官会被一股热浪全面覆盖,那种滋味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此时,午后阳光暖融融的,照得地上的小草昏昏欲睡。 关山驰拉着隋然到树下坐着,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陪他。 “你做那种工作,是不是很累。”隋然秉持着人道主义,认为自己应该问一句。 不管怎么样,是同学嘛。 关山驰表示无所谓:“我还好,不觉得累,干顺心了怎么都行,遇到挑事儿的心累,那才叫累。” 隋然想了想说:“我对游泳有兴趣的。” 闻言,关山驰神色微变,转过头盯着人看半晌,倏地一笑:“你刚才都哭了,还敢往我身边凑,隋然,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 隋然大脑宕机! 根本回答不上来,因为他自己也好奇。 紧接着,是一股羞耻打心底蔓延。 他露出愤慨的模样:“我是不想跟你计较,我们是同学,我觉得你需要帮助。” 关山驰目不转睛地注视他,目光充满探究:“郝铭也是同学,他的老二你也摸吗?” 隋然最开始都没太听懂,几秒后才明白是啥意思,脸色顿时涨成猪肝,气得手指都哆嗦,“你真恶心,你看见我只会想这种事,我可怜你,姓关的,因为你是个变态,而且无药可救。” 关山驰眼神一凛:“再骂?” “我..我就骂,不理你了。” 隋然抓起手提包就跑,跑着跑着步子放缓,那股委屈愤懑的情绪再次找上来,他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洗把脸,免得让别人看出他哭过。 第17章 还有六个小时天亮,集合点在校门口,他们要出发去往一百公里外的驼山。 隋然睡得不踏实,睡睡醒醒,梦境纷杂繁乱。 他纠结要不要把装好的行李箱打开,再塞进去一件东西。 梦里都是这种情节,可梦里的他记不起密码,尝试多少次都没打开行李箱,急得他一脑门子汗。 终于给他急醒了,一抬头,时针指向五点。 他赶忙跳下床,趁阿姨没有敲门之前,他把硕大的行李箱推出衣帽间,用最快的速度打开,然后把那件送不出手的棒球外套塞了进去。 完事后他坐在地毯上,两条长腿盘起,双手支着下巴思考。 千万别误会,他可不是为了讨好关山驰才带那件衣服,只是想到早晚温差,说不定有用。 另外,他宁可给狗穿。 隋然心事以了,脑袋歪向肩膀,靠着床尾又眯了十分钟。 他讨厌早起! -- 另一边。 天大亮了,阳光洒在庭院,草叶上闪着晶莹的露珠,空气是那样的清新。 一辆灰色小轿车停在院外,司机按了两声喇叭。 温岚把头探出车窗外:“驰哥!好了没?” 她爸爸做个手势:“懒成这样,下去跟你云姨打声招呼,你妈给的腊肉干别忘了拿一份。” “你怎么不下去..” 温岚嘀咕一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提着一袋子腊肉下车。 屋里,关山驰正在装包。 他什么都没准备,全部都是现来。 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大帆布双肩包,往里塞两套衣服,拿一双备用鞋,这就算行李了。 要不是云晓华提醒他,他连牙膏什么的都会忘记。 “你应该提早把东西装好,”云晓华难免唠叨两句,“还要让温岚等。” 温岚倚在窗口,看着屋里的娘俩,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没关系云姨,不着急,时间充分的很,谁让我驰哥是精致男孩呢。” 关山驰瞪她一眼,没搭茬,转头对妈妈说:“出门是一周,我手机24小时开机,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联系我。” 他不想参加夏令营,除了耽误兼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担心妈妈。 等他在超市的工资结清,他决定买一副监测手环给妈妈戴上。 云晓华一摆手:“我身边有姐妹,不用你惦记,翁老师执意让你参加,肯定是为了你好,你要认真做好每一件事,知道吗?” “知道了老妈。” 关山驰微微俯身,亲吻了云晓华的额头。 云晓华最后叮嘱:“照顾好身边的同学,你是哥哥。” 关山驰笑了,连连点头。 放心,一定照顾到位。 ... 众人在校门口集合,多数学生由家长送来的,一个个拖着行李箱和大包,好像提前演练如何去读大学。 负责活动的老师开始点名,学生和家长们站成几排。 点名期间,老师身边多了一个显眼且英挺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迷彩制服。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位就是老翁口中的教官。 可能是关山驰个头突出,那教官一眼扫到他,然后盯着他一直看。 关山驰转过头,悄悄地跟温岚聊起来:“看见没有,好日子到头了。” 温岚好奇:“听说是真的军官,看着挺年轻,不知道官有多大,两道杠是中尉吗?” 关于这方面,关山驰也不太清楚,都是道听途说,“好像是后补军官,谁知道,无所谓,互不招惹最好了。” 温岚低笑:“喂,你看人家腰板多直,长得也挺帅。” 关山驰斜一眼:“你就看脸。” 提起脸蛋这个话题,关山驰不自觉地往旁边扫量,在人群的边缘找到了隋然的身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横看竖看都比他们气质好。 老师点完名,开始介绍身边的教官:“这位是首府军官学校的程教官,负责引导大家探索知识,加强实践能力,希望你们可以认真学习。” 程教官补充道:“同学们好,我叫程尚斌,希望我的专业指导和严谨态度,能够帮助你们在每一个环节中做到最好,谢谢。” 话落,掌声噼里啪啦。 温岚把脑袋歪向关山驰,小声道:“感觉还不错,不是很严厉的那种。” 关山驰轻哼:“这才哪到哪。” “他总是往这边看,不会是在看我吧。” “你想多了,你被前面的叔叔挡得严严实实。” “滚蛋..” -- 三辆大巴,人齐准时出发。 关山驰一身轻,一个背包随便放,上车以后走到中间的位置。 他把靠窗的座位留出来,没良心地把温岚推向后面。 温岚冲他竖中指:“我倒要看看,你想跟谁坐在一起。” 坐一起的保准谈了,距离破案只需最后一步。 关山驰一边观察排队上车的学生们,一边摸出手机发信息:[到后面来。] 隔着一层窗户,他看见排在后面的隋然掏出手机,低头查看,脸色变得异样。 心有灵犀般,两人的视线相接。 隋然把脸扭开,嘴唇轻轻蠕动,快速回复一条:[凭什么听你的,我和悠悠有事探讨。] 如果没有后面那句,关山驰兴许会放过他。 一股无名邪火在体内滋生,看得人牙痒痒。 等所有人坐定,车子启动上路后,关山驰两步走到前排,扒拉一下隋然的肩膀,低头说:“同学,可不可以到后面来,有些语法难点想问问你。” 第22章 隋然抬起头,一脸惊讶地看着他,想不到他这么明目张胆。 何悠悠也是一脸奇怪,甚至冒出他们是不是想打架的离谱念想,不过很快这种想打就像气泡消失在空气中。 关山驰会打架不奇怪,但隋然绝不是那种动手的人。 隋然抿着嘴巴,迟疑不定:“可以在这里问。” 关山驰意味深长地盯着他:“那我要站一路了。” “.....” 这是道德绑架! 隋然架不住人家戴高帽,慢吞吞地从座位上起来,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关山驰总不会混蛋到在车里动手动脚吧.. 那也太羞耻了。 关山驰带着隋然走到大巴中间,他让隋然坐里面,他挨着过道。 见状,其他同学不以为意,却惊呆了温岚。 她暗自嘀咕:我滴妈耶,不会吧! 如果是真的,云姨的心脏能受得了吗? 只当什么也没看见。 温岚闭上双眼,任由困意席卷。 关山驰不理会别人的目光,看着白得发光的少爷坐在自己身边,眼神稀罕的不行。 他就想逗逗隋然,还有一种‘护食’的心理,总觉得隋然不属于这里,不应该让那么多人看见。 “你想做什么,”隋然小声说,“你别乱来。” “别紧张,我是真的有难题问你。”关山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试卷递过去,“我看过你写的阅读理解,记下来一些,你能帮我解答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吗?” 隋然意外地瞅他几秒,习惯性地努嘴:“哦,简单的。” 他给他解释了一些词汇,展现了不一样的学习思维和类似学霸的一面。 关山驰刚开始还听得蛮认真,慢慢就溜号了,忍不住盯着隋然扇动的长睫数一二三,数到第十五时,他忽然靠近,“洋桔梗,你的睫毛是真的吗?” 隋然的身体绷紧,手心又开始冒热气,“无聊,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好奇,”关山驰很自然地摸了一下他的眼尾,“真好看,性格有点火辣,没什么魄力,还喜欢没事找事,不过你长得确实不一样。” 这tm是夸人? 隋然深呼吸,脑子里编辑词汇准备反驳。 关山驰其实是出自真心地想赞美,他都决定了,再夸两句立马回归正题,“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与众不同,你站在那里,整个教室都被照亮了,还有你问我怎么操作售卖机时的表情,竟然有点可爱。” 隋然脑子里的词汇魂飞魄散,顿时变得紧张又忐忑,甚至有点隐隐的期待,悄悄抓住关山驰的衣角,用蚊子声说:“关山驰,别在这里好不好..” 几乎是恳求了。 关山驰一愣,张了张嘴,有点语塞。 隋然把试卷还给他,逃避似的说:“我困了,再看会晕车。” “那你睡吧,”关山驰微微勾起嘴角,“要不要我到前座去拿你的u型枕。” “不要..”隋然用力抓紧他的衣服,可不想他俩的事引人瞩目,尤其是引起何悠悠的注意力。 关山驰无所谓地笑笑,放松身体靠在椅背,没再讲话。 隋然没想到他真的会放过自己,提着的心渐渐落下,与此同时又有些忧郁,总觉得顺序不对,像游戏闯关啥也没做直接通关,缺少刺激和冒险的快意。 思索着,隋然捂嘴打个呵欠,伴随微微晃动的大巴进入梦乡。 再睁眼他感到额头发沉,迷糊地抬起脸,鼻梁登时擦过另一个人的皮肤。 关山驰也睡着了,此刻的情况是,他枕着他的肩,而他把脑袋搭在他的额头。 他俩就这样和谐地靠在一起睡觉。 不是,这对吗? 隋然有点小慌乱,害怕吵醒关山驰,不敢随意动弹。 这是一次意外。 他从未近距离端详过关山驰的五官,突然发现,对方的鼻梁很挺,睫毛也很长。 还有那薄厚适中的嘴唇,曾带给他多少困扰和畏羞,那种滋味难以名状。 他该恶心的,该反抗,勇敢揭发,可他面对关山驰时只有一种反应——束手无策,任人欺负。 突然,关山驰的睫毛动了动。 隋然赶忙闭上眼睛,假装熟睡。 他感受到有人在耳畔呼吸,那股热气窜进他的衣领中,让他心痒难耐。 关山驰睡醒了,看了看手机,再看一眼车窗外的风景,懒洋洋地打个呵欠。 “洋桔梗。”他轻声叫他。 隋然没反应,心脏却“咚咚”猛跳。 关山驰把头下压来,想着要不要把人叫醒,马上到服务站了。 当他的目光落在隋然的嘴唇时,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隋然..”关山驰拉长声调,有点警告的意味。 隋然的眼睫毛不听使唤,快速抖动两下睁开眼睛,瞬间迎上关山驰投来的视线,表情一下子变窘,脸色也红扑扑的。 关山驰低笑:“你在装睡啊。” “没有,”隋然狡辩,挪开头部看向窗外,“听到汽笛声醒的。” “你看见我就扭头什么意思。”关山驰十分纳闷,而且心里不是滋味。 隋然愤愤地想,还能为啥,讨厌你呗! 关山驰掰过他的脸颊,细细打量:“你得乖一点,隋然。” 隋然瞪眼珠:“乖你奶奶个腿。” 关山驰颇感意外地挑眉:“你现在也学会骂人了。” “对付你这种人,根本不用客气。”隋然可不是病猫,不知哪来一股怨气,快狠准地咬住关山驰的手指节。 这一口没怎么收力,发了狠心。 关山驰疼得差点跳起来,低头一瞅,四个清晰的牙印。 他满眼不信:“你敢咬我?” 音量不自觉地提高,引来几人的关注。 隋然背靠车窗,身子缩在座位里,凶狠地瞪着他:“咬的就是你,要不是施展不开,我还想踹你呢。” “行,好样的..”关山驰皮笑肉不笑,“别让我单独逮到你,我会让你知道这一口的代价。” “你的威胁一文不值。”隋然勇气可嘉,竟然竖个中指。 这可把关山驰气坏了,干干眨巴两下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第18章 大巴车开上山,围着山峰转两圈,停在景区停车场。 此次活动学生免费参加,经费由校方和赞助人提供,预算较为紧张,整个一周他们都将在驼山度过,大概率不会有变动。 众人在半山腰下车,根据老师的指令,每个人需要带上自己的行李,携带大件行李箱的学生可以申请坐缆车,其他人一律步行上山。 老师还是太善良了,程教官一听有了新方案,向学生们宣布:“大件行李贴上标签,景区的摆渡车会送到目的地,我们一起上山。” 爬个半山不会让人有压力,何况是一群血气方刚的少男少女,他们各个欢呼雀跃,迫不及待地跑向林间小道。 程尚斌组织好纪律,走在最前头。 没走几步,他朝身后看去,即刻做出决定:“个头最高的体育生,由你来做活动小组的队长,你到前面来。” 混在人堆里的关山驰左右看看,有点好奇地指了指自己,“您是在叫我?” 他什么时候成体育生了.. 程教官点头:“是你,同学,到前面来带队。” “好的教官。” 关山驰穿过人群走到前面,重新排好队形后再次出发,不过他总是看向后面。 在学生队伍的末端,何悠悠和隋然走在一起,两人各自背着旅行包,一路有说有笑,表白失败的尴尬似乎已经烟消云散。 那一对看上去真的很养眼、般配。 关山驰脸色微沉,心里莫名泛起几声冷笑。 外表般配有什么用,就凭隋然的绵羊性格,还想学人家交女朋友,想得太美了。 “你叫关山驰,对吗?”程教官忽然搭话,一边说一边打量他的身形。 “是,教官,”关山驰露出微笑,“您来海滨镇打算待多久,真想不到,这么小的庙能请到您这尊大佛。” 程尚斌面色不改,语气挺温和:“我是带着任务来的,在这里待多久还不能确定,我想不会超过两周。” 关山驰轻轻“哦”一声,想问问对方军官学校和普通学院有什么区别,是不是特别严格。 不等他做采访,程尚斌先抛出一连串问题:“我听说你是校游泳队的,还参加过青少年锦标赛拿了冠军,你现在还参赛吗?” 关山驰如实回答:“很少,没什么时间训练。” “你有保送名额?”程尚斌打量他,眼底浮现几缕笑意,“有才艺或像你这样体育成绩好的学生总是很吃香,不少学校抢着要你吧。” 这事儿还是头一次听说。 关山驰没觉得自己哪出奇,始终抱着一个心态:“我是运气好。” 教官继续问:“首府大学吗?” 第23章 关山驰点下头,心里隐隐产生异样,总觉得这位教官有点‘针对’他,不过这种疑虑很快打消。 他认为自己太敏感,人家只是找个学生聊天,多问几句也正常。 “对,”他脸上的笑容更友善,可不想跟教官产生矛盾,“是首府大学,教官。” 程尚斌沉默几秒,宛若随口一问:“有没有考虑过其他学院?” 关山驰毫不犹豫:“没有。” 他的心中并没有一个专一的目标,他的愿望还处于朦朦胧胧的状态,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命运的安排。 首府大学是所好大学,他会抓住机会进去读书,选个有前景的科目,然后找工作上班,努力赚钱做人上人。 生活不就是这样。 难不成还有什么新花样。 “如果有机会让你选择,你可要认真考虑,”教官来了这么一句。 关山驰笑笑不语,心想,这家伙不会是来海滨镇挑人的吧。 千万别盯着他,完全是浪费时间,运动员的人生角色他都不感兴趣,更别提当一名军官学校的学生。 他讨厌被捆住手脚,讨厌穿制服,讨厌一切规则。 他发誓,打死他也不去。 ... 队伍末尾。 同样相聊甚欢。 隋然和何悠悠并肩前行,两人一直聊着往事,提到他们初识的场景,还有一些童年趣事。 “悠悠,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隋然觉得气氛到位,提出思考了一路的难题,“我是说假如,假如你不喜欢一个人,会怎么对待那个人?” “对我来说很简单,不予理会。”何悠悠笑了笑,认为这个问题太好回答,根本不需要动脑子。 隋然的脸上透出一点异样,不自觉朝前看两眼,声音压低:“做不到呢?” 何悠悠困惑地皱眉:“做不到,为什么?” “环境因素,”避免被误会猜疑,隋然扯了个谎,“同一屋檐下,没办法不见面,如果是被压制的一方,该怎么反击呢?” “哦..”何悠悠猜测道,“你家里有新成员吗?” “不算,一个过客,挺讨厌的..” “隋然,你在学校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想不到班长这么敏锐。 隋然可不想把他和关山驰的‘秘密’昭告天下,赶忙解释道:“不是学校,是家庭,来了一个讨人厌的表哥,他讲话没礼貌,是个流氓,还喜欢教训别人。” 何悠悠目露惊讶,认识这么久,她都不知道他有表哥,还是个流氓。 第一次从隋然的嘴里听到这个词,可想而知那个表哥有多过分。 隋然有点窘地补充:“没什么血缘的表哥。” “我就说嘛,”何悠悠明显松口气,“应该不是学校里的人,尤其是在二班,我是班长,对同学们多少有些了解,我苦思冥想也找不出你所形容的人,咱们二班就是个热热闹闹的大家庭,我想你也感受到了。” 呵呵,确实感受到了。 隋然真是无语,表面还要露出赞成的微笑。 不禁腹诽:你们都被关山驰的外表骗了,实际上那就是个混球。 “你那个表哥,”何悠悠皱起眉头,心里有了答案,“如果是我,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怎么对我,我会加倍还回去。“ 闻言,隋然眼里透出丝丝诧异。 他一直以为何悠悠是个文静女孩,就是那种特别能忍让,不喜欢计较的女孩。 事实上,何悠悠比他想象中的强势多,而且颇有魄力,“隋然,你就是太善良了,总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这是不对的,我们要自尊自强,对付流氓要报复回去,不能让他得寸进尺,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个男的。” “.....”隋然的脸腾一下红了,胸口情绪掀澜,既羞耻又不甘心。 何悠悠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没说你..呃不够男人,你很好,各个方面都那么优秀,难免引起别人的嫉妒。” 隋然干巴巴地笑:“悠悠,没关系,我明白你的意思。” 何悠悠忙着转移话题,偏偏又触到雷区,“你看关山驰,没人敢欺负他,大家都知道他是什么脾气,从不惹事也不怕事。” 表演个吐血好不好? 隋然真想翻白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 他抿着唇,声音很低:”你说的对,我该反抗,还治其人之身,他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他。” 这一刻,隋然恍然大悟。 他也有嘴,有手,他也可以拿关山驰练手。 何悠悠重新露出笑容,带点拘谨地鼓励道:“相信自己,隋然,我们都要向你学习。” 隋然笑道:“互相学习。” 找到宣泄的途径,心情自然敞亮。 -- 上午十点钟,一行人抵达目的地。 令人销魂的小岛,简直是书里形容的人间仙境。 老师选择一处开阔地临时露营,安排学生们各自搭帐篷。 关山驰没带多少户外用品,只好借温岚的装备一用。 温岚无语:“那我呢?” 关山驰臭不要脸:“你跟班长是闺蜜,找她收留你。” “你真行..”温岚哼哼两声,忽然想起什么,故意换种暧昧的语气,“我还是露宿山头吧,我怕打扰悠悠和少爷促膝长谈。” “少在那阴阳怪气,你以为我会嫉妒成狂吗?”关山驰把简易帐篷往草地上一扔,“愣着干什么,抓紧干活。” “驰哥,说点正经的,”温岚凑到他耳边,“我怎么感觉你和...那位有猫腻啊。” 关山驰淡定的一批:“哪位?” 温岚用胳膊肘怼他的腰眼,轻啧一声:“跟我装糊涂,我都看见了,你俩在车上动手动脚的。” 关山驰不以为意:“同学之间的正常交流而已,你怎么那么多话。” 温岚扬起下巴:“嫌姐话多,别睡我帐篷。” “你先留在这里,我去看看其他同学。” 说完,关山驰不再理会温岚,绕过一堆行李,径直朝林子里走去。 他一路走来,顺手帮助不少同学,最后走进稀稀疏疏的林子里。 隋然独自在那搭帐篷,旁边放着一个黑色大行李箱,还有各种零碎用品。 “需要帮忙吗?”关山驰跨过那些零用品,直接站到隋然身后。 隋然回头瞥一眼,见到他并不意外。 其实他一直在偷偷观察他的动向... “怎么不理人呢,洋桔梗。”关山驰依旧用打趣的语气,似乎忘记两人在车上的‘友好’交流。 隋然将装备摆在地面,淡淡说句:“不需要,谢谢。” 关山驰环顾一圈,有些不解:“为什么到林子里来搭帐篷。” 隋然还是不带感情:“这里更凉爽。” “小虫很多的。” “我带了驱虫剂。” “哪呢?”关山驰低头找寻,“借我用用。” 隋然蹲下身,从包里翻出一瓶驱虫喷雾,冷着脸塞到关山驰手里,转身时还瞪一眼。 关山驰迅速握住他的手腕,那力道像铁钳,“我帮你搭帐篷,你坐到旁边去。” 隋然感觉手腕子滚烫,慌乱地四处睃巡,“你干什么,放开,不怕被人看到。” “有什么好怕的,”关山驰笑得肆意又张扬,“你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你是怕被老师看见,还是...班长?” “我不想理你。” 隋然嘴上这么说,可没表现出挣扎的迹象。 殊不知,他这副气鼓鼓的模样,是被一个问题困扰。 “你怎么了,耷拉着脸。”关山驰不逗他了,主动放手,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装备准备干活。 隋然纠结一瞬,还是没忍住:“你带行李了吗?” “带了,”关山驰用下巴指着温岚的方向,“我就一个背包,里面放两件衣服和洗漱用品。” “所以你没带帐篷,那你..”隋然感到不可思议,“你想和温岚使用一个帐篷?” 关山驰站直身体,目光直逼隋然的眼睛,他从这双眼里窥探出愤怒和惊讶,还有一丝丝茫然与失落。 他起了坏心思,故意把话说得暧昧:“是啊,你不知道吗?我俩是十二年的同桌交情,我妈和她妈是发小,小时候订过娃娃亲,睡一个帐篷奇怪吗?” 隋然瞪大眼睛,很快冷笑:“我不信,温岚看不上你。” “......”关山驰被呛的失语。 隋然稍稍找回场子,有些得意,抢过自己的装备开始忙碌。 关山驰发出低沉的笑声:“好吧,不信算了,反正温岚是我妈妈指定的儿媳,全村人都知道。” 隋然的动作变慢,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听出来这是真话。 这种事和他没关系.. 他不应该有任何情绪反应,他表面是这样,面无表情地做自己的事。 可嗓子里不舒服,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难受。 第24章 关山驰拿过一些工具,打算帮忙。 隋然冷冷道:“我自己可以。” 关山驰歪头找寻他的视线,“我是队长,哪怕是临时的,有义务帮助同学。” “你去帮别人吧,”隋然背过身去,“我不需要特殊照顾,我熟悉自己的装备。” 拜托你离我远点吧.. 只想一个人静静待着,多说几句会忍不住打架。 “真的假的,你自己行吗?”关山驰不信,在旁边站了一会,好像一名监工。 隋然打定主意不再理他,自顾自地搭建营地。 出乎意料的是,隋然对这一套流程很熟悉,做起事来干净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看着很高级的装备搭成,而且具备一定的常识和技巧。 尤其是他系的水手结,专业到关山驰都惊叹的地步。 隋然留意到他惊讶的神色,胸口的郁气微微消散,嘴角扬起弧度:“我经常到户外参加活动,实践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关山驰连连点头,之前是他心存偏见,以为隋然动手能力极差,现在对方用实力回击,他真诚地赞美道:“你很棒,比我快多了,让我刮目相看。” 隋然极为意外,眼眸亮了亮:“谢谢,你也..”一抹纠结之色从隋然脸上闪过,想回句漂亮话,实在说不出口。 关山驰打趣:“想说什么,说啊。” 隋然干脆直白讲:“对你夸不出来,害怕天降惩罚。” “什么是惩罚,”关山驰撩开帐篷的门帘,往里瞅了瞅,“跟我使用一个帐篷,算不算惩罚。” “你小点声,”隋然揪住他的衣服拽了拽,“好多人在看你,低调一点,你不要..不要一直赖在我这里不走。” 关山驰莞尔:“慌什么,我这就走,回我未婚妻那里去。” 隋然瞬间变脸,甩开他的衣服,语调有着明显的起伏:“温岚不会同意你这样说的。” “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她。” “别以为我不敢。” 第19章 舟车劳顿,再加上爬山搭窝。 教官体恤学生们,宣布吃完午饭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午饭在景区的食堂解决,学生们陆续排队领餐盘。 景区不止有学生,还有其他游客和工作人员,现场略显杂乱。 老师嘱咐大家注意安全和纪律,尽量不要和陌生人打交道。 关山驰作为小队长尽心尽责,站在前面带领同学取餐,帮忙调座位,帮忙拿餐盘,轮到他自己时并不着急,目光四处张望寻人。 “驰哥,找我呢?”温岚拍响他的肩膀,像幽灵似的从侧面现身。 关山驰顺势把手里的餐盘给她,嘴角牵出一抹淡笑:“是啊,我的未婚妻。” 温岚一脸问号:“你又在搞什么鬼。” “隋然找过你吗?”关山驰说话时还在观察周围,“我怎么没看见他。” “别想了,他和悠悠在一起,还有老师和教官,赞助人是要坐包房的,”温岚的语气有点酸溜溜,“待遇就是不一样,不知道他们在吃什么。” 关山驰并不在乎这种事,耸下肩说:“还好没叫我去,我可不喜欢脱离群众。” 温岚用手肘怼他的胳膊,“少来,你想去也上不了桌,刚才说什么来着,姐姐什么时候成你未婚妻了,你不是巴不得和我撇清关系吗?” 关山驰笑着压低声:“咱俩的关系人尽皆知,双方家长默认是亲家。” 温岚的皮肤暴起鸡皮疙瘩,“得了吧,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差哪了? ”关山驰诚心问,“哥哥差哪了,让你这么嫌弃。” “差在...性别。” 温岚捂着嘴偷笑,确定关山驰没听清楚,立马转移话题:“驰哥,你这心不在焉的,是在想隋然吧,说什么我是你的未婚妻,也是给隋然听的吧,还在玩试探那套游戏,想看他会不会吃醋,我说哥哥,是不是有点过时了,傻子都不信。” 关山驰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对付某些人,土方子还是有效的。” “这么说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 “你和他有猫腻啊。” “对,我是猫,他是老鼠,见到我就跑。” “指不定你怎么欺负人家,反正他要是来问我,”温岚丑话说前面,“我肯定照实说,姐姐单身清白,可不想跟你炒绯闻。” “随你。”关山驰端着餐盘往里走,找了个空位坐下。 温岚坐在他旁边,歪着头问:“悠悠知道你们的事儿吗?” 关山驰半开玩笑半认真:“我们什么事儿,在车里动手动脚?你可以向她透露一下。” “太残忍了,”温岚兀自摇头,“还是等毕业以后吧,一起哭一起笑,怎么耍都行。” -- 有一种缘分叫做偶遇。 关山驰到服务区灌满水,耽误几分钟,是最后一个离开食堂的。 等他走到上山路口时,视线里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隋然站在台阶上,独自一人,似乎有点热,脱下薄薄的外套系在腰间,摘下帽子把头发重新梳理一遍。 这次是碰巧相遇,谁也没想堵谁。 关山驰不自觉微笑,站在后面看半天,忍不住轻咳一声。 隋然闻声回头,一眼认出他,下意识往回跑。 整头长发散落下来也顾不上,抬起脚就跳上几节台阶。 然后立定,回过头来,眼神透出警惕和紧张。 有必要这么敏感吗? 关山驰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携带病毒了,隋然每次见到他都像见到丧尸一样。 “跑什么?”关山驰不急不缓地向上走,懒散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怕我吃了你吗?不是很厉害,冲我竖中指,还骂我什么来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隋然硬巴巴地开口,脸上划过一抹窘色。 刚才那慌乱的行为,确实有点丢脸。 谁让关山驰口头威胁过,不要被他单独逮到,否则... 此时此刻,林间悄然无声,只有他们两个人,连群鸟都在午睡。 关山驰走到近处,目光落在隋然略微凌乱的头发上,打量几眼,发了慈悲心肠:“要不要我帮忙,你看着挺热的。” 隋然低头瞅手腕,摘下头绳:“不太好用,有点松了。” “小意思,”关山驰让人转过去,一手捧起头发掂了掂,“我帮你搞定,编个辫子怎么样。” “你会吗?” 隋然微微偏头,表示怀疑。 关山驰的两只手开始干活,颇为自大地说:“你这几根头发难不倒我。” 隋然低声叽咕:“不吹能死..” “少骂我,”关山驰把脸凑近,气息拂过隋然的耳畔,“你从背后看,真像个女生,比较高挑健美的类型。” “闭嘴。”隋然不爱听,感觉耳朵和脖颈痒得难受。 “躲什么?”关山驰轻轻责备,“不要乱动,帮你忙还嫌弃,乖一点好不好。” 隋然的皮肤有些敏感,稍稍一碰,表面便泛起桃红色。 他觉得更热,额头被阳光烤得晕乎乎,手心更是滚烫。 “好了,”关山驰简直是心灵手巧,“你自己摸摸,不难看的。” 好不好看已经无所谓,隋然只想尽快离开这里,不然会窒息。 “谢谢你。” 快速说完这句,隋然就想离开。 关山驰干完活还没要酬劳呢,哪会轻易让人走,一把攥住隋然的手腕,拉着人下台阶,“教官要喊集合,时间来不及了,我带你抄近路。” 明显不怀好意.. 隋然绞尽心思找理由拒绝:“来得及..” 关山驰霸道的回绝:“来不及。” “.....” 隋然咬了一会儿嘴唇,眼里满是纠结和挣扎。 他应该奋起反抗,不能像提线木偶任人摆布。 “关山驰,”隋然鼓起勇气说,“我不跟你走。” 闻言,关山驰停下步子,回头看着他,依旧没有松手。 双方视线撞上后,隋然的底气就没那么足了,说话嘀嘀咕咕的,“贸然走近路,会迷路的。” 关山驰盯着人深深瞧片刻,忽然松开手,一脸轻松地说:“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好吧,你顺着原路返回,我走近路快一些。” “你不怕迷路吗?”隋然以不大踏实的口吻问。 “不会,”关山驰讲话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味道,“和我是一对的好兄弟霍澜,他是丛林专家,我经常陪他野外探险,我们之前来过驼山,对这里的地形比较熟悉,工作人员踩出来的小路我都记得。” “可是..” “没时间了,各自安好。” 关山驰一本正经地告别,转身走下台阶,一个闪身就钻进了林子。 隋然攥紧拳头,左右环顾一圈,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听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关山驰嘴角微微扬起,令人心动的眼睛里跳跃着计谋得逞的光芒。 第25章 他走着走着猛然回头,锐利明亮的视线直直望进隋然的眼睛。 隋然躲避他炙烤般的眼神,随便找个理由:“我怕你迷失方向,我带了指南针,还有...时间确实有点紧张。” 语毕,他脸皮通红,想找个树洞钻进去。 关山驰招招手,“那就跟紧一点。” 隋然抿唇笑,小跑几步到跟前,看着关山驰那桀骜不驯的模样,忍不住责备两句:“你总是这样,老师交代我们不能乱走,你还想着走小路,喜欢破坏规则。” “这就是我,”关山驰一边走一边留意脚下,“跟在我后面,看着路,小心摔倒。” 他要是不耍混蛋,正常的时候还挺不错。 隋然望着他的后脑勺,思绪逐渐变乱。 好端端的怎么又跟上来了.. “来,握着这东西,”关山驰捡到一根木棍,将另一端送到隋然手里,“山路还是有点滑,我怕你摔个狗吃屎,攥紧了,我带你走。” 隋然握住那根棍子,有点扎手,但没有出声。 关山驰扫一眼那洁白无瑕的手,心里想着,一个男孩子不要紧的,扎两下又怎么样。 从某种角度看,关山驰有点直男病,会区别对待男孩和女孩,他觉得对女生应该温柔,对男孩子就没必要小心翼翼。 可他每走一步,就忍不住回头看看隋然的手和脸。 那双手生得很漂亮,修长白嫩,带点肉感,值得被呵护一次。 “停一下”关山驰拆下水壶上的袋子,缠了几道递过去,“绑在手上,免得手心扎刺。” 隋然微怔,有点迟钝地接过带子,心里感觉怪怪的。 这份情绪来不及细品,实际是受到关心后的温暖。 “快点。”关山驰催促。 隋然用带子垫着手心,重新握住木棍,“谢谢你。” 关山驰盯着人瞧,淡然一笑:“你这样看,还挺可爱的。” “你少说两句,也会变得可爱。”隋然习惯性的回怼,目光落在那个军用水壶上,心里的疑惑被放大,“水壶是程教官送你的吗?” “你说这个,”关山驰指着水壶,解下来晃两下,“是不是渴了,赠送你喝两口。” 两人再次驻足,决定喝点水补充能量。 隋然拧开盖子露出壶嘴,嘴唇碰到边缘:“你喝过吗?” 关山驰打趣道:“都是男的,你还在乎这些。” “我嫌弃你。”隋然大胆挑衅,举起水壶咕咚咕咚喝两口,凉爽的液体流过喉咙,顿感身心舒畅。 “我喝过,还舔过呢,”关山驰故意这么说,“有本事把喝进去的水吐出来。” “无聊..” 隋然把水壶还回去,从兜里找出纸巾擦了擦嘴,耳朵尖莫名发烫。 脑海里飘过一个问题:他真的舔过吗.. 关山驰拿回水壶,仰起头灌一大口。 也算是间接接吻了。 隋然盯着他滚动的喉结看,心里在读秒,快要窒息时赶忙开口:“关山驰,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关山驰拧紧瓶盖,一脸困惑:“什么问题,我舔没舔过,有必要回答吗?咱俩做的难道还不够?” “.....”隋然对他露骨的语言感到无措,“不是这些,是我问你,军用水壶谁送给你的。” 关山驰笑了,牵着木棍继续往山上走,“教官送的,我什么也没带,他看我可怜。” 隋然有点别扭,语气又带几分思考:“程教官好像很喜欢你,午餐的时候总是提到你。” “是吗?”关山驰不太在乎,“可能吧,我在学生堆里看着比较成熟,他选我做小队长,意料之中。” “是这样,”隋然觉得有理,“教官看重你,要好好表现,你的性格很容易得罪人,要学会控制情绪。” “我没听错吧,”关山驰转过身来,语气和表情都带着揶揄,“你这么讲话,有点像我老婆。” 隋然脸上红晕未消,嘴角也在抖:”关山驰,你臭不要脸。“ 关山驰探过身子,瞬间缩短距离,“谢谢评价,还想听,再骂一句。” “.....” 隋然不敢了,感觉他要吃人。 看看周围,天时地利人和,绝佳的抛尸地点。 第20章 进了丛林走不多久,头顶上便枝桠相接,形成一条拱廊。 浓密的林木是小路的两壁,黏糊糊的淤泥是路基。 路越来越不好走,周围的景色也变得原始。 大概十分钟后。 关山驰提议原地休息,喘口气,喝几口水,再到周围转转。 隋然比小学生听话多了,无论关山驰说什么都会依他,明显把他当成了丛林专家。 “你在这里等我。”关山驰向隋然指了指侧面,然后穿过盘错丛杂的繁枝茂叶,挤入一片密林中。 四面八方尽是丛莽,光线幽暗,传来沙沙的声音。 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林子里,这一刻,隋然如坐针毡。 “关山驰?” 隋然尝试叫几声名字。 林子里沙沙的脚步声远了,没人回应。 隋然背后发凉,心里泛起委屈,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委屈之余,还带着些许揪心的担忧。 “关山驰,你去哪了?”连着叫没得到回应,隋然彻底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拿着水壶朝关山驰消失的方向跟过去。 拨开周围的藤萝,一股阴湿的野草味儿弥漫在空气里,夹杂着疑似大粪的腐臭。 隋然捂住鼻子,小心翼翼地往密林里行走。 幸好这片林子不复杂,他很快拨开云雾见天日,在一片空地寻到关山驰的身影。 “关山驰!” 他好不委屈地叫了一声。 关山驰正弯腰找什么东西,抬头看他一眼,锁紧眉头:“你跟来干什么。” “你..”隋然面露忐忑,“是不是记错路了。” “瞎说,不记得怎么带你走这么远。”关山驰笑了笑,心想,小路一定记得,但比想象中的难走。 隋然不是傻瓜,猜到了什么,直言问:“我怎么觉得你不是走近路,反而绕了一圈。” 关山驰扔掉手里的木棍,揩去手中的尘土,颇为矫健地走过来,“怎么会呢,绝对是上山最近的小道,你要相信我。” 隋然满目怀疑,嘴角轻轻蠕动两下。 关山驰觉得他蛮可爱,伸手碰碰他的脸颊。 这一下就像被烙铁烫了似的,隋然脸红心跳,低头躲避那炽热的目光。 “你应该待在原地不动,”关山驰扫一眼两人的鞋子,“现在好了,脚底板全是湿泥,等会儿走路会更滑。” “你好意思说,”隋然心里憋屈,忍不住顶嘴,“好端端的你进这里做什么,我以为你...你丢下我走了。” 关山驰心中一动,有些话不经思考脱口而出:“隋然,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隋然低声抱怨:“你总是恶作剧,谁知道你会不会来这一招。” 关山驰笑得脸朝天,“我在你心里坏到这种程度了吗?” “你不会自我感觉良好吧。” “我觉得我还不错。” “脸皮真厚..” “我来这里是想看看有没有好东西,带回去一件纪念品。” 关山驰敷衍地解释一句,用手臂拨开从莽,示意隋然先走。 隋然让出位置,学聪明地让他打头阵,“你走前面,我跟着你。” “你不用这么紧张,”关山驰冲人眨眼,“我不会扔下你,当我是什么人了,你凭良心讲,一路走来是不是我在照顾你。” 隋然拽着他的衣角,紧跟其后,“真后悔跟你走近路。” 关山驰淡声说:“后悔也晚了。” 话音落,他那强有力的手便握住隋然的手,紧紧地攥在手心,携带一股力量,领着人穿过浓密丛林。 隋然挣了一下无果,任由他牵着,只觉胸口的情绪在沸腾。 “你手心出汗了,”关山驰恶意提醒,“你很紧张,每次我碰你,你都像触电一样僵硬,可你又不躲。” “那你放手..”隋然使劲往回缩。 关山驰皱眉,态度陡然强硬:“别乱动,小心摔倒。” 隋然愤愤地顶嘴:“不想出事,你就少说两句。” “你脸红了,隋然。” “滚蛋,你奶奶个腿。” “那么明显,你心里在想什么。” “快别说话!” “哈哈..” 两人拌几句嘴,关山驰带着隋然回到小道上,他终于松开了他的手。 然而下一秒,他的身子就压过来,拦腰抱住隋然,将人往自己怀里按,他的力道刚好把人圈住。 隋然忘记挣脱,脑海一片空白,呼吸都不顺畅了。 从远处看,他们就像一对秘密幽会的情侣。 关山驰低头,亲吻了隋然的嘴角,“洋桔梗,明知道我会做什么,为什么还要跟来?” 第26章 隋然的意识变钝,含糊低语:“我怕你迷路..” “真的吗?”关山驰又亲一下,很轻的触碰。 隋然觉得他的嘴唇滚烫,气息很热,四面八方涌来浪潮,快被压的窒息。 他望进他的眼睛里,试图寻找答案。 这种感觉太矛盾了.. 隋然每次见到关山驰,哪怕是匆匆掠过一眼,内心总会蓦然揪紧,他对他又怕又期待,真让人苦恼。 “我们走吧。”隋然干脆不想了,脑袋往下一耷拉,“再不走真的会迟到,老师和教官会批评,你是队长,更应该起到领头作用。” “来得及。” 关山驰抬起隋然的下颌,盯住那令人心动的嘴唇。 隋然无处可逃,只能认命般地闭上眼睛,等待被火焰吞噬。 预想中的亲吻并没有,耳畔传来一阵轻笑。 “你真是个混蛋。”隋然睁开眼睛,看见关山驰一脸坏笑,气得差点哭出来。 “你太天真了,”关山驰挑眉,“重新把眼睛闭上,这次不耍你。” “我建议你从里滚下去,”隋然指着斜坡,“你这种人不配呼吸空气,你真是个混蛋,贱人,你会下地狱。” 关山驰没有反驳,捧住隋然的脸颊,强硬地吻了上去。 隋然左右闪躲没成功,柔软的唇瓣还是被败类咬住,而且带着惩罚性。 他的眼角逼出泪滴,认为自己太懦弱。 想想一天的遭遇,心情起起伏伏,还要被讨厌的人强吻。 关山驰搂着他的腰,一双手愈发不老实,默默地在背后游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某人不满足现状。 俩人靠着一根树干坐下来,姿势也变得更亲密。 隋然的重量全在关山驰身上,有一瞬间两脚离地,随后他感到大腿被人用力地拖住。 回过神后才发现,他们的视野矮了不少。 “你干什么!”隋然推一下关山驰的肩膀,“干嘛坐下,快起来,我们要回去了。” “不急,”关山驰嗓音低沉,嘴唇碰到了隋然的脖颈,“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有点香..” 隋然肩膀微颤,声音也在颤抖:“恶心..说这种话。” 关山驰按下他的后脑,想继续刚才的吻。 “别..”隋然哽咽,“起来,衣服都脏了。” “我不怕脏,你要是害怕,可以坐我腿上。”关山驰是行动派,找到方法就立即实施。 他伸直长腿,拖住隋然的腰,像抱个大孩子一样把人放在腿上。 隋然放弃抵抗,因为太过羞耻,整个人趴在关山驰的胸膛,闭着眼睛想:没脸见人了.. 关山驰开始轻抚,像情人似的缱绻低语,细细碎碎的吻落在隋然的脸颊、耳朵、下巴和嘴唇。 隋然被他亲的理智全无,思绪早就飘到九霄云外。 是不是该以其人知道还治其人之身,难不成要强吻回去? 不等想出结论,关山驰有了更过分的行为。 他的手碰到隋然的衣服,舌头伸进对方的嘴里,不再一通无礼的乱搅,而是有技巧地挑逗,少几分令人无措的强势,多几分安抚的意味。 他难得这么温柔,实属不易。 隋然感觉舌根麻木,皮肤火辣辣的,干涸没多久的眼睛又开始湿润。 “怎么回事?”关山驰尝到眼泪的滋味,睁开眼睛,看见隋然湿漉漉的眼睫,“有什么好哭的,真是服了,我已经很克制了。” 隋然翕动鼻子,喃喃自语:“我是哭我自己,太没用..” “.....”关山驰忍不住想笑,摸出一包纸巾,帮忙擦眼泪,“你很矛盾,如果不喜欢,你该说出来。” 隋然瞪一眼:“说了你就会停吗?” 恐怕只会得寸进尺! 关山驰把手从衣服里拿出来,摸摸隋然的头发和脸蛋,“一切都晚了,在你第一次发短信挑衅我的时候,你就该想到后果。” “如果时光能倒流..” “你还会想着跟我单挑吗?” “我..”隋然迟疑两秒,气不过地冷哼,“不会,我根本不会来海滨镇。” “你现在就可以走啊,”关山驰说得是事实,目光里透出隐晦的期待,“隋然,你想离开随时都可以,既然不开心,亲两口就跟我哭鼻子,为什么不走呢?” 这人的嘴真欠! 隋然恨不得甩一巴掌过去。 但他最想问的是,如果他选择离开,关山驰会不会挽留。 听上去就很诡异。 隋然打死也说不出口,内心郁结起一股失意的愤懑,难忍难熬。 “你够了没有,”隋然想站起来,“手拿开,你想在这里喂蚊子,我可不想。” 关山驰用力按住他的后背,隔着衣服,手掌像磨砂纸似的滑过背部。 隋然扬起手,一巴掌打在关山驰的脑门上,发出“啪”的响声。 在这荒郊野外,显得格外清晰。 一时间,两人都有点懵。 大眼瞪小眼地干瞅半天。 “我的天!” 隋然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吓得跳起来,慌乱中踩着关山驰的大腿往前跑。 跑出好几米之后,他还有闲心自嘲:这不是有力气跳嘛!刚才为什么不用这份力气和关山驰对抗! 关山驰揉着腿站起来,皱眉厉声:“你慢点!看着脚下。” 隋然不听不听混蛋念经,害怕被逮到受惩罚,只顾一味地往前跑。 路过一个小斜坡时,脚下不慎打滑,伴随着他的“哎呦”惨叫,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屁股墩。 “嘶..”隋然坐在地上动弹不得,摸着后腰一手湿泥,真是欲哭无泪,“真倒霉,关山驰,你赶紧去地狱报到!” 关山驰不禁笑出声,伸出一只手,“谁让你跑了,刚才警告过你。” 隋然气愤地说:“不要你扶!” “自己摔倒的,跟我使什么性子,”关山驰握住隋然的手臂,将人从地上提起来,“站好,我看看你屁股后面。” 全脏了.. 隋然的裤子湿了一大片,上衣也被溅到污渍。 他没这么狼狈过,委屈的想从山腰跳下去。 “没刮坏吧?”关山驰转着圈打量一番,“还行,衣服脏了,人没事。” “都怪你,非要走什么小路..” 一阵微风拂过,好像浇了一桶水。 隋然心情极差,忍不住多抱怨几句:“看到我这么狼狈,你就偷着乐吧。” “你搞清楚,”关山驰扯开嘴角,故意露出洁白的牙齿,“我是光明正大的乐,哈—哈—哈。” “.....” 隋然气得直哆嗦,攥紧拳头就朝人挥过去。 关山驰轻松闪躲,抓住隋然的手腕,一个侧身向前,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把人半抱在怀里。 “好了好了,”关山驰好像在哄小孩子,“再拖下去,真的要迟到。” 隋然心里更憋屈:“美好的午休时间,全被你破坏了。” 关山驰也来了牢骚:“喋喋不休的干什么,像村口的大爷大妈,难怪班长不喜欢你。”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恶毒的语言吗? 隋然像霜打的茄子,一下子蔫吧,轻轻推着关山驰的肚子,小声说:“你离远点,会蹭到你身上。” “无所谓。” 关山驰脱下唯一的外套,从后面兜住隋然的屁股,然后用两只袖子系个结。 隋然的外套在他们抱着亲的时候就已经弄脏,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没人管,关山驰捡了起来,当围巾一样系在手腕上。 他们继续往山上走。 路过一条人工水池时,关山驰帮隋然把外套洗了。 “要不要把裤子脱下来给你洗,”关山驰半蹲在那,语气倒是很正经,“湿了一路,怪难受的。” 隋然环顾四周,摇摇头:“不用。” 他可不想当着关山驰的面光着,太难为情了。 关山驰趁机嘲笑:“害臊吗?” “别说话了,”隋然扭开脸,“快一点,我已经听到老师在喊集合。” “有吗?” 关山驰做个聆听的姿势,随即耸肩,丝毫不在乎山上的情况。 他就是想跟他多待一会儿,这都看不出来。 两分钟流逝,他们继续赶路。 下午一点零五分,关山驰带着隋然来报道。 终究还是迟到了五分钟。 程教官一脸严肃地打量他们,目光掠过隋然乖顺拘谨的面庞,最后定格在关山驰的脸上。 这小子,一看就是刺头。 “关山驰,你是队长,第一次集合就迟到,”教官给予严厉批评,“罚你做二十个俯卧撑。” 关山驰的优点就是认错快:“抱歉教官,保证不会有下次。” 程尚斌把视线移到隋然身上,心生一丝疑惑:“你们去哪里了。” 隋然悄悄抬眸,很快又低下,偷瞄旁边的关山驰。 第27章 关山驰张嘴就来:“教官,这件事怪我,是我主动找隋然同学讨论试卷,一时忘我,没了时间观念。” 隋然真佩服他随口胡扯的能力,换成自己,至少要琢磨三分钟。 教官没再为难他俩,一摆手,让他们抓紧时间做准备。 隋然急于回帐篷换衣服,关山驰则是原地二十个俯卧撑。 再集合时,同学们站成两排。 程尚斌宣布今日活动,各班选出代表,男女同学各两名,先来一场热身赛。 赞助人的钱没白花,他们在空地搭建了拳击台,还为学生们准备护具和队服,所有用品都是崭新的,没有一件是租的。 同学们分为红蓝两方,蓝方队长是关山驰,红方代表是一个高个子壮壮的男生。 “还有谁进过校队?”程教官在学生堆里扫一圈,目光锁定最显眼的隋然,“你是不是会打网球?” 隋然点头:“是,教官。” “你出列,”教官当机立断,“蓝方队员二号。” 隋然默默松口气,还好是跟着关山驰,混蛋虽然很混,但安全感还是有的。 他灵巧地跑到关山驰身后,用手指戳一下对方的背部,感觉到了某种力量。 关山驰回头瞥一眼,嗓音带笑:“你行吗?” “怎么不行,”隋然扬起下巴,“你总是小看我,我可是网球队的球员,也是参加过比赛的。” “成绩如何?”关山驰随口问。 隋然低头,含含糊糊地说:“不关你的事,我有其他加分项。” 关山驰挑挑眉毛,“明白了,就是倒数呗。” 隋然又用手指戳人,使了点力气,“你要庆幸,我是你的队员,而不是对手。” 关山驰故意道:“看见那个高个子没有,他是专门练过的,一会儿派你和他交手,到时候别吓得屎尿直流就行。” 隋然的两条腿微微并拢,想到自己换下的湿裤子,心里既有挫败也有迎接挑战的亢奋。 队员分配完毕。 程教官宣布:“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练习和沟通。” 其他同学围着拳击台坐下,准备加油呐喊。 关山驰把队员叫拢,教了他们防身和攻击的招数,毕竟不是专业的,大家是赶鸭子上架,只能照壶画瓢。 反观红方,那个练过的高个男生一脸气势汹汹,沉寂多年终于找到表演的机会,疯狂地展示自己的上勾拳。 关山驰嘴角一扯,回头看见自己的队员都吓呆了,安慰道:“没事,有我在。” -- 热身赛正式打响。 小兵先上场,红蓝方派出二号和四号选手对垒。 女生和女生打,男生和男生打,有正规教官在场,这次比赛少了娱乐性,多几分竞技的肃穆和紧张感。 大家都摩拳擦掌,兴致冲冲,尤其是底下看热闹的。 首先上场的是温岚,对手是另一名女同学。 两人穿戴护具,戴上拳击套,两拳相碰作揖,大战一触即发。 “温岚!加油!”二班的同学个个欢呼雀跃。 关山驰和隋然也加入其中,站在擂台下面,激动地挥着手。 “温姐,拿出你上树的看家本领,干她!”关山驰一直为队员呐喊助威,气氛在他的欢呼中很快被调动起来。 隋然歪头看他,不自觉露出笑容:“喂,关山驰,很担心你的未婚妻嘛。” 关山驰自然地接过话,“不担心,我未来老婆上树掏鸟无所不能,我比较担心你呢,洋桔梗。” 隋然鼓起腮帮子,瞪一眼把脸扭开。 心里嘀咕:他叫得真顺嘴.. 关山驰用肩膀撞他,笑道:“别耷拉着脸,有点体育精神,温岚现在是你的队友,不是情敌。” “你说的对!”隋然冲着擂台喊加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去你的鬼情敌,你才是情敌。” 关山驰哈哈笑,注意力很快回到台上,他拉着隋然一起为队友呐喊助威:“岚宝贝,你是最勇猛的!” 温岚不负所望,找准机会抱住对手的腰,开启了地板战术。 动过虽然笨拙无观赏性,但好歹是裸绞成功。 教官看见温岚用胳膊锁住对手的脖子,便吹口哨喊停:“蓝方胜!” “哦啊啊啊!”蓝方队友和二班同学集体欢呼。 温岚踉踉跄跄地下了台,一身汗,感觉骨头都散架了,“哎呦我滴妈呀..我没力气了驰哥,才几分钟,我怎么觉得过了半辈子。” 关山驰拍她的肩膀,竖起拇指,“了不起,温姐。” 隋然也为她高兴:“温岚,你真棒!” 温岚瞅他一眼,疲态毕露:“少爷,谢谢你为我加油。” 隋然脸上笑容更盛:“你叫我名字就好,我不是什么少爷。” 温岚认真打量一番,越来越觉得他像天使,再瞅瞅旁边的关山驰,心里禁不住吐槽:悠悠绝对是被猪油蒙了心。 第二场对决轮到男生,但出场的选手令人意外。 蓝方派出隋然,红方则是主力干将高个子。 说好的小兵先出场呢? 隋然真是欲哭无泪,上台前他盯着关山驰,表情可怜兮兮的。 关山驰按住他的肩膀往台上推,语气温和地安抚:“别紧张,他不会跟你来真的,你上去晃两下就倒地。” 隋然不满地嘀咕:“没有体育精神,我要跟他对决。” “你想跟他来真的,人家不一定跟你来真的。” 关山驰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隋然长得如此秀气美好,谁能下得去手呢。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出乎意料。 关山驰低估了男生的虚荣心,还有男生的胜负欲。 高个子为了彰显自己的专业能力,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隋然为了不被人看贬,也是憋着一口气硬抗。 红方队员不愧是练过的,一次又一次地把蓝方队员打趴下。 隋然要不是带着头盔,估计脸都肿了。 他不甘心,也不想让喊加油的同学们失望,每次被撂倒都会快速起身。 网球球员的臂力也不容小觑,找准时机,他也会发起反攻。 有一次,隋然打中高个子的腹部,清楚看见对方疼得皱眉,一下子信心倍增。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对方也被逼出洪荒之力,两个直拳迎面而来,瞬间把他打飞坐在地上。 隋然顿时像脑袋挨了一鞭,耳边是嗡嗡声。 定神两秒,他转头看向台下的关山驰。 好像是一种本能,害怕被嘲笑,也想被安慰。 隋然第一次见到关山驰露出这种表情,锁起眉头,眼神冷冽,像个死神一样。 “够了,”关山驰的声音也足够低沉,“别起来,就这样。” “那怎么行..”隋然抚了抚头盔,嗓音变得哽咽,“还没结束呢,队长。” 教官正在数秒,接近决胜时刻,隋然又站了起来。 没多久,他又倒下了。 实在是打不过,高个子的体格和经验占尽了优势。 隋然输掉这一回合,但队友和同学们仍旧为他欢呼。 温岚搭在他的肩膀,语气夸张地赞美:“你真行,坚持这么久,换我早下来了。” 何悠悠递来毛巾,不无庆幸地说:“隋然,幸好你带了头盔,不然这张脸..” 隋然摘下头盔,日晒加上劳累,面孔涨得通红:“谢谢,我没事。” 中场休息十五分钟。 蓝方队员和红方队员分别在拳击台两侧聚拢,双方趁机讨论战术。 隋然刚坐下,肌肉的疼痛找上门,腹部钝痛,脑袋发晕,他没想到台上几分钟的运动竟然这么累。 “我打球的时候,”隋然懊丧地说,“不是这样的,我有使不完的力气。” 温岚把水递给他,感同身受道:“我刚才也是低估了拳击,毕生精力都用在那一刻了。” 他俩闲聊着,关山驰则是关注对面的动静,看见那个高个子满脸陶醉地回味胜利,心里越来越气。 他忍不了,直接走过去。 隋然有些紧张地问:“关山驰,你干什么。” “别管,”温岚挤挤眼睛,“让驰哥把他们一撕两半。” 关山驰很快走到高个子面前,冷声开口:“你对一个没经验的新成员下死手,胜之不武。” 高个子双手叉腰,面露不悦,想着怎么反驳。 旁边的红方队员叫嚣道:“怎么,你们二班输不起。” 关山驰扫一眼这人,眼神凛冽而轻蔑,心里有了决定,下一场他要狠揍这个嘴欠的小子。 红方队员才反应过来他俩要对决,态度立马放软:“驰哥,比赛嘛,有输有赢。” 关山驰像个铁面阎王,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 中场休息时间结束,下一场比赛马上开始。 教官吹响口哨,学生们各就各位。 关山驰穿戴护具和拳套,松动一下筋骨,在队友和同学的助威声中跳上擂台。 第28章 他要先收拾嘴欠的小子,原本放水的空心拳头变成了实心拳头。 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他现在只想狠狠地教训对手。 两方选手站定,等教官做完手势,双方互视碰拳。 红方选手一对上关山驰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要输了。 他们身高有差距,体格也是鲜明对比,红方选手十分懊恼刚才的挑衅行为。 “驰哥,嘿嘿,”红方选手报以殷勤的笑,“手下留情,切磋一下嘛,打赢我证明不了你有多强。” 关山驰回以微笑,只是笑容有点冷,看着很不好惹。 激将法在他这里不好用,他是典型的软硬不吃。 “来,切磋。”关山驰挥挥拳头,试探着朝对手靠近。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高估对手了,他稍微靠近一些,对方便下意识抱头,差点狼狈的就地鼠窜。 “加油!”红方队友们在台下呼喊。 可能是队友给了信心,红方选手不再躲避,昂起头主动出击,其实是想搞偷袭。 对手一个滑稽的刺拳招式,差点重心不稳倒地,关山驰反应很快,灵巧地侧身躲过,已肩为轴,手臂呈弧线横向攻击对手的侧翼。 这种招式看似无力,实则攻击性很强。 关山驰怕把人打傻了,拳头换成巴掌,一手掌拍向对手头部,动作类似扇耳光。 那小子直接坐在地上,眼前开始冒金星。 “哇哇!” 台下,蓝方成员激动地欢呼。 温岚抓着隋然的胳膊,高兴地喊道:“驰哥好厉害!隋然,你看见没有,驰哥十年下水没白游。” 隋然心里瞬间平衡。 不是自己太弱,而是关山驰臂力太强,一般人都承受不住。 “他一只手能把人抡起来。”隋然颇为自豪地说,一边说一边鼓掌。 温岚意味深长地瞄他几眼,笑了笑:“你怎么知道。” 隋然张了张嘴:“我..看比赛!” 大家的注意力重回擂台。 红方选手被一巴掌扇懵,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起来。 教官读秒结束,宣布蓝方胜。 台下一片嘘声,有同学冲着红方选手竖倒拇指。 红方小子不以为意,屁颠屁颠跑下台,等着队长帮自己报仇。 中场休息五分钟。 即将迎来一对一决赛。 “这么看来,”温岚很客观地评价,“隋然是条汉子,坚持了五分钟。” 隋然内心挫败:“可还是输了,我为团队丢分。” 温岚哥俩好般地安慰:“现在是打平手,相信驰哥,他肯定能把对手干掉。” 隋然瞄一眼正在喝水的关山驰,视线滑过对方的手臂肌肉,心脏咚咚跳的厉害,既有期待也有担忧:“红方队长很厉害,是专业的拳击手。” “拉倒吧,他也就跟你比画两下,”温岚毫不客气地发出歧视言论,“海滨镇人口才多少,哪有专业的说法,别看高个子狐假虎威,其实半吊子都不如,他之前报名的拳击馆,拆多少年了,你再看看驰哥,一个月前还参加过比赛,名副其实的游泳健将。” “你也说是游泳健将,”隋然对着擂台画圈圈,“这里是拳击比赛。” “半吊子对半吊子,反正我看好驰哥。” 温岚绝对有信心,转头对关山驰说句:“队长,二班的荣与辱全看你了。” 关山驰没搭理她,转而看向隋然,声音不轻不重:“你过来,有事问你。” 隋然依了他的话走近,脸色因为情绪亢奋而红扑扑的,目光明亮而乖顺:“队长,什么事。” 关山驰打量着,“他刚才打你哪了。” 隋然觉得羞耻,咬着下唇不回答,心想:你在台下不是看得清清楚楚吗? 关山驰压低了声音:“你现在哪里疼。” “还好,”隋然没顶住压力,又不想表现的太委屈,“已经不疼了,比赛有输有赢正常。” “要不说你傻呢,”关山驰捏住隋然单薄白皙的耳朵,“他在针对你,看不出来?打败你这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很有优越感的。” “你别..”隋然慌张地四下张望,还好这会儿没人注意他俩,“别这样动手动脚的,我不用你管,你快点准备比赛。” 关山驰笑了,模样不羁富有魅力:“紧张什么,被人看见又能怎么样,证明我很照顾新人。” 隋然朝他靠近,轻轻拽他的衣角,小声提醒:“教官在看你。” 关山驰转头,果然对上了程尚斌投来的视线。 两人互视片刻,不自觉地往一起走,隋然好奇地跟在关山驰后面。 “一对一有没有信心?”教官目露微笑,似乎很兴奋,“你要是赢了,咱俩切磋切磋。” 关山驰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直接说出来:“教官,你这是看手痒了,想找人练练刷存在感,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 说话间,他感觉衣服拢紧,应该是隋然在后面扯他的衣服,毕竟他跟教官讲话没留什么情面。 这是在干嘛。 还真当他是他老婆了。 关山驰拧着劲不愿妥协,但还是放缓态度:“没问题教官,就算输了,我也当你的沙包。” 程教官心情不错地笑两声:“你怎么确定自己是沙包,我倒觉得你很有潜力,真打起来,谁输谁赢不一定,千万不要低估自己的实力。” 关山驰点头:“谢谢教官。” 程教官回以微笑,目光落在隋然的脸上,别有深意地说句:“你们关系很好。” 关山驰偏头,打趣道:“问你呢,隋然同学。” 隋然在背后掐他的腰窝,使劲k一下,给出模棱两可的回复:“关山驰是队长。” 队员掐队长,还有天理吗? 关山驰暗暗有了念想,等到晚上,看他怎么惩罚他。 -- 决胜时刻如约而至。 红蓝方两名队长上台,碰拳行礼,眼神对抗。 两人身高相差无几,体格也相当,是一场公平的竞赛。 隋然在台下盯着俩人观察,心里莫名亢奋,甚至有点心痒难耐。 这么一对比,关山驰真的很帅,身材比例堪称完美。 尽管隋然不记恨红方队长赢了自己,但看到关山驰为他出头,还是很享受这种被大哥罩住的感觉。 他希望关山驰胜利! “队长,加油!”这句话不自觉脱口而出,来不及惊讶,身边的同学们跟着他一起喊。 氛围被调动起来,现场一片热闹。 两名选手也很兴奋,光是眼神对视就充满攻击性。 “来!”红方队长挑衅道。 关山驰步伐轻盈地移动,想一头谨慎的猎豹,他虽然年轻,但板起脸来,颇具压迫力。 红方队长看见他认真的样子,信心稍稍减弱,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下一秒,关山驰眼里笑意全无,猛地向前刺探,用刺拳打破对手的防御。 红方队长毕竟有过训练经验,堪堪躲过攻击,立马调整呼吸反击,一个直拳朝对手门面招呼。 关山驰差点被打中,侧身躲避,同时也想好了对策。 他趁对手迟疑的一瞬间,握紧拳头抓住近身的机会,一个左勾拳如闪电般砸向对手腹部,在对方发出闷哼的时刻,他又快速出拳,一记重拳直接怼向对手的下巴。 这一拳基本没收力,无论如何,也是十年运动员的力量。 红方队长踉跄后退,身子倚在围栏上,汗水沿着脸颊滑落。 关山驰是带着怒气上台的,想到这家伙揍隋然的场景,怒气值加倍,以同样的方式还回去。 他乘胜追击,组合拳如狂风落叶般朝对手的门面招呼。 红方队长咬牙硬扛,慢慢地,捂着头蹲在地上。 教官过来喊停,好让人喘口气。 观众席的喧嚣声在空旷的野外阵阵回荡,二班的同学们已经摆好庆祝的姿势。 温岚不知什么时候掏出手机录像,一边录一边说:“刚才那一拳真帅,必须剪成慢动作,比电影还帅,我驰哥从不让人失望。” 隋然满心羡慕,特想问能不能把视频发到群里。 另外,心里头有点酸溜溜,要不说人家是‘未婚妻’,很会抓高光时刻。 与此同时。 台上的硝烟并未散去,趁教官喊停后的一瞬,红方队长站起身猛地发动攻势。 连着三个刺拳朝关山驰袭来,他躲避不及时,挨中一拳打在腹部,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迅速捣一下,发出闷响。 怒气值快要爆表了! 关山驰凭借这份怒火,忽略身体的不适,以雷霆之势迅速反攻,一记后手直拳穿透防守,精准命中红方队长的头盔。 对手瞳孔骤缩,膝盖开始颤抖,又退回刚才的位置,身体全靠围栏撑着。 关山驰深知比赛的精髓,任何竞技都不能松懈手软,他不会再犯刚才那样的错误,拿出在泳池里的毅力和狠劲,他连续重拳如暴风骤雨呼啸而下,打得对手抱头坐在地上。 第29章 教官开始读秒,现场忽然鸦雀无声。 红方队长颤颤巍巍地又站起来,关山驰一个摆拳把人击倒。 不管怎么样,这种不放弃的精神值得敬佩。 教官宣布蓝方胜,全场欢呼雀跃。 关山驰想了想,决定去扶一下对手。 红方队长不领情,无视他的手,呲牙咧嘴地站起来。 “什么东西..”红方队长小声嘀咕,想不通自己一个练过的为什么打不过关山驰。 关山驰勾唇浅笑:“我有信念加成。” 红方队长纳闷:“什么意思。” 关山驰以低沉而带有警告的语气说:“你不能动我的人。” 红方队长:“.....” 下了拳击台,关山驰被同学们围在中间。 隋然被挤到圈外,看见温岚和关山驰击掌庆祝,两人之间的默契配合,确实需要多年的情谊才能做到。 一股酸楚在隋然的心里悄声蔓延,他的手掌微微出汗,极力控制着这种奇妙的感觉。 因为太过出神,都没发现身边的何悠悠。 “隋然?”这是何悠悠第三次叫他的名字。 隋然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猛地转头:“悠悠!” 何悠悠以为他输了比分而难过,柔声安慰道:“你也很棒,关山驰毕竟是游泳队的,没有技巧也有力量。” “哦,我..我没有..”隋然想解释自己没有嫉妒关山驰,他只是... 只是什么。 他也说不出来。 “我去洗手间。” 撂下这话,隋然转身离开,步子稍稍急切。 何悠悠无奈地摊手,低语说:“隋然,你真不该来这里。” ... 月亮已经出来,一派素淡的银辉洒落山峰。 无风,是个好夜晚。 同学们各自回到帐篷休息,有的学生拿着洗漱用品去临时搭建的独立浴室洗澡,有的学生搭伙下山吃夜宵。 下午的拳击比赛结束,教官又安排几场障碍赛,跑了那么多圈,大多数学生都累瘫了。 温岚就是其中之一,胯肘子疼得她一抽一抽的,倒在睡垫上就不起来。 关山驰钻进帐篷拿包,轻踢她的小腿,“不是让你找班长吗?” 温岚实在不想动,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来,驰哥,躺这里睡,我不介意。” “我介意,”关山驰坐下来,翻着包里的洗漱用品,“嗳,隋然找没找过你。” “你就惦记这事儿..”温岚闭着眼睛嘀咕,“没有,他不在乎,真当自己是香饽饽,人家是首府国际学校的学生,什么高雅低俗没见过,别以为你打个拳有多帅。” 关山驰又踹她一脚,“起开,去找班长收留你。” 温岚忽然睁开双眼,眼里有了亮光:“外面应该能看见咱俩的身影,这是个好机会啊。” 关山驰反应有点慢:“什么机会。” “秀恩爱啊,未婚夫~” 话音未落,温岚手脚并用,整个人像考拉似的缠住关山驰的上半身。 关山驰嫌弃的不行,一耸肩就把人甩掉,“他找不找你无所谓,我要去找他。” 温岚眨眨眼:“你又想干嘛。” “别那么八卦。” 关山驰拿着洗漱用品往外钻,撩开帘子又回头说:“你不去找班长也行,我找个人收留我。” 温岚赶忙收拾行李,瞪着他说:“你要去骚扰隋然,算了吧,我看他脸皮薄得很,禁不住你这么逗,这一天的接触,我对隋然印象改观,我决定帮他一次,偏偏不让你有机可乘。” 三两下收拾完,温岚快一步钻出帐篷。 关山驰嘲笑道:“谁在乎。” 温岚耸肩,“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自己最清楚,色鬼。” “......” 关山驰的脸有点黑。 温岚才不管他,招摇过市般跑去班长的帐篷。 其实刚才那一招很管用。 隋然看见他们在帐篷里‘叠影重重’,一下子血压飙升,气得后续都没来得及看,一个人气呼呼地回到林子里的帐篷。 他侧身躺着,失落地连澡都不想洗。 怎么会这样.. 隋然百思不得其解,他喜欢的人明明是何悠悠,为什么见到关山驰和温岚友好心里就冒酸水。 难道他移情别恋...温岚? “够了..”隋然被自己逗笑,“何必自欺欺人,你是因为一个混球。” 他暗骂自己,太不争气了。 简直是受虐狂。 就像他之前猜测的那样,关山驰是个轻浮的人,无论对象是谁都喜欢动手动脚。 他不是唯一,也不是特殊的。 所以老师眼睛有问题,都不管管吗? 竟然允许他们在帐篷里胡作非为! 隋然咬咬牙,眼眶发红,抑制不住即将流出的眼泪。 这时,帐篷外面传来一阵窸窣声。 隋然的窝搭在林子里,与其他同学有一定的距离,他不太确定外面的人是谁,可能是老师,也可能是班长,还有可能... 没错,就是他! 关山驰熟练地进入帐篷,第一件事就是关灯,这样外面就看不见里面的身影。 视野突然变暗,隋然来不及发声质问,身上就多了一份重量。 他被关山驰抱住,压在底下,脖颈那处的肌肤受到热气的侵扰。 “你..”隋然羞愤不已,“是不是疯掉了,教官会来抽查。” 关山驰把脸埋在他的颈间,轻轻地亲吻着,“老实点,谁让你掐我腰的。” 隋然终究是没忍住,长睫被泪水濡湿,低喃道:“你刚才..也是这么抱温岚 ,混蛋,她知道你来找我吗?” 黑暗中,关山驰看不见隋然在哭,还有心情调笑:“知道啊,怎么了?” 隋然言辞含糊哽咽:“不怕她跟你解除婚约。” “你还真信啊,”关山驰轻轻笑出声,掰过隋然的下颌,亲一口嘴唇,“嗯..怎么又哭了?” “没有,我是打呵欠。” 隋然把脸藏起来,暗骂自己没出息。 他心里是不信娃娃亲的,但耳朵听到就是不舒服。 关山驰把他搂紧,手臂像铁钳一样,开始亲吻他的脸颊。 这人怎么能这样呢? 隋然想不通,心里又气又委屈,一句解释和理由都没有,钻进帐篷就做这种事,只因为他掐他的腰? “放开..”隋然不悦地嘀咕,身体象征性地挣扎一下,倒是有点缠磨的味道。 关山驰被撩得浑身发热,动作也越来越过界,寻找到隋然的嘴唇,强制性地吻住,迫不及待地开始更深的探索。 亲着亲着,隋然就呼吸困难,使劲推一下。 关山驰抬起头,搂着人不撒手,昏暗中的眼睛奇亮无比,仿佛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狼王。 隋然有些瑟缩:“关山驰..” “隋然,然然..”关山驰压低声,几乎是诱哄的语气,“让我□□,行吗?” “.....” 隋然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肯定满脸赤红,“摸什么摸,都是男的..” 关山驰开出条件:“等会我陪你去冲澡,简陋的浴室没有锁,我帮你看门,你洗多久都可以,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我都等,被蚊子吸光血也没关系。” 隋然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知不知道,渣男才这样讲话..” “你喜欢渣男。” 一句话,像炸雷般响彻脑海。 隋然颤抖着闭上眼睛,又想哭了。 第21章 夜色中,两道身影在小径上漫步。 穿过数个帐篷和野草地,下了几段台阶,他们来到临时搭建的独立浴室。 这种便捷的浴室很像公园里的厕所,男女分开,东西各三间,浴室有专人看守,负责维护安全也方便发放物资。 关山驰带着隋然走到近处,看见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工作人员,旁边桌上摆放几箱一次性洗漱用品,样样俱全。 “早知道这里有,我还拿什么牙膏牙刷。”关山驰晃了晃手里的几件东西,转头看一眼隋然,目光里透出笑意,“隋然同学,我们应该感谢你,感谢赞助人,不仅免了我们的报名费,还提供这么多物料。” “哦..应该的。”隋然答应的含糊,眼神不够清晰坚定,意识显然处在梦游中。 估计是在消化刚刚被□□的事实.. 隋然的妈妈是本次活动的赞助人,他理应得到大家的尊重和感激,可第一天就被人揍得站不起来,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金主。 要不是关山驰检查过隋然的身体,都没发现隋然身上竟然留有淤青。 想起这茬,关山驰怒从心中起,给他一个机会,他肯定狠狠地收拾罪魁祸首,千万别让他找到打架的借口。 “还疼吗?”关山驰语气温柔,一旦用这种语气讲话,听者就浑身不得劲。 隋然轻轻摇头:“我没什么感觉。” 第30章 关山驰不喜欢他这副好脾气模样:“肚子上有两块淤青,还嘴硬说不疼,真不疼的话我一摸你怎么就...” “嘘嘘!”隋然急得去捂他嘴巴,“你小点声,不要再说这种话,我已经没事了。” “真没事?”关山驰还是不放心,“要不要我帮你按摩两下,相信我的手法。” 傻子才会提出这种要求。 简直是自投罗网。 隋然警惕性十足:“不需要。” 关山驰对他的反应感到好笑:“你怎么这样害羞,首府来的借读生,按理说不应该啊。” 隋然小声反驳:“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应该,你少自以为是。” 关山驰凑近些问:“我发现了,出了被窝你的嘴就特别厉害。” “你疯了..” 隋然赶忙去看那位签到的保安,感到羞耻又激动,心脏怦怦猛跳。 “说错了,”关山驰故意逗他,“是出了帐篷。” “白痴,快闭嘴。”隋然又不安地看一眼保安。 保安见他俩窃窃私语半天,轻咳一声提醒:“俩学生,男女要分开,女同学去对面。” 隋然:“.....” 他摸了摸捆成马尾的头发,脸上划过一抹窘迫。 关山驰没心没肺地笑出声,被隋然掐住胳膊后才收敛,他对安保解释:“大哥,这是我同学,男生,他和我一起。” 他们走近些,签到桌旁的灯光照亮了两张面孔。 安保抬眸打量他们几眼,露出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太暗了没看清,别介意同学,正好有两间浴室空着,你俩直接去吧。” 隋然勾起唇角道谢,模样随和可亲。 关山驰揽住他的肩膀往浴室的方向走,边走边耳语:“你对别人那么友好,为什么只针对我呢?” 隋然耳朵尖发烫,很快给出理由:“别人不会像你一样,随便对人做那种事。” “哪种事?”关山驰轻笑,“说明白点,可别冤枉我。” 他们在浴室门前驻足,互相望着彼此。 隋然那亮晶晶的眼眸带着性感的红晕,一眨一眨的特别迷人。 半晌,他以劝解的语气说:”关山驰,你本质是个不错的人,为什么表现的这么恶劣,还总跟我唱反调。“ “呦!”关山驰挑眉,“换招数了,学人家戴高帽。” “.....” 隋然气得语塞,猛地推人一把,气汹汹地走向浴室。 关山驰笑着摇头,不忘提醒:“慢点,别再摔倒了。” “不要你管!” 隋然进入独立浴室,用力关上门。 空气凝固几秒钟。 四下昏暗而逼仄,真的没有锁,而且后面是神秘的树林子。 “关山驰..”隋然的手落在领口的纽扣,眼里都是纠结与忐忑,“喂,姓关的,你还在吗?” “在,”关山驰找个岩石坐下,拿出手机摆弄着,“你洗吧,我不走,就在这里看着。” 这人挺讨厌的,总比没有强.. 隋然心里有温暖,嘴上不肯承认,快速脱光衣服,打开简陋的喷淋头。 清凉的水洒落下来,慢慢浇湿了身体和头发。 “等等..”隋然发现槽点,赶紧关闭水闸,但为时已晚,“关山驰,关山驰!” “又怎么了?” 关山驰收起手机,快步走到跟前,隔着门板皱起眉。 隋然擦了擦眼睛和手,拿起被淋湿的衣服,委屈的声调不自觉从嘴里溜出来,“衣服湿了,怎么办,我没拿换洗的。” “真笨,出来的时候我提醒过你,”关山驰左右瞧瞧,四周没什么人,“我现在去给你取,你等等。” 隋然急道:“你别走,我..”害怕! 残留的自尊心,让隋然的话戛然而止。 关山驰以为他看见毛毛虫了,情急之下把门拽开。 在帐篷里面,只能用手去感受,现在是眼见为实。 隋然背对着门口,正擦着被弄脏的衣服。 可想而知关山驰看见了什么,大概是两秒后,他猛地把门关上,只觉一股热气从脚底板升起,快速蔓延至小腹。 细腰,白又圆,好像连一颗痣都没有。 他也是很佩服自己的视力,黑灯瞎火的竟然看得那么通透。 “你开门干什么..”隋然无措地盯着门口,窘得全身通红,内心不停地念叨:都是男生,不怕看,不怕看.. 可这个人是关山驰,和别的男生不一样! 隋然拉住门把手,害怕对方再搞突袭。 关山驰清了清嗓子:“我以为有虫子,没什么,我去取衣服。” 隋然把门开一条小缝隙,犹犹豫豫地挽留:“别走,周围太静了。” 毕竟是深山老林,鬼知道林子里会突然冒出来什么东西。 关山驰无法,只好电话摇人,他拜托温岚去隋然的帐篷里取换洗衣物。 温岚听了大为震惊,但没有拒绝。 谁能经得住吃瓜的诱惑呢? “你继续洗吧,衣服从上面给我递出来,”关山驰举高手,“我让温岚去取干净的,一会儿就送过来。” 隋然悬着的心落下,小声说:“你应该找一位男同学。” 关山驰嗤笑:“她在我眼里就是男的。” 没多久,温岚就拎着纸袋子现身。 避免她八卦个没完,关山驰让她把袋子放在签到桌上。 温岚隔老远冲他竖中指:“下次再帮你我就是小狗。” 关山驰笑着挥手:“回家去吧。” -- 隋然沐浴时间将近一个小时,主要是洗头发费了点心思。 关山驰说到做到,坐在岩石上干巴巴等了这么长时间,期间没催过一句。 浴室的门被推开,隋然拿着洗漱包,慢吞吞地走下台阶。 “大小姐,沐浴完毕,您可算出来了。”关山驰见到人就忍不住调侃。 隋然心里的那份感激减半,暗暗撇下嘴,倒是没有回击。 他低头怄气的样子,特别像个怕羞的大姑娘。 关山驰朝他走近,盯着他打量,发现他的长头发一直在滴水,很快把新衣服的后背濡湿,下面的裤子也一样。 “这样不行,”关山驰拽出自己的毛巾,“我给你擦擦,放心不臭的,我妈给我带的,她很爱干净。” 他让隋然背过身去,毛巾拖住垂落的湿发,轻轻地揉擦起来。 隋然乖乖地任他摆布,出于一种信任和贴服,这种情侣之间的小情趣,他俩谁也没认真琢磨过。 此时的姿势,让关山驰想起刚才意外撞见的一幕,身体里刚熄灭的火,隐隐又要烧起来,他鬼使神差地问:“洋桔梗,你的沐浴露为什么这么香。” 隋然不自在地往后瞟一眼:“没有,应该是洗发露的味道。” “哦..”关山驰心不在焉地接话,手里的动作逐渐慢下来,“头绳还留着吗?你等会把头发卷起来,戴个帽子,不然会碰到流氓的。” “变态只是少数,除了你,我暂时还没发现其他人有这种嗜好。”隋然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过这也是事实。 关山驰予以反驳:“真正的变态都是出其不意的,而且特别会伪装,等你被人拖进小树林这样那样,你就知道怕了。” 隋然对他的厚脸皮简直无语:“迄今为止,只有一个人干过这种事。” 关山驰微微俯身,气息扑在对方的耳畔:“我是混蛋嘛,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你再叭叭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把你就地正法。” 光是语言吓唬不够,他趁机咬了隋然的耳朵。 隋然用手捂住,心里憋屈的要命,很想跳起来给他一榔头,实际开始服软:“别开这种玩笑,不好笑。” “知道怕了,”关山驰不再逗他,动作和语气变得温和,“心放在肚子里,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动你。” “大男子主义..” “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我不介意。” “别说话了,污染空气。” ... 回去的路,格外寂静又漫长。 走到一半的时候,隋然才想起来问:“你不洗吗?” 关山驰在前面带路,“不急,先送你回去,我还要去找教官,说好的给他当沙包。” 隋然打量黑漆漆的小径,鼓起成倍的勇气:“我自己可以。” 关山驰没搭理他,兀自往前走,步伐越来越快。 隋然跟紧他,盯着他的背影,暗暗嘀咕:我怎么做他都不满意.. 两人回到营地,大多数同学已经窝在帐篷里休息,四周静悄悄的。 关山驰把隋然送进帐篷,安顿好后便去找程教官。 只剩隋然自己,难免会胡思乱想,何况发生了太多事。 他歪躺着,迷迷糊糊地回想今日的点点滴滴。 喜欢渣男。 喜欢.. 简直是一个鬼故事,他怎么可能喜欢情敌,还是个毫无品德的人。 第31章 隋然逃避般地闭紧双眼,蜷起身体,心里冒出一个更恐怖的念想,天知道,他当时差点就反问:那你也喜欢我吗? 幸亏没问,关山驰指不定会怎么嘲笑他。 他摸了摸嘴角,又把手探进衣服里,不自觉地模仿起关山驰的手法,轻抚腹部的淤青,按一下,感到钝痛。他睁开眼眸,看见灯光倒映在帐篷上的阴影,脸皮渐渐发烫,却抑制不住手里的动作。 直到他把自己揪疼了,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竟然一边想着关山驰一边抚摸身体,泪水濡湿了睫毛,他低喃出声:“你堕落了,无药可救。” 属于青春期悸动的失眠如约而至。 隋然的困意越来越少,疑心越来越重。 关山驰真的约了教官吗? 还是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他,好去找别人? 传说中的时间管理大师不会让他遇到了吧! 隋然愈发心慌,主要惦记关山驰晚上在哪里留宿,总不能真和温岚睡一间吧。 想到这里,隋然彻底躺不住。 夜里的山峰荒野有温差,多少会泛起凉意。 他翻出那件崭新的棒球服,捧在怀里,脑子里一边编撰借口一边往外面走去。 不知不觉间他便走到到温岚的帐篷前,里面点着夜灯,但空无一人。 “隋然。” 一道好听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隋然循声回头,看见温岚坐在一块岩石上,手端着保温盒,正在津津有味地吃辣鸡爪。 温岚冲人挤挤眼:“我猜你是来找我的,肯定不想见到驰哥。” “......”隋然像被当场抓获的小偷,眼里堆满羞愧,尴尬的想找个树洞爬进去。 “隋然同学,要不要坐下一起享用,超级美味,”温岚拍拍旁边的空位邀请,“你要是不困,咱俩就一起消灭它们。” 隋然露出天使般的微笑:“我刚刚刷过牙齿。” 温岚不以为意:“有什么关系,吃完咱俩再去洗一次。” 隋然禁不住她的热情邀约,坐到了岩石上,但没有吃鸡爪的食欲,他本来也不爱吃这种食品。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大,”温岚随口聊着,忍不住去欣赏隋然散落的头发,“你和驰哥真是精力充沛,打拳不说,还跟着我们跑障碍赛,跑完你俩还能遛弯,我们都累成狗了。” 隋然的面颊一瞬间充血,总觉得这番话别有深意,“呃..我平时有做运动和户外步行,至于关山驰...我不了解。” 温岚歪着头看他:“少爷,你能跟我说实话吗?大半夜来我帐篷这里做什么。” 隋然攥紧手里的棒球服,解释道:“夜里凉,想问问有没有同学需要外套。” 温岚恍若随口道:“吓死我,还以为你来捉奸的。” “......”隋然突然理解,某人和某人为什么可以成为发小,一定有其道理。 “你真好,”温岚扫一眼那件衣服,“限量款哦,谁穿上真是幸运。” “普通的外套而已,你冷吗?”隋然赶忙询问,眼底的慌乱和羞涩难以掩饰,“我把衣服给你,毕竟是山上,夜里很潮湿。” 温岚考虑一下,点头说:“确实有点冷。” 隋然以为她是真的冷,很大方地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对她露出近乎甜美的微笑:“温岚,我没想过要打扰你。” 温岚被他的真诚打动,而且是这么漂亮纯洁的一个人,心里不禁感慨:驰哥,你丫的哪里出奇,为什么!凭什么! “隋然,谢谢你,你真的很好,”温岚一副诚诚恳恳的样子,“其实你有什么不懂的,或者对某件事有疑惑,你可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已经很明显的提示。 隋然借机问出憋一天的话:“我有点好奇,你和关山驰是...真的有婚约吗?” 温岚拍脑门:“好家伙,果然。” 隋然窘迫地说:“抱歉,我太没礼貌了。” “不不!”温岚兴冲冲地摆手,“我很愿意回答,我和他那是不可能的,我看着他长大,他的缺点我都知道,我怎么可能往火坑里跳。” “可是他说..”隋然迟疑一下,“你们有过娃娃亲。” 温岚做个鬼脸:“确实,云姨说过这种话,也就是说说,家长嘛,喜欢讲这种老派的话。” 隋然面露疑惑:“云姨是他的妈妈吗?” 温岚回道:“是,我妈和云姨从小一起长大,就像我和驰哥一样,云姨得过大病,你看关山驰经常刷手机,不是有瘾,其实是关注他妈妈的情况,还有各种兼职群。” 隋然情不自禁地幻想关山驰在港口工作的场景,心中一阵酸涩:“他很努力,这可能是他唯一的优点。” 温岚无奈地笑了笑:“他家就他一个,不努力怎么办。” 隋然垂眸沉默片刻,细细回味刚才的谈话,心里的阴霾渐渐消散,可还是想确认一遍:“所以你和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温岚在胸前打个错误的手势,然后贴近隋然的肩膀,声音刻意压低,“隋然,有件事儿我要告诉你,谁都不知道,悠悠不知道,连驰哥都不知道,我只告诉你。“ 停顿一下,温岚迎上隋然好奇的目光,缓缓勾起唇角:“我不喜欢男的。” 隋然只对自己的事迟钝,遇到别人的事反应很快,瞬间就明白其含义并露出吃惊的神色:“你的意思是,你是..” 温岚莞尔:“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第22章 “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隋然同学,看见我和驰哥勾肩搭背,不用有危机感,你们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俩以后注意。” 温岚的话很直白,说完还冲隋然暧昧地挤挤眼。 隋然矢口否认:“我无所谓你们怎么样。” “啧,”温岚侧目打量他闪躲的眼睛,“真搞不懂,一个两个都喜欢围着他转。” “谁围着他,我没有。”隋然再开口时底气显然没那么足了。 他在回想今天的经历,漫长的一天,他和关山驰突破以往的界限,该看的不该摸的全干了。 “你们还喜欢口是心非,”温岚继续吐槽,“你看他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隋然心中一跳,开始进行反思。 有那么明显吗? “胡说,”他还是不愿承认,“我是恨他,讨厌他,看见他就烦。” “得了吧,你超爱。” “.....” 隋然垂低脑袋,开始了更深刻的自我检讨。 他的内心既兴奋又失落,复杂的难以名状,主要缺乏奢侈的安全感。 温岚轻拍他的肩膀,慢悠悠地开口:“学校的人我可以理解,整个海滨学校除了关山驰就只有五班的霍澜能看,其他男生丑的各有千秋,那个霍澜比较高冷,所以驰哥就成了香饽饽,很多女孩子喜欢他,我猜男的也有,但是你能注意他是我不理解的,你可是天外之仙,什么奇珍异草没见过。” 隋然抬起亮眸,用无比认真的语气说:“关山驰这样的混球,我真的第一次见。” “.....”温岚愣住两秒,随即笑弯了腰。 她觉得他太可爱了。 隋然被她的笑容感染,不自觉勾起唇角:“有那么好笑吗?” 温岚喘匀气说:“谅解一下,我笑点低。” “还有一件事,”隋然同样惦记了大半天,他面露窘意,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下午的比赛,你好像拍了很多视频,当时我没带手机,你可以分享到群里吗?” “好啊,”温岚故意道,“不过驰哥的视频我要留着单独欣赏。” 隋然咬咬唇,琢磨怎么讲比较委婉。 温岚不再逗他,用肩膀撞他,“开玩笑,我单独发你。” 隋然想反驳,深吸口气,低声说句:“谢谢。” 闻言,温岚小小惊讶一番,先前只是试探,不确定他俩到什么程度,现在看隋然的反应,属于变相承认了。 “真是离谱..”温岚不由得感慨。 隋然好奇:“你说什么?” “没什么,”温岚又用肩膀撞他,“隋然,像你这样的男生,肯定有很多人喜欢吧。” 隋然微笑摇头:“没有。” 温岚一副很懂的样子,“肯定有,还不少,你不知道而已。” 隋然想起关山驰对自己的态度,满心失落道:“真的没有。” “关山驰这个人,其实很好拿捏,”温岚开始传授招数,“你哄他两句,保准让他找不着北,你说什么他都听你的。” 隋然表示震惊:“怎么可能。” 温岚都替他着急:“你就不够了解他,他在喜欢的人面前绝对是纸老虎,根本不用惧他,下次他再惹你,你就给他一巴掌,他不可能还手。” 不管什么虎,最重要的是他不喜欢他.. 隋然心里发堵,想找人倾诉,但说不出口。 温岚眉飞色舞地继续叨叨:“依我对他的了解,他看上一个人,绝对拥有主导权,他自己说的不喜欢被动,擅长主动出击。” 第32章 说到某人的心坎上了。 隋然的胸口蓄起一团热气,脑子里都是少儿不宜的画面。 所以...他对他有那么点意思? 隋然快被温岚搞糊涂,心情起起落落,似乎变得更加复杂焦虑。 “非常简单,”温岚最后总结道,“听我的,你撒娇,他投降。” 真是够了! 隋然再也坐不住,匆匆起身,随便找个借口就要溜。 温岚捂嘴笑:“隋然同学,晚安好梦。” 隋然头也不回地摆手:“晚安。” “对了!”温岚看见他回头驻足,嗓门又压低,“别想那么多,我等会去睡悠悠的帐篷,免得驰哥找理由骚扰你。” “......”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 接近零点,营地静得只剩风声。 关山驰和教官切磋完,结伴去冲澡,然后拎着洗漱用品往回走。 路上,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程尚斌向关山驰分享许多军官学校的趣事,他根本没仔细听,脑子里都在想别的。 他们在营地入口互道晚安,打算回到各自的帐篷休息。 临别时,教官意味深长地说:“你对隋然很照顾。” “应该的,”关山驰回答的滴水不漏,“老翁交代过,让我关注新成员,何况隋然是金主,必须照顾到位。” 程教官笑了笑:“去休息吧。” “谢谢教官。” 关山驰假模假式地敬个礼,转身走了。 他回到温岚的帐篷,里面没人,除了他的旅行包,还有一件时髦的外套。 “谁的?”他掏出手机,看见温岚的留言。 温岚:[隋然借我穿的,明早你替我还回去。] 干嘛要等到早上,他现在就有时间。 关山驰是行动派,拿起外套立马出门,正愁找不到理由呢。 教官在那阴阳怪气的提醒他,几个意思!谁能管得了他!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明面上还是要低调。 关山驰在树林子里绕个小圈,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隋然的帐篷。 隋然有预感他会来,一直没睡,想不到他真来了。 “洋桔梗,睡了吗?”关山驰碰到帐篷入口的拉链,轻轻地往下拽。 隋然紧张得蜷缩身体,心口火辣辣,脸皮烧得冒热气,手心和脚心像约好似的一起战栗。 要不要采纳温岚的建议,说几句好听的,让关山驰找不着北。 可隋然不想这样做,他听到关山驰的声音就很难讲出好听的话,温岚留给他的只有一招中用:给他一巴掌! 他暗自决定,关山驰敢进来,他就甩他巴掌。 这个想法刚落实,关山驰就进来了,携带一股好闻的清爽气息,离得越来越近。 隋然的手根本抬不起来,更别提扇巴掌这种高难度。 “你胆子太大了..”隋然不满地嘀咕,“不怕被人看见。” 关山驰轻声低语:“猜到你没睡,是不是在等我。” 隋然在黑暗里找到那双亮眸,心脏一阵猛跳:“不要脸,我是被你吵醒了。” 关山驰微微俯身,“肚子还疼吗?” “疼什么。” “你被人揍两拳,这么快就忘了。” “不疼,我很好。” 语毕,隋然翻个身,背对着关山驰。 关山驰摸了摸底下的睡垫,声音特别有磁性:“潮不潮?” 隋然心尖微颤,摇摇头。 关山驰继续询问:“热吗?” “不热。” “冷吗?” “也不冷。” “你适应的还挺快。” 关山驰把手缩回来,将那件外套放在旁边,拍两下说:“还给你,温岚用不着。” 隋然眨巴眼睛,坐起身,想去摸那件外套,却不小心摸到了关山驰的大腿。 真硬啊.. 他像被烫到一样快速收手,心里泛起一连串的波澜。 关山驰轻啧:“抖什么。” “谁抖了..”隋然狡辩,“衣服你拿回去,早上有温差,你当毯子用吧。” “我不需要这东西,”关山驰实话实说,“我不怕冷,阳气太旺。” “.....” 隋然抱起双膝,偷偷做个鬼脸。 两人的眼睛逐渐适应帐篷里的黑暗,能够看到对方的轮廓,能够找到彼此的眼睛和嘴唇。 “你不困吗?”隋然试探性地问,紧张地扣着指甲盖。 关山驰的嗓音带笑:“亲一下,我再走。” 隋然把嘴藏在臂弯里,嘟囔道:“不行。” 关山驰的手像铁钳一样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抓住隋然的肩膀,就这样粗鲁地把人摁在睡袋上,随后低下头,噙住那双柔软的唇瓣。 隋然轻轻呜咽两声,张开嘴,牙齿磕到了关山驰的舌肉。 关山驰有点疼,但没有退缩,整个人像座山似的把人牢牢压住,一边强行索吻一边在人身上煽风点火。 “放开..”隋然立誓要崛起一次,“我不愿意..唔听到..” “不愿意个屁!”关山驰抬起头,混蛋的本性初绽锋芒,“亲两口就吱哇乱叫,真不愿意你早走了。” 隋然缓慢地眨眼,可怜兮兮的,两只胳膊软下来垂在身侧。 关山驰并不感到内疚,也没多少同情,见人变老实了就续上刚才的吻。 然后他就被咬了舌头.. “嘶..”关山驰舔了舔嘴角,闻到一股血腥味,“你吃豹子胆了?” 隋然瞪着他:“再来。” 说完上牙磕下牙,制造出瘆人的“咯咯”声响。 “你当自己是切割机呢?”关山驰重新把人搂住,亲一口隋然的额头,“真拿你没办法,我答应你,这次会温柔。” 隋然不相信:“假惺惺。” 关山驰才不管他信不信,等不及地亲上去,势不可挡,有种嘴咬烂也不会退缩的气魄。 帐篷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缱绻不明的低音,真是引人遐想。 幸好他们远离群众,不然第二天营地里会流传出灵异事件。 关山驰特意摸摸隋然的脸,确认没哭,举动更加肆无忌惮。 渐渐地,隋然发现关山驰变得不对劲,自己也不太对劲.. “停一下,”隋然屈起腿,避免被人发现窘状,语气像是求饶,“别乱碰,关山驰,你太过分了。” “躲什么躲,你想办法解决问题。”关山驰的嗓音低沉如深海暗涌,极力克制带着破坏的冲动,“手呢?往哪藏,做不好你今晚都别想睡。” 隋然不知所措,羞愤之下推了一把,“起开,你压到我头发了..” 拉扯间,头皮传来的刺痛差点给隋然疼出眼泪。 关山驰搂着人换个姿势,让对方趴在他身上,他的背部紧贴睡袋。 两人的位置调换。 隋然好受些,喘口气说:“冷静点,关山驰。” 关山驰差点笑喷,一手梳理着隋然的长发,轻声问:“不是故意的,还疼吗?” 隋然趴在他的胸口,感受布料底下的热度,晃了晃脑袋,“你真的不回去休息吗?” “怎么休息,十分钟的冷水澡白洗了,回去也是干瞪眼,”关山驰意有所指,梳理头发的手按住隋然的肩膀,“要不要我帮忙,之前自己有过吗?肯定有,要不要跟我分享一下经验。” “闭嘴..”隋然羞耻的想死,脑袋里一片混沌。 关山驰吻他的额头,见他反应如此青涩,不禁发出感慨:“天哪,你还是个宝宝。” 第23章 山上天亮得慢,六点钟,空中透出一丝亮光,连绵的山岭露出顶部的轮廓。 断断续续的窸窣声在耳畔响起,扰醒了正在酣睡的人。 隋然缓慢地睁眼,在一片灰暗中懒洋洋地寻觅着,他看见帐篷外有道身影晃来晃去,一秒认出那是谁。 这才几点.. 隋然用毯子蒙住头,犯困地嘀咕,昨晚闹到后半夜才休息,关山驰将近两点才离开,走之前告诉他,早上会来叫他起床。 谁要他多管闲事,做了那么过分的举动后,竟然还以队长的身份理直气壮下达命令,想想就火大。 “神经病,烦死了..”隋然有点起床气,爱睡懒觉,尤其是经过作日‘高刺激’运动后,一夜过去,手臂和小腿肌肉都有些发酸。 外面又是一阵脚步声,哒哒哒的绕着他的帐篷转圈。 隋然滚两圈,用毯子把身体裹成蚕蛹。 这时,帐篷入口被打开,一张脸探进来,轻声问:“洋桔梗,醒了吗?” 隋然不吱声,也不动弹,决定装死到底。 相较之下,关山驰显得精神气爽,大眼睛亮得过分,言行举止同样过分,很快来到隋然身边,扯住落在睡垫上的一绺头发,“别装睡,起床了。” 隋然蹙眉,胸口蓄起一团火,“走开,到时间了我会起床。” 第33章 关山驰按住他的肩膀,找寻他藏起来的脸颊,“六点了,七点要集合,洗漱用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在这里解决,不用去排队,今天有攀岩活动,我帮你编辫子,戴帽子会很方便。” 天哪,他有这么好心? 隋然怀疑自己出现幻听,是哪个王八蛋昨晚拽着他的手□□.. 直到现在,他的手掌心还残留着那种热度,他把手指蜷了好几次才找回知觉。 想起这件事隋然就不困了,别别扭扭地坐起身,转头看一眼旁边的男人。 关山驰目露微笑:“早上好,洋桔梗。” “我有名字。”隋然的脸庞红润,是刚起床的样子。 “哦,昨晚怎么叫你的,”关山驰仔细回忆,“隋然,然然。” “然然不是你该叫的。”隋然觉得被占便宜,只有长辈才这样称呼他。 “阿然怎么样,或者是然子,关系更铁。” “.....” 想从关山驰嘴里听到好话,恐怕要等到太阳从西边出来。 隋然认命地低喃:“还是然然吧。” 关山驰捏住他的脸蛋,像逗小孩一样,”好的,洋桔梗。“ “别碰我。” 隋然拍开那只手,整个脸通红,只要这个人靠近些,他就不由自主地紧张,内心升腾起一股羞愤,脑子里播放着需要打厚码的画面。 “不逗你,”关山驰看眼时间,“起来吧,水都打好了,你先去厕所,回来我给你梳头。” 不得不承认,关山驰是个负责又体贴的队长,五点半起床,先帮女同学们打几桶水,省得去和男同学抢盥洗室,然后又帮隋然提一桶清水。 难怪有女孩子喜欢他.. 隋然心里酸溜溜的,同时又感到温暖,还有被特殊对待的幸福。 幸福的小火花刚刚燃起,很快就被无情的浇灭。 关山驰指着水桶说:“犒劳你昨晚用手帮我,别以为是免费劳动力。” “.....”隋然气得直咬腮肉,暗暗发誓,以后不会对关山驰的良心有丝毫期待。 十分钟后。 隋然洗漱完毕,重新回到帐篷里坐好,他从行李箱翻出今天要穿的衣服,刚把裤子换完,身后的帘子就被人撩开。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你怎么这样没礼貌,”隋然快速套上短袖,遮挡住怎么也晒不黑的皮肤,现在的他可是敏感的要命,“下次进来请知会一声,谢谢你。” 关山驰微微张嘴:“不好意思,我是想着...洋桔梗你用眼睛剜谁呢。” 好家伙,胆子变肥了。 隋然继续瞪他:“剜死你,谁让你耍混蛋。” “我去借了头绳,”关山驰展示手里的东西,“想问你介不介意用蓝色的,不喜欢我再去找黑的。” “哦..不介意。”隋然有点愧疚,意识到刚刚的态度过于恶劣。 上帝啊,关山驰要是有他一半的自省能力就好了。 关山驰凑过来,掰正隋然的肩膀,表情些许玩味:“有没有早安吻。” 隋然避开那种目光,“没有。” “你就不能主动一次吗?”关山驰笑着问,一只手敷在隋然的脸颊,心里感到纳闷,一个男孩子的肌肤为什么如此光滑细腻,好像在摸一块凝固的奶油。 “主动个鬼,”隋然蛮硬气的,盯着近在咫尺的嘴唇说,“我对你不感兴趣,恶心。” 关山驰不太舒服,带点挑衅意味道:“有那么恶心,亲你的时候怎么不躲,有个问题我昨晚就想问你,大半夜的不锁帐篷,你给谁留门呢。” “.....”隋然无言以对,羞得无地自容。 与此同时,他心里忧郁难过,感觉被看不起,关山驰把他当成免费的玩具了。 关山驰不光口头占上风,行动上也是极为霸道,原本抚摸隋然脸颊的手,忽然往下移,直接探进那宽松的领子。 隋然呼吸一滞,眼泪差点飙出来。 “不准哭。”关山驰带笑的嗓音有恐吓的成分。 隋然禁不住他这么戏弄,上半身软成泥,就这样趴在他的肩头喘气,“你除了欺负我,还能干什么。”嘴上抱怨,思绪却跟随那只手在胸口游走,一缕缕快意传遍四肢,一股可人的暖流渐渐熏得全身舒畅。 关山驰亲他的耳朵,“我什么也不干,只欺负你。” 隋然的话音渐低:“好吧关山驰,没时间了。” “不用紧张,没人会来。”关山驰收回手,顺势抱住隋然的腰,近距离地端详这张好看的脸。 隋然闭上眼睛,顺从的接受了。 他在等那个早安吻.. 不主动,但想要。 关山驰对他的反应感到意外,一点点靠近,吻住那双嘴唇,轻轻地吸吮。 这个吻短暂而温暖,配合初升的阳光,如同少年的初吻。 “你满意了,”隋然推一下,“帮我编辫子吧,谢谢你。” 关山驰勾起唇角,心想:傻瓜,被人欺负还说谢谢。 他让隋然背过身坐好,拿起梳子去梳理那头沉甸甸的长发,从最上面开始,他编了一个麻花辫,试了两次才成功,最后戴上空顶帽。 隋然摸摸那根辫子,疑惑又感叹:“你真的会。” 关山驰不无骄傲地说:“小意思。” 隋然撇嘴:“吹牛。” “起来,”关山驰立马当先,“准备一下去集合。” “我已经准备好了。” 隋然站起身,一身黑绿搭配的户外装,显得身材修长健康,那张洁白的脸更是不得了,经过防晒喷雾的洗礼,犹如晨露润泽的瓷器,透出温润的微光。 关山驰打量着,轻啧声:“有用吗?” 隋然对着他的脸喷三下,“当然,一整天你都不会干巴巴的,更不会皲裂。” 关山驰觉得脸皮舒适,表示认同:“谢谢少爷,是个精致男孩。” 又在损人.. 隋然骂回去:“你奶奶个腿。” 关山驰微怔,早就想问了,“这句话你跟谁学的。” “还用学吗?这不是刻在基因里的吗?你爷爷个腿,”隋然聪明地转动眼珠,“你外公的腿,你外婆的腿,你全家的腿。” “哈哈哈..你可真行。” 关山驰笑弯了腰,一边笑还一边鼓掌。 隋然严重怀疑他在嘲笑自己,攥紧拳头砸过去,“笑什么笑,看上去像个白痴。” 这一拳砸在关山驰的左肩,引得他皱起眉头:“好了不闹,我们得出去了。” 隋然神色微变:“你是受伤了吗?” “啊..不至于,”关山驰揉揉肩膀,一脸轻松无谓,“昨晚不是约了教官,跟他比划肯定吃亏。” “天降正义。”隋然学着他的样子鼓掌。 可在他们去集合的路上,隋然还是忍不住揪住关山驰的袖子,低声问:“那你今晚还去找教官吗?” 关山驰摇头:“不知道,还没搭话呢,如果太晚,你就别等我早点休息。” 隋然受不了的翻白眼:“你可真不要脸皮。” ... 上午有一项高难度活动——攀岩。 像拳击比赛一样,各班出两个代表,男生女生各一名。 这次上场的女同学是何悠悠,具备室内攀岩的经验,男同学无疑是关山驰,毕竟和霍澜一起混的人,算是半个探险专家。 程尚斌带领同学们来到山涧,选中一个高度合适的崖壁作为比赛地点。 攀岩装备由赞助人提供,还请了一位专业教练把关,安全方面不用担心。 参赛人员陆续走到崖壁下方,开始穿戴安全设备。 其他同学跟随老师爬山路,从另一个方向出发,两方人马最终在崖壁上方会合,据说那里的景色十分优美,令人向往。 隋然跟着队伍走两步,几次回头去看,视野里罩住两个人。 关山驰和何悠悠有说有笑地聊天,互相帮忙检查设备,一起击掌,一起喊加油。 “别看了,”温岚一巴掌拍在隋然的肩膀,“他俩不会有事的,咱们还得爬山,不比他们轻松,希望驰哥给力,第一个上岸,第一名好像有特别奖励呢。” 隋然着急地问:“你知道吗?关山驰肩膀上有伤。” 温岚显然不知道,露出惊讶的神色:“什么时候,怎么伤的。” 隋然和悦的脸登时蒙上一层优思:“他和程教官来了一场友谊赛,昨天晚上大家休息的时候。” 温岚吐槽:“驰哥飘了,赢个半吊子就敢跟教官比划。” “是教官先找他的,”隋然好奇又担忧,“你说教官为什么总找他,闲下来就会找他聊天,很像做背景调查,不会是...想把他带走吧。” “拉倒吧!”温岚赶苍蝇似的挥手,“怎么可能,教官又不是青光眼,挑来挑去挑一个服从性最低的?我了解驰哥,他要是读军校,第一天就能上军事法庭。” “.....”隋然抿住唇,默默松口气,低吟的声音宛若自语,“那就好..听人说,军官学校进去就出不来。” 第34章 “要求很严格,一般人考不进去,我也是听人说的。” “关山驰的优点屈指可数,肯定不合格。” “他已经保送首府大,对他来说足够了。” “是这样..” 谈话间,队伍拐入一条上山的小径。 隋然回头看最后一眼,关山驰已经开始攀爬,红色的安全帽在阳光下特别显眼。 他在心里真诚祈祷:希望同学们平安无事,何悠悠无事,关山驰也一样。 还有,希望教官不要打关山驰的主意。 第24章 “一,二,三!” “加油!!” 伴随着朴实的口号,二班的两名代表携手登顶,成为本次攀岩项目的小组第一名。 程尚斌充满激励地宣布:“恭喜关山驰和何悠悠,同学们都很棒。” 二班的学生跑过来庆祝,将两名选手团团围住。 隋然站在旁边,不知不觉又被排挤在外,他看着大家热情活力的表情,很想融入其中,但怎么也迈不开腿,他对他们来说终究是一名无关紧要的过客。 用不了多久,他会离开二班,离开海滨镇,离开那个人.. 思及此,隋然心里产生了几缕忧郁。 “隋然。”关山驰拔开人群,两个箭步来到隋然身前,抓住隋然的手臂将人往人堆里带。 隋然从孤独中解放,脸上难掩开心:“恭喜你和悠悠。” “真心恭喜,为什么站在一旁发呆,你不是二班的一员吗?”关山驰很自然地揽住隋然的肩膀,其他同学渐渐朝他们聚拢过来,“被人看到,还以为我们孤立你,隋然同学,大家都很喜欢你,对你充满好奇和尊重,只是误以为你高不可攀,其实你不是这样的人,对不对?” 他的语气一半调侃一半是在教训人。 周围的同学都暗暗惊叹,也就关山驰敢跟金主这样讲话。 隋然抬起亮眸,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对,我不高冷,我喜欢二班和同学。” 关山驰侧目打量他那精致的脸庞,眼底显出喜爱:“真乖,再说两句。” “队长,你不累吗?”隋然好心提醒,“你应该组织大家前往集合点。” 而不是在这里拿人寻开心.. 隋然心里有气,微微鼓起腮帮子。 关山驰差点就上手捏,还好理智尚存。 他的手从隋然的肩膀移开,合在一起拍响两个巴掌,对大家说:“二班的兄弟姐妹,背上行囊准备出发,教官说了,第一支到达的队伍会加分。” 距离不远,爬过一个斜坡便到达集合点。 同学们纷纷背上包,俩俩并肩前行。 一路上气氛融洽,窃窃私语和欢声笑语时不时响起。教官拿着登山杖在最前头带路,大家紧跟其后,关山驰作为队长走在队伍末尾,以防中暑的学生掉队。 隋然放慢脚步,逐渐从队伍中间脱离到后面。 他听到关山驰和何悠悠交谈的声音,提到毕业礼物,好像是什么滑板。 何悠悠说:“谢谢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客气,”关山驰还是那副带笑的嗓音,“本来打算毕业再送你,因为邻居家的小孩看中了,总是吵着想玩,那怎么可以,玩坏了怎么办,保险起见还是先给你,先送后送诚意不变。” “我喜欢,谢谢,对了你和隋然最近...” 何悠悠可能注意到隋然的身影,迅速压低声音,嘴里吐出来的话变成蚊子声。 任凭隋然竖起耳朵也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心里那个急啊。 除了心急,他还产生一种愧疚和心虚的感觉,好像做了亏心事。 转眼间,队伍来到先前约定的集合点。 高山耸立景色如画,空旷的天然草地令人陶醉。 这里的地貌,以至空气,都不一样了。 老师和景区管理员提前到达,为同学们准备了丰盛的午餐。 条件有限,他们只能用防潮布当餐桌,大概六七个人围坐一起,各种食物和零食均匀分配,实实在在地来了一场野餐。 二班代表赢得攀岩比赛,奖励是可以坐缆车下山。 关山驰和何悠悠对这种奖励兴趣不大,名额让给了两个患有低血糖的同学。 开餐前,程尚斌单独叫走关山驰。 俩人避开人堆来到一颗树下,教官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看似精致小巧,实则是军用制式,用于近战搏斗和近战突袭。 “你今天表现得很好,带领队伍取得胜利,最重要的是你有团队精神,爱动脑筋,具备战略思维,总能把大家组织起来,这是一种领导能力,”程尚斌把匕首递过去,“特殊奖励,收好了,我在侦察排实习时获得的匕首。” 关山驰的拇指滑过刀刃,低眸打量着,“谢谢教官,原来你是侦察兵。” 教官露出标志性笑容,言辞间满是谦虚:“像我这样的后补军官,去过很多连学习。” 关山驰把匕首收好,再次道谢:“教官,谢谢信任,我会保存好的。” 程教官意味深长地说:“关山驰,你有某种天赋,这种难得的品质不仅仅可以在泳池里发挥,其他方面一样可以挖掘,老天爷赏饭吃,无论干哪行你都是个人才。” “?”关山驰长这么大不是第一次听到赞美,但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夸张的。 他冷静的眼睛露着警惕,还略带几分沉思:“教官,你把我抬得这么高,是不是想着晚上约我去当沙包。” 程尚斌知道他在装傻,不戳破,只是微笑:“既然你主动提起,那我们就再约一场,晚上见。” 关山驰乐得答应:“好吧,教官。” ... 午餐期间。 同学们其乐融融,三三两两靠在一起,聊着八卦和学校,趁机缓解身体带来的疲乏。 有些同学吃着吃着睡着了,有些同学吃着吃着挪到别人的坐位。 关山驰旁边原本是温岚,一转头,发现隋然凑了过来。 天要下红雨,他是第一次主动找他。 “什么事儿?”关山驰以逗闷子的口吻,“你不是满心满眼何悠悠吗?开饭之后就坐在班长身边不动弹,是不是看见我俩攀岩,你有危机感了。” 隋然肚子里装两件事,一个是何悠悠说了什么,另一个是教官说了什么。 还没问出口,就被关山驰三言两语怼到心凉半截,霎时间郁郁不乐。 “你不损人就不能呼吸吗?”隋然低吟的语气夹杂委屈,“算了,当我没来过。” “开玩笑的,”关山驰拽住他的手臂,换一种温和的态度,“真不经逗,我收回刚才那些话还不行吗?” 这应该是关山驰第一次服软,在隋然看来如此亲切又陌生。 “我是想问你,”隋然特别好哄,恢复那种乖顺的大白兔模样,“那时候你和悠悠谈了什么,她有没有察觉到你和我,我的意思是咱俩很奇怪...” 毕竟温岚都看出异样,悠悠那么聪慧,应该也有所察觉。 “你在担心什么,”关山驰歪头蹙眉,“她看见了又能怎么样,这是咱俩之间的事,与她无关。” 真的无关吗? 隋然不这么认为,本想说‘她喜欢你’,话到嘴边却变成:“我喜欢悠悠。” 一瞬间,他能感受到关山驰气场的变化,仿佛他们第一次约战小树林,甚至比那时候的气氛更沉重。 关山驰眼里透出冷光:“你喜欢,有用吗?” 隋然有些后悔,垂着脑袋躲避逼人的视线,“关山驰,我们换个地方谈。” 说完,他感到自己脸颊发烫,却找不到脸红的原因。 换个地方就是单独,单独意味着... “你去那边等我,”关山驰指向一块大岩石,“我收拾一下马上来。” 隋然一言不发,顺从的接受了。 不一会儿,关山驰在岩石后面找到发呆的隋然。 他心里有气,二话不说就提起隋然的胳膊,强硬地把人拽到林子里,找到一块不错的空地,他将人压倒,两只手迅速活动起来。 隋然怔了又怔,片刻后才反抗,“干什么..不行,你起开..” “不是你要单独谈吗?”关山驰的恶意和愠怒非常明显,“装什么贞洁烈男,叫我出来你就应该知道后果。” 确实期待,但要的不是这种羞辱.. 隋然心里憋闷,委屈又疑惑地仰起脸,“不能在这里啊,我有事问你。” “你不是问过了吗?”关山驰冷笑,咬一口那白皙的脖颈,“想知道何悠悠跟我说了什么,好奇心怎么那么重。” “所以她到底说了什么?”隋然确实想知道。 与此同时,湿润泛红的眼睛救了他。 关山驰终究见不得他哭,强压心里的懊恼,生硬地转变口吻:“你想多了,班长是怕咱俩之间闹矛盾,让我理解你,照顾你,把你当弟弟一样,真是不好意思洋桔梗,我踏马对弟弟可没这嗜好。” 第35章 话音未落,他把手放在隋然的后腰,声音低沉动听:“看样子,你也没把我当哥。” 隋然快速眨动繁密的睫毛:“我没你这样的混蛋哥哥。” 关山驰下手重了点,显然带着惩罚意味,“你说话注意,这里就咱俩。” “不行,别掐我,疼..”隋然觉得这里不安全,随时会有人来。 “那么怕被人看见?”关山驰轻声嗤笑,有意识地露出威胁的口气,“我会把你的嘴亲肿,脖子上留几颗草莓,随他们去议论,你说他们能猜到是我干的嘛。” 露骨的话像棒槌一样敲在隋然的脑袋上,使他脑子变钝,变糊了。 他低声啜泣,感觉自己堕落到要下地狱的程度。 “怎么又哭了?”关山驰语气不耐烦,但眼里透出温柔的妥协,“我还没亲呢,逗你玩的别哭了,我的天!你踏马简直是水做的,碰一下就像开了水龙头。” “你干嘛总说脏话,请问眼泪和脏话哪个更讨人嫌?” “...真行,我!”关山驰认输,“我讨人嫌行了吧。” “你先把手..唔拿出去。”隋然隔着衣服,摸到后背的手,忽然发现,关山驰的手比他的要大一圈,骨节很硬,手指很长,捏起人来很痛。 关山驰并没有照做,而是抱着人在地上滚半圈。 两人的位置调换,隋然趴在关山驰身上,周遭的压迫感削弱,氛围立时变得轻松些。 一阵寂静悄然而至。 时光似乎凝住,在他们周围静止不动。 刚才还在针锋相对,这会儿抱在一起竟然觉得惬意。 一定是优美风景起到作用。 “起来吧,”隋然不再哭了,推推底下的人,“万一有同学来这里怎么办,被教官知道,我们会受惩罚。” “随便,”关山驰不太在意,“我记着时间呢,不怕迟到,就算迟到罚的也是我。“ “不管是谁,迟到就是不好的。” “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 两人又一次无言,似乎真的被上方的风景吸引。 微风拂过树梢,发出一阵沙沙的声音。 天空湛蓝,空气是如此的清新,身边的人又这么甜美,关山驰忽然生出一种浪漫的想法,如果时光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你笑什么?”隋然的好奇打破了宁静。 “想起刚认识你的时候,还有你发的短信,再看看你刚才的表现,我发现你是真爱哭。”关山驰想到什么说什么,嗓音那么沉着。 隋然羞愧地点头:“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道什么歉?”关山驰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你哪都不错,就是没什么魄力。” “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自以为是..” “又开始顶嘴。” “是你太霸道了,人家说话都不让。” “人家,人家,真当自己是大姑娘了。” “......” 隋然不管是动嘴还是动手都不占上风,气得咬住关山驰的肩膀,听到“嘶”的一声,忽然想起这处有淤青,“肩膀还疼吗?你应该和教官打报告,取消参加比赛。” 关山驰摸摸他的脸,“出来历练,这是正常的。” “对了,”隋然问道,“教官找你做什么?” “他给了我这个,特殊奖励。”关山驰把匕首从腰间抽出,递到隋然的手里。 隋然抚摸刀柄,眼里迸出疑惑:“他为什么送你军刀?” 关山驰摊手,“我也想知道,不如你替我去问问?” 隋然把刀还给他,心脏扑通跳跃着,“你对这些感兴趣吗?” “一般,”关山驰玩把着匕首,“挺漂亮的,而且实用,人家送的纪念品,我还想着应该还什么。” “你还取笑我,”隋然撇撇嘴,“你也爱说人家,人家..” 关山驰抱着人往回滚半圈,重新找回主动权,他轻抚隋然的鼻梁,笑着道:“好吧,我也是个大姑娘。” 隋然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仿佛遇到飓风袭击,不自觉地闭上双眼,嘴唇微微开启。 气氛到位了,有些事情水到渠成。 关山驰渐渐压低头,亲吻隋然柔软漂亮的嘴唇。 正想深入时,耳畔传来类似脚步的窸窣声。 关山驰经常陪伴霍澜到森林徒步,不觉间练就一种本领,能够分辨出人的脚步声和动物的声音。 他知道那是小松鼠,可隋然不知道,条件反射地蹦起来,头顶磕到了下巴,两人疼得同时闷哼。 隋然揉着脑袋瓜,坐起身四下张望。 关山驰慢吞吞地起来,皱眉说:“慌什么,看见了又能怎么样。” 隋然委屈:“又不是什么好事。” “是美事,”关山驰不屑地轻哼,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等会下山跟我一起走,你愿不愿意。” 话落,两人的视线相遇。 对视整整三秒钟。 隋然抿唇轻语:“愿意。” 第25章 已经一点钟了,教官和老师在山顶搭建简易大帐篷,供同学们午休。 太阳好似一团闷火,烤着帐篷的帆布顶。 帐篷里笼罩着一派热气,关山驰实在待不下去。 他长腿一迈,从几个人身上跨过去,迅速逃离了这片熔炉。 “嗨,驰哥,”温岚守株待兔地等着他,“你俩刚才去小树林干嘛了。” 关山驰面不改色:“谁俩。” 温岚笑得有点调皮:”我猜你又欺负新同学,我跟你说真的,你对隋然好点吧,别总是欺负他。“ 关山驰深感纳闷:“我怎么欺负他了?正好相反,我觉得我挺照顾他的。” “你觉得不准,”温岚指着自己的火眼金睛,“旁观者清,我看见隋然任你指使,让去小树林等着就乖乖等着,让出来就出来,像个没脾气的小媳妇。” “他自愿的,”关山驰停顿一下,脸色微微变沉,“他有一百个机会远离我,可是他没有,说明他并不想这么做,谁让他全身上下没一块硬骨头。” 温岚眯起眼眸:“你就在这儿吹吧,我还不了解你,隋然真不高兴你就慌了,我都能想象出来你是怎么哄他的。” 关山驰:“.....” 温岚耸下肩:“行啦驰哥,认清自己并不丢脸。” “去去..”关山驰嫌弃地推她,“你少管闲事,这是男生的休息室,你干嘛来了?” 温岚说:“找你借衣服,下午有拔河比赛,我这身可是名牌,万一磨破了怎么办,回去我妈非把我扒层皮不可。” 关山驰的包里正好带了一件短袖,本来想点头答应,临了犹豫起来:“你怎么不找女生借。” 温岚不自在地摸下鼻子,“问了一圈没人带,等回到营地我就还你。” 关山驰冷笑:“你根本就没问。” “你在这儿跟我拖拖拉拉的,不会是怕隋然误会吧,”温岚一伸手就抓住他的命脉,“要不这样,我去找隋然借,他包里应该也有。” “滚。” 关山驰把衣服借出去了,看着温岚以胜利者的姿态挥手,他心里泛起丝丝异样,已经脑补隋然委屈巴巴询问他的模样。 揣着这份异样的烦恼,他在搭帐篷周围逛两圈,终于发现一个躲太阳的宝地。 不远处有一片稀疏的树林,周围风声拂过,上方鸟儿啁啾,空气里弥漫着清爽惬意的气息。 有人比关山驰更早发现这里。 两颗大树之间挂着户外吊床,上面躺着一个人。 他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带点天然卷,趁着没人时他摘掉发绳,这样可以放松头脑。 正是那散落的几绺头发,让关山驰认出他是谁。 四下如此安静。 关山驰以为隋然在午睡,脚步放轻,一点点靠近吊床。 出乎意料的是,隋然惬意地躺在那,正抱着平板写东西。 写得很认真,以至于没发现有人接近。 “在写什么?”关山驰冷不丁开口,打破了这真空般的宁静。 隋然循声抬头,一抹灿烂的笑在脸上绽放:“突然有灵感,我在写海滨镇的文章,我喜欢这里的风景,喜欢这里的人,还喜欢中心街那几家小商铺。” 犹如第一次相识,隋然笑得友善又毫无防备。 从关山驰的视角看去,就是一个王子般优雅的人物靠在水晶躺椅上,周围熠熠生辉,他不禁看得出神,内心深处有了悸动,隋然的笑容像一阵和煦的风,无声地滑过他的心灵湖面,使静谧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一股暖流在胸膛激荡,与此同时,他又感到异样的亢奋,遇见美好的东西,既想温柔守护又想狠狠破坏。 就在关山驰纠结把人扑倒还是坐下来时,不远处响起集合的哨声。 失落与解放同时在他眼底浮现,很难察觉,他表面是似笑非笑的神色。 隋然浑然不知自己逃过一劫,收起平板,利落地翻下吊床,一边收拾装备一边好心地问:“关山驰,衣服你准备好了吗?” 第36章 关山驰帮他收吊床,语气疑惑:“什么衣服。” 隋然努努嘴:“傍晚的睡衣派对呀,这么有趣的活动你都不上心。” “哦,正想着呢,”关山驰边思索边说,“我带的东西很少,可能要出去借,或者搞点新花样。” “真是让人期待。”隋然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恨不得眨眼就是傍晚。 然而,下山之前他们还要面临一场激烈的拔河比赛。 依旧是红蓝两方队伍,红方代表是一班和四班,蓝方是二班和三班,以及人数较少的五班同学,关山驰毫无疑问是蓝方队长。 他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信心满满地号召所有队员,一起讨论战术和技巧。 队伍采用‘前轻后重’的原则,前端安排灵活,男女同学混搭,中间以力量型稳定节奏,末端派一名体重最大者压阵,确保队伍重心稳固。 蓝方队伍里没有重量级的‘胖子’,只能由关山驰来顶替。 他把隋然安排在中间位置,比赛前,他趁人不注意,特意摸了摸隋然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戴手套。 隋然紧张得要命,连连答应:“知道了,我也是经常打球的。” 关山驰摸着那光滑无茧的手指,表示出怀疑:“真的假的,保养的这么好,你的手看着瘦,摸起来软软的,跟你整个人很像。” “......”羞涩和紧张很快染红了隋然的脸颊,“快闭嘴,关山驰,你去看看其他同学。” “放心,没人会多想,你是我的队员,嘱咐你几句是应该的。” 关山驰放开隋然的手,转身去问另一名同学。 他以为无人发现,但无意间转头,对上了程教官投来的视线,对方正用那种成年人的高深莫测的目光打量他,似乎看穿了一切。 对视几秒,双方互换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关山驰从不紧张,就算再怎么混蛋,他也不怕旁人知道。 ... 拔河比赛正式开始。 口哨声响起,衔接红蓝两支队伍的绳子瞬间绷紧。 “一!二!加油!”大家齐声高喊,喊完立马闭嘴憋口气,那股气变成力量转移至手臂和小腿。 接着,又是几声口号。 红蓝双方互相较着劲,在人员配置相差无几的情况下,一时间难分胜负。 最前排的男女同学几乎悬空,但谁也不敢松力,有人的指甲扣进绳索的纤维里,指节发白也浑然不觉。 判断输赢的红色绸带在空中飞舞,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 赛事激烈,看得老师呲牙咧嘴,恨不得也上去帮忙。 程尚斌一边笑一边鼓励:“加油!再给点力!” 正在两方人马僵持不休时,红方队伍中有个人打个趔趄,蓝方人员立马抓住机会猛拉绳子,红绸带骤然向右偏移五寸,眼看胜利在望,蓝方队员咬紧牙关乘胜追击。 红缎带过了界,教官刚要吹口哨,红方队伍像接收到什么秘密指示一样,忽然一齐松开绳子。 蓝方队员猝不及防,像多米诺骨牌倒成一片,前排的人还好,遭殃的是后排,尤其是关山驰,站他前边的郝铭直接坐在他身上,胳膊肘戳在胸膛,产生一阵钝痛。 赢是赢了,但大家摔得有些狼狈。 程尚斌皱起眉头,看向红方队伍的人员。 蓝方成员陆陆续续地站起来,脸上挂着哀怨不解的神色。 郝铭的视线在关山驰身上扫来扫去,紧张到结巴:“驰哥,我没没..没压到你的...”子孙根吧? 关山驰整张脸黑成炭,根本没搭理郝铭,像个铁面阎王似的径直朝罪魁祸首走去。 教官已经预料到要发生什么,可惜没来及开口制止。 关山驰像一头猎豹,以极快的速度冲上去,直接一拳撂倒红方队长,也就是跟他在拳击擂台决胜负的高个子。 两人没有互喷垃圾话,提前约好似的,真刀真枪干就完事了。 互相挥拳,毫不留情,谁也没收力。 他们缠斗在一起,互有来回,宛若刚才的拔河比赛。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其他人都看傻了,连老师都愣愣地瞅着。 隋然想去拉架,胳膊被温岚拽住,只能急切地叫名字:“关山驰!关山驰!” 并没有效果,两个操蛋的青少年明显打上头了。 还是程尚斌有经验,不慌不忙地提起一桶冷水,对着那两头纠缠的野兽泼过去。 “哗啦”一声响,冷水浇头,立时清醒不少。 他们可算分开了,各自挂彩,狼狈得像是从洪水逃出的难民,谁也没讨到太多便宜。 这时候,红方队长才想起来叫嚣:“关山驰,你xx你装你尼玛,你给我等着,我xx的!” 这名高壮同学显然气得不轻,脏话都说不明白。 老师气喘吁吁地提醒:“再打架吵架,扣分啊,扣校分。” 这一招对腺上激素猛飙的男生没什么作用,两个人互相仇视着,不尽兴地又要走到一起切磋。 关山驰秉持着能动手就不吵吵的原则,啐掉嘴角的血丝,往前走两步。 他眼神狠戾,浑身携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气势,犹如墨色巨兽般压境,面对这样的他,红方队长不自觉地退后半步,而在场的同学们没人敢出来制止。 不过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隋然抓住他的手臂,脸上挂着恳求和担忧:“关山驰,你在做什么,大家都是同学。” 这时候出来劝架,无疑是往枪口上撞。 关山驰甩下手臂,冷血无情地喝道:“你离我远点!” 隋然张了张嘴,眼尾泛起一片红,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温岚把隋然拽回队伍,小声道:“别管,有教官呢。” 隋然垂眸,只觉鼻孔发酸,强忍着才没哭出来。 他是担心他,看见他在流血。 为什么要当众吼他.. 程尚斌吹一声口哨,提高嗓门发话:“肃静!你们俩,一个向左滚,一个向右滚,什么时候冷静了再归队。” 关山驰离开了集合地,独自到林子里消气。 他很早就想收拾那家伙,从一开始在擂台上,他们就埋下打架的种子。 “咳..”关山驰感觉嘴里都是血腥味,应该是嘴角坏了。 除了嘴和下巴,他的腹部也挨了几拳,不过对方比他更惨,他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有人来了。 程尚斌找到他,先打量他的伤势,然后把纸巾递给他:“擦一擦,脸上有血印子。” 关山驰转头,眼神有些冰冷:“谢谢。” 他接过纸巾擦脸和手,心里的气焰渐渐消减,理智慢慢回归。 “我能理解你们,”程尚斌笑了笑,“十八九岁,荷尔蒙旺盛时期,想打架是正常的。” 关山驰不语,低头瞅瞅身上的脏衣服,想起刚才淋过冷水。 程教官接着道:“但是我觉得,不该把情绪宣泄到另一个人身上,尤其是一个关心你的人。” 关山驰知道他说的是隋然,依旧沉着脸不言语。 正在气头上,心中有悔意,一句话都不想说。 程尚斌把创口贴和消毒水放在旁边,语气不轻不重:“隋然同学要来找你,我给拦住了,他勇气可嘉,郝铭都不敢来见你。” 关山驰脸色稍稍缓和:“教官,给你添麻烦了。” 程尚斌嗓音带笑:“麻烦是给自己找的。” 说完,他拍拍他的肩膀离开了。 关山驰简单处理了伤口,待到下山时间,他回到集合点。 他不发一言,走进大帐篷,收拾好自己的背包便出来。 同学们看着他,想问问什么情况,见他面无表情,在没确认他消气之前谁也不敢乱搭讪。 何悠悠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伤的不重吧?” 关山驰语气平淡:“皮外伤,我跟教官打过招呼,下山我一个人走,你是副队长,带他们坐缆车。” 何悠悠应道:“好的,你注意安全。” 关山驰不易察觉地点头,越过何悠悠,背着包朝林子里走去。 他答应霍澜帮忙拍一些照片,本以为会是个惬意悠闲的过程,想不到这么沉重。 打架的火气已消,随之而来的是难以名状的烦恼,好像某个环节出了错,在他心里留下疙瘩。 下山的路比较好走,沿着景区搭建的台阶一直走就能回到营地。 没走几步,关山驰就发现有人跟着自己。 仿佛心里有灵犀一般,他忽然驻足,头也不回地说:“你跟着我干什么。” 后面的脚步声停止,隋然站在上面的台阶,抚了抚帽檐,嘴唇嚅动着,思索着该说什么话。 关山驰转过身,两人的视线连接,那种带有悔意的烦恼再次袭来,“怎么不说话,你跟来做什么,快回去。” 隋然愈发觉得委屈,强忍着没发作,“是你问我愿意不愿跟你一起下山,我当时...” 第37章 答案是愿意。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打架把脑子打糊涂。 隋然心里嘀嘀咕咕,面上失落至极,两只手紧紧拽着背包肩带,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关山驰坚硬的心软了下来,他在心里承认,其实很后悔对隋然大呼小叫,他不该凶他。 “过来,”关山驰伸出右手,“一起走吧。” 隋然走下台阶,忽视那只手,目不斜视地与关山驰擦肩而过。 五分钟内,他并不想理他。 关山驰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心里的郁气消失大半:“洋桔梗,你等等我。” 第26章 溪流潺潺流淌,高大挺拔的树木在两侧矗立,小路上出现两道身影,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中间始终保持六七步的距离。 隋然走在前面,关山驰跟在后面,一路上默默无语。 没有交谈,但他们的心思都在彼此身上。隋然心里委屈,可也担心关山驰的伤势,之所以跟来,除了履行之前的承诺,还害怕关山驰私下找人打架。 毕竟这个人很记仇.. 打架的方式也很别致。 关山驰想的则是另一回事,一个未曾考虑的问题冷不丁冒了出来。 他觉得隋然很好,很好亲,很好摸,他甚至想做更过分的举动,可是隋然早晚会离开,不是下周,就是下下周。 以后他们还有机会见面吗? 思及此,关山驰的心情变得烦躁,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变快,不知不觉就追上了隋然。 察觉到他靠近,隋然偷偷撇嘴,故意加快步伐甩掉他。 几番暗暗较劲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又回到最初的六步远。 关山驰没再急着追人,从包里翻出霍澜的相机,开始拍摄周围美丽的风景,以及隋然的背影。 如果看到漂亮的野草和野花,他也会摘一些捆成花束。 等他觉得花束成型,能送得出手时,他又加快步伐追上隋然。 “洋桔梗,慢点走,不怕摔倒吗?” 关山驰打破了将近半小时的沉默,语气低沉缓慢,具备妥协的意味。 隋然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心跳快几拍,心里的委屈与担忧更盛:“你少诅咒我,你离我远点就不会摔倒。” 关山驰意外地没发火,眼里浮现几缕快意:“还生气呢?打架的是我又不是你,挂彩的也是我,你有什么好气的。” “我是因为..”隋然停下步子,快速转过身来,表情是那样的严肃正经,“你流血了,你不该动手打架,同学们担心你,老师对你无可奈何,教官...他倒是没说什么,可我担心你,是你不领情。” 说来说去,还是怨他当众凶他。 关山驰感到高兴,又夹杂着道不明的酸楚,语气接近亲昵的程度:“好吧然然,我不该那么对你,当时在气头上,没顾及你的感受。” 说罢,一捧紫紫白白的野花横在两人中间。 隋然目露惊喜,很快又觉得别扭:“你想送花给我吗?” 关山驰把花束往前递了递:“你要吗?” “我..”隋然抿着嘴唇,趁机提出条件,“你以后还会打架吗?” “打,必须打,”关山驰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隋然,咱俩成长环境不同,解决问题的方式也不一样,在我这里遇到压迫不反抗,只会遭到更严重的迫害。” 隋然低眸,轻声细语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大家很高兴你能站出来,只是看见你受伤,我们又觉得不值。” 关山驰笑道:“对方比我更惨。” 隋然伸出手,摸了摸紫色的花瓣,“打架终归是不好的行为,能避免尽量避免。” “怎么,现在轮到你教育我了,”关山驰挑眉,用花束拍打隋然的帽檐,“给你点笑脸,你就不知道东南西北。” “你真是混蛋。”隋然拨掉帽子上的草屑,气呼呼的想去抢野花。 关山驰没让他得逞,侧身躲开,作势要把人搂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捣耳鼓,以及接二连三的叫喊:“驰哥,驰哥!等等我!” 俩人一齐回头,看见郝铭背着包追过来,一边快走一边朝他们挥手。 关山驰的好心情顿时打了折扣,心里依稀有些恼火。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时候。 隋然慌乱地整理衣服,像做了亏心事一样,赶忙与关山驰拉开距离。 这种撇清关系的举动让关山驰深感不悦,他皱起眉头,扫一眼手里的花,再看看慌张的隋然,不由在心里冷笑。 他不该抱有任何期待,他俩的上限就是玩玩。 隋然感受到他的怒气,心中一惊,想去接他手里的花,却被无情地躲开。 关山驰迎上郝铭,冷脸变笑脸:“你怎么跟来了?” 郝铭气喘吁吁:“终于追上了,呼..驰哥,教官让我来作伴,怕你一个人不安全。” 关山驰直接拆穿:“他是怕我中途找人约架吧。” “我可没这么说..”郝铭抓抓头发,目光掠过关山驰的肩膀,落在了隋然的脸上,“隋然,这么巧啊,你也在。” “嗯,你好。”隋然勾起唇角,露出友好的笑容。 郝铭突然变得羞涩,像个傻小子一样傻笑,还有点拘谨。 在关山驰眼里,隋然是好欺负的洋桔梗,在旁人眼里可是‘高岭之草’。 “看什么呢?”关山驰冷冷提醒,“既然来了就一起走。” “好嘞,驰哥。”郝铭做个出发的手势。 关山驰一马当先走在前面,郝铭紧跟其后,嘴里嘀嘀咕咕的分享趣事。 隋然默默跟在他们后面,低着头不说话,像是被抛弃的孤独小猫。 “驰哥,你还采花呢?”郝铭的视线被鲜艳的颜色吸引,“我的天,好浪漫啊,不过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为了你开心,我愿意被人批评,送你的,”关山驰直接塞到郝铭怀里,脸上的笑容有些讽刺,“猜到你会跟来,给你一个惊喜。” 郝铭闻了闻花香,还以为出现幻听:“我靠,真的假的!谢谢驰哥,我真是受宠若惊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养着,争取带回家。” 关山驰揽住他的肩膀,夸赞道:“好老弟,我相信你。” 郝铭指着他嘴角的淤青:“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儿,小打小闹而已。” “我看你是真生气了,当时我反应太慢,应该帮你一把。” “幸亏没上,你要是跟着胡闹,其他同学也会跟上来,单挑变群架。” “更好,二班和一班是世仇,早就该干一架。” “算了吧,会吓到新来的同学。” ... 两人在前面哥俩好地闲聊着,隋然默默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泛起无限凄楚,尤其是花落他家。 他想不明白,关山驰为什么对他忽冷忽热..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他在玩弄你。 是这样吗? 肯定是这样,从相识到现在一直是这种相处模式。 隋然心思恍惚,一不留神脚下踩空,真应了关山驰的‘诅咒’,倒霉的他又摔倒了。 从第三台阶滑到第五台阶,屁股被颠了好几下,脚腕子也划破皮。 “唔..”隋然闷哼,弯腰捂住脚。 关山驰耳朵很灵,听到呻吟声,立马撞开身边的郝铭,以闪电般的速度来到隋然身边。 郝铭一个趔趄,脸上写满了茫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关山驰蹲下身,检查隋然的脚踝,“是不是崴脚了?” 隋然抬眸,咬着嘴唇没说话。 关山驰当他是默认,心里起了火:“笨死你算了。” 若不是有郝铭在场,隋然保准能哭出来,他强行把眼泪逼回去,小声说句:“不要你管..” “动一下试试,”关山驰怕他伤到骨头,“这样呢,疼吗?” 隋然摇摇头,只是擦破皮,并不是很痛,痛得是屁股,还有遭到迫害的心灵,他看到郝铭把那束花包起来,小心翼翼插在背包侧面,这样的画面刺痛了他的眼睛。 “驰哥,没事吧?”郝铭以关心金主的口吻问道。并在心里祈求上帝:让驰哥再找人打几轮,伤亡不重要,夏令营的金主千万别有事。 关山驰把背包卸下来,直接丢给郝铭,然后背过身去,对坐在台阶上的隋然说:“上来,我背你。” 他以为隋然崴了脚,心里又气又心疼。 隋然游移不定:“我不需要。” “不是崴脚了吗?”关山驰催促道,“别磨蹭,再拖一会儿天黑了,趁景区没关闭,我带你去找医生。” “时间还早呢。”隋然的手已经摸到关山驰的肩膀,心中有了决定,就当自己真的崴脚,接下来的路程,他不想再被关山驰抛在后面。 郝铭也在旁边拱火:“隋然,别不好意思,就让驰哥背你,路好走,不会有事的。”这位头脑纯洁的孩子,秉持着同学互助的情谊兴冲冲的保证,“驰哥要是背累了,换我背你,我俩肯定把你安全带到营地。” 第38章 隋然一听吓坏了,赶忙趴在关山驰的背上,对郝铭报以尴尬的微笑:“谢谢你。”紧接着,他就搂住关山驰的脖子,悄声说:“我不要他背。” 关山驰无奈地笑了,拖住隋然的大腿利落地站起身。 三人继续赶路,郝铭背着两个包在前面带路,后面的人有意放慢脚步,无形中躲开了电灯泡。 隋然的气息流过关山驰的脖颈和耳畔,让他的耳根子变软,眼底的愠怒渐渐散去。 他心里想,迟早要分开,何不加倍利用这段时光呢,他们不该浪费这么美好的青春,他要让隋然记住自己,永远。 “这个速度怎么样,”关山驰语气平稳,显得不冷不热,“脚腕子要是疼,你就吱声,不要硬扛。” “不疼..”隋然为自己装病感到羞愧,“屁股疼,刚才墩了好几下,裤子肯定又脏了。” 关山驰沉着脸不语,脚步变得更慢。 隋然绞尽脑汁地想词:“你呢..脸痛不痛,可能会肿起来。” 关山驰口气凉凉:“顾好你自己。” “你为什么生气..”隋然实在忍不住想问,语气里不乏酸意,“你还把花送给郝铭,不是说好要送我吗?” “我自己采的,想送谁就送谁。”关山驰表现得格外刻薄,“那么喜欢花,自己动手,不过你这笨样,真容易滚下去,到时候还要麻烦我们抬你。” 隋然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反而遭到了责备。 他觉得世界上没有比关山驰更可恶的混蛋,情绪开始失控,恼羞成怒地咬住关山驰的耳朵,狠狠地咬一口。 想不到他突然上嘴,关山驰疼得倒吸一口气:“操..你什么毛病。” 隋然瞪眼:“不准说脏话。” “你信不信我..”关山驰气急败坏,险些没把人从后背甩下去,“一天不收拾你就上房揭瓦。” “干什么..放开,我要自己走。” “别乱动,不怕骨折吗?” “宁可骨折也不要你碰!” 突如其来的争执,引起郝铭的注意。 郝铭以为隋然伤势惨重,赶忙小跑回来接应:“什么情况!驰哥,实在不行叫老师吧,让人抬担架上来。” “有你什么事儿,”关山驰把隋然放在木制栈道上,牢牢地按住对方的腰,转头对郝铭下达命令,“我包里有现金,你去下面的小铺子买几瓶水,想吃什么自己拿,我请客。” “好的,我这就去。”郝铭乐开花,一边翻包一边小跑。 不一会儿,人影就消失了。 没有电灯泡的干扰,关山驰和隋然有足够的空间对峙。 隋然预感到接下来的发展,脸颊绯红,用受伤的那只脚踢着关山驰的大腿,想逃离令人窒息的压迫。 “这不挺灵活的,竟然跟我装病,”关山驰确定隋然没有崴脚,反倒松口气,一把握住那只脚踝,“我兜里有创口贴,给你贴一个。” “我自己来。”隋然语气抗拒,身体却没怎么动弹。 关山驰拿出创口贴,贴在了隋然的脚踝上,完事后,那只手并没有移开,而是顺着脚腕往上摸到了膝盖。 隋然咬住下唇,一些无意识的小动作,暴露了海啸般翻腾的情绪。 他很快敷在他身上,两道颀长的身躯在栈道重叠。关山驰捏住隋然的下巴,让他们的嘴唇贴在一起。 缠磨了半天都没得逞,关山驰稍稍抬起头,诱惑中透着威胁:“嘴张开。” 隋然推着他的肩膀,神情紧张:“有监控..上面。” 关山驰仰起头搜寻,果然看见一个监控探头,他是一点不慌,反而做坏事的心思更浓,他强行掰开隋然的手,低头噙住对方的唇瓣,硬是加深了这个吻。 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他强吻的技术越来越熟练,渐渐掌握了隋然的软肋,亲吻加抚摸是最好的软化剂。 隋然顾不得监控不监控的,体内燥热,心绪纷飞,一会儿想着这段录像公开处刑,一会儿想到被郝铭撞见,但想到更多的依旧是关山驰。 他被他的气息包围,感到亢奋里夹杂心酸。 一吻毕,两人都有点喘。 关山驰摸了摸受伤的嘴角,亲完有点撕裂的疼,不过心里很快意,生理和精神上都得到了满足。 他低眸,打量着隋然红润漂亮的脸颊,忍不住又亲一下:“别紧张,郝铭没那么快回来。” 隋然埋怨道:“万一他找不到店铺,提前跑回来呢。” “那又怎么样?”关山驰神色忽变,仿佛触到内心的禁忌,“隋然,你很怕别人知道我和你的事,为什么?” 隋然有些怔愣,回答不上来。 怕人说闲话吗? 不是,他不怕,那又是为了什么。 第27章 “驰哥,水来了!” 伴随急促的脚步声,郝铭的吆喝愈来愈近。 密林之中,声音格外响亮悠扬。 关山驰好像是故意的,按住隋然的腰不动弹。 他乐得看隋然紧张,带点惩罚意味,还依稀感到恼火。 “快起来,”隋然使劲推他的肩膀,“郝铭回来了。” 关山驰嗓音淡淡:“我知道他回来了。” 隐约间,一道影子朝他们逼近。 隋然铆足劲推开身上的人,气喘吁吁地坐起来,脑子里突然想到问题的答案,快速说句:“偷食禁果的感觉。” 关山驰一愣:“什么?” 隋然慌里慌张地四下张望,满脸窘迫,支支吾吾道:“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怕人看,我是..就是这种感觉。” 关山驰没太听懂,蹙起眉头,看了好一阵。 “驰哥,”郝铭飞扑到跟前,把买来的东西摆在栈道上,“水,面包,我还买了跌打药。” 见状,装病的隋然更加不好意思,从地上爬起来,歉疚地说:“我没事了,辛苦你去买药。” 郝铭摆摆手:“不辛苦,隋然,你讲话太客气了。” 隋然的礼貌在这种地方似乎成了诟病,他不知道该怎么缓解气氛,只是尽量保持优雅的微笑。 “站起来干嘛。”关山驰拍一下旁边的空位,随后拧开一瓶纯净水。 “我没事..”隋然声音很低,“我们走吧。” 关山驰恍若无闻,一手握住隋然白皙的脚踝,示意他坐下来。 隋然乖乖依了他的话,坐到旁边,伸出刮破的脚。 郝铭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不禁心生敬佩,关山驰把金主照顾的服服帖帖,怎么能谣传他俩是情敌呢。 其实三人行的目的是提防他俩发生冲突,看样子教官想多了,一路走来,郝铭所看到的画面极为和谐,想不出关山驰和隋然会‘打’起来的理由。 关山驰帮隋然的脚踝消毒,洗净伤口周围的沙粒,抹了药膏,重新贴上一张创口贴。 “驰哥,换我背隋然。”郝铭也想在金主面前表现一番。 闻言,关山驰朝隋然投去玩味的笑容。 隋然赶忙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尴尬又腼腆:“郝铭,谢谢你,我没有崴脚。” “那太好了!”郝铭真心地高兴,“你没事就好,吓死了,我们谁有事你都不能有事。” “别这样说,”隋然纠正道,“大家都要平安无事。” “对对..”郝铭傻笑着连连附和。 关山驰拎起背包,做个手势,带着他们往前走。 郝铭紧跟在后面,嘁嘁喳喳地说:“驰哥,睡衣派对七点就结束,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咱们晚上要不要...” 声音越来越低。 跟在后面的隋然听得不真切,竖起耳朵也没用。 不知不觉他又被甩出挺远,看着前面俩人成双成对,他忽然有点后悔,应该继续装病才对。 这样就能让关山驰背他一路,他们之间的悄悄话,他也能听得到。 转念想,这么做太没品了。 他有些挫败,换了任何人受伤,关山驰都会帮忙,他对他并无特殊可言。 “看路。” 关山驰的声音冷不丁在头上响起。 隋然抬眸,惊喜地看见一张英俊的面庞。 关山驰轻拍他的帽檐,提醒道:“感觉你心事重重,别再摔倒了。” 隋然登时发窘:“不会的。” “走吧,”关山驰勾唇,“蜗牛都比你爬得快,隋然。” “你话太多。” “郝铭你走前面带路,我护着这位矜贵的少爷,免得他再摔倒。” “.....” -- 傍晚。 夜幕揭起,曙色初临时,营地一派欢声笑语。 睡衣大派对是放松环节,每个人都要参加,包括老师和教官。 参加活动的规则是拒绝常规,要有特点和创意,越怪越能吸人眼球。 同学们的想法五花八门,有人穿着戴面具的唐老鸭睡衣,热得汗流浃背,有人穿着类似巫师的套装,还有扮可爱的企鹅装,以及叼奶嘴的婴儿连体裤和一身精神病院借来的病服。 第39章 最令人意外的是温岚,一身碎花布改成的连体裹身裙,头戴一顶花冠,漂亮的像仙女。 关山驰很扫兴地评价:“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你把你奶奶的窗帘布扯下来裹身上了。” 温岚指着他毫无创新的黑色背心和短裤,猛烈回击:“你就是那种陶醉在自己汗味里的自大狂。” “.....”关山驰少见地吃瘪。 真是一物降一物。 隋然在旁边抿嘴笑,发现关山驰朝这边看来,立马背过身去。 关山驰拉着温岚的窗帘布稍稍走远一点,见四下无人,低声问:“隋然找过你吗?” 温岚纳闷:“什么意思。” “他有没有问你,拔河的时候为什么穿我衣服。”关山驰就这点好,有事直说,从不扭捏害臊。 翻译过来就是——脸皮厚。 温岚扬起唇角,笑得有点坏:“你脑子里只想这一套,让你失望了,隋然根本不在乎,别说借你一件短袖,我就算穿你短裤他都不会有意见,你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他真的没问?” “他还夸我穿着好看呢。” “.....” 关山驰半信半疑,神色复杂地转身离开。 他之前为这件事感到纠结,想过隋然会不会骂他,找他对峙,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隋然根本不在乎。 晚上的睡衣秀气氛活跃,可对关山驰来讲没多大意思。 他熬到时间,等到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他和郝铭立马会合开溜。 两人到帐篷里快速换衣服,拿了现金和手机便匆匆出来。 不成想,他们被人堵在门口。 月亮已经出来,一派素淡的银辉,勾勒出隋然的身形与轮廓。 他身穿黑色衣服,笔直高挑,眼睛晶亮迷人,气息有点喘,额头微微溢出汗,他的头发都没来得及梳理,随意地散落在背后,很明显是赶时间换装。 “你去哪里。”他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盯着关山驰,目光清澈带着期盼,令人不忍拒绝。 如果不是郝铭在场,隋然肯定像黏人的小猫用爪子勾着关山驰的衣摆。 关山驰感觉心跳的有点快,表面非常镇定:“我和郝铭去山下的游客中心,我这几天没少打架,找人看看内伤。” 明显是在撒谎,他俩肯定要去干坏事.. 隋然努努嘴,透出几分委屈:“队长,我也想去。” 郝铭在后面偷偷戳了一下关山驰的后背。 用意非常明显。 ‘逃课’不能带好学生。 关山驰轻咳两声,显得有些为难:“你就别跟着折腾,去找班长和教官,晚上还有交心活动,适合你们这些有思想的学生。” 隋然眸子里的光渐渐熄灭,心里说不出的失落:“我不是特别感兴趣,队长,三个人也可以...” 一口一个队长,叫得那么有诚意,就算是冰做的心也该融化了。 “算了,你跟我走,”关山驰不顾郝铭的挤眉弄眼,握住隋然的胳膊答应,“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可别后悔。” “不会,”隋然的欣喜难以掩饰,连声音都甜甜的,“我不后悔,我也想出去玩。” 关山驰趁天黑郝铭看不见,揽住隋然的腰,亲昵地按两下,低声调笑:“傻瓜,价钱我都谈好了,等会就把你上称卖掉。” 隋然也学会了开玩笑:“谢谢,记得给我分成。” 关山驰捏他的鼻子:“想得美。” 隋然没有被抛下,感到心满意足,忍不住搂紧关山驰的胳膊,仰着脸冲人笑,至于跟在后面的郝铭,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优良体面的孩子,遵守各种社会规则和道德规范,想打破禁忌的种子早就埋在隋然心里,他想跟着关山驰去冒险,做点不一样的事。 三人坐缆车到景区中心,因为周边有小镇居民,所以到了晚上店铺还开着。 细窄的步行街,五光十色,人流络绎不绝。 他们直奔一家酒吧,占了吧台的三个座位,各自点一杯酒。 关山驰和郝铭喝威士忌加冰,隋然要了一杯鸡尾酒。 “要不要换一样,”关山驰还当他是宝宝,“有气泡水和可乐。” “我从不喝这些。”隋然微微一笑,看得出来他特别满意这次下山活动。 “你以前喝酒吗?” “有过,”隋然诚实地回答,“不常喝,酒量一般。” 关山驰挑眉:“那你还喝调酒?” 隋然竖起食指,“一杯没问题,两杯也可以。” 关山驰笑道:“是我小看你了。” 隋然语气半真半假:“你总是小看我..” “怎么样,”关山驰突然凑近些,“脚还疼吗?” 两口鸡尾酒而已,隋然竟感到头脑晕乎乎,一定是关山驰靠的太近了。 更要命的是,他一点不想躲,甚至想在昏暗迷离的环境里放纵一回。 他把脑袋搭在关山驰结实的手臂上,拉长声调说:“不疼了,本来也没什么事。” “屁股也不疼了?” “不,我很开心,你带我出来玩。” 闻言,关山驰神色微变,低眸打量近在咫尺的容颜,试探性地说:“洋桔梗,我发现你真好骗,请你喝一杯而已,这么容易满足,你家长真放心让你出来。” 隋然缓慢地眨动眼睛,真挚地问道:“你会骗我吗?” “会,任何人都会,”关山驰抬了抬胳膊,“难道你在市区读书的时候,没有同学邀请你出来喝一杯?” 当然有。 只是隋然很少应邀,他不是一个沉迷酒精的人。 他沉默着,微微垂眸,好奇地捏了捏关山驰臂膀的肌肉,感觉坚韧有力,不禁露出羡慕的眼神。 “不是吧洋桔梗,”关山驰哭笑不得,“一杯还没见底,你就醉了?” “还好。”隋然慢慢坐正身子,手指落在杯口。 喝醉不至于,他只是异常兴奋,再有音乐和灯光的加持,让他看上去与平时不一样,他的眉眼像白狐狸,熠熠生辉。 关山驰低头,亲了他的脸颊。 “哇..”郝铭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是直男思维,“驰哥,你和隋然关系这么铁了,大家私下里还传你俩不对付,简直是胡说八道。” “.....”隋然习惯性地抿唇,略显腼腆地喝一口酒。 “不过说真的,”郝铭歪斜身子,目光掠过关山驰的肩膀,打量着隋然散落的长发,“这样看你,真是个大美女。” 隋然摸了摸头发,一抹忧烦在眸中闪过。 郝铭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谢谢你的夸奖。”隋然脸上重新绽放笑容,没有丝毫虚假,他早已习惯这样的说辞,而且不介意被人误为女生。 “隋然,你人真好。” 郝铭说完用胳膊肘戳着关山驰的手臂,“驰哥,咱们以前误会隋然了,还以为他很高冷,其实性格特别好。” 关山驰似乎在思考什么,年轻的脸庞现出沉稳,他连喝几口威士忌,将杯子放在吧台,转头对隋然说:“我去洗手间,谁要是过来骚扰你,你就用这个砸他的头。” 他指了指旁边的酒瓶,收获了隋然一张鬼脸。 “很快回来。”关山驰站起身,捧着隋然的脸又亲一下。 反正是铁哥们,亲一口两口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次他亲的是嘴角,让郝铭固有的思维受到干扰,表情变得古怪,提出一个能够平衡的要求:“驰哥,要不你也亲我一下。” 不然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关山驰转过身来,眸光带笑,真的要亲一口的架势。 隋然的脸色变得灰白,想到之前的猜想,原来他真的对很多人这样做。 “躲什么?”关山驰扣住郝铭的脑袋,惩罚性地拍下脑门,“你几天没洗头,还好意思让人亲,你看好隋然,别让什么人都来搭讪。” “知道了。”郝铭捂着头,心里连连叫苦。 都是铁关系,差别怎么这么大。 关山驰径直往酒吧里面走,拐个弯,人就不见了。 隋然闷闷地喝口酒,很快就喝光了,趁‘教育家’离席,他朝调酒师又要了一杯。 郝铭提醒:“能行吗?” 隋然露出招牌式微笑:“怎么不行,最后一杯。” 当第二杯快见底时,关山驰还没有回来。 这时候的隋然有点熏熏然,他左右环顾,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向郝铭询问:“关山驰去哪了。” 郝铭沉醉在音乐中,双眼迷离道:“放心,我在这里,谁敢把你当美女骚扰,我就用酒瓶砸他的脑袋。” “.....”隋然无语地摇摇头。 他决定亲自去找人,尽管头脑眩晕,但他的步伐和身姿极为稳重,旁人根本看不出来他醉了。 越过几座卡台,隋然登上台阶,寻着关山驰消失的方向左拐,看见一条幽暗的走廊,尽头标着酒吧洗手间。 第40章 关山驰背着身站在那,一只手悬在耳边,正在跟人通电话。 隋然慢慢靠近,听见他说:“嗯..妈,你早点休息...几天就回去了,晚安。” 通话刚结束,关山驰还没来得转身,他就从后面被人抱住。 他低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皙无暇的手。 隋然慢吞吞的声调从后面传来:“悠悠告诉我,遇到混蛋要报复回去,不能任人欺负。” 关山驰从语调中判断出几分醉意,不由感到好笑:“你想怎么报复。”他转过身面对隋然,目光充满野性的刺探。 隋然的心扑通扑通猛跳,随后闭上眼睛,稍稍抬起脚跟,轻而易举地吻住了关山驰的嘴唇。 原来报复一个人,是这么的简单。 他应该早点这么干,不至于一直落下风。 有了信心,他报复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光是嘴贴嘴已经不满足,他开始学着关山驰以往的作风,主动伸出舌尖去探索对方的领域。 忽然,他感觉背后一紧,微微睁开了眼睛。 关山驰的手臂像铁钳似的箍紧,这种力道传递某种热情,也发出了危险的信号。 隋然生出想跑的心思,可晕乎乎的脑子反应迟钝,恍神之际,他已经被关山驰抱进隔间,并锁上了门。 “咔哒”一声。 仿佛来到了异世界。 关山驰放下马桶盖,坐在上面,然后让隋然坐在自己腿上,他们以这种姿势接吻。 隋然失去了主导权,胳膊搭在关山驰的肩膀,后脑被牢牢扣住,就连呼吸权也被剥夺,嘴里的攻略让他喘不过气,更吓人的是,他隐约察觉出关山驰的变化,而他也被这股热浪感染,激动的浑身战栗。 “够了..”隋然不想接吻接到窒息而亡,找到机会立马叫停,“今天就到这里,我原谅你了,余下的账我们改天再结。” 关山驰单手解了纽扣,态度颇为强硬:“什么到这里,我同意了吗?” 第28章 时间变得扭曲。 钟表的滴答声被拉成绵长的嗡鸣,一分钟像一年那么漫长。 隋然正在体会这种感觉,表面故作镇定,思维还算正常,甚至能流利地说出完整的句子,但他心里清楚,他的意识正在转圈,转的他越来越晕。 他听到关山驰的声音,忽远忽近,两人之间说了什么他也记不住,只能凭感觉去回应。 关山驰又道:“隋然,然然..你好像没长骨头。” 他叫他然然。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渣男惯用的伎俩,擅长用肉麻的称呼做铺垫,让接下来的流氓行为顺理成章。 隋然明白这个道理,却甘愿往陷阱里钻。 酒精让他释放本性,壮大胆量,他扒住关山驰的肩膀,欲拒还迎般地要求:“可以了,咱们..就这样。” “都说了不可以,知道吗?”关山驰在他耳边讲话,声音格外低沉好听,“来,你坐这里,这样更方便。” 什么更方便? 隋然很快得到答案,恍神之际,关山驰搂着他的腰站起来,他们在隔间里转一圈,然后他重新坐在马桶盖上,而关山驰站在他面前。 他眼前感受到一片陌生的热气。 画面变得模糊,不真实,但他知道那是什么,并为之紧张,心跳如激昂的鼓点,无规律地在胸腔疾速敲击。 “隋然,别怕..”关山驰呼吸有些沉重,明显在克制更可怕的东西,“躲什么,抬起头,见到我总是低头,你改改这个毛病。”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教训人。 隋然不开心地撇嘴,就这瞬间,微微翘起的下唇碰到一抹火热。 他听到关山驰浑厚的叹息,心里有些得意,他也能掌控对方的情绪,为了加深这种感觉,他不再退缩。 “你真好,洋桔梗,太乖了..”关山驰的手掌敷在隋然的脑后,语气充满暗示,展现出体贴有耐心的一面。 隋然往上瞅,撞上一双漆黑的眼睛,像一汪融化的黑糖,黏稠地裹住他整个人,慢慢地,这双眼睛的火焰烧穿所有伪装,变得极具侵略性。 ... ... “嘿!!”一个大哥站在小便池前,转头看盥洗池站俩人,吓一跳不说,其中一个人还长发飘飘,难免眼拙认错性别,“小兄弟,你怎么带女朋友进男厕!” 关山驰等着隋然漱口,用纸巾帮忙擦嘴,抽空回道:“你再说一遍?” 醉醺醺的隋然发出笑声,无形中制止了一场可能发生的争斗,他对那位大哥解释:“先生,没关系...我是男生。” 大哥攥紧裤腰带,满脸错愕地摇摇头:“快出去,在这儿瞎搞..” “不好意思。”关山驰道声歉,随后扶着人往外走。 他搂紧隋然的腰,半拖半抱地把人带回吧台。 郝铭见队友回归,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表盘的时间:“你俩去这么久,干嘛去了,我刚才去洗手间没找到你们。” 那时候人俩正忙着呢。 关山驰不慌不忙地说:“有吗?” “怎么没有,”郝铭歪头打量隋然,“去好几趟,还以为你俩进了女厕所。” 隋然趴在吧台,一只手撑着脑袋,痴痴地笑着,红润的脸颊和红肿的嘴唇无比显眼。 他在酒精和□□的双重夹击下,显然没了理智再维持体面。 郝铭拽住关山驰的衣服,小声问:“他咋了。” 关山驰转头看一眼,溺宠般地捏捏隋然的耳朵,语气很轻松:“醉了,两杯倒。“ “啊?”郝铭惊叹,“他那时候还好好的,而且第二杯还没喝完呢。” 话音刚落,隋然就把剩下的酒喝个精光,这一来又有点醺醺然了。 关山驰夺过酒杯,帮隋然理了理凌乱的头发,露出无奈的笑:“傻瓜,早知道不带你出来了。” “你才傻,”隋然抬起脚,踢中他的小腿,“不带我..你能满足..刚才做那种事,你弟弟真难伺候。” “谁弟弟?”郝铭急巴巴地问,特别好奇他们在厕所里干了什么。 隋然用残存的理智回道:“不告诉你。” 郝铭有些失望:“你俩肯定有好玩的,偏偏把我甩掉,驰哥,太不够意思了。” 关山驰看着心情不错,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行,下次带你。” “不行..”隋然扑到关山驰的后背,作出一副央求的口气,“你敢,你只能选一个,信不信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开玩笑的,什么都当真,还说不傻。”关山驰安慰似的握住隋然的手,转头看向吧台里的调酒师,“你好,买单谢谢。” 老板算了酒钱,关山驰现金支付。 完事后,他带着隋然和郝铭离开游客中心。 他们原路返回坐缆车上山,赶在最后一班。 两杯鸡尾酒能醉成一摊泥,是关山驰没想到的,他以为隋然有点酒量,最起码能坚持到回营地。 然而上了缆车,隋然便搂着他的腰,趴在他身上睡得香甜。 他俩真像一对刚刚结束约会的情侣。 郝铭坐在他们对面,看得啧啧称奇:“驰哥厉害,什么人到你跟前都服服帖帖当小弟,高岭之草也不例外,祝我们仨的友谊万岁。” 关山驰倚着玻璃,表情意味不明:“他傻,你比他更傻,我怎么带你俩出来了。” 郝铭一脸疑惑:“啥意思。” 关山驰闭上眼睛,发出宗师般的感慨:“慢慢悟吧。” 郝铭挠挠头,怀疑自己也喝醉了。 -- 晚上九点半,营地灯火通明。 学生们扎堆聊天,气氛融洽,传出阵阵笑声。 在无人关注的林间小道,关山驰背着晕乎乎的隋然摸到营地后方,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送进帐篷。 计划落空。 程尚斌在林子里等候多时,精准狠地堵住他们的去路。 关山驰倒是不慌,冲教官微微一笑,睁着眼睛瞎掰:“晚上好教官,隋然陪我去看医生,他累了。” 程尚斌皱眉:“有意思吗?” 没什么意思。 关山驰不再装蒜,敞开心怀等待教官发落。 程尚斌歪头打量他背上的男孩,不满的情绪愈发高涨,表现出前所未有的严厉:“他有没有事。” 关山驰以慢条斯理的语速说:“没什么,只是醉了。” 教官的脸黑成炭:“关山驰,你太没规矩!先送他回去,出来找我报到。” “好的教官。” 关山驰不在乎形式上的东西,不仅没规矩,还情绪稳定。 他背着隋然走向帐篷,熟练地打开门,然后把人放进去。 身体挨到睡垫时,隋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只手胡乱抓住关山驰的衣服,嘴里嘟哝:“关...在哪。” “我们回来了,”关山驰怕他热,在旁边摆个小电风扇,“不舒服吗?是不是想吐。” 第41章 “不..”隋然蹭了蹭脑袋,露出甜滋滋的笑,“是你背我回来的吗?” “是郝铭。” “我不信。” 隋然知道他在逗自己,晕乎乎的脑子把他看得崇高又亲切,“一起去洗漱,你还帮我看门吗?” 关山驰露出暖男的浅笑:“睡吧,明早再洗。” “那怎么行..” 话是这样说,但隋然很快闭上眼睛睡着了。 关山驰打量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在他耳畔轻语:“你真可爱。” 隋然没有回应。 关山驰在他周围做了驱虫,关闭夜灯,从帐篷里退出来。 五分钟后。 程尚斌在拳击台这里等到关山驰。 选在这里可不是为了切磋,纯粹是没人来,避免谈话被打扰。 黑沉沉的夜色带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你是队长,竟然带学生去酒吧,还把人喝得烂醉,”程尚斌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呵斥,“你做事太出格了,知道吗?” “抱歉,下次不会。”关山驰秉持着有错就认的态度。 这次教官没有轻易放过他,是真的生气,冷冽的眼睛透出一丝猜疑:“我问你,你和隋然在一起,有没有欺负他。” 闻言,关山驰神色微变。 他能听出‘欺负’的含义,回想最近发生的事,算是欺负吗? 应该算,隋然的眼泪就是证据。 他迎上教官的逼视,点头说:“嗯。” 程尚斌料不到他敢承认,怒气值飙升,更多的是担忧:“你踏马...做到哪一步了,知不知道隋然的身份,你不要自毁前程。” 这番话让关山驰心里不痛快,眼底浮现几缕不耐烦。 他想用‘个人隐私’为借口搪塞过去,但想起隋然的模样,还是说了出来:“我没有把他怎么样,只是让他用□□一次。” 一本正经的语气,全是挑衅的味道。 程尚斌气愤地揪住他的衣领,咬着后槽牙道:“你要是我的部下,我肯定..” 关山驰眼里有不服,强忍着才没发作,“可惜我不是。” 教官松开他衣领,冷笑一声:“混账东西,别落在我手里。” 关山驰讽刺地勾起唇角:“你算老几。” 好样的! 教官马上让他知道是谁大小王。 别人欢声笑语,关山驰腿上绑了沙袋。 别人吃着雪糕,关山驰背上行囊。 别人回帐篷休息,他负重二十公斤,任务是绕着营地跑十圈。 深夜的露营地,可以听到虫子的鸣叫,沙沙的风声,还有关山驰沉重的跑步声。 同学们陆陆续续洗完澡后才得知,蓝方大队长因为违规打架和喝酒被罚,惩罚力度不低,不止是今晚,余下的几天早晚都要负重二十公斤跑十圈。 气氛变得压抑,没人敢吱声。 大家各自躺在帐篷里,安静地聆听脚踩大地的声音。 关山驰一个人抗下所有,隋然和郝铭算是躲过一劫。 翌日。 天还未亮,营地灰蒙蒙一片。 关山驰戴好‘装备’,开启新一轮跑圈。 一夜过去,他心里起了变化。 他开始认真思考教官说过的话,并不完全认同,他不会因为隋然的身份产生顾忌,而是因为隋然这个人,难道他真的做得很过分吗? 可以确定的是,隋然不讨厌他的碰触。 他俩搂在一起的时候能感受到彼此的渴求。 好像也不对,隋然经常把“混蛋”挂嘴边。 思及此,关山驰不禁露出自嘲又畅快的笑,跑得越来越起劲。 路过隋然的帐篷时,他刻意放缓步伐,这个时间点,他猜测隋然还在被窝里说梦话。 沉重的脚步声像闹钟,渐渐叫醒了熟睡的同学。 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爬出帐篷。 郝铭一露头就撞见跑步的关山驰,揉了揉眼睛,立马跳起来,“驰哥你等等!我跟你一起!” 顾不上洗脸刷牙,郝铭背个包追了上来。 关山驰保持平稳的节奏,转头瞥一眼:“有你什么事儿。” 郝铭边跑边说:“主意是我提的,有事一起扛。” 关山驰道:“我是队长。” 被罚也不光是因为喝酒打架。 还有调戏‘良家男孩’这一项罪名呢。 郝铭哪知道这些,甚至想拉‘受害者’下水,“隋然呢,他可是自愿的,我俩跟着一起跑,你是不是能少罚两圈。” “别叫他,”关山驰神色沉稳,额头的汗一点点沁出来,“你也回去,不然我弄死你。” “好嘞。” 郝铭拐个弯,脱离队伍。 与此同时。 隋然刚刚睡醒,正出神地坐在帐篷里回忆昨晚的情节。 脑子里的画面越想越劲爆,他的心异样跳动,血液涌上脸,不由自主地舔舐嘴角,舔还不够,他摸了摸嘴唇,酥酥麻麻的感觉。 记忆如潮水般向他袭来。 两杯鸡尾酒让他变得热情,奔放,主动.. 他给关山驰口,完事还冲人傻笑。 不想活了! 隋然羞耻地扑在睡袋上,浓密的头发挡住赤红的脸,“完了完了,隋然你堕落成鸭了呜呜呜...”他攥拳头捶打睡袋,嘴里发出撒娇般的假哭声。 帐篷门被人从外面扯了扯,传来一串爽朗的笑声:“谁完了?” 隋然赶忙整理表情,拍拍滚烫的脸颊,清了清嗓子问:“是你吗?温岚。” “是我,”温岚说,“你穿衣服没,我可不可以进去。” 话音未落,隋然已经打开帐篷的门。 温岚走进来,打量一圈,视线又落回隋然的身上,揶揄道:“王子房,睡美人。” “.....”隋然翻找头绳,急着把头发拢起来。 “我这里有,”温岚从手腕撸下黑头绳,“昨晚睡得好吗?” “呃..”隋然还不知道下山被发现,胡乱地卷起头发,“很好,谢谢关心。” 温岚露出异样的神色:“我是不太好,不知道驰哥是不是故意的,路过我帐篷的时候,踩的大地抖三抖。” “嗯?” 隋然一脸茫然。 温岚就知道他被蒙在鼓里,拍了拍手说:“你们昨晚溜出去喝酒,被教官抓到了,你当时睡得太死,郝铭那家伙走另一条路,倒霉的只有驰哥,教官罚他每天早晚跑十圈。” 隋然微微张嘴,眼眸大幅度睁开,里面闪烁着惊讶的光芒。 不等他消化这个消息,温岚又告知一个不妙的消息:“咳..那个,程教官怕林子里有蛇,让你搬离这里到营地中心去,挨着老师的位置,我是替班长来帮忙的。” 说完,温岚有些尴尬地避开目光。 隋然读懂了她话里的暗示,红晕未消的脸变得更红,像是挨了一闷棍。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同学和老师都知道他和关山驰... 恐惧,快意,羞耻,一齐在心里翻腾。 他蹲下身,无章法地叠着睡垫,复杂情绪变淡后,他被一股无以名状的忧虑包围,他现在最想见的人是关山驰。 “别多想,”温岚适宜地安慰道,“驰哥是因为喝酒被罚,没别的原因,教官让你到营地中心,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隋然心头一宽:“我明白。” 温岚轻拍他的肩膀,换种轻松口吻:“放心,你俩的事儿没人知道。” 隋然扭捏道:“我..我俩没什么事。” “还在这儿跟我犟。” “好吧,我俩有事。” “我特别好奇,你们到什么程度,拉没拉过小手呢。” “有一次...不小心亲到了,就一次。” “我的天!发展神速啊,都上嘴了。” “......” 第29章 有了温岚的热心相助,隋然很快收拾好行李。 他拖着行李箱,迫不及待地走出帐篷,四下张望片刻,他在嘈杂的营地里终于看见熟悉的身影。 关山驰刚完成任务,上身只穿一件黑色汗衫,站在简陋的盥洗池旁边用冷水浇头,哗啦啦的,一瓢接一瓢,旁边还有一位好心的女同学递毛巾。 上方是令人安心的晨光,而隋然的表情却充满忧虑。 “温岚,你知道关山驰在哪里跑步吗?”隋然转头看向旁边的温岚,“如果是因为下山喝酒受处罚,那也有我一份..” 温岚伸手比画一圈,“他就在周围,绕着营地跑。” 隋然跟随她的手指环顾,身体在原地转半圈,心里有了数。 营地建在半山腰的旷野,面积不算小,正常人跑完十圈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 “这是体罚。”隋然感到难过,尝到了揪心的滋味。 他真想冲过去问清楚,喝醉的是自己,失态的也是自己,为什么受罚的是关山驰。 温岚劝慰道:“对驰哥来说小事一桩,他以前训练也是负重游泳,水里和陆地是一个道理,他都习惯了,不用管他,咱们该吃吃该喝喝。” 第42章 隋然撇撇嘴,明显不太认同。 真的是...不是自己家的就不会心疼。 ... 隋然那低调的深绿色帐篷,在八点一刻钟,建在老师和班长中间的位置。 众人不以为意,认为他早该搬来了。 上午,有一场篮球运动项目。 教官看似无意,实则有心地分配红蓝方球员。 关山驰依旧是蓝方队长,但隋然作为友谊的象征被分配到红方队伍,同样,之前爱挑衅的红方成员来到了蓝方。 老师很赞同这种促进友谊的安排,同学们也不觉得哪里有问题,毕竟之前两伙人打过架。 但隋然很清楚地知道,教官是故意的。 整个上午,他都在找机会靠近关山驰,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全体洗漱时,关山驰被老师单独叫走,吃早餐时两人离得老远,确定加入篮球比赛后,隋然暗自庆幸,这回总能和队长搭上话了吧,可他被告知去敌方做‘质子’,而整场比赛下来,他和关山驰在场上完美错过。 如果是巧合,这也未免太巧了! 隋然心里空落落的,如同走进一间黑暗的房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昨晚那个完之后,总不能一点后续都没有吧,至少要聊两句的。 可他和关山驰到现在还没机会互道“早安”。 隋然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心里顿时委屈起来。 “嘿!”红方队长拍一下他的肩膀,“隋然,到你了,去2号位。” “好的。” 隋然重回赛场,无不失落地发现,他一出现,关山驰就下场休息了。 “你怎么了?”红方队长站在他后面,不冷不热的声音透出一丝敌意,“你和关山驰的关系很好吧,他会做人,全校的老师和同学都喜欢他,连教官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你嫉妒。”隋然语气很天真,完全是发自内心得出的结论。 红方队长的脸颊立刻充血:“胡说!我xx的才瞧不上他呢。” 隋然低声道:“他不需要你瞧得上。” “呵..”红方队长冷哼,“你是他的人,你当然站在他那边,他为了你跟我动手,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是他的人.. 这句话让隋然心跳如打鼓,莫名地被取悦了。 原本郁郁不乐的心情,渐渐开始放松。 他站好2号位置,抬起眸子朝对面看,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草地上的关山驰。 双方视线在空中交汇,似乎点燃了一种微妙的共鸣。 隋然的嘴唇火辣辣的发麻,又想起昨晚在隔间里,他为关山驰□□的画面.. “咻”的一声哨响。 注意力被猛拽回来。 隋然配合队友,奔跑在篮球网下。 ... 当夕阳被群山掩盖,月亮升起时,代表这一天要结束了。 关山驰和隋然特别巧合地没有机会交谈,偶尔会隔空对望,但仅限于此。 他们总被某件事分散注意力,不是隋然被分配到小组任务,就是关山驰让教官单独叫走干活。 反正他俩没时间单独相处。 只有晚餐时候,关山驰负责发放酸奶,轮到隋然,他轻飘飘问道:“同学,酸奶要不要?” 隋然抬眸瞅他,眼里都是情绪,仿佛有千言万语来到嘴边,却不知该先说哪一句。 “要吗?”关山驰态度稀疏平常,“放这里了,早点喝完。” 关山驰迈开步子去问别的同学,隋然后知后觉地应道:“要..” 以上就是他们一整天的对话。 更糟糕的是,余下几天都是如此。 无论吃饭还是比赛训练,他们从不再一张桌子或同一支队伍,哪怕是上山或下山也是兵分两路。 如此苛刻的生存条件,更别指望关山驰在深夜钻帐篷了。 转眼间,三天后。 夏令营的最后一晚,气温忽降,夜里有凉风。 隋然饱受折磨地熬过几天,似乎找到了终极借口,他翻出那件棒球服,决定以关心同学的名义敲响关山驰帐篷的门。 路上,他特别紧张。 脑海里幻想着等会要说的开场白,还有那件事.. 他们不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关山驰应该对他说句话,至于内容是什么并不重要。 这时,隋然听见阵阵脚踏声和沉重的呼吸声,他立马认出声音的主人,环顾一圈,在营地外围的小道上看见一道身影。 关山驰在负重跑步,今晚的月光足够亮,可以拉长他的影子,勾勒出他坚毅潇洒的轮廓。 隋然的目光随着他移动,目不转睛地看着,直到视野被另一个男人挡住。 程尚斌背手而立,目光温和带笑:“隋然,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隋然起初有点慌乱,很快便定下神来。 他看眼腕表,心里溢出不满:是啊,这么晚了,关山驰还在接受体罚。 “教官,晚上好,”他以礼貌客套的口吻说,“今晚有点凉,我这里有多余的外套,想送给需要的同学。” 程尚斌思考几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关山驰?” 隋然抿下唇:“是。” 他回答的这么痛快,倒是让程尚斌有些意外。 “我想他用不上,”程教官转头去寻找外围的身影,“你也看到了,他跑得满头是汗。” “总有停下来的时候,”隋然不愿放弃,“我等他结束,问问他需不需要。” 闻言,程教官的视线落在隋然的脸上,沉默着看了好一阵。 隋然悄悄攥紧拳头,忐忑又倔强。 “好吧,”教官伸出一只手,“我帮你送给他。” “......” 隋然咬住下唇,犹豫着把外套递过去。 教官的语气亲和:“回去休息,晚安。” 隋然没动弹,抬起晶亮的眸子,看上去疏离而纯真,“教官,我这几天一直想告诉你,那天晚上是我强迫关山驰带我下山,是我自己贪杯,明知道酒量不好还要喝第二杯,最后队长把我背回来,他有他的责任,我有我的错,不能让他一个人受罚。” 程尚斌轻点下头,态度友善却坚决:“隋然,这件事已经有结果了。” 隋然不赞成,话语中透出明晃晃的控诉:“那您也不能把他当牛一样使唤。” “......”程尚斌语塞,怔愣几秒后忽然笑出声,一边笑一边摇头。 “您笑什么?”隋然心头掠过疑惑,微微有些不安。 教官收敛笑容,轻咳一声说:“这次夏令营结束,我听说你要回市区,有些事尝个鲜就够了,太认真会伤神的,何况对象是一个不够成熟的人,我不喜欢多管闲事,我是责任重大,必须保证你们的安全,衣服我会给他,我的话希望你也认真考虑。” 这一刻,隋然确定无疑,教官知道了他和关山驰之间的‘秘密’。 他感觉血液涌上脸,害羞却不害怕,鼓起勇气提出对他而言很重要的问题:“教官,还有一件事,我想知道..” 程尚斌点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他深呼吸,直言问:“你喜欢关山驰,你来这里是不是为了他。” 意外的,程尚斌答应的特别痛快:“是,两个月前有人把他的档案交到我手里,没见到人我就喜欢,当然,咱俩的喜欢不一样。” 隋然激动得后槽牙差点咬碎:“我没说一样..” 教官笑了笑继续说:“他是真材实料的体育特长生,很多项目测试都超标,天赋异禀有待培养,唯一的问题就是不服管。” “所以...他不会,”隋然仿佛在自我催眠,支吾一会后才坚定语气,“他不会跟你走的,教官。” “是吗?”程尚斌显得很轻松,“我手里有一个名额会留给他,选择权在他。” 隋然低眸,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不能让教官得逞。 但是...他没什么筹码,更没底气。 -- 凌晨一点钟,营地的照明灯与繁星遥相呼应。 关山驰刚冲完澡,沿着小径走回来,他在帐篷门口碰到了程尚斌。 两人对视一瞬,毫不意外。 程尚斌把棒球服扔给他,说句:“隋然给你的。” 关山驰眸中闪过一抹色彩,好像进了服装店,无比自然地套在身上试穿,效果特别合心意。 “他人呢?”关山驰又把外套脱掉,“我看见你们俩在说话。” “回去休息了,”程尚斌摸下裤兜想抽烟,没摸到才想起来这里不能带火,“下了山我就不是教官,明天回镇子,要不要找个地方喝一杯。” 关山驰问:“你什么时候走。” 程尚斌歪头看他笑:“完成任务才能走。” 关山驰很聪明,不接这茬,顺嘴调侃道:“一起喝酒没问题,带上隋然怎么样。” “你要是真想对他好,”教官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就不该这么讲话,无意识的伤害,也是伤害。” 第43章 关山驰脸上的神色骤然变冷:“我和他的事,你管不着。” 教官玩味地打量他:“现在懒得跟我装。” 关山驰越过人,径直走进帐篷,里面传出他冷漠的声音:“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对他好了,少来揣测我,浪费时间!” 程尚斌指着帐篷里的身影骂道:“混账东西,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的硬骨头敲碎。” 关山驰坐在帐篷里,闷葫芦似的不吱声,脸上都是压抑的戾气。 等教官的脚步声渐远,他低声吐槽:“我宁可蹲大狱,也不去那种地方..” 他扯过睡垫铺开,刚想躺下休息,视线便被那件外套吸引。 一阵心痒难耐从胸腔滑过.. 连续三天没怎么交流,确实有点难受。 踌躇片刻,关山驰拿起手机到外面找信号。 他站在一块大岩石上,精准地搜索隋然的帐篷,他猜测对方肯定也睡不着,尝试着发送一条信息:[然然,出来。] 手机显示发送成功。 关山驰等了一会儿,看见隋然帐篷里的夜灯熄灭,接着,入口的门帘被拉开,一个影子贴地行走,渐渐朝岩石这边靠近。 那做贼心虚的滑稽样,让关山驰感到好笑。 “关山驰?”隋然摸到大岩石旁边,并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忽然,他的手腕被人握住。 关山驰从身后冒出来,食指放在嘴唇中间,“嘘..” 隋然又惊又喜:“你手机有信号,为什么不早说。” 语气中带着丝丝埋怨,有点缠磨的味道。 关山驰拉着隋然背靠岩石坐下,伸手指向夜空,“哪有那么容易,幸亏我个高,换个人不一定成功。” 隋然难掩高兴:“你换一部手机。” 更是难上加难.. 关山驰无奈地摇摇头,握住隋然的手,盯着人的脸端详。 他的眼睛就像猫眼,在黑暗中出奇的亮。 隋然被他看得心跳加速,一股暖流夹着渴望,激荡得胸口难受,“你那天晚上,我们在酒吧,后来我喝醉了..” “是。”关山驰一脸似笑非笑,“别告诉我,你失忆了。” 实不相瞒。 隋然最开始是这么打算的,隔了几天没讲话,羞赧的感觉淡去,只剩满心的委屈和疑惑,此刻,这种堆积的痛苦达到了顶峰。 他像被抛弃的小狗,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关山驰,特意把嗓音提高:“我没忘记。” “真的?”关山驰还想逗他,“那你说说,咱俩都干了什么。” “我给你□□了。”隋然板起脸,直白的话语里透出不悦。 关山驰不由微愣,这才正视隋然眼里的委屈,心口顿时软化:“隋然,谢谢你,我感觉特别棒。” 第30章 难得的和谐的气氛,却被一只没眼力见的大号蚊子搅合。 “啪!” 隋然手掌合并拍碎了它。 幽暗月光下,他隐约看见手掌有点点血迹。 关山驰拿出纸巾帮他擦手,小声说:“用蚊子转移注意力,你这招挺妙。” “哪有,”被蚊虫咬了三个包的隋然觉得很冤,“我有在听你讲话。” “我说特别棒,五星好评,你下一句该怎么接?”关山驰手把手教学流氓的作风,“你应该问我,既然体验感这么棒,要不要再来一次。” “有病..”隋然触电般缩回自己的手,感觉血液涌上了脖子,他深呼吸,费了好大劲才把这股热血沸腾抑制住。 他左右瞧瞧,佯装镇定地说:“我那天是喝醉了,头脑不清醒才会那么做,如果重来一次...” “口是心非,你不烦我都烦了。”关山驰靠在岩石上,抬头望向夜空,侧颜看上去坚毅而深刻。 某个字触动了隋然的心底,他感到难过憋屈,低声说句:“我让你厌烦了。” 关山驰没太听清,心里想着事,话锋陡然一转:“洋桔梗,你现在还惦记班长吗?” 隋然微怔,一提到何悠悠就莫名心虚:“她对我没感觉,我不能缠着她。” “嗯..”关山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默一小会儿,转头盯住隋然的眼睛,“如果她对你有回应,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可把隋然问住了。 他怔怔地看半晌,无数个念想从脑海里掠过,但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回答。 而他心里最直观的感受是——何悠悠喜欢关山驰。 这让他歉疚又忐忑,甚至想反问,他想知道关山驰会怎么回答。 关山驰的脸色不太好看:“沉默就是犹豫,犹豫代表还有期望,优柔寡断的怎么能行,你该当机立断,不行就是不行。” 隋然被他训的上头,不乐意道:“我没那么狠,不是谁都像你一样,以自我为中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考虑别人的意愿和感受。”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差劲?”关山驰斜过身子,头一次正式这个问题,“隋然,我那什么你的时候,你讨厌吗?“ “讨厌。”速度之快几乎没犹豫。 关山驰气得干瞪眼:“那你怎么不躲。” 隋然认为他记忆力有问题,“我躲了,好几次都没躲过。” “.....”关山驰有些挫败,干脆再直白点,“你觉得,咱俩是什么关系。” 亲过的关系.. 隋然手心发烫,琢磨半天憋出俩字:“同学。” 关山驰锁紧眉头,很不甘心:“还有呢?” “情敌,”隋然专挑难听的讲,“传说中的死对头,从一开始我们就没友好过。” “行,这是你说的。”关山驰心情不佳,把指关节捏得咯咯响。 隋然听得心一颤一颤的,绷紧大腿肌肉,准备随时跑路。 关山驰没有像往常那样把人拽过来收拾,而是陷入一种沉思,深沉的面孔仿佛瞬间成熟了十岁。 嗡嗡.. 两只蚊子绕着圈飞来飞去,无意中打破了僵局。 “走,”关山驰挥走隋然身边的蚊子,顺势捉住对方的手臂往上抬,“没必要在这里喂蚊子,我们回帐篷。” 隋然跟着他站起身,一边挠胳膊一边观察他的表情。 两人低调地回到帐篷,关山驰把门打开,做个手势:“进来。” 隋然目露警惕:“我应该回去了。” 关山驰颇为讽刺地轻笑:“放心,我不会动你的,同学。” 隋然眸光变暗,显露出一丝悔意:“没关系,我不怕你。” 说罢,他鼓起勇气钻进了关山驰的帐篷。 关山驰难得做一回绅士,进来后没有动手动脚,而是找出药膏,涂抹在隋然被蚊虫咬过的皮肤上。 清清凉凉的感觉,很舒服。 隋然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无论在什么样的场合,他似乎都丢不掉教养。 “真是个小可爱..”关山驰笑着低语,让人听不太清,“也许你是对的,是我错了。” “你在说什么?”隋然凑近一点,很希望自己能听清楚。 关山驰以一种懒洋洋的姿态半躺在睡袋上,一条腿屈起,样子有些兴意阑珊:“如果你讨厌我碰你,以后我就不会那么做了,毕竟我们...” 有不同的人生要走,及时止损,一切都来得及。 这么想着,关山驰兀自点头,竟然品出了几分道理。 隋然静静地看着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扎进肉里也不觉得很痛,倒是胸腔的位置泛起难言的胀痛,“你能说到做到吗?” 话里隐藏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专属于隋然黏糊糊的嗓音。 关山驰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目光掠过那无暇的手,线条优美的脖颈,还有让他回味无穷的嘴唇,以及瀑布般的长发。 没什么太大的把握.. 关山驰臭不要脸道:“看我心情。” “......”隋然瞪他一眼,不该感到高兴的,可怎么也压不住上翘的嘴角。 虽然不愿承认,但隋然沉重压抑的心情得到一定缓解。 他低头看着脚背,心里飘过一句狠话:他对你那么坏,你还偷着乐,真是贱骨头啊。 帐篷里响起一阵窸窣声。 关山驰挪动身体,点亮了棚顶的夜灯,暖黄而温馨的灯光照亮小小的帐篷。 隋然一下子紧张起来:“外面会看到我们的。” “看到又怎么样,”熟悉的话术,关山驰变得愈发暴躁,“你就那么怕看,真当自己是女孩子,在一个帐篷里坐着就能和我传出绯闻。” 隋然眨巴眼睛,两句话灭了他的火气:“不符合规定,我怕教官再罚你跑步。” 关山驰张了张嘴:“最后一天,他想罚也没得罚。” 他伸手去拿背包后面的东西,然后正襟危坐,神神秘秘地整理一番,他才让它正式亮相。 是一束蓝色的小野花,外层点缀着绿色植物。 隋然眸光瞬亮,欣喜地露出笑容。 第44章 “送你的,”关山驰递过去,“上次被郝铭截胡,重新给你制作一份,样子还行吧。” “谢谢。”隋然双手捧花,低头欣赏着,“好漂亮啊关山驰,我不会让它们白白浪费生命,我要养活它们。” 关山驰笑着摇摇头:“想不到你喜欢花。” 因为是你采的,所以才喜欢。 隋然觉得这话太肉麻,太暧昧了! 不适合在他俩的谈话中出现。 他们自然而然地对视,眼里都有纯粹的笑意,也有耐人寻味的深意。 气氛重回和谐,却在此时,帐篷外面传来脚步声。 隋然浑身绷紧,笑容僵在脸上:“关山驰..” 关山驰猜到是谁,脸色骤沉:“没事,他不会说什么的。” 来人正是程尚斌,敲了敲帐篷的门,接着,就看见两个男生同时走出来。 三人的视线互相交错,表情各异。 程尚斌审视着他们,但并不很严厉,最终把目光定格在隋然手里的花,怪异地皱起眉头:“你在这里做什么。” 隋然满脸窘态:“我想要..” “我让他来的,”关山驰上前半步,没有半点畏惧,“我威胁他,不来就...” “关山驰,快闭嘴!”隋然扯住他的衣服往后拉,争抢着话语权,“教官,我觉得山上的花很好看,是我恳求队长帮忙采一些,对不起,我们以后不会再犯。” 关山驰扭过头,不禁感到好笑:“你当教官是白痴,信你的鬼话。” 隋然:“......” 程尚斌的眼睛直逼关山驰,又气又无奈:“几点了。” 关山驰看手机,回道:“十一点半,教官。” 程尚斌深吸口气,丢给关山驰一个’等会再跟你算账‘的眼神,随即对隋然说:“你先回去。” 隋然没动弹,眼里都是担忧:“请您不要惩罚他跑步。” 话音落,黑暗中响起一声笑。 关山驰忍俊不禁,笑得肩膀直颤,忍不住去抱隋然的腰。 他在他耳边小声说:“为了你,我愿意。” 隋然震惊,僵直着身体忘记反抗,不敢相信关山驰能胆大妄为到这种程度。 教官并没有发怒,武断又冷静地把两人分开,冲隋然做个手势:“你回去,没有惩罚,我找他有别的事,同学之间促膝长谈属于正常,你不用紧张。” “哦..晚安。”隋然抱紧野花,低头掩饰脸上的尴尬,脚步轻盈而急促的溜走,像一只活泼的兔子。 关山驰目送人消失,低声抱怨道:“教官,你是故意的吧。” 程尚斌语气正经:“我真没想到你胆子这么肥。” 不过由此可见,隋然是愿意配合的。 深夜会情郎这种事,要两个心意相通的人才能干成,最起码要有共同目标。 教官不由心里感叹:年轻人,一个个都这么冲动任性。 “您找我有什么事,”关山驰撩开帐篷,邀请教官进来,“我这里只有水和饼干,饼干还被隋然一屁股坐碎了。” “水就可以,谢谢。”程教官接过一次性杯子,喝了两口凉水,“明早七点下山,八点坐大巴回海滨镇,你是队长,配合工作人员提前做好准备。” 关山驰皮笑肉不笑:“收到,您还有什么吩咐。” 程尚斌睨着他:“跟我说话不要阴阳怪气,我让你和隋然保持距离,难道不是为了你们好吗?” 关山驰不语,背靠帐篷的支撑杆,脸上又现出那种老成的沉思。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悠悠开口:“教官,你什么时候走。” 程尚斌有意透露道:“具体时间还不确定,但我肯定会比隋然晚走。” 关山驰脸色微变,透出一丝紧张:“什么意思。” “翁老师昨天联系我,”程尚斌喝口水接着说,“隋然近期会回市区,家里已经安排妥了,你跟他私交这么好,他没告诉你吗?” 这回轮到教官阴阳怪气,还夹杂着几分得意,终于能看见关山驰这个犟种吃瘪。 关山驰心里起了火,不过很快平息下来:“无所谓,早晚都要走,有时间我送他一程,毕竟同学一场。” 程教官意味深长道:“最好是真心话,你这么年轻,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别处,十八岁,人生的第一道选择题。” 关山驰静看他几秒,嘴角扯出一抹笑:“教官,你几岁?” 程尚斌微怔:“三十。” “你有对象吗?” “没时间。” “没有就不配跟我说这些。” “......” 第31章 为期一周的夏令营,在一个晴朗的日子里完美收官。 大巴陆陆续续开回海滨镇,学生们各回各家。 关山驰先去公司看望云晓华,再去港口报到,顺便工作四小时,他没有参加程尚斌私人组织的同学聚会,而是在活动结束的第二天晚上与对方单独见面。 两人选在镇中心一家小店就餐,关山驰请客,为了答谢教官送的匕首。 “我现在可不是你的教官,”程尚斌说,“不嫌弃的话,你可以把我当哥哥。” 关山驰毫不扭捏:“哥。” 程尚斌端起玻璃杯子,笑着说:“昨晚的聚会怎么没来。” “港口缺人,我去忙了几个小时。” “哦,隋然还以为你家里出什么事,有点担心。” 闻言,关山驰抬起眸子,迎上程尚斌别有深意的眼神。 对视几秒,两人心照不宣地移开视线。 程尚斌脱去那套衣服,讲话变得很直接:“你和隋然到底是什么情况。” 关山驰专拣体面的话讲:“互有所需,好奇心让我们聚在一起研究人体奥秘,至于我俩到什么程度,我不是告诉过你吗?” “贫嘴,你对他只是兴趣吗?” “同样的问题你有没有问过他。” “问过。” “他怎么说的..” 沉默一小会儿,程尚斌才开口道:“他说不知道,但我觉得他心里有答案,你得自己去问。” 关山驰的心凉半截,不过很快想开了,“没必要,他嘴硬的很,我俩到一起凑不出三句好话。” 程尚斌打量他几眼,随即轻轻摇头:“你有做混蛋的潜质。“ 关山驰倒不反驳:“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这样也好,”程尚斌若有所思,“隋然马上回市区,找机会,你们可以好好告别。” “哦,什么时候走。”关山驰的内心被掀起一串串漩涡,但没有表现出来。 “他没通知你?”程尚斌颇为惊讶,真心的,问题尖锐扎心。 “没有,”关山驰脸上的笑意有点讽刺,“我说什么来着,我俩就那么回事儿。” 自从回到海滨镇,他和隋然就没再见过面,发短信也没有。 可能对隋然而言,属于逃脱魔窟。 关山驰的心渐渐沉到谷底,有种无力的愤怒,也有类似孤独的空虚感。 他不该在乎的,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 翌日。 生活回到正轨。 关山驰进入教室时,其他同学都到了,但隋然的座位空着。 他没问原因,心里十分纳闷。 难道就这么走了? 未免太干脆利落,没良心的洋桔梗。 直到第二节课,隋然背着包出现,周遭气氛恢复活跃。 关山驰稍稍松口气,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找机会搭话,还是继续保持有默契的‘无交流’。 还没等他做出决定,另一件事先找上门。 偌大的办公室,只有师生二人。 老翁不废话,开门见山地说:“特级体育生,你得重新测一次。” 关山驰立马皱眉:“不是测过了吗?我每个项目都超标,有目共睹的,我不是一个爱炫耀的人,但今天有句话必须说清楚,大家对我的成绩是心服口服。” 翁老师抬眸看他,“再测一次。” “老翁,”关山驰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透着试探和恳求,“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时间对我来说相当宝贵,如果再走一遍流程,我又要每天四点起床,五点到游泳馆游两个小时再去上课,中午吃完饭也去游,晚上放学了还要去,我还有兼职要做呢。” “哪个重要,你放在天平秤上试一试就知道,”老翁把手里的本子往桌上扔,“校方的规定,你服从吧。” 光是这俩字就让关山驰心里不得劲,一身反骨要冲破皮囊跳出来了。 他想到程尚斌,不确定是不是对方搞的鬼。 也许是另一个原因。 关山驰直言道:“老翁,你跟我说实话,首府大是不是有什么变动,我的名额被取消了吗?” 最坏的猜想,他可能被举报了,上面有人来查,之前的测试结果作废,他需要重来一次。 “不要胡思乱想,”翁老师不肯透露真相,但态度十分坚决,“你必须接受测试,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明天开始去游泳馆报到,会有教练等你,听我的,这是为你好,多一条路多一个选择,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机会,你还年轻,不能只看眼前这点利益。” 第45章 “哪有那么容易..” 关山驰低语,脸色渐渐变沉。 翁老师缓和了语气:“我知道你的难处,你尽管去证明自己,老师有钱,我给你拿钱不用你还。” 这番话让关山驰深受感动,鼻子都有了酸意,但他不想欠这么大人情,摇了摇头:“老翁,你别这样,知不知道外人都传我是你的私生子。” “滚蛋!”翁老师差点气笑了,“提起这方面,我和你师娘没有孩子,对你们就像对自己的孩子,谁需要帮忙都会帮一把,你不用有太大的压力,换了谁都一样。” 五分钟后,关山驰背着‘压力’走出办公室。 他心情复杂沉重,一半疑虑一半忧郁。 翁老师已经替他安排好,比他老爸管得还多,他不愿意也得愿意。 夜晚,绛紫色的天空亮起第一颗星星。 关山驰回到家中整理装备,打算在游泳馆关门前把东西送过去。 封存半年的箱子又被他翻出来,里面都是他用过的游泳必备品,还有他获得的奖杯和证书。 他把能用的东西装进一个旅行袋,放在旁边,然后靠坐床尾,盯着墙壁思考。 还有更坏的结果,他的名额会不会被人顶了。 一时间,无数坏念头涌上心头,胸腔顿时蓄积一团黑云。 关山驰兀自摇头,觉得想这些没用,还得找机会搞清楚真相。 这时,卧室的门被敲响。 云晓华开门进来,看见地上摆着脚蹼很惊讶:“小关,这是做什么。” 关山驰站起身,拿出一沓用牛皮纸包裹的现金,“妈,翁老师借我的,你先拿着用,等我赚够会还给他,不过近期没时间去兼职,早晚要去游泳馆加强训练,一直到毕业。” 云晓华眼里的惊讶更盛,心脏咚咚跳起来:“为什么,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校方有变动。” “别担心,”关山驰笑起来,安慰人的效果极佳,“肯定是我太优秀了,不少名校抢着要我。” “可是..”云晓华半信半疑,“你之前测过了,我们有证书,信息是可以查到的,为什么要重新测试呢。” 关山驰想了想说:“老翁帮我安排的,我相信他。” 闻言,云晓华悬着的心稍稍落下,边思考边点头:“翁老师是个好人,这些年没少帮助学生,不管怎么样,你不能忘了他。” “放心吧,我不会,”关山驰面带感激地说,“我会努力赚钱还他的恩情,他永远都是我的老师。” 约莫二十一点钟,外面的天彻底黑了。 关山驰到了游泳馆,四下寂静无人。 他脱掉衣服,换上泳裤,一头扎进泳池里。 蓝色水面的映衬下,他矫健的身姿犹如一条逆流而上的鱼,充满了力量和决心。 游了几个来回,场馆重回宁静,只有轻微的滴答滴答声。 关山驰坐在平台上,低头擦着护目镜。 一个人影悄然走到他身后,几乎没发出声音,但灯光映射出的黑影引起注意。 关山驰微微偏头,看清楚是谁,并没有太多惊讶:“你来做什么。” 隋然站姿乖顺不失体面,身穿一套时髦的浅蓝色连体装,头发随意绑在后面,眸光晶亮炯炯有神,乍一看还以为是杂志里走出来的男模,他的气质,不仅仅是外表的华丽,更是那份独特的韵味。 他与简陋的游泳馆格格不入。 “你出现在这里,就像穿越回五十年前一样。”关山驰似笑非笑,漫不经心的语气令人捉摸不透。 “晚上好,就当你是在夸我。”隋然语调慢吞吞,似乎是边想词边说话,“我刚才遇到郝铭,他说你在这里。” “哦,有事吗?”关山驰依旧是那副调调,但隐藏着一条引火线。 他心里存了一大堆事,现在面对干净养眼的隋然,心绪变得更加复杂,而且少了几许耐心,就像不定时炸药桶,随时可能爆炸。 全校都知道隋然要离开,但他还没有亲口听到答案。 难不成是来道别的吗? 关山驰环顾一圈,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他俩第一次发生矛盾,就是在这个游泳馆,选在这种地方说再见,抽象又合理。 “我..没什么事。” 隋然哪里知道关山驰心里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的遭遇,心思单纯地冒出一个问题:凭咱俩深夜‘幽会’的情谊,必须有事才能见面吗? 两天没有机会接触,再相遇,为什么又变得这么冷淡.. 烦躁写在关山驰脸上。 委屈和疑惑写在隋然脸上。 他俩互望几秒,更怀心事地移开视线。 一股诡异又尴尬的气氛在空中蔓延。 关山驰像块木桩一样,盯着水池沉思,脑子里一会儿想学费的事,一会儿想重新测试的问题,还有妈妈苍白又疲惫的脸,以及某个人要离开的坏消息.. 隋然朝他靠近,只要神胳膊就能碰到他的背,“关山驰,你等一下要去哪里。” 关山驰沉声道:“吃饭。” 每次游完,他都像饿死鬼投胎。 隋然表示理解,好像终于找到借口微笑:“是这样,运动之后会感到饿,何况你是在水里游泳。”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关山驰转过身子,眉宇间浮现质问,还有不易察觉的期盼。 隋然心中不满,小声低喃:“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好哥哥,你难道忘了咱俩在小树林的交情。 简直像撒娇,令人心生怜悯。 关山驰很吃这一套,态度立马软化几分:“坐,站着多累。” “我不累。”隋然一脸期待地看着关山驰,期待接下来的发展,具体期待什么,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被动,关山驰主动。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俩还挺契合的。 正当隋然胡思乱想时,关山驰等不及地直接问:“你什么时候走。” 隋然眨眨眼,语气自然又温和:“下周二,还有几天的时间,我计划周末请同学到我的居所做客,如果大家不喜欢,我们就换个地方。” 关山驰凉半截的心彻底凉了,本来就没报多少希望,亲耳听到,那点幻想也如泡沫般消失。 他忽然笑起来,看向隋然的眼神透出疏远:“恭喜,脱离苦海了。” 隋然没太理解,但能感受到来自对面的嘲讽,试探性地问:“关山驰,我邀请你,你愿意参加吗?” “不去,”关山驰没好气,不过是实话,“没时间,我要训练,不然你以为我大晚上的在这里干什么。” “训练?”隋然好奇地凑近些,“每天都来吗?” 关山驰态度越来越差:“废话。” 隋然强压下不良情绪,憋屈地抿唇:“你不去港口了吗?” 关山驰宛若没听见,面无表情地盯着泛起冷光的水面,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似乎比池里的水还要冷淡无情。 他半天不语,隋然无措地立着,有种默默陪伴的感觉。 “你不开心吗?”隋然小声问。 关山驰用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态度转好许多:“不好意思,我没想着针对你,只是最近发生的事很棘手,明天开始我要训练了,以后没时间去港口。” “太好啦!”隋然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俩中了彩票。 “好什么好,”关山驰无语,“赚不到钱,还要借,借钱的滋味你是不会懂的。” “最起码没那么累了。” 隋然真心为他高兴,脸上喜滋滋的,美得有点过头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关山驰专门负责破坏气氛,“这是我的事,反正你也要走,咱俩以后应该没什么机会再见。” “怎么会没有..”隋然的话音戛然而止,眼珠转了转,换一种语调说:“我离开,你会感到高兴吗?” “不会。” 关山驰擦掉脸上的水珠,目不转睛地看着隋然半晌,嘴角弯起一抹冷笑:“我太难过了,隋然,少一个免费练手的。” 出乎意料,隋然没有像以往那样愤怒或流泪,而是展示出真实不悦的样子,竟然是很严肃的,“关山驰我问你,这话是真心的,还是故意气我。” 关山驰目露异色,眼底的情绪从冷硬渐变为妥协,叹口气道:“我故意的。” 这还差不多! 隋然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 关山驰忽然好奇地问:“我要是说真心的,你怎么办?” 隋然抬起手,向他展示手掌的纹路,“我会采纳温岚的建议,给你两巴掌。” 关山驰些许诧异:“打人不打脸。” “那我就给你两拳,打在这里。”隋然的巴掌变拳头,轻轻地戳两下关山驰的胸膛,然后便笑起来。 他笑容里带着一丝俏皮,就像清晨的樱花一样美丽。 想到这样的人要离开,可能再也见不到,关山驰心里就难受。 第46章 第32章 关山驰忽然话锋一转:“隋然,手给我。” 这种要求对隋然而言是一种挑战,也是一种诱惑。 他不知道把手递过去之后,会面临什么后果。 “想什么呢?”关山驰笑了,是那种迁就又玩味的笑,“是谁说要给我两拳的,打之前先让我看看。” 先前那股压抑的气息散去,氛围逐渐变得轻松起来。 隋然趁机提出条件:“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总是说些伤人的话,有些话可以当做玩笑,有些话不可以。” 关山驰微感诧异,本想逗逗隋然,来一句‘你是我什么人’的尖锐问题,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很郑重地询问:“你指的是什么。” “类似练手和玩玩这种话。”隋然低眸,有那么点伤感。 难道不是吗? 关山驰真想问问,是谁把‘讨厌’和‘混蛋’挂在嘴边,又是谁坚决地把他定义成情敌。 谁家的情敌见面又搂又亲的! “好吧。”关山驰看似勉强实则宠溺地保证:“我答应你。” 隋然冲他伸出一只手,“你想看我的手。” “不是看,”关山驰很自然地拉住那只手,“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他口中的地方,并不稀奇,就是地下更衣室。 当他们踏入房间的一瞬间,关山驰立马把门反锁。 人烟稀少的游泳馆,没有监控探头的更衣室。 氛围烘托至此,不做点什么有些说不过去。 隋然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呼吸变得急促而浅段,脑子里已经脑补出将要发生的片段。 现在想逃已经晚了。 这算不算是他自己送上门的。 关山驰朝他走来,健硕的身躯像座山似的倾斜,令人无处可躲。 “多少次了,还这么害羞,”关山驰揽住隋然的腰,将人逼到狭窄的角落,“两天没搭话,你变成新手了。” “有病!快闭嘴。”隋然受不了他的直言快语,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我要是闭嘴了,怎么让你开心,”关山驰的眉宇间透出几分狡黠,“隋然,你有点自私,不回应不主动,其实你心里想的要命,我觉得你很可爱,特想欺负你,看见你掉眼泪,我是又烦又心疼。” “.....” 听听,这是人话吗? 隋然双颊绯红,半是气愤半是羞耻:“你快点穿衣服,这里不适合你耍混蛋。” “不急,”关山驰丝毫不慌,“没人来,只有咱俩,我今天要让你高兴。” 隋然不敢相信:“十足的恶棍,你还有让人高兴的本事。” “呀,换新词儿了。”关山驰低头噙住那双柔软的嘴唇,轻轻吸吮两下又退开:“当然。” 隋然感受到唇角的湿润和热度,意识开始脱离大脑,讲话也是无边无际:“会不会有人来,那天是我喝醉了才会...我可不想再做了。” “谁让你做了,”关山驰的手开始不老实,“换我来,我给你□□,保证你这辈子忘不了我,隋然。” 他故意叫他的名字,言辞露骨,语气低沉隐晦,仿佛蕴含深意。 隋然激动的像头被关笼的小兽,身体微微战栗着,两只手扒住关山驰的肩膀,一副想跑却没路的无措样子。 接下来的事,每一秒的旋律都镌刻在隋然的心里,无论时光如何流逝,足以让他永生难忘。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被关爱的感觉。 他幸福的差点晕过去。 ... ... 时间来到晚上十点钟。 关山驰领着隋然走出游泳馆,街道宁静安详,灯光拖长他们的身影。 “你是下周二走吗?”关山驰去拉隋然的手,发现他的手还在出汗,“你脸怎么那么红,刚才不是挺爽的,现在又扭捏上了。” “我哪有,”隋然深吸口气,尽量保持镇静的一面,“只是有点热,你问我什么?” “下周回市区吗?” “嗯,已经跟校方沟通过了。” “有点突然。” “还好,原计划就是两周。” “半个月就想把班长追到手,你挺自信啊。” “你讲话真难听,我是想多了解悠悠,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无礼。” “那么..”关山驰侧过身子,两手按住隋然的肩膀,“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吗?” 从他们见面时,这个问题便堵在关山驰的嗓子眼,找到机会可算是问出口了。 “当然能。” 隋然神色激动,语气急切,好像这么简单的事不值得探讨。 关山驰双臂环胸,带着点质问开口:“那你说说看,怎么个当然。” 隋然看上去十分乐观:“我会经常回海滨镇看望老师和同学,离开这里,不代表我会忘记二班。” 这个回答最多给十分! 关山驰的脸色一点点变暗,心里很不是滋味,却没有理由去反驳。 说到底,他在隋然的世界里算老几。 “怎么了?”隋然茫然且担忧,想去拽关山驰的衣服。 关山驰轻易躲开,沿着人行道往前走,面无表情的脸显得冷冰冰。 隋然觉得他喜怒无常,委屈地撇嘴,不得不跟在他后面。 两人就这样无言地走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他们的手又牵在一起。 这次是隋然主动的,他勾着关山驰的几根手指,见人没拒绝就更进一步,让他们的掌心贴在一起。 隋然的手热,关山驰的手更热。 “我会在首府读大学,”隋然忍不住打破沉默,语气里充满了暗示,“我们可能不在一个学院,但会在一个城市。” 关山驰心中动容,转头轻瞥:“什么意思。” 隋然笑得像太阳:“见面的机会有的。” “我是问你,咱俩为什么要见面。”关山驰干脆把话挑明,“我不是你情敌吗?死对头,天天诅咒的混蛋,你好不容易甩开我,为什么还想着跟我见面。” 话落,他们驻足,选在一盏路灯下对峙。 隋然仅用一句反问来回应:“难道你不想吗?” “......” 关山驰的嘴角抽搐两下,心狠地想回答‘不’,但他刚刚答应过隋然,有些话不能当玩笑讲。 隋然头一次见他这副吃瘪样,心里痛快极了,微笑在唇边绽放:“你回答我,想还是不想。” 关山驰故作冷笑:“我拒绝回答。” 隋然握紧他的手,打趣道:“你也喜欢口是心非。” “洋桔梗,笑得这么起劲,我怀疑你吃错药了,”关山驰轻挑眉毛,脸上略带几分戏谑,“还是说...来之前偷偷喝过酒,酒壮怂人胆。” 这么兴奋又热情,不是做梦就是醉了。 隋然闻言微怔,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不正常。 他俩之间的相处模式似乎变了,越来越‘和谐’是什么情况。 竟然可以手牵手压马路,还有说有笑。 隋然低眸,视线落在两人紧紧握着的手,心里泛起层层涟漪。 他没有喝酒,更没有醉。 只是两天没有交流,他有点想他,所以才到处打听关山驰的行踪。 这一刻,隋然似乎确定了某种心意,并不再回避内心。 他抬起头,迎上关山驰熠熠发光的眼睛,坚毅的表情是那么的毫无保留。 “我不怂,”隋然无比认真,“你还不够了解我,以后你会知道的,我认定的事,永远不会改变。” 以后,永远? 关山驰不禁发笑:“是咱们这个年龄该说的话。” 隋然摇头:“你觉得不对?” “洋桔梗,看你这么认真,我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关山驰把人拥入怀里,难得感慨一番,“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我对你的感觉,到底是好奇多一点,还是为了追寻刺激故意靠近你,思来想去我觉得是出于本能。” “什么本能?”隋然连呼吸丢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某种即将到来的惊喜。 “我可能真的是..”关山驰稍有犹豫,透露出内心的纠结与挣扎,“我还不确定,不想你误会,也不想敷衍自己。” 预料之中的答案。 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可隋然还是感到失落,胸腔好似被掏空了一样。 恰在此时,马路对面出现两道身影。 隋然越过关山驰的肩膀看去,先是随意地扫一眼,觉得有些眼熟,再看一眼后,整个人为之一振。 何悠悠和温岚正站在十步开外的路口,用震惊且复杂的目光看着他们。 隋然完全是条件反射,慌张地挣开关山驰的怀抱,嗓音发颤:“是..是悠悠和温岚,是同学。” 关山驰皱眉,回头看去,立马认出她们。 “放开我,”隋然的手还被关山驰攥在手心,使劲挣两下没挣开,“关山驰,还不松手。” 他越用力挣脱,关山驰就越来气。 第47章 真想大声提醒他,是他主动选择牵手的。 “看见就看见。”关山驰眼神坚定,嘴角勾起讽刺的冷笑,“紧张什么,你还想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来得正好,把话挑明免得以后偷偷摸摸像地下情。” 隋然窘迫至极,同时感到无比心虚,急得差点飙脏话:“谁跟你地下情!你这个...快点松手,我得去解释一下!” 何悠悠已经拉着温岚走了,脚步极快,明显是受到了刺激。 就在几个小时前,隋然对何悠悠撒谎,他说的是回市区,可没说要来私会关山驰。 现场抓包,窘迫至极。 隋然始终觉得自己欺骗了何悠悠,心中充满羞愧,情急之下,他爆发出一股力量,猛地挣开关山驰的牵制。 他朝何悠悠消失的方向追去,心里想着该怎么解释,随即脑子里冒出合适的说辞:抱歉悠悠,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和关山驰的身份调换了。 光是想想就令人心梗,太不地道了。 相比隋然的惊慌失措,关山驰完全是另一种态度。 他站在原地,板起脸,感到胸腔内的心跳像失控的鼓点,每一下都砸在耳膜上,他攥紧拳头,恨不得把旁边的路灯一拳捣碎。 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一颗心像浸在冰窟里那样冷。 第33章 夜色冷清,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街道上,仿佛是冰雪消融的瞬间,寒意扑面而来。 何悠悠独自坐在长椅上,摆弄着手机,低垂的脸显得苍白无神。 不远处,隋然和温岚在讲悄悄话。 温岚抽空买两瓶汽水,专门给他俩的,直接塞到隋然手里,“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暗戳戳的给她打过预防针,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们好好谈,我去找驰哥。” 隋然点头答应,又急忙交待:“你告诉关山驰,让他等等我,我和悠悠聊完之后会去找他,有些话还没说清楚呢。” 温岚面露难色:“行,不过...驰哥可没悠悠善解人意。” “我知道,”隋然撇撇嘴,“他就是头驴,你让他在咖啡店等我。” “我尽量,不保证能找到他。” 依照温岚对铁哥们的了解,这会儿关山驰已经无能暴走了。 “拜托,你先帮我稳住他吧。”隋然近乎央求的语气,夹杂着点无奈,见到温岚点头后,他稍稍放下心。 他转身走向长椅,视线落在悠悠泛着冷光的侧颜上。 “悠悠,我能坐下吗?” 闻言,何悠悠抬起头,眼底溢出尴尬与愠怒,但对上隋然求和的眼神,又想到往日的情谊,心一点点软下来,她不易察觉地“嗯”了一声。 隋然在她身边落座,将一瓶汽水递过去,“温岚买的。” “谢谢。”何悠悠略显心烦地接过来,不愿去看隋然的眼睛。 “抱歉,刚才让你看见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何悠悠截断话音,“在驼山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你俩不对劲,但我怎么也不相信,真是莫名其妙..” 隋然心怀愧疚地耷拉下脑袋,声音黏糊糊的,“悠悠,我也没想到。” 何悠悠瞅他一眼,有些控制不住语气:“隋然,你不是为我来的吗?怎么好端端的你和关山驰搞到一起去了,换个人不稀奇,连性别都换的这么彻底就有点过分了。” 隋然脸皮微红:“意外,对不起,我让你难受了。” 何悠悠又气又无语:“这叫什么事儿呢,我倒成了笑话。” “不是的悠悠,”隋然急切地解释,感觉快要哭出来了,“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我和关山驰真的是意外,他..他其实挺坏的,最开始是这样,谁能想到后来他变了。” “你没必要解释,也不用道歉,”何悠悠的目光散漫而短浅,“天涯何处无芳草,我不是非某个人不可,而且这些对我并不是重要的。” 听她这样讲,隋然心头一宽。 似乎验证了温岚的话,事情没那么严重。 “那么..你对关山驰,”隋然抑制不住好奇,心跳的有点快,“你还喜欢他吗?” “喜欢啊,”何悠悠明显是在说气话,“他长得帅,有担当,身材好,还是冠军,待人热情温柔,样样都好,我怎么能不喜欢。” “.....” 隋然不禁开始怀疑,他俩认识的是不是一个人。 沉默将至,空气凝固。 街道仿佛被时间遗忘的画框,静谧得令人屏息。 何悠悠高昂的情绪在这份沉默里逐渐缓解,接踵而至的是尴尬和失落,再开口时声音低了许多:“你俩现在是,谈上了吗?” 隋然先是一怔,随即反驳:“没有。” “嗯?”何悠悠面露疑惑,“是我眼睛瞎了,你刚才抱得是电线杆子。” “是关山驰,”隋然诚实的可爱,“我俩没有谈,不是你想的那样。” “算了,跟我没关系。” 何悠悠恍若自言自语般,低喃着摇头,嘴角忽现苦笑。 “真的抱歉,”隋然有些力不从心,“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可以了。”何悠悠小幅度摆手,“你要回市区,这件事就算翻篇,你放心,今晚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 这话让隋然心生疑惑,但仔细想想后,也表示认同:“是,任何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何悠悠叹口气道:“我得回宿舍,嗳..温岚不知道跑哪里去,一转头人就不见了。” “我送你,”隋然停顿一下又问,“悠悠,周末的聚会,你还愿意参加吗?” “当然,说好要一起送你的。” 何悠悠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一码归一码,她和隋然认识这么久,不可能因为处对象的事说掰就掰。 两人的视线相接,不觉露出淡笑,只是笑容有点尴尬。 “走吧。”何悠悠轻咳一声。 “走..”隋然腼腆似的颔首。 就这样,他俩沿着马路走回学校,一路沉默,各自低头想着心事。 ... 温岚扑了空,在中心街转悠大半天也没找到人。 不怪她找不到,因为关山驰不按常规出牌,竟然回了游泳馆。 为了宣泄心中不满,关山驰扎进水里猛猛游了好长时间,直到馆长提出要锁门他才上岸。 游泳馆大门口。 他穿着短袖短裤,头发还湿着,像电影里不得志的青年坐在台阶上沉思。 手里的旧手机,翻来覆去地被他按亮又关闭。 备注‘洋桔梗’的聊天记录,也是被他看了无数遍。 路灯的暗光晃着关山驰的侧脸,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静默不语的他显得格外俊美,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魅力。 他再次点开手机,输入一行文字:[不走行不行..] 纠结片刻,他删除重写:[晚几天再走。] 后来又改成:[你和班长说什么了?] 最后的最后,关山驰一个字都没发出去,脑子一热,他有了拉黑隋然的心思。 当他想这么做时,手指却僵住,变得迟疑不定。 “思考人生呢?”一个黑影突然从后面袭击,两只手拍在关山驰的肩膀,在黑夜中发出“啪嗒”的动静。 关山驰沉着脸,心里却松口气,“你怎么来了。” 霍澜提了提手里的电脑包,笑道:“刚把电脑取回来,我打算送回宿舍。” 关山驰漠然的表情:“要不要吃宵夜。” “宿舍就我一个人,不如跟我去坐坐。” “行。” 一拍即合,眨眼的工夫他们就溜进学校。 宿舍四人一间,室内杂乱无章,好在空气可以呼吸。 关山驰和霍澜坐在一张床铺上,电脑摆在桌面,一边闲聊一边查看资料。 电脑送去维修过,里面存了不少东西。 霍澜仔细检查文档,查着查着就发现两条未命名的视频。 “是什么,”关山驰随口一问,“电影吗?”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闲着也是闲着,何不观赏电影舒缓压力。 怀揣着文艺青年的梦,霍澜按了播放键,原本黑乎乎的画面开始动起来。 与此同时,室内响起少许暧昧的喘息声。 两人颇有默契地对视一眼,面色不改,低头继续观看。 视频的主角是两个男人,先是拥抱亲吻,随后倒在床上,他们的衣服像浸湿的纸,从身上一片片脱落,而接下来的发展不言而喻。 霍澜调小音量,但没有按暂停。 关山驰看了一会儿,心里和身体都起了火,还有些无语:“你他妈把这玩意存这里,不怕老班发现。” “我忘了。”时间太久远,霍澜对这种检验爱好的视频已经没什么印象。 十二分钟的视频,他俩竟然硬生生看完了。 期间,谁也没说一句话,可能脑子里都在浮想联翩。 霍澜看似镇定地点击关闭,并不留证据地删除视频,口吻极为平淡:“尊重。” 第48章 关山驰斜他一眼:“你想谁呢。” 霍澜指了指屏幕轻笑:“刚才那俩,都挺帅的,身材也可以。” 真可惜,关山驰都没记住那俩长什么样。 “你呢,是谁让你反应这么大。”霍澜往后面倚靠,脑袋枕着两只手,语气里透出一丝戏谑。 关山驰的心脏抽动两下,略显烦躁不安:“新来的借读生。” 这么痛快的承认,也就只有关山驰能做到。 霍澜被勾起好奇心:“隋然?” 关山驰不语,渐渐锁紧眉头,给人一种既深沉又激昂的感觉,好像他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而这股压力来自最原始的欲望。 没看视频之前,他已经不满足于拥抱亲吻,总想干点更出格的事,看过视频之后,这种念想愈发强烈。 假如他身边的人不是霍澜而是隋然,那么在视频开始的时候,他就会毫不迟疑地把人压倒。 “大爷的..”关山驰低声暗骂,抬头看着霍澜,颇为冷酷地说:“我跟你说实话,我特别想上隋然,幸好他不在这里。” 他的直白和认真让人惊讶。 霍澜收起开玩笑的心思,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带着警告和劝慰的意思说:“别乱来,嘴嗨是一回事,动真格是另一回事,没经验很容易出事,还有,你对人家少爷到底什么意思,想清楚了再说。” 关山驰拨开那只手,站起身找鞋子,脸上榨不出半点感情:“平时无所谓,今晚不一样,他把我甩了,残忍的像白狐狸。” 天哪!你俩都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霍澜吃惊的表情像被按了暂停键,张了张嘴:“你去哪?” “洗手间。” 话音落,关山驰甩上洗手间的门。 他用冷水洗脸洗手,稍稍冷静后,开始缓解自己的渴望。 偏偏在这个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 摸出来一看,是隋然的来电。 根本没犹豫,关山驰直接挂断,随即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隋然坚持不懈的拨号三次,没得到回应,改为发信息:[你在哪里,我和悠悠解释过了,一切都好,我现在想见你,咱俩之间的问题还没聊完呢。] 关山驰正放任自己的想象力自由伸展,没空回复也不想回复。 隋然发来一条更致命的消息:[我在校北门,保安大叔告诉我,你进了男生宿舍,你出来好不好,我等你。] 关山驰把人拉黑了。 不是不想见,而是不敢见。 第34章 校北门零点锁门,赶在最后一分钟,关山驰溜了出来。 天色漆黑,夜空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街道上寂静无声,这个地方似乎被世界遗弃了。 关山驰踏着大步朝前走,脑袋微垂,心里藏着一堆堆乱糟糟的事。一会儿想到训练,一会儿想兼职,思绪像乒乓球跳来跳去,但他想到最多的仍旧是不可描述的那点事儿。 他想隋然,就会想到视频。 想视频,就会想到隋然。 然后... 他就得找个没人的地方练习传统手艺。 就在胡思乱想时—— 一个影子忽然从后面窜出来,随即悦耳的嗓音在脑后响起:“嘿,关山驰!” 关山驰表面还算淡定,内心着实被吓一跳,他猛地回头,骤缩的瞳孔里映出一张完美无瑕的脸,惊吓之后是诧异,他没想到这个时段还能碰到隋然。 “出来为什么不告诉我呢?”隋然一身水蓝色,白的发光,长长的头发随意绑在后面,语速慢吞吞,显然有讨好的成分。 关山驰盯着人看半天,脑子里都是黄颜料,如此精虫上脑连他自己都唾弃,为了掩饰心理活动,他不自觉冷下脸:“告诉你什么,这么晚还不走是不是闲的。” 隋然觉得他在明知故问,有点小气,但控制住:“在等你。” “别等我,”关山驰强压住内心的渴望,抬起腿加快步伐,有意甩掉后面的人,“你倒是闲了,我还有事忙。” 隋然跟在他屁股后面,几番犹豫后终还是拽住了他的背包,“我打电话你不接,发消息不回。” 当然,因为拉黑了! “你有事吗?”关山驰的口气不耐烦,“有事一次性说清楚,我真的没时间跟你扯东扯西。” “你在怪我,是不是?”隋然撇撇嘴,“我当时心急,不想伤害悠悠,你是她喜欢的人,我跟你这样...对她是一种不尊重,我必须向她道歉。” “不想伤害她,就能伤害我了?”关山驰冷哼,不过态度有所缓和,胸腔蓄积的酸水稍稍减淡。 隋然抓住机会,握住他的手腕,笑着说:“你也不想伤害悠悠的,对不对?” 关山驰甩开那只手,眉宇间浮现异样:“我才没你那么好心,我是混蛋,自大狂,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隋然低头,暗自嘀咕两句。 “骂谁呢?” “我没骂人..” “我都看见你嘴唇动了。”关山驰指着隋然的脸,有些咄咄逼人。 隋然委屈的控诉:“我在这里等你两个小时,你就跟我说这些,如果因为我去找悠悠不开心,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嘛。” “.....”关山驰一时语塞,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心里的火气被浇灭,身体的火可是越烧越旺。 “混蛋..”关山驰低声骂自己,再对上隋然晶亮的眼眸,颇为尴尬懊恼地说:“你自己一个人?” 隋然转头,用下巴指向马路对面,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没有熄火,始终跟着他们的速度前行。 关山驰稍稍放心些,语气不像先前那么恶劣:“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以后...”他看着隋然犹豫不决,心里的滋味很难受,“你离我远点,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反正你要走了,我不想做后悔的事,更不想伤害你。” 后面的两句话声音很低,隋然只听到几个模糊的音节,但那句‘离远点’却格外铿锵有力,仿佛是一块巨石猛地砸在头顶。 隋然一时茫然,呆呆地站在原地。 关山驰不去看他那张白净的脸,深吸口气又道:“干脆跟你挑明,咱俩就是玩玩,图个新鲜,你可别认真。” 隋然无法理解:“你说什么呢。” “听不懂?”关山驰的脸色倏然暗淡,“亲两口而已,你还想怎么样。” “何止是两口..”隋然的心像被揉皱的纸,愤怒卡在喉咙,逼得泪水在眼眶打转,“我们之前在驼山,你难道忘了,那晚我喝醉,我还给你...” “你给我口过,没错,那又怎么样,”关山驰只拣难听的话讲,“你不会以为,凭这个咱俩的关系就特殊。” 隋然的脸色变得惨白,眼底泛起涟漪般的微光。 迄今为止,这是他听过最伤人的话。 他是强忍着才没把泪水流出来。 关山驰移开目光,无奈又无力:“哭哭哭,就知道哭..” “你管我,”隋然哽咽道,“你个王八蛋,我真倒霉遇到你,没见过比你更坏的人了。” “麻烦你换个词,”关山驰冷嘲热讽,“你说不腻,我都听腻了。” 隋然翕动鼻子,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内心依旧怀有希望,“你答应过我,记不记得,有些话不能随便说出口,我认真的问你,你真觉得我们只是玩玩。” 关山驰眸色微沉,眼底浮现纠结:“不然呢,咱俩算什么。” 隋然攥紧拳头,捅了他一下的肚子,“再说一遍!” “跟谁俩动手呢?看我怎么收拾你。”关山驰先是扫一眼那辆黑色轿车,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住隋然的手臂,将人拖到附近的一条巷子里。 没了路灯,四下漆黑一片。 “你疯了..”隋然感到刺激又紧张,“陈叔叔会找过来的。” “我是想让你明白,招惹我的后果有多严重,”关山驰把人摁在怀里,几乎是咬着牙说话,“隋然,你会死的知不知道,我不值得你等我两个小时。” “什么意思?”隋然是真的听不懂,而且听到‘死’字,心脏为之一颤。 关山驰懒得拓展解释,扣住隋然的后脑,在黑暗中捕捉到对方的嘴唇,不无粗鲁地狠狠亲两下,“这就是代价,你听话,回到市区以后就不要再想我了,我也会努力忘记你。” 这话刚说完,关山驰就有点后悔了。 他又一次吻住隋然的嘴唇,动作没之前那么粗暴了。 隋然抓紧他的衣服,等他亲完后,哭着问一句:“你是不是得绝症了。” “......”关山驰佩服隋然的想象力。 氛围一下子变得沉寂,只有隋然轻微的翕鼻声。 “是吗?”隋然觉得很有可能,不然关山驰急着撇清关系,实在不正常。 “瞎说什么呢,”关山驰叹口气,差点笑出来,“真服了你,睁开你的大眼睛仔细瞧瞧,我哪里像有病的样子。” 第49章 他越这么澄清,隋然就越发怀疑。 这时,一串脚步声渐行渐近。 他俩都知道是陈叔叔找来了,但没有急着分开。 关山驰按住隋然的头,在耳畔叮嘱几句:“周末聚会别找我,我没时间,就当是最后一次,再敢招惹我,后果自负。” 隋然才不怕他,“你少吓唬我,温岚说得对,你就是纸老虎。” 关山驰皱眉:“天天把温岚挂嘴边,你就听别人的,自己不会感受?” “你逮住机会就教训我。” “你最欠收拾,反正是最后一次,咱俩之间的帐两清,以后各走各的路。” 话说的有多狠,抱得就有多紧。 关山驰感受隋然身体的温度,汲取对方身上的味道,心里真是舍不得隋然这么个宝贝。 隋然能感受到他的留恋,所以不相信他说的狠话,“关山驰,我有自己的账户,不管你是生病还是遇到其他困难,我能帮到你,同学之间要互助。” “.....”关山驰闭上眼睛又睁开,“再说傻话我就揍你,记住,以后见到我绕道走,敢往我跟前凑,我保证不了自己能干出什么事。” “你又吓唬我..” “我跟你说真的!” 关山驰又气又无奈,决定更狠一点:“我受够你了,黏黏糊糊的像什么样子。” 说话间,他把他推开了。 两双眼睛在黑夜里对视,犹如柔美的月光,略见青烟一般的惆怅。 “然然?”陈叔叔找了过来,“你和同学聊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聊哭了呗。 隋然赶忙擦擦眼角,跟着关山驰走到巷口。 两人的身影被路灯拖长,脸上的神情忽隐忽现。 陈叔叔很难不去注意关山驰,充满试探的目光停在他身上许久,这种老练的不动声色有点以柔克刚的意思。 “你好同学,”陈叔叔微微一笑,“你叫关山驰吧?” 关山驰镇定地点头:“您好。” 陈叔叔看向隋然,笑容变得温暖:“然然要回市区,他舍不得同学,可以理解,今天聊的有点晚,关山驰,我先送你回去。” “谢谢您,我家离得很近。” 关山驰一摆手转身离开,步子迈得很大,看都没看一眼隋然。 隋然怔在原地,胸腔里仿佛刮起一场飓风,搅得人喘不过气。 “走吧,”陈叔叔提醒道,“太晚回去,林总该担心了。” “抱歉,让你等这么久。” “跟我客气什么。” 夜色深沉,隋然和陈叔的身影相继消失。 黑色轿车驶过街口,很快被黑色的道路吞没。 关山驰倚在墙角,默然地看着,心头始终压着一团乌云。 他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但他很清楚,如果没有陈叔叔跟在隋然身边,今晚在巷子里,他可不会轻易放过隋然。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就像中了邪。 渴望又害怕,还有庆幸。 还好没那么做,不然他肯定后悔。 ... 清晨,天气凉爽。 关山驰四点起床,五点钟到游泳馆报到,差不多七点半,他进了教室。 整个上午,他认真听课、自习,逮住时间猛吃东西,反正就是不理人,别人跟他搭话,他表现得很敷衍,有意靠近他的隋然,更是遭到无情的忽视。 他狠下心肠,决定与隋然桥归桥,路归路。 实际上他是真的没时间,回归训练节奏,他像被上了发条的机器,每一分每一秒都利用到极致。 这样也好,免得他胡思乱想。 “驰哥,给你的。”前座的郝铭侧过身子,鬼鬼祟祟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 关山驰一脸懵,长这么大还没跟同学传过纸条呢。 能用这么幼稚又无奈的方式,只有隋然了。 隋然的字迹很清秀,像他的人一样:[王八羔子,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关山驰嘴角抽搐,瞪一眼郝铭,用威胁地口吻问:“你看过没有?” 郝铭应声虫似的凑近:“写得啥呀?” 看样子是没有。 关山驰冷哼:“转过去,没你的事。” 郝铭委屈巴巴地嘀咕道:“驰哥,你今天吃枪药了,火气这么大。” 关山驰没搭茬,摆弄着手里的纸条,最后揣进裤兜里。 第35章 一场畅游结束。 关山驰从水里出来,浑身舒坦得像被云朵轻轻包裹着,仿佛所有疲惫都被这池清水洗净。 他坐在椅子上,看眼墙上的钟表,胃里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这时,他的余光扫到一个身影。 “小关,”泳馆老板笑盈盈地走来,“怎么样,累不累?” 关山驰摇头:“不累,就是饿了。” 老板面带关切:“没吃午饭?” “吃完来的,”关山驰摸了摸腹部,“游两圈就想吃东西。” “正常,像你这样在水里游消耗能量,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运动后激素变化而刺激食欲。” 老板说完,坐在了关山驰旁边的空位。 关山驰打量对方几眼:“哥,是不是有事?” 老板指着空荡荡的场馆,面露几分难色:“小关,你以后可能要换一家泳馆训练,校方那边谈好了,我这里下周闭馆,坚持这么久,早该歇业了。” 关山驰并不意外,只是有点惆怅:“没关系,再有一个月我这边也结束。” 老板安慰道:“学校给你选的地方,离海滨镇挺近的,在市区周边,条件更好,只是辛苦你每天多跑两个小时。” 关山驰盯着池水思考,想到老翁的坚持,又想到自己的奖杯和一摞摞证书,差点怒急攻心,真想扯开嗓子大骂几句。 踌躇片刻,他压下火,露出自嘲的笑:“还能怎么办,为了读好大学,这点困难不值一提。” 这么想,他心里倒舒畅了。 -- 五分钟后。 关山驰披着毛巾,拎着装备走出泳馆。 有个人在此恭候多时。 “关山驰。”隋然冷不丁从角落里闪现,语气温和,脸上带点压抑的愠怒。 “你怎么在这儿?”关山驰惊讶,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以后别来了,这里要关门。” 隋然挡在他前面,质问道:“你是不是拉黑我。” 关山驰抹掉脸上的水珠,故意凶巴巴:“是,你有意见?” 隋然控诉道:“流氓行为,你这是偷袭。” 关山驰一边笑一边发脾气:“没事吧少爷,你拉黑别人之前,难道还要通知一声?” 一抹失落从隋然脸上划过,他低垂眼睫,忍着性子服软:“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因为训练的事,我听翁老师说了,你要重新测试。” “既然知道,就别耽误我的时间。” 关山驰冷脸说话,看上去很不近人情。 隋然掌握了对付他的诀窍,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份外卖,香喷喷的气息立马钻入两人的鼻孔。 “你不讲武德。”关山驰差点缴械投降。 隋然颇为委屈又得意:“吃吧,知道你饿。” 关山驰强忍住食欲,发誓要狠下心肠,“我不饿,你自己留着吧。” “那我扔了。”隋然赌气地威胁。 “你要扔哪里?” “扔这里。” 隋然把外卖放到走廊的长椅上。 关山驰顺手提起来,理直气壮道:“我捡的。” 俩人好像在玩过家家,一个赛一个幼稚。 不过结果遂了他们的意,关山驰吃上了可口的美食,隋然坐在旁边看着他吃。 “周末的聚会,你几点到?”隋然有些忐忑地询问。 吃人嘴软这种事在关山驰这里不好用,吃得有多香说出话就有多无情:“不去。” 隋然不甘心地瞪他:“程教官都答应了,你不来?” “有他我更不想..”关山驰小声嘀咕,总觉得他重新测试是程尚斌搞的鬼。 “你变得不合群,越来越冷漠,喜怒无常,今天是这样,明天又变成另一副样子。” “谢谢,我一直过‘即兴的’生活。” 关山驰露出挑衅的假笑,看上去年轻蛮有活力的。 隋然侧目打量他,低喃道:“你对我..有没有感觉。” 关山驰神色微变,假装什么也没听见,快速消灭两盒美食,吃饱喝足就要走人。 隋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态度强硬:“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敏感时期,不能有肌肤接触。 关山驰感觉像全身过电,内心亢奋,整张脸变得乌云密布:“松手,别说我没警告你。” “你只会唬人。”隋然不仅没松手,反而更用力。 刹那间,关山驰的目光炽热锐利,像一条随时准备进攻的眼镜蛇。 他环顾一圈,决定让隋然尝尝厉害的滋味。 第50章 “过来,”关山驰用手臂箍紧隋然的腰,半拖半抱且粗鲁地把人带进更衣室,过程中不忘放狠,“敢招惹我,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你你..轻点啊。”隋然觉得肩膀和手臂很痛,但不得不承认,内心深处很期待和关山驰独处。 可是接下来的发展,完全不在隋然的意料之中。 关山驰门都不锁,找张桌子就把隋然扣在上面,没错,就像羁押犯人那样。 隋然脸朝下,后颈被按住,胸膛贴在桌面,背后是另一个人的重量。 这种毫无防备的站姿,激发了人类最原始的恐惧。 “我看你能不能玩得起。”关山驰那冷飕飕的笑声从后面传来,在隋然白皙的皮肤上激起一片红晕。 隋然浑身发烫,不知所措地摇头:“疼..手疼,你先放开我。” “现在知道怕了?”关山驰的另只手往下移动,落在对方的腰窝,“你的腰真细,偏偏屁股那么肥,天生让人□□的。” “去你的,你才肥。”隋然头脑混乱,想到什么说什么。 好长时间,关山驰没表现得这么坏了。 关山驰继续坏下去,语言攻击不够,开始到处煽风点火,“洋桔梗,你马上知道到什么叫做后悔,后悔刚才给我送饭。” “等一下,”隋然歪着脑袋,“你锁门了吗?会不会有人进来。” “......”关山驰瞪了瞪眼睛,有点恨铁不成钢,“你还有闲心关心这个,隋然,我都要...那什么你了!” 吓唬的还是不到位。 隋然眼底浮现某种坚决,嗓音低吟缠磨:“你要哪什么。” 关山驰控制再控制,还是没控制住。 他不发一言,直接用行动表明,手中力道加重,动作愈发粗鲁。 狭小的更衣室响起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夹杂着难过的呼吸。 隋然只觉背后一凉,低头时,看见裤子略显滑稽地落在脚背上。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关山驰口中的‘那什么’是何用意。 他忘记反抗,恐惧和热望一股脑涌上心头,只知道紧张地抓住桌子,完全不懂该如何回应。 沉默在持续,他忽然展现坚韧的一面。 关山驰以为他会哭,等半天也不见一滴眼泪。 “是不是吓哭了?”关山驰弯下腰,去寻找隋然的视线。 隋然静静地看着他:“有什么好哭的。” “......”关山驰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半晌,他放开了隋然,利落地帮人把裤子提上。 “玩不起就别玩,”关山驰照常说着难听话,“碰你两下就要哭,我还没把你怎么样,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身上有肉摸着舒服,就凭你这种性格...” 隋然转过头,一双固执的双眸配上红润的脸颊,特别打动人。 关山驰后面的话难以说出口,回避了视线,只展示冷硬的侧脸:“出去,别再惹我。” 隋然系好裤子,抚了抚衣服,对于现状还有点困惑和愤懑。 他需要一个解释或安慰。 关山驰这里什么都没有,快速换好衣服,拎着装备走了出去。 “啪嗒”一声,更衣室的门关闭。 大约过去十五分钟。 关山驰隐身在墙壁后面,看见隋然走出游泳馆,背影高挑又显得落寞。 “哎..”关山驰微微叹息,“真是个宝宝,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话说回来,他刚才要是来真的,隋然好像也不会拒绝? 未免太好欺负了。 关山驰抓了抓头发,禁不住去想,以后遇到其他坏男人,隋然是不是也不懂得拒绝。 ... 傍晚,暮色温柔。 关山驰回来的比往常早,进了院子,看见云晓华正在打扫卫生。 “妈,我来。”他撂下背包,抢过云晓华手里的笤帚,“你吃晚饭了吗?” 云晓华松动筋骨,“吃过了,不知道你回来的这么早。” 关山驰几番犹豫,还是把泳馆闭店的事说出来。 云晓华有准备地提出建议,希望他去住校,这样可以节省很多时间用来休息读书。 关山驰立马否决:“不行,你自己一个人。” “我正要通知你,”云晓华心情不错地露出笑容,“我有一个月的年假,我决定去找你姨妈,我俩出去玩一周,你姨妈会跟我回来,她答应陪我一段时间。” “那太好了,”关山驰特别支持,“你就愿意跟老姐妹待在一起,什么时候出发,我请假送你去。” “不需要,你姨妈开车来接我。” 关山驰倒是有点羡慕了,“行吧,玩的开心。” 云晓华捧着他的脸亲一口:“训练的时候注意安全,没有什么比身体更重要。” 关山驰应道:“好的,不用担心我。” 第二天是周六,云晓华坐上妹妹的车驶离海滨镇。 从早上开始,天气转凉,阴天不见阳光。 这种鬼天气仿佛预示着什么。 关山驰心里的阴霾加重,没去学校,训练完直接回的家。 他还在考虑住宿问题,到底是申请学校宿舍,还是在市周边组一张床位,价格方面都差不多。 正犹豫着,手机铃声响了。 是温岚打来的电话,接通直接问:“驰哥,在哪呢?” 关山驰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往包里塞行李,“找我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隋然要提前走,”温岚语速超快,“原计划不是下周二嘛,但他周一就不来了。” 关山驰感觉自己的心被掰碎,发出“嘎嘣嘎嘣”的动静。 看样子隋然真的被他吓到,迫不及待要逃离这个鬼地方。 “哦,就这事儿,”关山驰摆出早有预料的神态,“我没时间送他,你代我跟他说声再见。” 温岚略感惊讶,随即笑起来:“舍不得,不敢见。” “废话怎么那么多。” “不管怎么样,同学一场,我在选礼物,要不要帮你带一份。” “随便吧,”关山驰兴致缺缺,“相信你的眼光。” 温岚道:“明晚聚会真不来啊。” 关山驰立场坚决:“不去,都说了没时间。” 温岚叹息一声:“晚上来学校吗?” “约好去港口帮忙,”关山驰环顾四周,“挂了,收拾东西呢。” 通话刚结束,外面就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关山驰从窗口探出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眼神中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36章 “他真的这样说?!” 温岚在听了隋然的描述后表示震惊且不理解。 事情是这样的,约莫半小时前,温岚与关山驰结束通话,她觉得不太对劲,好奇心驱使她来图书室找隋然了解情况。 八卦之魂燃烧,她特别想知道这俩人之间到底发生什么。 隋然最初不肯老实交代,言辞含糊而失魂落魄,但拗不过温岚的关心加逼问,最后选择妥协,实际上他很想找个人倾诉,于是将游泳馆的经历告诉了温岚,包括关山驰说的难听话。 当然,他跳过了被拖进更衣室的情节。 “千真万确,”隋然开始为这段叙述做总结,“关山驰的态度特别强硬,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我已经决定了,尊重他的意愿,远离他,不会再去找他。” 隋然把脸垂低,受屈的样子很像被抛弃的小狗。 “真是奇了怪..”温岚若有所思地嘀咕,“隋然,你也别太多心,驰哥这个人我了解,他不会对喜欢的人说那些话。” 隋然感到受伤,深吸口气道:“他什么时候喜欢我了,先前可能有点感觉,现在没了,很明显是他玩够了,不想再继续。” 温岚拖着椅子凑到他跟前,一边安抚一边琢磨:“你有没有问过他,不是旁敲侧击,非常直接的那种。” “我..”隋然心中忧郁,“我俩还没到直接问的程度,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看不透他,一点底气都没有。” “你都给他口了,还不能直接问?”温岚怪声怪调,不自觉提高嗓门。 隋然做个安静的手势:“会被人听到的。” 温岚低声骂:“这个王八蛋,吃完不认账..” 隋然攥紧双手,内心已经悲伤成河了,还有更委屈的,他一股脑全说出来:“他拉黑我,现在想问他,电话都打不通。” “哈..幼稚了,驰哥。”温岚禁不住嘲讽,“我要是你,一定要当面问个明白,直接问喜欢还是讨厌,他要是说不,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搭理他!” “嗯..” 隋然心想,自己要是有温岚一半的气魄,也不至于让关山驰欺负成那样。 难怪关山驰总点评他的性格,若不是他长得好看.. 不好的回忆再次涌上头,隋然没绷住,趴在桌子上,脸埋在两臂间,任由泪水濡湿了睫毛。 第51章 令他万分难过的是,他以后再也见不到关山驰了。 “别这样,”温岚一下慌了,她也受不了别人哭,“事情还有转机,你这么好个人,错过你是他的损失。” 隋然抬起红红的眼睛,一反常态地直面内心:“温岚,我喜欢他,见不到会想,可是他对我没感觉,”道出实情后,他又开始控诉,“他怎么能这样呢!如果对我没感觉,为什么总是亲我,难道他羞辱人的方式就是接吻?” “.....”温岚张嘴结舌。 “你告诉我,”隋然想要个说法,“他为什么要这样,你能看透他吗?” 温岚磕磕巴巴地分析:“呃..可能是生理性喜欢,亲亲抱抱的,至于心里怎么想的,你要去问他。” 隋然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带着点期望追问:“你是他的好朋友,你觉得呢?” 温岚略显为难地‘啧’一声:“可惜我不是心理大师,反正我觉得,我和驰哥关系不错,但感情的事不好说,男的嘛,说变心就变心。” 隋然听了更难过,“我懂了。” “嗳,我瞎说的,”温岚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想知道答案,你还得自己去问他。” “他不想见我..”隋然声音很低,原本坚定的心开始动摇。 这种时刻,竟然希望温岚能给出足够的理由,好让他去找人。 还说不是贱骨头.. 隋然沉浸在纠结懊恼的情绪里,一会儿坚决维护自尊,一会儿又打着‘不留遗憾’的旗号为自己的性格开脱。 温岚是行动派,拿定主意便起身,说:“走,现在就去找他问清楚。” “现在?”隋然看一眼外面灰蒙蒙的天,死去的心脏开始跳动起来,“去哪里找,他拉黑我。” 隋然对‘拉黑’有点小执着,每次提起来口气都火辣辣的。 温岚道:“他去港口干活了,咱们去找他。” 隋然目露惊讶:“他不是辞掉工作了吗?” “打零工,有时间随时上,”温岚握住隋然的手腕,迫不及待地往外走,“趁天没下雨,咱俩快点。” “他看见我肯定又不高兴..” “那又怎么样,一次问清楚,他到底几个意思。” 隋然对这件事的结果并不看好,关山驰那恶劣的态度依稀萦绕在耳畔,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像没有意识的稻草人,被温岚拉着走出学校,两人在路边叫了一辆车。 路上,濛濛细雨飘落,不轻不重地打在车窗上。 温岚庆幸道:“幸亏带了雨伞。” 隋然不讲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温岚拍拍他的肩,语气格外郑重:“等会见到他,一句废话都不要说,直击要害,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你就逼着他要答案,直到他承认为止。” 隋然受教地点头:“他会拒绝我的。” “他要是说不,”温岚有点打抱不平,却也是真心建议,“隋然,你就别再想他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他又没帅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将来若是后悔,也轮不到你。” “嗯..谢谢你。”隋然心想,说得容易,做起来有点难呢。 下雨堵车,一个小时后才到海滨镇港口。 隋然接过温岚的雨伞,决定一个人去找关山驰问清楚。 温岚给他加油打气:“别再哭了,咱可是个少爷,哪能让他压一头,就像我教你那样,单刀直入,不给他喘气的时间。” 她做个利落的手势,眼神带着某种‘杀气’。 隋然被她感染到,挺直脊背,重重点头:“我会的。” ... 地平线上电闪雷鸣,天阴沉沉的,大海波澜起伏。 装卸工们身着厚重工作服,在闷热的仓库和飘雨的集装区来回穿梭。 雨势渐大,硝烟四起。 关山驰学会了开平板车,拉着货物两头跑,不知是第几次返回仓库,带他的那位师傅找了过来。 “小关,”师傅大声喊,“有人找你!” “找我?”关山驰面带疑惑。 师傅指向大门,“好像是你同学,你去打个招呼,我先替你。” 关山驰摘下手套,“哦,谢了师傅。” 他以为是霍澜或郝铭,当他走到仓库大门口的时候,余光瞥见一抹高挑的身影,当即停住步子,他的脑袋里轰一下,几天来一直绷紧的神经倏然断裂。 隋然撑着伞,站在一辆货车旁边,长长的头发散落着,发尾的部分被雨水打湿。 在昏暗杂乱又充满噪音的港口,打伞的青年犹如灰白画里的一抹红,明亮而炫目,吸引了不少工人好奇的目光。 每当有人看过来,隋然都会回以微笑,好像他们是同事一样。 关山驰躲在门后面,摸着心口,感觉死灰复燃的心脏在咚咚地跳动。 他以为,隋然再也不会理他了。 定了定神,关山驰迈开步子走出仓库。 “洋桔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隋然赶忙回身看去,手中的伞尖差点滑到关山驰的头。 这不能怨别人,谁叫他忽然靠近.. “不是故意的。”隋然低声开口,嗓音沙哑中带着惯常的柔软。 关山驰穿着深绿色的雨衣,整张脸都是雨水,他抹了一把脸,皱眉问:“这种鬼天气,你来这里做什么。” 见到他的一瞬间,隋然就把温岚交代的话忘得干干净净。 踌躇半晌,隋然才开口:“我有话要问你呢。” 等不及所谓的单刀直入,关山驰拉住隋然的胳膊,领着人往办公楼走去。 关山驰边走边提醒:“注意脚下,别滑倒了。” 他的态度起了变化,不像在游泳馆那么咄咄逼人,而是表现出一种成熟稳重的派头。 隋然乖顺地跟他走,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言。 “你在这里等我,”关山驰把人带进一间狭小的办公室,找了把椅子放在窗口,“坐这里,能看见我的车。” 隋然坐下来,抬头问:“那你呢?” 关山驰脸上没啥情绪:“我还有活没干完呢。” “哦..”隋然低眸,十根手指不自觉地搅在一起,只要一靠近关山驰,思绪便乱成一团。 他找他干嘛来着.. “等我半个小时,”关山驰看眼时间,“我跟师傅说一声,无聊可以看看电视。” 隋然不感兴趣:“算了。” “别乱走,在这里等我。” 关山驰嘱咐两句,有些心急地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关不严,啪嗒啪嗒的总响。 隋然坐不住,站在窗户跟前朝外面看。 明明都穿着相同的雨衣和靴子,他却能在人流中一眼认出关山驰的身影。 关山驰驾驶平板车,从集装箱里取出好多货物,就这样来来回回做了大半个钟头。 时间来到傍晚,平时天还大亮,因为下雨这会儿黑压压的。 工人们陆续去吃饭,关山驰抽空跟师傅说一声,晚班不上了。 他急着回办公室,看见隋然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不知怎么就触动他的心房,让他又气又心疼。 “走吧,”关山驰招招手,“我下班了。” 隋然抓起背包和伞,短暂的笑意从眸中闪过,好像听到放学铃声急着回家的小朋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楼,拐个弯,到了停车场。 关山驰找到自己的摩托车,用毛巾擦掉座椅的水渍,表面沉稳淡定,实则心跳超快。 “你的陈叔叔在吗?”他擦完摩托,转身看着隋然。 隋然诚实道:“没有。” 这么说...他是自己来的。 关山驰感觉体内有股火,抑制不住地窜上来,从胸腔一直延伸到头顶。 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目光像画笔一样描着隋然的五官,头发,还有那两条长腿。 隋然被他打量的心慌,怯生生地问:“怎么了。” 关山驰上前一步,气势逼人,“跟我回家吗?” 隋然的潜意识在提醒,这话别有深意,但心思单纯的他,依旧凭本能地问:“你妈妈准备好晚餐,在等你?” 关山驰心里琢磨着自己的那点事儿,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一声:“我妈不在,只有我一个人。” 隋然眨眨眼,隐约明白了什么,鞋子里的脚趾在蜷缩。 “去吗?”关山驰又问,给对方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喘息的余地。 “嗯我..”隋然左右瞅瞅,感觉又要下雨,“我去,关山驰。” 抛开别的不提,隋然对关山驰的住处充满好奇。 关山驰有些激动,差点没管理好表情,他把安全帽递给隋然,“戴好,咱俩骑车回去。” “好的。”隋然戴上头盔,稀里糊涂就这样坐上摩托。 回家的路程,依旧是沉默的。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也不恼人,有种微妙的滋味荡漾在两人心头。 第52章 他俩心里都清楚,回家肯定是要做些什么。 隋然是第一次坐摩托,有些紧张。 他抱着关山驰的腰,能感受到骑行的速度在刻意放缓,细腻的温柔,似乎安慰了他受伤的心。 无论结果怎么样,至少在这一刻他是幸运的。 他不后悔来找关山驰,甚至有点庆幸自己听了... 等等! “关山驰,”隋然突然拍打关山驰的肩膀,“温岚!温岚还在港口等我呢。” 关山驰皱眉:“谁?” 隋然贴近他耳边:“温岚。” 关山驰放缓车速,停靠在路边,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温岚的电话:“是我,隋然跟我在一起,你回去...干什么,有话直说,我会传达。” 电话那边叽里咕噜的,关山驰脸色不太好看,迟疑了一下才把手机交给隋然。 隋然立马听到温岚的嗓音:“怎么样,问了吗?你跟他走了,看样子结果不错啊。” “没..还没问呢。”隋然发出蚊子般的低声,羞耻的想钻到地底下。 温岚十分无语:“我的妈呀!啥都没说你就敢跟他回家,隋然,我真不知道说你点什么好了,你也太...” 关山驰一把夺过手机,凶巴巴地呵斥:“你跟谁俩吆五喝六的,该干嘛干嘛去,以后少给人提建议。” “我靠!没我你能见到...” 话还没说完,关山驰就挂了。 他没问,隋然也没主动交待。 两人保持微妙的沉默继续上路,没过多久,摩托车吭吭哧哧地开进小院里。 雨已经停了,天边现出一轮微弱的白光。 关山驰放好摩托,转过身来,借着那束光打量起隋然。 隋然安静地与他对视,眼里既有好奇也有无措,就是不见一丝悔意。 “进来,”关山驰打开门,顺手开了屋里的灯,“家里有菜,我可以做点吃的给你。” “谢谢,我还不饿。”隋然略显拘谨地走进屋,一双眼睛控制不住的四处打量。 屋子不大,干净有序,廊道里一件杂物都没有。 关山驰跟在隋然后面,鼻孔里都是他的气息,再开口时嗓子都变哑:“隋然,你衣服都湿了。” “嗯,”隋然有点不好意思,“从学校出来的时候下雨了。” “你去洗洗。”关山驰别开视线,越过人往前走,径直走到尽头的洗手间,“里面有淋浴,你可以用我妈妈的洗漱品,她那一套特别齐全。” 隋然讨厌身上黏糊糊的感觉,心中仍有顾虑,“随便动阿姨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好。” 关山驰一摆手:“没关系,我妈没有洁癖,她人特别好。” “谢谢。” 隋然不再坚持,微一点头,像个兔子似的一溜烟钻进洗手间。 关山驰找来一套换洗的衣服挂在门口,听到里面哗啦啦的流水声,清了清干涩的喉咙:“隋然,我出去买点东西。” “嗯,”隋然应道,“你快点回来啊。” “很快的。” 关山驰盯着门板看片刻,左右脑开始互搏,最后是下半身赢了。 差不多半个小时。 隋然洗漱完出来,这时候关山驰也买完东西回来。 卧室亮着灯,屋里空无一人。 隋然往里瞅瞅,刚要迈进去,忽然从后面被人抱住。 关山驰滚热的胸膛贴紧他的后背,结实的手臂固定住他的肩膀和腰。 霎时间,隋然感到自己不争气的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一样。 要不是有关山驰拖着,他准倒地。 “怎么了?”他装作平常口吻,但耳朵下的软骨在不停地跳动。 关山驰才是单刀直入的那位,一句开场白都没有,抱住人走进卧室,直奔自己睡了十年的床铺。 眨眼间两人就倒在床上,炽白的光亮打在他们的脸上,他们望进彼此的眼睛,都从里面找到期待和渴望。 就凭这份感觉,让关山驰不再犹豫。 他低头,吻住隋然的嘴唇,两只手更是前所未有的大胆无礼。 隋然被他掐疼了,发出呜咽声:“嗯..关山驰,等等..” “还等什么?”关山驰稍稍抬头,视线落在隋然露出的锁骨,那片肌肤泛着白瓷一样的光,“自己送上门的,还用我妈的沐浴露,只有儿媳妇才能用她的东西,知道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隋然的抵抗已然松懈,“我不懂,你刚才去买什么了。” 为什么回来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转移话题,没转到正地方。 关山驰听了更加激动,从兜里掏出两件东西扔在床头,“自己看看是什么,一个给你用,另一个留给我。” 隋然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健康的脸颊瞬间充血,仿佛放在火上烤了半天的效果,他用手臂挡住眼睛,嘴里嘀咕:“不行..” “什么不行?”关山驰对他短暂的怜悯消失,顿时火冒三丈,“能不能改改口是心非的毛病,明确告诉你,现在后悔也晚了,手拿开,挡也没用。” 关山驰不想再听到拒绝的话,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堵住那张嘴。 他们不是第一次接吻,但这次格外激烈,关山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近乎暴虐的索取。 原始而本能的恐惧再次找上隋然,他紧张到手抖,胡乱地推了两下,终于在关山驰换气的时候抓住机会,“唔..你喜欢我吗?关山驰,你这么做是想惩罚还是对我有意思,其实是有一点点的对吧。” “你说呢?”关山驰心急似火,炽热而狂烈,“有,何止一点点,有太多太多了。” 隋然用手臂挡住,眼里闪过一丝恼意,额头泛起一道显眼的红晕。 他不信他所说的话! 关山驰踢掉鞋子,抱着人边亲边说:“然然,我想要你,特别想..” 隋然闭上眼睛,手臂缓缓垂落,心头笼上一层淡淡的哀愁。 不过片刻,尖锐的疼痛,飞速地流遍全身。 第37章 隋然晕过去好几次。 第三次醒来时,他被关山驰抱进洗手间,安置在简易浴盆里,温水漫过胸膛,像云朵一样亲吻他的皮肤。 遭了那么多罪,可算舒服一些。 “睡着了?”关山驰凑到眼前,一张俊脸冷不丁放大,“真是个瞌睡虫,这种事还能睡着。” 明明是昏厥了! 隋然累得不像说话,闭上眼睛,不愿意去看令自己痛苦又快乐的人。 半晌,关山驰把人从水里捞出来,擦干净两人皮肤上的水,然后用大浴巾裹住隋然,就这样把人抱回卧室。 隋然的脸埋在他的胸膛,心中想着,这回应该结束了吧。 并没有。 关山驰抱着不松手,一直摸摸索索的,没多久就又来了感觉。 隋然欲哭无泪,哽咽道:“头发..不舒服..” 关山驰应道:“等会我帮你吹干。” “现在就..” “现在不行。” “关山驰,我都没知觉了。” “没知觉就对了。” “.....” 谁能管管这个混蛋啊。 隋然咬住手指,不想从自己嘴里听到‘古怪’的动静。 时间流逝,几番折腾下来,垃圾桶都要满了。 关山驰是头一回,尝到甜就不愿撒手。 他倒是挺美,隋然可是要被玩死。 隋然耍赖地哭起来:“呜呜呜..我后悔了..我要走,呜呜放开我..救我。” “别像个娃娃似的又哭又闹,”关山驰诱哄着,“我觉得你能行,适应的很快,加油。” “我讨厌你..” “谢谢,再说一遍,我会更爽。” “恶心..呜呜流氓,不要脸..” -- 夜里,屋里的战事偃旗息鼓。 因为太早进入正题,结束时还不到十一点。 关山驰休息十分钟,很快恢复了力气,他没再折腾隋然,骑摩托到镇中心买了些药和夜宵回来。 他半个身子刚进屋子,就听见卧室里传来低低的抽泣声,不由得心中一惊,赶忙推门进去,“洋桔梗,怎么了?” 隋然侧身躺着,肩膀哭得一耸一耸的,见他回来,立马控诉道:“我以为你扔下我走了。” “怎么可能,”关山驰提起手里的餐盒,“给你买吃的去了,你一定饿了。” 还算他有点良心.. 隋然止住眼泪,瞪了他一眼。 关山驰笑着打趣:“刚才你还赶我走呢,说什么再也不想见到我,真走了你又哭,天天就知道哭,也就我能受得了你,换个人早疯了。” 隋然眼含悲戚,沙哑的嗓音特别可怜:“是啊..你只会贬低我。” “胡说,”关山驰弯腰把人抱起来,让隋然坐在他腿上,“做的时候我可没少夸你,还有,我喜欢你哭泣的样子,别人哭脸肿眼皮肿,会变得难看,你不一样,你的眼睛更好看。” 第53章 “你骗三岁小孩呢。”隋然脸一热,闭上眼睛拒绝交流。 关山驰摸他的腰窝,轻轻按摩着,“吃点东西再睡吧。” “不..”隋然早已疲惫不堪,“我什么都不想做了。” “好吧,什么时候饿什么时候吃。” “你别再走了..” “不会,我看着你睡。” 隋然闭眼便进入梦乡,梦里的世界光怪陆离,一会儿置身在城市,一会儿闪现到森林里,有一头黑豹追着他跑,直到他累得倒地,黑豹却没有攻击他,而是变成关山驰的样子,摁着他亲两口,随即又把他抱在怀里摸来摸去,掐的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呓语出声:“疼..可我喜欢你。” 现实中。 关山驰也是劳动输出者,但并没有太多疲劳,他坐在床边,拿着毛巾帮隋然擦头发。 那头发沉甸甸的在他手里,擦了好长时间才停止滴水。 “好漂亮的长发,”关山驰由衷地赞美,“为什么呢,留这么长有什么用处。” 他打算等隋然睡醒问问,恰在这时,床头摆放的手机响了。 一个备注‘出生以来见过最美的女人’打来的电话。 这么长一串前缀,很难不引起注意。 关山驰心里顿时冒酸水,猜测是隋然的女神或追求者,再瞅一眼号码,确定不是何悠悠。 “洋桔梗,”关山驰轻声道,“你的电话。” “呃..不要。”隋然皱起眉头,很不开心被打扰,嗓音都赖叽得要发脾气。 “那我替你接了。” 说罢,关山驰捡起手机,按了接通键。 他倒想看看这人是谁! 电话另一头的嗓音果然悦耳又温柔:“然然,在哪呢?” 关山驰口气冷硬:“在我床上,你哪位。” 对方沉默几秒钟,冷静地回道:“我是他的妈妈。” “......” 关山驰一下子站得笔直,不自觉地整理衣襟,罕见地舌头打结:“呃..阿姨您好,我是隋然的同学,他..他已经睡了,暂时不方便接电话。” “好的,”林荃晴态度还行算友好,“那么他今晚回市区吗?” “可能没办法了,”关山驰瞅一眼睡死的隋然,“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林荃晴忽然问:“同学,你是不是叫关山驰?” 关山驰感到意外,应道:“是我。” “哦,我知道你,”林荃晴笑起来,“然然跟我提过你,感谢你借衣服给他穿。”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隋然现在穿着他的衣服,这倒是事实。 很快,关山驰想起来他俩在泳馆第一次交锋的场景,他把隋然撞下水... “阿姨,您客气。” 林荃晴再开口时语气又变得些许冷淡:“给我个地址吧,明天早上我去接然然。” 亲妈发话,有什么理由拒绝。 关山驰即便不情愿也得答应:“好的,我发个定位给您。” 通话到此结束。 关山驰脱鞋上床,钻进被子里,从后面搂住隋然的腰。 隋然在睡梦中翻身,很自然地滚入他怀里,温热光滑的脸颊贴在他胸口,嘴里喃喃细语。 这一刻,他们前所未有的亲密。 关山驰却怎么也睡不着,生理的需要得到满足,心里的空虚却难以填补。 他轻抚隋然的头发和脸颊,不确定是不是最后一次拥有。 ... 外面晨曦出现,天色由深青转成蔚蓝。 雨过天晴,预示美好的一天。 关山驰起早干活,打扫房屋,准备早餐。 平时用来训练的力气转移到自家院子。 为了能给林荃晴留下好印象,他连带院门口的街道都扫得干干净净。 当然,他心里清楚,做这些没什么用。 卧室里,晨光透过窗帘照亮床上的影子。 隋然比预想中醒来的早,是被嗓子干渴醒的,也是被饿醒的。 一开始,他还有些茫然,直到看见窗外有个熟悉的身影在晃,他才缓过神来,也记起了昨晚发生的种种。 他摸着喉咙,感受私处传来的异样痛感,没有被温柔对待也就算了,还扔他一个人起床,他顿时委屈的不行。 “醒了?”关山驰打开一扇窗户,探头往里瞅瞅,“你等下,我这就进去。” 隋然不想搭理他,趴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关山驰放好扫帚和抹布,洗净手,端着早餐走进来。 “咳..洋桔梗,起来吃早餐吧。” 似乎意识到昨晚自己有多过分,关山驰变得略显拘谨,说话也不像往常那么霸道蛮横。 隋然躲在被子里不出声,后腰和屁股疼得像被炮仗炸过一样。 那滋味儿..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 “洋桔梗,”关山驰把早餐放在桌上,缓步走到床边,“然然,你感觉怎么样。” 要死了! 隋然咬咬牙,掀开被子一角,正好撞上关山驰黝黑明亮的眼睛,一瞬间,所有委屈和酸楚涌上心头,眼泪差点决堤,可能是昨晚流的太多,眼底已经干涸了。 “饿了吧?”关山驰颇有耐心地询问。 好半天,隋然才点点头:“嗯。” “你想要什么我帮你拿,你坐着别动。” 关山驰积极表现,像个临时借来的老公一样笨手笨脚,端来水盆,一手拿着毛巾,另只手取来早餐。 隋然觉得他有点怪,到底是先洗漱还是先吃早饭。 “先洗洗,”关山驰把牙刷什么的都递到隋然面前,“简单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如果你想,我们可以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哦..我要喝点水。”隋然嗓子干得要冒火。 关山驰赶忙倒了一杯水,“还有什么想要的?上厕所吗?” 隋然动了动腿,脸上立马泛起两朵红晕,“等一下,我先洗脸。” “好的。”关山驰拿着早餐,就在旁边杵着。 等隋然洗漱完,吃过早点后,两人一起走出卧室。 没走两步,隋然就不行了,差点坐在门口。 关山驰扶住他的手臂,双方目光相遇,不知怎么地,气氛竟然有点尴尬。 好在转瞬即逝,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隋然积压一晚的情绪在此时爆发,用少见的愤怒语气抱怨道:“你满意了!关山驰,还不放开我,不要你的水和早餐,我要走了。” 关山驰多少有些心虚:“你要去哪里啊。” “回家,”隋然分明在怄气,“回我自己的家。” “你...”关山驰脸色微沉,心里有点发堵,“你妈妈要来接你,再等等,应该快了。” 隋然闻言呆滞:“什么?” 关山驰看上去很不乐意,更多是无奈:“昨晚你妈妈找你,她担心你,我告诉她地址了,不知道几点钟能到,你想走...也不差这几分钟。” 隋然的心一下子空落落,红润的脸颊变白,他接收到的信号是‘他们马上要分开’,这种感觉特别熟悉,梦回在夏令营那次,前一晚那么亲密,第二天被教官强制分离,当时他可是焦虑了很久。 他直面自己的性格,他就是需要温存的那种人。 可以说他软弱不够坚强,但不能这么对待他。 “你叫我妈妈来接我?”他向关山驰发出质问。 关山驰解释道:“怎么可能,是你妈妈打电话,我总不能跟她说谎。” 隋然咬着嘴唇,脸红一阵白一阵,连连摇头:“不行,不能让她看见我这样。” 关山驰早就给自己做过思想工作,很有担当地说:“是我一时冲动,就算做错,也是我的错,你妈妈只会心疼你,不会怪你的,她要骂也是骂我,我已经准备好挨骂了。” 隋然瞪他一眼:“我妈妈从不骂人,她也不是你想的那么古板。” “打也没关系,”关山驰说,“我还是比较抗揍的。” “.....” 隋然很无语,推他一下,转身往屋里跑,“反正不能让她看见,她要是来了,你就说我不在。” “喂!你不上厕所了?”关山驰一脸惊讶。 隋然又慢吞吞地出来,满脸窘迫:“上,我会联系妈妈,告诉她别担心。” 关山驰点头:“嗯,你该回个电话。” 隋然试探性地问:“你今天还出门吗?” “得出啊,”关山驰有任务在身,“昨晚和今早都没去游泳馆报到,下午得去一趟。” 隋然满眼失落,“好,你就待在水池里永远别出来了。” 第38章 隋然发现一个问题。 人在做梦的时候,要比现实大胆很多。 他在梦里对关山驰说出许多肉麻露骨的话,比如求你了进来吧之类的,而且不会感到害羞。 难道这才是真实的他? “洋桔梗,洋桔梗,然然..” 关山驰那性感的要命的声音萦绕耳畔,越来越清晰。 第54章 隋然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被子掀开一块,露出一张迷惘动人的脸庞。 “打电话给你妈妈报平安,”关山驰提醒他,“然后你想睡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说话间,他摸上他的额头。 还好没发烧。 隋然渐渐缓过神,记起自己上完厕所,回来钻进被窝,稀里糊涂就睡了回笼觉,还做了一个羞耻的梦。 起床气消散,复杂难耐的情绪接踵而至。 他裹紧身上的被子,蜷着身体,轻轻点头:“嗯..知道。” 关山驰把手机递给他:“你休息,我不打扰你。” 一抹愠怒从隋然眼底闪过,他多想质问关山驰,为什么不能留下来陪他。 在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他们不该谈一谈吗? 隋然心中失落,接过手机,绷着脸给妈妈发信息:[妈妈,我在同学家,你不用担心,晚点来接我谢谢。] 林荃晴什么也没问,一口答应下来。 母子俩约定下午见面。 隋然这才低声开口:“妈妈上午有事,她不来了。” 语气中明显有暗示与留恋的意味。 可惜关山驰这个粗心大意的混蛋没听出来,还以为隋然想要休息,“那你睡吧,哪里不舒服第一时间叫我。” 隋然的嘴唇轻轻蠕动两下,终究没忍住:“关山驰,你去哪里。” 关山驰抱起一团脏衣服和床单,“我去收拾一下,昨天仓库漏雨还要检查。” “你..”隋然有点幽怨,“你不累吗?” “我还好。”关山驰一副精力十足的模样。 隋然胸膛一热,用被子蒙住头,气呼呼说:“别去,你就在这里。” 关山驰语气自然:“那怎么行,还有很多事要做。” 隋然心里憋屈,话都说得这么直接了,关山驰还是要走。 他对他根本没有怜悯之心,他一点也不喜欢他.. 屋里半天没动静。 关山驰以为隋然睡着了,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再慢慢关上房门。 -- 再睁眼,时间来到中午。 隋然闻到了一股香味,馋的差点流口水。 关山驰的有事要做,原来是亲自下厨,做几个拿手好菜。 这样看来,也不是混蛋的无药可救。 “睡饱了?”关山驰搬来一张简易桌子,往上面摆了碗和筷子,“接下来要填饱肚子了,洋桔梗,要不要先去趟洗手间。” 隋然坐起身,两条腿搭在床边,稍稍一动,还是难受的要命。 关山驰瞥一眼:“我背你去。” “不需要。” “抱你也行。” “我自己可以。” 隋然穿上鞋子,拖着两条酸麻的腿走到门口。 关山驰一直跟在他后面,小心观察,“很痛吗?” 隋然逞强地表示:“不,我只是累了。” 他俩慢腾腾地挪到洗手间,又慢腾腾回到卧室。 期间一言不发,明明那么亲密过,却比以往话少。 关山驰贴心地找来软垫,垫在隋然屁股下面,不无殷勤地把可口的饭菜递到人嘴边。 隋然瞅了瞅他手里的东西,好奇地问:“这是鸡腿吗?” 关山驰说:“鸡翅包饭,我自己做的。” “什么?”隋然眼馋地舔舐嘴唇,“闻着好香。” “你没吃过?” “唔..没有。” 隋然咬了一口,感觉不错,何况是关山驰亲手制作,他吃得很满足。 关山驰诧异:“你没吃过鸡翅包饭?” 隋然老实地摇头:“没有。” 关山驰不禁笑了,指了指桌上的菜肴,“炒豆芽,韩式参鸡汤,吃过吗?” “没..”隋然小口咀嚼,模样乖巧又天真,“你说是什么鸡汤?” “我的妈..”关山驰小声感叹,将人上下打量几眼,“我都有点可怜你了,洋桔梗,什么都没吃过。” 隋然不以为意,用筷子熟练地拨开童子鸡,扯下一块肉来。 “不是这么吃的,要吃到精髓,”关山驰拿汤匙盛一碗汤,“我可是煲了好久,营养和美味都在汤里面,这肉不好吃。” “谢谢。”隋然放下筷子,端起汤碗轻轻啜饮。 他白净的脸庞变得红润通透,彰显出异样的美,看着十分动人。 一瞬间,关山驰联想到昨夜的画面,隋然躺在他怀里,手伏在他肩头,乱了呼吸节奏。 他那长长的头发,暧昧地缠住他的胳膊和脖颈,撩的人心尖发痒,让他化身为永不知足的野兽。 可能是参鸡汤的热气太过熏头,不觉间,关山驰的额头浸出一层汗,感觉身体热的不行。 “你怎么了?”隋然发觉他的异样,“你不吃菜吗?” “我..”关山驰清了清嗓子,“我出去一趟,屋里有点闷。” 他加了点豆芽菜,端着碗准备去院子里吃。 正好雨过天晴,外面有风,天气变得凉爽。 小院阳光普照,惬意极了。 关山驰坐在石凳上,暗暗埋怨自己的不知节制。 隋然怎么可能乖乖待在屋里,用餐碟盛鸡翅饭,再配点青菜,也跟着来到院子里。 “你怎么出来了,”关山驰一回头就看见他,“腰不酸,屁股不疼了?” “我也有点热。” 隋然不乐意地撇嘴,找个空位坐下来。 关山驰嘴里的菜瞬间不香了,此时在他看来,隋然比任何食物都美味,尤其是阳光下的隋然。 有一种更平静、更古怪的吸引力。 “你看我干什么,”隋然熟悉他这种眼神,一下子变得紧张,心脏狂跳起来,“不要看我,吃饭。” “谁让你跟出来了..”关山驰低头,往嘴里拨了一大口米饭,极力克制着才没去招惹旁边的人。 十五分钟后。 隋然终于吃完鸡翅包饭,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角。 关山驰叹道:“你吃东西太慢了。” 隋然面露不解:“为什么要快呢。” “.....” 关山驰语塞。 隋然有点懒散地眯起眼睛,用手挡住阳光,“关山驰,我觉得刺眼,你呢。” “我抱你进去。” 关山驰是行动派,说干就干。 隋然都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他架住了,随后打横抱起。 只要他一靠近,隋然的神经就绷紧,但骨头是软的。 他有些忐忑地抓住他的衣服,不敢乱动。 回到屋里,光线突然变暗。 关山驰把隋然放到床上,没有起身离开,而是用手臂把人圈住,低下头来好像要接吻。 隋然预感他要做什么,吓得浑身哆嗦,“我不行..关山驰,我要休息。” 关山驰强忍着,一副讨价还价的嘴脸:“我会温柔的。” 鬼才信你! 隋然翕动鼻子,正在酝酿眼泪博同情:“不可以。” “不带□□试试。” “更不可以!” 隋然凶巴巴,可不知怎么回事,态度没那么坚决。 关山驰很了解此刻的情形,只要自己想,隋然是禁不住诱惑的。 “好吧,”还得是他主动心软,他亲吻隋然的脸颊,仿佛在安慰受惊的白狐狸,“我就亲亲,别的什么也不干。” 隋然不易察觉地点头,还主动把脸抬起来,“反正不能..” “好的。” 关山驰答应,轻触隋然的嘴唇,浅尝辄止后深入探索那片温柔地带。 隋然全程都很紧张,生怕关山驰突然变卦。 再搞,真的要进医院了。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关山驰吻了吻隋然的耳朵。 隋然逐渐放松,被亲的晕乎乎,低喃道:“那你会离开我吗..” “想睡就睡吧。” “哦..你别压着我了。” -- 关山驰做完家务,大概是下午两点离开的。 因为隋然睡醒后发现屋子里空荡荡,院子里也不见熟悉的身影。 他抱住膝盖,落寞地打量房间,看见窗台养着一盆洋桔梗,阳光照耀下显得洁白无瑕。 好奇心驱使他走到窗前,仔细欣赏柔软的花瓣。 他想起在驼山,关山驰送他的紫色野花,已经被他做成干花摆在床头,每天早上醒来他都能看见。 就像关山驰每天起床,都能看见窗台上的洋桔梗。 往事历历在目。 隋然不由难过起来,他对他们的关系束手无策,又没有足够的安全感。 正兀出神,一辆熟悉的轿车停在院门口。 隋然迅速拾掇好表情,换好衣服,尽量维持正常的状态走出去。 林荃晴打量他,一眼就看出他的不正常。 “昨晚睡得好吗?”妈妈的眼睛透出沉稳和淡定,语气也令人放松。 隋然回以微笑:“很好。” 几乎没怎么睡,好在白天补足了睡眠。 第55章 此时他的气色看上去还不错,脸颊有潮红,是那种健康的红,眼睛亮亮的,嘴唇有点肿。 尽管他用衣领极力掩饰,还是盖不住那紫红的吻痕。 “宝贝,上车。” 林荃晴打开副驾驶的门,一手搭在隋然的肩膀,转头朝院子里看两眼。 隋然忍不住解释道:“他去游泳馆了,必须去。” “哦,”林荃晴故意道,“他是谁。” “他叫关山驰,是我的同学。”隋然钻进车里,佯装镇定地系安全带,“妈妈,他昨晚跟你通过电话。” “我想起来了。” 林荃晴亲自开车来,就是为了跟儿子单独聊聊。 聊一些比较亲密又私密的话题。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宁静的小镇。 “你看上去...不太一样,”林荃晴瞄一眼儿子那不合适的套装,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一句,“你又借同学的衣服。” 隋然稍显别扭:“这次不用还..” 林荃晴笑了笑,思考几秒后又道:“然然,关山驰除了是你的同学,还是你什么人?” 隋然心跳快一拍,立马听出这番话里的另一种含义。 他昨晚做过什么,非常明显,怎么可能逃过妈妈的眼睛。 “我喜欢他,妈妈,”隋然承认了,声音低而缓慢,“我们昨天晚上...” “不用跟我说细节,”林荃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这么说,他是你男朋友了。” 这个称呼一下子戳到隋然的心脏,他咽了咽口水,激动地点头:“嗯是,他是。”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谎言,但内心希望妈妈这么认为。 就好像这事儿真成了一样。 林荃晴暗暗深呼吸:“你不是喜欢悠悠吗?” 隋然笑起来:“我觉得是误会,一种错觉,我现在也喜欢悠悠,但没想过和她更进一步,就是...身体上的接触。” “你和那个关山驰..”林荃晴眯了下眼睛,“你想和他更进一步?” 这不明摆着嘛。 已经进步完了。 隋然对上妈妈的眼睛,很自如地说:“是,我喜欢。” “......” 林荃晴目视前方,心中一万个草泥马路过。 她不禁开始反思,是不是把隋然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这么容易陷进去。 隋然问她:“我和男生恋爱,您会觉得尴尬吗?” “不,”林荃晴很快接受现实,“然然,你不是小孩子了,我对你的私事能有什么意见呢,妈妈只是希望你快乐,平安,健康,其他别无所求。” 隋然心中感动,颇有底气地说:“我会的。” 林荃晴舒口气道:“ok,有空让我见一见你的男朋友,我应该会喜欢他。” “好的。” 隋然面露欣喜,很快脸上的笑容慢慢变苦。 他现在是单方面宣称有男友,还不知道关山驰怎么想的呢。 第39章 关山驰在游泳馆待了三个小时就迫不及待往回赶,等他到家时,屋子里一个人没有,隋然早已离开。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味,美食和花香混合的味道,令人感到温暖又暧昧。 没多久,屋子渐渐冷清。 关山驰料到隋然会走,但找不到人,心中仍旧躁动,这种类似压抑又无奈的滋味很难形容。 他像是被抛弃的大型犬,落寞地走到街上,从街头走到街尾,再绕回来,反反复复多次。 “呀!驰哥,这么巧。”温岚把自行车停在路边,双手插兜慢悠悠走来,一脸看戏的表情。 关山驰对她微微点头:“嗯,你来这边做什么。” 温岚用下巴指了指前面,口气随意:“买点东西,看你半天了,有时间不复习,在这儿压马路玩。” 关山驰随便找个地方坐下,“隋然走了。” “嗯?”温岚一怔,“昨天你俩说啥了。” 昨天.. 她的思想还停留在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呢。 关山驰没把他和隋然发生关系的事说出来,蹙着眉头沉默不语,给人一种很高深的错觉。 温岚猜测是他气走了隋然,心中一急语气加重:“人家都去港口找你了,做到这份上,你还在这里装高冷,不是我说你,驰哥,你不是主动进攻型吗?干嘛总让隋然找你。” 意外的,关山驰没有顶嘴,一脸心事重重:“反正他早晚要离开,有什么关系。” “听你的口气,还以为要生离死别呢。”温岚无语地摇摇头。 “差不多,”关山驰的嘴角勉强地扯出一抹苦笑,“他回市区,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到他吗?” 温岚皱起眉头,觉得他脑回路有问题,“什么年代了大哥,你不会用手机,不会看导航,不会买车票?我的天,装高冷这么久,你不会一直纠结这个吧。” “......”关山驰有点窘地别开脸,“我没有装高冷。”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温岚表情一变,不放过损人的机会,“不对,你本来就没多聪明。” “不开玩笑,”关山驰正经起来,“温岚,你觉得我和隋然看起来怎么样。” “你是想问般不般配吗?” “差不多这个意思。” “我觉得你配不上他。” “......” 关山驰臭着一张脸,不想再搭理这个损友。 见他要走,温岚赶忙露出笑脸,拉住他的胳膊劝道:“再聊一会儿,我开玩笑的,你俩往那一站,金童和金童。” 关山驰拔开她的手,“真心话?” “当然了,不过..”温岚四处瞅瞅,刻意压低声音,“如果隋然没问你,我来问你,你喜欢他吗?” 喜欢肯定是喜欢。 让关山驰困扰的是,他不清楚自己喜欢的是隋然的身体,还是隋然这个人。 “首先我必须承认,”关山驰缓缓勾起唇角,仿佛坠入甜美回忆中,“我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他好看,他像天使,整个人都在发光。” 温岚附和:“不止你,大家都这么觉得。” 关山驰不乐意地‘啧’一声:“别打岔,好看是好看,但我最开始并没打算跟他交朋友,是他先招惹我的,非要把我当情敌,我就逗逗他喽,后来呢,我吓唬他,再后来...就是你想的那样。” 温岚笑着说:“我想的哪样,细说。” 关山驰轻哼,还挺宠她的,“我把他堵墙角,上下其手,满意了吧。” 温岚脸色微红,被他的语气肉麻到了,“你真是混蛋,看不出你是个深柜。” “大概就是这么些情况,”关山驰摊了摊手,“我也不确定自己有多喜欢他,每次见到他,就忍不住想和他亲密,他不像别的男孩子,跑起来有味儿,他从头到脚都香香的。” 温岚无语凝噎:“哥,求你了,咱能不能好好说话。” 关山驰神色认真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好吧,你有做渣男的潜质。” “谢谢,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 “我看过不少书,名著什么的,”温岚眼神有些怪异和警惕,“浪荡子都是你这种心思,一见钟脸,得到后就不珍惜。” 关山驰不悦蹙眉:“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那你为什么不拿出点诚意,主动找隋然讲清楚?” “我...” 关山驰禁不住激将,或许内心深处早就想这么做,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决定现在就联系隋然,即便没想好说什么,只要听见对方的声音就心满意足。 然而他拨了两次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在温岚的蔑视下,他把隋然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迅速发送一条信息:[洋桔梗,在哪里我去找你。] 发送未成功,他被删除了。 温岚拍手叫好:“报应。” ... 第二天是周末。 据说隋然邀请了很多同学到家里做客,疯玩了一天,还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关山驰没去,一没时间,二要面子。 他之前明确拒绝过,怎么好意思临时变卦,何况他联系不上隋然。 好在有温岚这个损友做传话筒,他时不时就向对方打听隋然的状态,从心情好坏到走路姿势。 温岚被他烦得不行,特别纳闷:[大哥,你关注的点是不是有点太猎奇了,隋然挺好的,既没瘸腿也没哑嗓子,我们还一起唱歌呢。] 关山驰回道:[他没事就好。] 晚些时候,天彻底黑了。 天空繁星闪烁,派对已结束,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海滨镇。 关山驰在镇中心堵到温岚,没有废话,直接问:“隋然在哪里?” 温岚一副兴意阑珊的样:“在他家呗。” 关山驰试探性地问:“他一个人?” 温岚没心眼地点头:“走的时候就他一个,接待我们一整天,可能是累了,我们走的时候他就打算休息了。” “地址。” 第56章 “你现在去找他?” “你不是说我不够主动吗?” “这才是我认识的驰哥!” “别废话..” 关山驰要到了地址,一刻不耽误,立马坐车前往市区。 路上,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家取那件棒球服,当做一个见面的借口。 转念一想,他和隋然都上过床了,见面还需要理由吗? 关山驰心跳的有点快,热血沸腾的,好像一个去求婚的小伙子,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兴奋和紧张。 “师傅,稍稍快一点。”他忍不住催促出租车司机。 师傅老练地说:“别急,年轻人急什么呢。” 关山驰面露几分笑容:“我老婆生孩子。” “你几岁啊就结婚,骗我吧。” “早婚早育。” 就这样,关山驰和师傅一路插科打诨,车子很快开进市区。 隋然的公寓位于新开发的经济区,公寓楼特别显眼,是整个区域最高的一幢。 关山驰被安保拦在大厅,好说歹说就是不让他上楼,让他自己想办法联系业主。 没办法,最后还是通过温岚传话。 接到温岚电话时,隋然正蜷缩在被窝里睡觉,脑子迷迷糊糊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虽然他在同学面前极力表现正常,但被折腾得太狠,等人一走光,他支撑不住地倒头就睡。 “驰哥在大厅呢,”温岚告诉他,并出了个馊主意,“我要是你,就让他在下面等一宿,如果早上还在,说明他还有点诚意。” 隋然感到又惊又喜:“他真的来了?” 温岚说:“你要是不想见他,就让他等。” 隋然心中犹豫,身体却很诚实,已经迫不及待地掀开被子下床。 他跑到窗户前朝下看,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想象出关山驰站在那里的画面。 一想到关山驰那天晚上的凶狠劲儿,隋然心里就委屈,本来已经下定决心晾对方几天,可是得知人找到公寓,他又控制不住的心软。 “隋然,驰哥都跟我说了,”温岚说了点真话,“他是喜欢你的,只是想到你要走,以后见面不方便。” “他喜欢我?”隋然眼眸一亮,很快又黯淡下去,“不..我怎么感觉不到,他对我...” “他怎么你了?”温岚提高嗓门,“难不成他骂你了?” 不是骂,是干.. 还是很粗鲁的那种。 隋然不无委屈地说:“你不了解,温岚,好多事你都不知道..” “好吧,”温岚叹口气,“反正我把信息传递到了,见不见他你自己做主。” “嗯..” 挂断电话后,隋然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夜景。 他再次拒绝了关山驰的好友申请,他暂时不想搭理他,带点幼稚的报复心理。 难得的有骨气。 隋然狠下心,真的让关山驰在楼下空等一宿。 这一晚没见面,关山驰在大厅的沙发上干坐着,隋然也没睡好,总是突然醒来,有几次差点没忍住要偷偷下楼去看关山驰还在不在。 周一,天亮了。 关山驰不得不回学校上课,临走前,他订了一束洋桔梗送给隋然,希望隋然一整天都开开心心的。 隋然吃过早餐才收到花,开门的一瞬间,眼泪差点飙出来。 他后悔了。 鞋都没换,趿拉着拖鞋跑到楼下找人,可惜关山驰赶最早一班车离开了。 隋然郁闷至极,不确定关山驰还会不会再来找他。 温岚听了他的担心,恨铁不成钢道:“爱来不来!隋然,你得让他多追你几次,不能轻易妥协。” 如果在感情中耍手段,那就不是隋然了。 他的爱向来直白且无畏。 熬到第二天中午,隋然通过了关山驰的好友申请。 关山驰正在图书馆复习,听到手机“叮叮”声,激动的声音都打颤:“然然,你终于肯理我了!” 隋然瓮声瓮气道:“不是你先拉黑我的吗?” 关山驰想起隋然躺在他臂弯里的画面,心口如淌过暖流,用讨好又卖惨的语气说:“我错了。” 第40章 隋然一时有些失神。 认识这么长时间,他从未听到关山驰用这种语气讲话,心里感到激动,但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逗他玩。 他的表情从惊讶到怀疑,再到隐隐欢心,如四季更迭般在脸上流转。 “洋桔梗,你还在听我说吗?”关山驰那沉着又通透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隋然握紧了手机,有些抑制不住喜悦,“嗯..在呢。” 听上去还是有点小情绪。 关山驰低笑道:“不气了吧,晚上放学,我去找你好不好?” 隋然的心脏‘砰砰’猛跳,语速发急:“你不需要训练了?” “训练还是要的,”关山驰故意说很亲昵的情话,“但没你重要啊,你想不想见我,那天我们完事后,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你,我想知道你对这种事的想法,是讨厌还是喜欢。” 隋然:“......” 等半天没人讲话,关山驰猜到隋然是因为害羞才保持沉默。 片刻后,隋然低声开口:“我不讨厌..” 宝宝真是太诚实了。 关山驰的脑子里飘过这么一句话,与此同时,脸上流露出异样的振奋:“真的?不讨厌,那就是喜欢跟我做。” 隋然强忍住羞耻,清了清嗓子:“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少来,”关山驰呵呵笑,“你觉得我那晚表现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 隋然瞅一眼肩膀上的掐痕,有点恼羞成怒:“关山驰,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这么恶心!” “恶心?”关山驰有点搞不懂了,“怎么会呢,我是真的想知道,你要是不想回答就算了,我们跳过这个话题。” “嗯..”隋然突然有些别扭,不是很想结束,他想给关山驰提出点意见,下次再做的时候不该那么鲁莽,害得他好疼。 下次.. 隋然脸一红,觉得自己没救了,还是不够疼。 “怎么又不说话了?”关山驰语气温和,“难道是不好意思了,洋桔梗,你真容易害羞,这种话题我和霍澜都是随意聊的。” “你为什么要跟别人聊这种事,”隋然神色微变,“你把我们的事说出去了?” “没有,只要你不想,我不会的。” 关山驰保证道,他心里还是有分寸的,不会故意让隋然难堪。 “好,”隋然又变回乖模样,“你不能跟同学乱讲话。” “我答应你。” 关山驰心里补充:讲话的口气真像我的管家婆。 “还有别的事吗?”隋然语气轻盈,带着某种克制。 “我晚上去找你,”关山驰夹着手机,开始收拾书本,“我得回教室上课,记得看信息,我有空就给你发消息。” 隋然矜持道:“我晚上可能不在家。” “你在哪,我就去哪找你。” 这执行力,很难不让人举手投降。 隋然心里一阵温暖:“再说。” “行,晚点见。” 关山驰很痛快地应道。 隋然心想,他什么时候答应见面了.. 关山驰隔着电话亲亲他,然后挂断。 隋然又想,他们是什么关系,干嘛表现得这么亲昵,好像在一起了似的.. 委屈的感觉依旧荡漾在心底,隋然总是没有安全感,他认为自己一直被关山驰牵着鼻子走。 ... 下午,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关山驰按照约定,每隔半小时就给隋然发送几条信息,但对方一条都没回复。 难道在跟他玩欲擒故纵? 他心里痒酥酥的,愈发期盼晚上的会面。 事实是隋然在忙学校的事,没时间看手机。 到了傍晚六点多,霞光一片。 关山驰第一个走出学校,在路边叫了辆车直奔市区公寓。 保安也还是那个保安,依旧把他拦在门外。 因为关山驰没有提前告知几点到,隋然又忙得没时间看信息,所以他在大厅干等两个小时。 他没有怨言,等人的过程中,一直在思考以后的打算。 如果隋然的身份变了,他们这样见面太麻烦,必须想办法改善。 正想着,视野里出现熟悉的身影。 隋然踩着台阶,跟随锃亮的玻璃专门走进大厅,一身黄白相见的休闲装,整个人漂亮又清爽。 关山驰快速站起身,刚要打招呼,却看见隋然身边多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长得没多出众,但很有气质。 隋然跟那个男生有说有笑,好像很熟识的样子。 “隋然。”关山驰找个适宜的机会挡在他们前面。 他冷不丁冒出来,隋然又惊又喜,脸上的笑容更盛:“关山驰,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约好了吗?”关山驰瞅一眼那个男生,目光又回到隋然的脸上,心里隐隐不是滋味,“你忙的忘了,十几条信息,一条都不回。” 第57章 隋然睁大眼眸,很快翻找手机,“不好意思,我下午一直在老师的办公室修改文章,没看手机。” 看在他乖巧又可爱的份上,关山驰决定消消气。 但他心里清楚,他有气可不是因为隋然不回信息。 他又看一眼那个高瘦的男生,对方也在打量他,目光相撞,心照不宣地表示不喜欢彼此。 隋然才想起来做介绍:“这是我的好友,纪明甸,”他说完转向这位好友,带点异样的亢奋接着说,“关山驰,海滨镇的同学,也是悠悠的同学。” 这位叫纪明甸的朋友,冲着关山驰微微露笑:“你好,隋然提起过你,听说你俩因为何悠悠,之前闹了点不愉快。” 不等隋然开口解释,关山驰抢先道:“都是误会,现在没事了。” “纪明甸,谢谢你送我回来,公寓有点乱,我就不请你上去坐了,”隋然很熟稔地说,“改天我请你和同学到海滨镇去玩。” “好..”纪明甸看一眼关山驰,眼神传递出一种信息:哥们儿,你不走吗? 关山驰似笑非笑,心想:哥们儿,我刚来。 -- 隋然刷了卡,带关山驰乘电梯上楼。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简直像被胶粘住似的。 隋然心中激动又忐忑,时不时瞥向旁边的人,送走了纪明甸后,关山驰的脸色就有点发冷,整个人都透出低气压。 “你什么时候到的,”隋然寻找话题,“不好意思,是不是让你等了很久。” 一宿都等过,差这几个小时吗? 关山驰皱皱眉头,好奇地问:“刚才那个人,你和他很熟吗?” “是啊,”隋然眨巴眼睛,看着很无辜,“我们从小就认识,同一个小班。”接着又补一句:“就像你和温岚一样..” 关山驰牙痒痒,眼神在隋然身上瞟来瞟去。 隋然侧过身,故意不与他对视,紧张的手心发汗。 他当然想到关山驰不高兴的原因,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些享受,忍不住要玩火。 电梯升到十二层,还差五层的高度。 关山驰突然从后面抱住隋然,携带着侵略感,一只手直接探进外套里。 隋然的脸一下子充血:“别..有监控的。” 关山驰最不怕这玩意,在学校都敢,何况是这里。 他用手臂箍紧怀里的人,亲亲耳朵和后颈。 “关山驰..”隋然痒得不行,“你做什么,我们马上到了。” “我问你,”关山驰掰过他的下巴,“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让他上楼了。” 隋然连连摇头:“不会,公寓真的有点乱,一些行李还没来得及收拾。” 关山驰不依不饶:“整齐就让他进了?” “不。”隋然可不敢再惹他,即便心里止不住的反驳:不是谁都和你有一样的癖好.. “那就好,像你这种没心眼的,不要总是领陌生人回家。” “我和纪明甸认识好长时间。” “熟人也不行。” “......” 可算是到了17层。 电梯门开,关山驰放开了隋然。 隋然小跑着去开门,关山驰像个大灰狼在后面追,生怕被关在门外。 俩人笑嘻嘻的推搡一番,像小学生那样活泼又稚气。 “咔哒”一声,防盗门开启。 “请进,”隋然先进去,脸上挂着红晕,“真的有点乱。” “没关系。” 关山驰表示,什么场面没见过。 客厅宽敞明亮,霞光布满整个房间,空气里飘着熟悉的香气。 隋然将沙发上的背包挪开,礼貌中带着困窘:“你坐,我去给你倒杯喝的。” “先别忙,”关山驰一把拽住隋然的胳膊,稍稍用力就把人扯到跟前,“两天没见,你怎么变得生分了。” “本来也不熟..”隋然故意说气话,别开视线,委屈感又涌上心头,他到现在腰还酸酸的,但更酸的是心理。 关山驰温柔地抱住他,一边打量他的脸色一边说:“隋然,我来找你,是有些话想问你的。” 隋然点点头:“你问吧。” 关山驰掩饰住内心的紧张,压低了嗓音:“你真的喜欢跟我做那种事吗?” 隋然本就害羞,被当面问更加窘迫,但选择诚实:“喜欢。” 关山驰的眸色变深,眼神也越来越有侵略性,“可是你哭了,你喊疼,为什么还想?” 隋然那浓密的睫毛颤抖两下,嘴唇蠕动着,“因为...” 我喜欢你。 关山驰闭上眼睛,吻了吻隋然的嘴唇。 隋然制止他加深这个吻,推着他的胸膛,鼓起勇气说出来:“关山驰,我喜欢你。” 说完,隋然激动的直喘,仿佛把全部身家都压在这句表白上。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快意涌上关山驰的心头,他觉得自己被爱神的箭射中,迫不及待地想疼爱怀里的人。 他扣住隋然的后脑,又亲了一口。 隋然躲开,泛着荧光的眼眸溢出倔强:“你呢?” “我也是,”关山驰答道,“然然,你真好,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你。” “那你再说一遍。”隋然想听那句话。 关山驰沉浸在自己的愉悦里,一时有点昏了头:“说什么?” “.....” 隋然气愤又伤心,用力推开眼前人。 关山驰搞不清楚他突然变脸,死皮赖脸地又抱上去,“怎么啦洋桔梗,你想听我什么都可以,我都说给你听。” 隋然望进他的眼睛里,有些落寞道:“你来找我,是不是就为了做那件事。” 关山驰险些点头,还好反应及时,“我想见你,什么都不做也行,见到你就好。” 这倒是真心话。 他还有很多计划想跟隋然商量,他搂着对方的腰坐到沙发里,口吻变得正经:“洋桔梗,我想明白了,如果以后和你不来往,我肯定做不到,每天见不到面,我非常难受,这两天就是例子,你一走,咱俩见一次真不方便。” 隋然默默地听他讲话,内心情绪翻腾。 “我是这么打算的,我换了游泳馆训练,每天早晚都要往市周边跑,住校或者租房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关山驰握住隋然的手,体贴地摸了摸,“我们搬到一起住好不好,这样就算不在同一所学校读书,也可以每天见面。” “同居?”隋然提高嗓音,明显是惊讶。 关山驰预感到会被拒绝,有点尴尬:“呃..算是吧,也可以当室友。” 隋然在乎的是另一个问题:“我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同居..” “我们..”关山驰搂着腰的手收紧了,“洋桔梗,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 “室友?” “滚!”隋然头一次发怒骂人,气得脸发紫,“你现在就滚!” 真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关山驰被吓一跳,赶紧哄着说:“开玩笑的,你什么都当真,我等了你两天,眼巴巴的就想见你一次,我邀请你同住,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隋然,你难道还不懂我的意思吗?” 隋然咬了咬嘴唇,态度强硬:“我不懂,你说清楚。” 一抹腼腆罕见地掠过关山驰的脸颊,他轻咳一声,抱住隋然不松手,“我们恋爱吧,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好不好,以后光明正大的接吻,再也不用钻小树林了。” 隋然盯着他瞅半天,耳朵红个透,根本装不了矜持:“好。” 关山驰眼里尽是欣喜,亲了亲隋然的手背。 他俩对视几秒,脸颊红扑扑的,笑意难掩,都有些大男孩的腼腆。 “然然,我会对你好的,”关山驰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只能想着好听的话说,“我不欺负你了,你说什么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隋然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起来,小声嘟囔:“我猜你明天就会忘..” 关山驰一翻身,顺势把人压在沙发上,“让我看看。” 隋然不明所以:“看什么?” 关山驰说:“不是疼的厉害吗?” 隋然听懂了,蹭蹭脑袋:“不疼了,别看。” “有什么关系,”关山驰一副很开放的样子,“别害臊,我比你自己都熟悉那...” “闭嘴。”隋然捂住他的嘴。 关山驰笑起来,低头亲吻隋然的脸和脖子,“时间有限,不要浪费。” 隋然心中一沉,以为他要离开,不舍地拽住他的衣服,“你要回海滨镇吗?” “得回去啊,”关山驰拉着人坐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我请假来的,晚点要去泳馆报到,程尚斌在那等着呢。” “几点报到。” “不急,等人家吃完饭的。” 隋然凑近一些,语气有点缠磨:“报到之后呢,你还要回去?” 关山驰歪着头,笑得意味深长:“不想让我走?” 第58章 隋然不扭捏,点头承认:“只有我一个人,你要是留下来,今晚就是咱们两个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不管是话语还是眼神,都足够直白。 面对这种诱惑,很少有人能扛得住。 关山驰当即就在心里答应,但忍不住想逗逗隋然,装作为难的样子:“我要是留下来过夜,明早要起个大早回学校。” 隋然把手放在他的胸膛,努努嘴:“早起对你来说不难吧。” “还好,你这样显得没诚意,我以为你在讲客套话。”关山驰笑弯了眼睛,有点坏坏的,欺负人上瘾了,显然把他刚才的保证忘得一干二净。 “我是真心的。” 话落,隋然主动坐到关山驰的怀里,揽过背后的一绺长发,轻轻地缠绕关山驰的脖颈,长度刚好两圈。 这一瞬间,两人的距离特别近。 青年身上散发着醉人的气息,像是被春雨浇过的青草,遥远而神秘的味道把关山驰迷住了,心中充满向往和渴求。 隋然用这种方式挽留他。 他觉得皮肤痒痒的,心里更痒,抬眸就看见一双湿润而多情的大眼睛。 隋然亲他的脸颊,声音透着纯真:“别走了,好吗?” 第41章 “不走,永远不走。” “没骗我?” “不骗你..” 随着尾音的消失,两个人如胶似漆地拥抱在一起。 关山驰欣喜地发现隋然不再抗拒,变得羞涩又大胆,以前不会做的事,现在会尝试着去做。 隋然会主动帮他脱掉上衣,摸他胳膊上的肌肉,还有结实的脊背,一边摸一边笑着,模样甚是可爱。 当漂亮如天使般的青年披散着头发躺在沙发上,长睫不安地颤动,红润的嘴唇微微开阖,又是那么的性感。 关山驰被迷得神魂颠倒,愿意为隋然做任何事,哪怕是搭上自己的命。 他一把将他抱住,狠狠地亲上去:“隋然,你是我的。” 隋然不停地抚摸他的脸颊,用清亮得像泉水一样的眼睛传送情意:“你也是我的,关山驰,你可不能再去强吻别的男生..” “这种事我只对你一个人做。” “唔..相信你。” -- 夜色渐渐笼罩大地,绛紫色的天空亮起了第一颗星星。 运动完后的两个人懒洋洋躺在沙发上,屋里灯光似画,照在裸露的皮肤上,令人心动不已。 关山驰很想再来一次,但看眼时间,不得不减少温存,他还要去新馆报到呢。 “洋桔梗,我先起了。”关山驰捡起散落的衣物,不慌不忙地往身上套。 隋然抱住他的腰,像水藻一样把他牢牢缠住,“关山驰,你不是答应我留下来嘛。” 关山驰无奈地笑:“我得去泳馆,这可不是小事儿,得罪了新教练,以后还想好吗。” “我跟你一起去,”隋然扯过一条毛巾围在腰间,然后光着脚跑向卧室,“你等等我,我穿衣服。” “你行吗?”关山驰带有调侃的意味。 隋然从门口探出头,扬了扬下巴:“怎么不行。” 没一会儿,俩人就结伴出发了。 公寓到泳馆坐车二十分钟,不算近,位置靠近海滨镇的一条商业街。 新人报到的流程很快,关山驰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他领着隋然在馆里转一圈,一起熟悉新环境,然后去更衣室放装备。 趁旁边没外人,他俩互相搂着,在更衣室里卿卿我我了好半天。 等他们手拉着手打算离开时,碰巧遇到程尚斌。 隋然每次见到这位教官,心里都会泛起异样的担忧,他握紧了关山驰的手,脸上现出几分戒备的神色。 双方互相打招呼,随意寒暄了几句,程尚斌就把关山驰单独叫走谈话。 “你们关系处的不错,”程尚斌指他俩大庭广众手拉手,“家里人知道你们的事吗?” 关山驰说:“现在不知道,无所谓,遇到问题我会解决。” 程尚斌上下打量他,露出意味不明的神色:“给你一天的时间,后天早点来,学校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不需要上早课,恋爱是好事,我支持你们,不过你要分清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次要的。” 关山驰态度良好:“斌哥,我懂你的意思。” “嗯,”程尚斌拍他的肩膀,“你去忙吧,照顾好隋然。” 不远处,隋然坐在长椅上等他们聊完。 关山驰迈着大步走回来,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意:“洋桔梗,我们走。” 隋然赶忙去搂他的胳膊,悄声问:“程教官为什么还不回去。” “快了吧,”关山驰口气随意,“管他呢,回不回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不过这次得谢谢他,海滨镇的泳馆关了,新馆是他帮忙找的。” 隋然没吱声,抓紧了关山驰的手臂,心中隐隐埋下失落的种子。 ... 这个夜晚过得很充实,时间被拉长,每分每秒都没有浪费。 两人刚刚确定关系,肯定要体验一番约会的感觉。 关山驰领着隋然在外面逗留许久,手牵手逛街,一起做游戏,吃饱喝足了才回公寓。 回到家里也不罢休,他们搂着彼此,亲了又亲,最后连拖带抱地进了卧室。 可以这么形容,关山驰进入隋然的卧室好几个小时,都还不知道门口在什么方位。 直到深夜,房间里重归宁静。 关山驰倚靠在床头,浑身没一块布,只有一条薄薄的毯子盖在中间。 他屈起一条腿,摸着额头,漫不经心地打量周围环境。 与此同时,隋然在浴室里冲澡,“哗啦啦”的流水声时不时萦绕耳畔。 床上的手机“叮叮”响两声,最开始关山驰没在意,连着响好半天,他随意地扫一眼,看见屏幕上滑过几条群消息。 隋然的朋友们,好像正在讨论什么新鲜事儿。 关山驰有种预感,觉得跟自己有关。 他瞅一眼浴室的方向,随后拿起手机,点开屏幕看了看。 一个叫‘xxx研究所’的群聊,纪明甸起的头,透露出隋然交了新朋友。 其他人纷纷附和,发表暧昧的表情,开着不痛不痒的玩笑,假装控诉隋然喜新厌旧,有了新人就不搭理他们了。 关山驰感到有意思,无声地笑了笑,不过很快他的笑容就僵在嘴角。 纪明甸给隋然单独发来信息:[然然,睡了吗?] 然然..然然你个头! 这是你能叫的吗? 关山驰心中不爽,强忍着没发作。 纪明甸又来一条:[你之前跟我吐槽,有个人很讨厌,是不是今天来找你的人。] 关山驰看向浴室,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回复,不然看着太憋气,忍气吞声可不是他的性格。 偏偏纪明甸还火上浇油:[一副强盗相...太野啦。] 关山驰好像牙疼似的皱眉头,打出一个问号:[?] 纪明甸:[开玩笑的,我当时有点不放心,以为他是来骚扰你的,你没事就好,早点休息。] 关山驰禁不住好奇心的诱惑,将做人的原则抛到一边,他开始往上翻看聊天记录,越过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他找到隋然吐槽他的信息。 隋然向朋友控诉,遇到一个不讲理的人,行事作风很野蛮。 关山驰心想,他有那么糟糕吗? 不过隋然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也没瞎编情节贬低情敌,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吐槽,在关山驰看来,还挺好玩的,唯一让他不舒服的是纪明甸,竟然像个护草使者一样多管闲事。 “你在看我的手机吗?”隋然冷不丁出声,嗓音哑哑的,语气颇为平静。 关山驰一抬头,看见隋然站在床尾擦头发,顿时感到尴尬:“哦,它一直响个不停。”他把手机扔过去,闭上眼摁着额头。 隋然顺势捡起,翻看群里的消息,一边回复一边偷偷观察关山驰的反应。 聊了片刻,隋然就上了床,像个懒猫一样爬到关山驰身上,下巴搁在他的胸膛,一呼一吸间都是淡雅的气息,“关山驰,我喜欢你。” “嗯?”关山驰睁开眼睛,摸了摸隋然的耳朵,“有多喜欢啊。” “好喜欢好喜欢..”隋然搂着他的腰,一张脸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他可是没穿衣服,顿时胸膛起了火,翻身把隋然搂在怀里,使劲亲对方的脸蛋,“几点了还敢惹我,你不想睡了?” 隋然哼唧道:“抱抱你,你也抱抱我。” 关山驰笑了,“傻瓜。” “你才傻,”隋然眨巴两下眼睛,忽然换副愧疚的口气,“你看见我和朋友的聊天,我那时候...不是故意说你坏话的。” “晚了,覆水难收。”关山驰喜欢逗弄隋然,故意装作冷淡的样子。 隋然傻乎乎的哄他:“我错了,你别生气。” 关山驰趁机提出要求:“你以后少跟那个纪明甸聊天,他对你不怀好意,还喜欢嚼舌头。” 第59章 隋然惊讶又无语,握紧拳头捶他的背,“你思想有问题。” “是你太单纯,看不懂。”关山驰的语气认真,脸色微微沉下来。 “我不理你了。”隋然也不高兴,侧过身去,自己睡自己的。 关山驰看着他倔强的后脑勺,恨得牙痒痒:“行..我这就走。” 放完狠话,他转身去找内裤。 隋然咬住嘴唇,听到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忍不住红了眼睛:“你是个混蛋!” “随便骂。”关山驰混球起来可不在乎,“老子就这么野,你第一天认识我。” “你干什么,”隋然一骨碌坐起来,立马抱住关山驰的腰,“你真走啊,混蛋,还说不欺负我..” 关山驰只是逗他玩,想不到他哭了,赶忙服软:“我开玩笑的,不走,逗逗你。” 隋然气得咬他,在他胸口留下好几个牙印,“你不能插手我交朋友,还是从小认识的朋友。” 关山驰不情愿地点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算了算了,是我小心眼,以后再也不跟你提这些了。” “嗯,”隋然重新露出笑意,“你吃醋,我挺开心的。” “我可没有。”关山驰不承认,打个呵欠,表示他困了。 隋然跟着他一块躺下,用毯子盖住两人,黏黏糊糊地又亲了一会儿。 关山驰闻着发香,沾枕头就睡着了。 隋然有些兴奋,睁着眼睛瞧半天才有困意,闭眼之前还嘀咕:“你有一点喜欢我的吧..” -- 翌日,天色微明。 还差半个钟头闹钟响,隋然抢先一步叫醒关山驰。 “醒醒,关山驰,”隋然站在床边,弯腰推着关山驰的胳膊,“起来,我妈妈来了。” “呃?”关山驰睡眼惺忪地转头,有几绺头发嚣张地翘着,“谁的妈...等等,你妈来了!” “是,早安。”隋然心情好,脸上红扑扑的,两道眉毛弯成好看的弧形。 “卧槽!”关山驰一瞬间清醒,立马从床上弹起来,一边慌慌张张地找衣服一边伸脖子往外瞅,“真的假的,你妈怎么来这么早,难不成是来...” 隋然不慌不忙地给他递裤子,“她想送我去学校,我跟她说了,晚一天再去,因为我想跟你一起住,还要商量商量。” “......”关山驰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稀里糊涂地穿着裤子,透过虚掩的门,隐约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你跟你妈说了?同居的事?”关山驰把嗓音压到最低,“你也太速度,还有,你妈妈来怎么不提前通知我,好让我有个准备。” 隋然有点不好意思:“忘记了,昨天...只想着那件事。” “你真的,你比我还色。”关山驰昨晚就想说了。 隋然脸通红,小声辩驳:“我没有。” 关山驰穿好裤子,理了理蓬乱的发型,接过隋然递来的短袖,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开门走出去。 林荃晴十分钟之前到的,坐在沙发上,听见卧室里传出嘁嘁喳喳声。 紧接着,她一抬眸,余光瞥到一抹矫健挺拔的身姿,隐约看见了关山驰没穿上衣的身体。 她眼里透出点惊讶,想不到这家伙身材这么好,称得上是一个发育成熟的英俊男人。 见面之前,林荃晴已经做足心理准备,跟她儿子睡觉的男生,可能是一个没长开,正处在尴尬期的瘦猴子。 她不停地做思想工作,无论看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不能当着隋然的面表现出不悦。 还好,儿子从不让她失望。 隋然是个恋爱脑没错,但眼光一直在线,妥妥的外貌协会成员。 第42章 气氛有些尴尬.. 丑女婿见岳母,说完蛋就完蛋。 关山驰像个木头似的坐在椅子上,承受着林荃晴似笑非笑的打量。 “妈妈,谢谢你的早点。”隋然很快活地说着话,“关山驰,你尝尝,不要不好意思嘛。” “没有。”关山驰笑了笑,接过隋然递来的碟子,看也没看就稀里糊涂地往嘴里塞,咀嚼的同时还不忘让自己优雅一点。 玛德..他还是头一次表现得这么窝囊。 他瞅一眼林荃晴,对方回他一个微笑,温温和和的,没有一丝敌意,但就是令人捉摸不透。 “妈妈,我和关山驰想搬出去住,你觉得..” 隋然的话还未说完,只见旁边的关山驰呛了一口,抖着肩膀咳嗽好几声。 万万没想到,隋然在妈妈面前竟然如此直白。 “小心点,”隋然摸着关山驰的肩膀,眼底迸出几点狡黠顽皮的光,“你怎么了,见到我妈妈紧张啊?整个早上你都不正常,平时你可是..” “别乱说,”关山驰赶忙截断话,抬眸瞥一眼林荃晴,嘴角扯出几缕尴尬的笑,“隋然你真是的,阿姨来你应该提前说,第一次见面..我两手空空,一点准备没有,多不礼貌。” “没关系,”林荃晴很自然地接过话,还好心地把餐纸递过去,“然然昨晚就告诉我了,你们想一起生活,这是谁的主意?” 关山驰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林荃晴要是不同意,他和隋然该怎么办,以后见面是不是很麻烦。 林荃晴见他脸色微变,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哦,你们已经决定了吗?” “是我的意思,阿姨,”关山驰抬起一张英挺又坚决的脸,“我们正在商量,这件事要看隋然,他要是愿意..” 隋然脑袋一歪,快速接话:“我愿意啊。” 关山驰有被取悦到,胸腔热浪滚滚,不自觉地碰碰隋然的脸颊,“谢谢,不急着做决定。” 隋然笑得古灵精怪:“在我妈妈面前,你就变成老实人了。” 关山驰尴尬又心虚地压低声:“你想跟我分手啊,一直揭我老底..” “揭什么?”隋然听不懂他的用词,开心地看向妈妈,“我们刚确定关系,不想分开。” 他向妈妈撒娇,希望得到支持。 林荃晴始终笑盈盈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随后说句:“关同学有空的时候,可以来这里做客啊。” 关山驰听出她的意思,心里感到失落。 隋然不答应,一把搂住关山驰的胳膊,声音也黏糊糊的,“妈妈,我们不能住在这里,离海滨学校太远了。” 关山驰暗暗捏一下隋然的手背,想让他别再说了。 显然,隋然更了解林荃晴的性格,乘胜追击地撒娇:“我们会自己找住处,找一个合适的位置,不会耽误读书的。” 林荃晴慢腾腾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热咖啡,“好吧,你们自己决定,注意安全。” 关山驰面露惊讶,没想到林荃晴会同意,一时激动地立下誓言:“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隋然的。” 林荃晴扫他两眼,并不在乎他的感受,只有看向自己儿子时,才露出真正的关心和喜爱:“然然是个大孩子了,动手能力不输同龄人,你们要学会互相帮助,建立情谊,这样的恋爱关系才会健康长久。” 关山驰不是傻子,听出言外之意,虚心求教地点头:“您说得对。” “谢谢妈妈!”隋然倾身向前,亲一下林荃晴的侧脸,然后坐正身子,偷偷拽一下关山驰的衣摆,丢过去一个得逞的眼神。 关山驰笑了笑,心里却有些憋闷。 看样子,‘岳母’不太喜欢他,能对他笑脸相迎,完全是为了隋然。 .. 上午十点多,课间休息,教室里一片安静。 关山驰翻着书本,心思却不在这里,他慢半拍的琢磨透林荃晴的态度,根本没把他当成‘男朋友’考量,而是在检查儿子喜欢的‘玩具’质量好不好,他的紧张和害羞在对方眼里就是笑话。 隋然是单纯的,在满是爱的家庭长大,可以肆无忌惮地向父母撒娇,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东西,父母都会给予满足。 在林荃晴眼里,关山驰就是隋然喜欢的东西.. “哎..”关山驰受挫般地合上书,用手掌搓着整张脸。 “年纪轻轻的,就做一些老年人的举动,”温岚拽着椅子坐到旁边,笑嘻嘻地调侃道,“你咋了,驰哥,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啊。” “没什么,”关山驰挥掉心中烦恼,开始想一些高兴的事,“我和洋桔梗谈上了...你眼睛别瞪那么圆,嘴也不用像黑洞一样,这件事不准告诉别人。” 温岚快速眨巴眼睛:“隋然也太好哄了吧,一天就被你搞到手。” 关山驰啧一声:“话说的那么难听。” “真是的!”温岚恨铁不成钢地拍大腿,“你对他那么坏,他竟然轻易原谅你,我还想看追妻火葬场呢。” “你就不能盼我好?”关山驰无语地摇摇头。 温岚压低声说:“这是好事儿啊,你都有对象了,干嘛愁眉不展,哦...我知道了,隋然回市区,你们见面难了。” 第60章 闻言,关山驰美滋滋地分享一件更好的事,“错了,我和隋然决定,搬出去一起住。” “卧槽!”温岚吃了一惊。 关山驰嫌弃地左右瞅瞅,“你能不能小点声。” 温岚不可置信:“你俩也太速度了,我还以为只是牵牵小手,亲亲小嘴,原来..” “室友,懂吗?”关山驰罕见地矜持起来,“我们出去住也不全是为了见面方便,还有别的原因。” 关山驰三言两语地解释一番,关于住宿和训练的事。 “总而言之,”他轻咳两声,总结道:“为了保送名额,我得加倍努力。” 温岚将信将疑:“真是这样,你怎么跟云姨讲?” 关山驰思考片刻道:“实话实说,我不会欺骗我妈妈。” “你要出柜?!” “大姐,你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 “大哥,是你的话很吓人。” “好吧。” 关山驰耸了耸肩膀,摇两下头又点点头:“暂时不行,我怕她身体承受不住,她观念还是比较保守的,等以后时机成熟再跟她讲清楚,我先告诉她不住校,找了一个漂亮的室友合租,让她放心。” “室友就室友,还加个漂亮,”温岚酸溜溜地说,“逮住机会就炫耀。” 关山驰笑起来:“如果隋然是你男朋友,你会不会炫耀?” 温岚眼珠转了转:“好吧,我会比你更夸张。” “这件事先替我保密。” “放心,我不会随处乱讲。” “好姐妹!” -- 同居的事,出乎意料的顺利,进展的也很速度。 一周后,关山驰通过中介找到了合适的租屋,位置在经济区,距离海滨镇和国际学校的路程都不算远,附近交通便利,有商圈,租金在可接受范围。 公寓不大,只有45平米,但采光好,足够两个人生活。 关山驰经济拮据,本来还想考虑合租,但隋然不同意,用自己的账户解决了这个难题。 “我才不要别人打扰我们。”隋然这个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少爷,开心地抱住关山驰,除了眼前喜欢的这个人,其他的事他不想。 关山驰摸着他白嫩的脸,温柔的亲了亲:“洋桔梗,我真没想到,咱俩会同居,好像在做梦一样。” “那就不要醒了,”隋然被爱情包围,像个热恋期的天真少年,开始畅想美好的未来,“只有我们两个人,等我们读大学,还是在这里,我在理工分校,你在首府大,我们一直在一个城市。” “你想得真远。”关山驰取笑道。 隋然撇嘴:“你不想吗?” 关山驰迟疑了一下说:“当然想,你太好了隋然,你像天使一样完美,能够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太幸运了。” 隋然感到意外:“你这样讲话,都有点不像你了。” “我是太开心。” 关山驰确实开心,他紧紧抱住隋然,亲了又亲。 两人嘻嘻哈哈闹完,开始布置小家。 隋然做事很有规律,制定一个表格,该买的不该买的全部标注。 接下来的几天,快递天天来往1602公寓,一不留神门口就堆了一摞箱子。 关山驰交完房租实在没得钱,所幸他脸皮够厚,多买少买不会觉得不舒服,甚至暗戳戳地想,难不成他真的是吃软饭的命? 当然,这种开玩笑的想法转瞬即逝。 真正在关山驰心里埋下的思想种子,是他们住在一间房后,他愈发清楚地意识到,他和隋然的差距有多大。 隋然买东西很少看价格,反观他,最起码货比三家。 有一次,他们一起去逛商场,关山驰想找一家厨具店,打算买一套锅具。 隋然听了瞪大眼睛,不无天真地说:“附近有好多餐厅,我们还需要自己做吗?” “.....”关山驰想了想说,“总有吃够的一天。” 隋然应道:“也对。” 关山驰又道:“然然,我可以做给你吃的。” “真的?”隋然惊喜万分,“你会烹饪?” “不用说得那么专业,”关山驰开始胡吹,“家常菜啊什么的,中西餐都不在话下,我厨艺不错。” 隋然竖起拇指:“你好厉害。” “还好吧。” 关山驰被夸美了。 不过从这天起,他确实专门挤出时间学习做菜,关注了几十个厨师账号。 同居三天后,林荃晴送来乔迁之喜的礼物。 关山驰接到隋然电话时,还差十分钟放学,他没有急着回租屋,也没打听是什么礼物,肯定便宜不了。 他拉着温岚留堂,找各种理由不走,其实是想躲过去,只是心里不愿意承认。 “每次放学你都是第一个跑,”温岚充满怀疑地抱怨,“今天竟然把我扣在图书室复习,说吧,你是不是和隋然吵架了。” 关山驰憋了半天,没憋住,一股脑地把自己的焦虑和烦恼全部吐出来,“你知道吗?他妈又来了,也不能说又,但我压力真的很大,我和洋桔梗,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才知道啊,”温岚幸灾乐祸地笑起来,“被现实打败了吧,要我说,你就是想太多。” “我能不多想吗?”关山驰有些懊恼道,“我给不了隋然更好的生活,他很有钱,我的意思是,他有自己的钱,我最近知道他的一些私事,他十六岁就开始跟朋友合作一个什么科技项目,有盈利,他给我买的枕头,你知道多少钱吗?不过是真的舒服,我这辈子还没枕过这么舒服的枕头,最踏马要命的是,我差点想带回去给我妈。” “哈哈..”温岚捂嘴笑,“行啦驰哥,你啊,大男子主义。” 关山驰皱眉:“这跟大男子主义有什么关系。” 温岚一脸快活地说:“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果是我,找个有钱的男朋友,乐得享受,才不会想东想西,你是自尊心受挫,总把自己当强者,把隋然当成需要被照顾的弱者,你这种想法是不健康的,你俩现在都是学生,既然决定在一起,就是要互相扶持,谁有能力谁就多付出一些,量力而行,你可千万别逞强。” “嗯..”关山驰认真思考着,“你的话有道理。” “那你还不回去?躲着人家妈妈,没骨气,你可不像我认识的驰哥。” “晚点吧,”关山驰翻着书,脑海中闪过林荃晴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一阵憋闷,“我已经发过信息,让洋桔梗别等我。” “真要命..”温岚吐槽,“隋然要是喜欢我该有多好,我愿意为他变直。” 关山驰有点急地整理书本,嘴里低声嘀咕:“有些话我没办法跟你说,他妈妈..就是资助咱们夏令营的林总,她对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温岚再次吃了一惊:“都见过家长了?” “不算,至少隋然的妈妈没那么正式,”关山驰又开始皱眉,“我不是贬低,这话只告诉你,林总就像传说中的笑面虎。” 温岚咬了会儿嘴唇:“她不喜欢你?” 关山驰沉思几秒,回道:“我不知道,可能在她心里,我配不上她儿子吧。” 温岚安慰地轻拍他的肩膀,嘴上却不饶人,“这也是事实。” 关山驰:“.....” 第43章 “你何必想那么多呢?隋先生..我们的宝贝,什么性格你这个做爸爸的还不了解吗?” 林荃晴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走出电梯,凌厉又漠然的目光在破旧公寓的大厅随意扫几眼,然后找到看着还算干净的椅子落座。 她叠起一条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对对,像我一样倔强,是个犟种呢,所以啊..不应该拦着他,等他自己觉得没意思,自然而然就回来了,青春期的孩子,你越是阻拦他越跟你反着来..嗯嗯,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那个小关同学,背景干净,没什么不良嗜好,既然隋然喜欢,那就随他去吧,反正他们迟早是要分开的,最多不过两个月..好啦!你不要跟我唠叨,有本事你自己回来管教儿子。” “先这样,拜..”林荃晴挂了电话,闭着眼睛在大厅静坐片刻,等歇够了才拿起包包离开。 她前脚刚走,关山驰就从后面的楼梯间冒出来。 虽然一路上都在做思想工作,但亲耳听到林荃晴的那些话,关山驰心中依旧憋屈不已。 他的直觉没错,林荃晴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有一瞬间,关山驰产生了报复心理,很想把隋然打包带走,让他的父母再也找不到。 这种想法只在脑子里过过瘾,回归现实,关山驰还是要面对两人的差距。 他不停地开导自己,这么年轻,人生才刚开始,他有都是机会奋斗,未来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提升自己跟上隋然的脚步。 “你回来啦。” 隋然就像一只欢快的小蜜蜂,忽然出现在眼前。 关山驰回过神,发现自己稀里糊涂地进了租屋。 第61章 “晚上好,洋桔梗。”他按住隋然的肩膀,细细打量着,从对方眼里看见真切的欢喜,郁闷的情绪瞬间消散大半,“你一直在等我?” 隋然的脸颊浮起一片红晕:“我以为你去海滨镇,今晚不回来了。” 关山驰笑道:“怎么会呢,我一直在想你。” “真的?”隋然抱住他的腰,“我其实想问问你,最近几天是不是我缠你缠的太紧,所以...” “不要胡思乱想,”关山驰一下又一下地摸着隋然的头发,“我每天都要训练,还要复习功课,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隋然表示理解:“是啊,你好辛苦,不过再等一个月,我们就可以好好休息了,到时候我们出去旅行,只有我们两个人。” 关山驰想起林荃晴的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说出的话难免会扫兴:“可能不行,训练结束,我要立马找工作。” 隋然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与心疼:“没关系,以后会有很多时间。” “洋桔梗,你想得真远,”关山驰不禁感到惊讶和好奇,“我说句实在的,咱俩还不到二十岁,能走多远...我的意思是,不要总提以后,我们要珍惜当下,在一起的时候就要开开心心的,不要想其他的。” “嗯..你说得对!”隋然笑起来,用力握住关山驰的大手。 关山驰把人拦腰抱起,朝着双人位的小沙发走去。 隋然搂着他的脖子悄声说:“妈妈送了双人床给我们。” 关山驰点头:“谢谢阿姨,你妈妈见不得你吃一点苦。” 隋然亲吻他的嘴唇:“她支持我的决定,这就足够了。” “洋桔梗,我问你..”关山驰把人轻放在沙发上,随后整个身体敷上去,一边用拇指描绘隋然的眉毛一边说话,“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之前对你没那么好。” 哦..原来他知道自己不够好。 隋然咬咬嘴唇,脸皮渐渐泛红:“我也说不清楚,每次见到你,心跳的很快,期待见到你又害怕你搞破坏,我也不想被你这样的坏学生吸引,可事与愿违,我的心不受控制。” 关山驰调笑道:“你个傻瓜,说说看,你有多喜欢。” 隋然很激动地说出实话:“我有一段时间,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你身上,就是你不理我的时候,天天失眠,不管闭眼还是睁眼想的都是你,见不到你,我觉得自己要生病了,那时候我理解旁人说的,恋爱可能会耽误学业...” 这番真情实意的告白,给了关山驰不小的惊喜。 他没想到隋然如此看重他们的关系,高兴的胸膛滚热滚热的,他低头亲吻隋然的鼻梁,半真半假地问道:“我要是带你走,你会跟我走吗?” 隋然眨眨眼:“去哪里?” 关山驰微怔,笑着摇摇头:“真幼稚,竟然说出这种没谱的话。” “你说谁幼稚。” “说我自己啊。” 关山驰卸了力气,整个人趴在隋然身上。 隋然抱住他的肩背,像抱个大娃娃似的,轻言细语道:“我喜欢这样的你,你跟别人不一样。” 关山驰心想,他对他滤镜还挺厚。 “我会努力的,然然,”关山驰把手探进隋然的衬衣里,“不会让你失望,从今以后,我会加倍的对你好。” “你已经很努力了,宝贝。”隋然捧住关山驰的脸,喜欢的不行。 他为什么这样爱他,连他自己都给不出理由。 隋然甚至想过,假如妈妈不同意他们住在一起,长时间见不到关山驰,他一定心痛死了。 若是关山驰突然从他眼前消失,他也会伤心的要命。 “不要,我们不要分开吧..” 这一晚的隋然格外热情,不管多累多难受,始终抱着关山驰不肯松手。 -- 翌日,太阳在东边升起半张脸。 窗户洒进来充足的光,两人一前一后坐在餐椅上,关山驰正在给隋然梳头发。 隋然回到了原学校,变得开朗自由,不需要为盘发费心。 关山驰很细心地帮他整理长发,拿着梳子梳了好半天,直到所有发丝根根分明。 “好了吗?”隋然揉着后腰,“坐不住啦。” 关山驰取笑道:“谁让你昨晚缠着我不放。” 隋然很不好意思:“我没有。” “我给你编个辫子吧,”关山驰突发好奇心,“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留长发。” “哦,是这样的,你先答应我不准笑。” “好的,保证不笑。” 得到保证,隋然才娓娓道来。 这种事儿沾着点迷信,所以讲起来有些难以启齿。 在隋然刚出生没多久,他的爷爷找了一位占卜大师,不知道这位大师是喝多了还是老糊涂,掐指一算声称隋然是女孩的命,上辈子被迫剃了头,这辈子是不可以随便剪发,不然命中有劫。 听到这种说法,隋然那唯物主义的父母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是为了哄老人开心,表面附和,心里却十分反对。 但有些事情就是很奇妙,隋然三岁时剪了头发,当天就摔破了头,六岁时瞒着爷爷又剪了一次头发,第二天就出了车祸。 “真的假的!”关山驰听着太玄,“那你父母肯定吓坏了。” “就是这么巧合,”隋然很无奈,“爸爸妈妈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大师说了,要满二十周岁才可以剪短发。” “你这大师有点东西,要不要给我也算算,”关山驰笑呵呵地调侃,“算算我将来能不能升官发财,娶个什么样的老婆,是长发还是短发。” 隋然瓮声瓮气道:“你将来是光棍,娶不到老婆。” 关山驰弯下腰,嘴唇靠近隋然的耳畔:“娶不到,你就嫁给我吧。” “胡说什么呢,”隋然瞪他一眼,“贫嘴,说这些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我记得绿国几年前就通过同性婚姻法了,”关山驰兴冲冲道,“像咱俩这种情况,只要到了年纪就可以领证了。” 隋然只觉胸膛传出“咚咚”的声响,两只手不自觉地紧握在一起,与此同时,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幻想起那个美好的画面。 见人没吱声,关山驰清了清嗓子说:“不用害怕,我说着玩的,现在已经不流行结婚了。” 隋然轻声说:“你对我..不如我对你坚定。” 关山驰听清楚了,本想反驳一句,可是仔细一想,他好像确实不如隋然的感情炽烈,至少没想到要结婚。 他终究还是被林荃晴的那些话影响了。 “我当初要是不强吻你,咱俩现在是不是就没事儿了。”关山驰冷不丁地冒出这两句话,再对上隋然的视线时,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隋然伤心又生气,红着脸点头:“是,你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强来。” 关山驰放软了语气:“洋桔梗,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后悔了?”隋然嗓音有点哽咽,“我是不是太缠人,让你反感了,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告诉我。” “说什么傻话!”关山驰心疼的不行,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然然,我是混蛋,心里着急就会胡言乱语,我说的都是废话。”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认真听的。”隋然老老实实地讲,因为他在乎他的感受。 关山驰将人紧紧抱住,“我答应你,绝不再胡言乱语。” 隋然翕动鼻子,不情不愿地消了气:“你做不到,我知道你是什么脾气,你以后只会说更过分的话..” “我要是做不到,你就骂我好了。”关山驰仰起笑脸,一副讨好的样子。 “我不会骂人,”隋然垂下长长的睫毛,真心实意地说,“关山驰,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我不想跟你吵。” “不吵不吵,”关山驰连声附和,“你说怎样就怎样,都听你的。” 第44章 傍晚,西方天空燃烧着红得像樱桃一般的晚霞。 云晓华回到家,推开吱吱作响的大门走进了屋。 屋子里显得空荡荡,没有活人的气息。 怀着复杂的心情,她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摸了摸自己喜欢的家什,最后来到关山驰的卧室。 关山驰的卧室很规整,被褥叠得整齐,书桌上空无一物,看样子有一段时间没回来过。 云晓华在抽屉里找到儿子的照片,出神地打量片刻,随后放回原位。 这时,她的视线不经意滑过床铺的枕头,最开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走近以后确定上面散落着几缕长发。 她拈起一根头发仔细观察,脑子里瞬间迸出好几个女生的脸。 但在她认识的所有女孩子里,没有一个人留这么长的头发。 “小关啊,你不会把女孩领家里来...”云晓华感到震惊又懊恼,昨天她还当着别人的面夸赞关山驰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今天就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关山驰若是在这个时候回来,肯定撞枪口,幸运的是他半个小时后才到家,云晓华已经恢复理智。 第62章 “妈?”关山驰把走廊的灯打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云晓华的语气淡然又温和:“刚到家没多久。” 关山驰急道:“怎么不跟我说,我去接你,我要是今晚不回家拿东西,我都不知道你回来。” 云晓华微微摆手:“我知道你训练忙,还要回市区,你不用管我。” “你是我妈,我能不管你嘛,”关山驰当即决定,今晚留在家里不回市区了,“您吃晚饭了吗?没吃我现在做。” “小关,你先别忙,”云晓华终究惦记头发的问题,忍不住旁敲侧击起来,“你现在...跟谁合租啊?” 关山驰一边翻找食材一边说:“一个同学。” “男生女生啊?”云晓华靠近一些问,“是我认识的同学吗?” “男生,你不认识。”关山驰找到面条和冻肉,决定做一碗肉酱面。 云晓华可没心思吃饭,着急地拉一下关山驰的衣服,追着问:“你的同学,我还有不认识的吗?” 她现在怀疑儿子撒谎了。 电视剧里都是怎么演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高中生,被懵懂的感情冲昏了头,最后酿成悲剧。 最可怖的是,万一过几个月有个大肚子女生跑过来,泪眼婆娑地诉苦:“阿姨,你要当奶奶了,关山驰这个不是人的东西...” 一想到这种画面,云晓华就头痛欲裂。 她扶着墙,摁了摁太阳穴。 “妈,不舒服?”关山驰扔下锅铲,赶忙扶住母亲的胳膊,“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就去医院,你别吓我。” 云晓华盯着他打量:“小关,你可不能做糊涂事儿。” “啊?”关山驰心想,难道被妈妈知道他喜欢男生的事? “你老实告诉我,我走了之后,你..你有没有带人回家?”云晓华有点急切地加重语气,“你现在到底跟谁合租,你不要瞒着我。” 关山驰有点心虚,笑了笑道:“是一个男同学,你别多想,真是男的。”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他举手发誓。 云晓华拍掉他的手,拿出最有利的证据,一根长头发来质问:“这是谁的?你是不是带女生回家了,小关啊,你们马上高考了,忍一忍不行吗?非要在这个时候...” “妈,你误会了,”关山驰的脸色有点不自然,“这不是女生的,这是...一个男同学的。”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眼见为实。” 关山驰找到隋然的照片,特意找一张散着头发的照片。 云晓华看着照片里的青年,眼里浮现惊讶与赞美,“还真是男生啊..” 关山驰半真半假地解释:“那天下暴雨,他家在市区,没有回去的车了,我就把他领回家住一宿。” “你现在也是跟他合租?”云晓华内心松口气,面容变得柔和起来。 “是啊,”关山驰掩饰不住地感到自豪,“妈,我这个同学了不得,他在读国际学校,懂得特别多,我跟他住在一起,学到了不少知识。” “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他是借读生啊。” 关山驰拉着妈妈坐下来,好像拧开了某个闸门,很多话倾泻而出。 “他叫隋然,我喜欢叫他洋桔梗,因为他太有气质了,像花一样好看,”关山驰一边介绍一边观察云晓华的反应,“他性格很好,你见到了肯定会喜欢他。” 云晓华慢慢地点头:“嗯,这孩子长得是好,不像真人。” 关山驰乐开了花:“妈,你觉得他怎么样?” 云晓华反问:“你指的是?” 关山驰笑容加深:“他好吗?” “挺好的,”云晓华笑盈盈道,“ 你认识这样一个同学,我都替你高兴。” “哪天我把他带回来见您!”关山驰迫不及待地想做成这件事,不管母亲对他性取向有什么想法,他都想把隋然介绍给母亲认识,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幸福。 他坚信,妈妈一定会喜欢隋然。 说不定会为了隋然,接受他喜欢男孩的事实。 云晓华表情僵了一瞬,很快点头说:“好啊,不过我明天还要去找你小姨,最近不行,等我再回来,我去市区看你们。” 关山驰惊讶:“你还走啊?” 云晓华笑着说:“是啊,你小姨等着呢,我们约好还要再玩几天。” “妈,你能为自己而活,我真的太高兴了。”关山驰按住母亲的肩膀,打心底感到轻松又快乐。 这一晚,关山驰留在家里,陪着母亲聊天。 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在讲话,一直在讲隋然,云晓华始终笑盈盈地听着,渐渐对隋然有了比较深的印象。 凌晨一点钟,关山驰躺在床上睡不着。 隋然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明明很想让他回市区,但依旧很体贴地让他多陪陪妈妈。 关山驰的心被切成两半,而有一大半飞到了租屋,他甚至想,如果母亲身体健康,他肯定回市区陪隋然。 他很想隋然,想亲想抱,他对他的欲望与日俱增。 天快亮了,失眠的人才睡着。 关山驰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便起床,做了早餐,匆匆赶往泳馆报道。 令他惊喜的是,不止他一个人被相思折磨。 不爱早起的隋然,竟然一大早出现在泳馆大厅。 “关山驰。”隋然摆着手,脸上是克制的温柔与欢喜。 “你怎么来了!”关山驰激动得一把抱住隋然,摸了摸那柔顺的长发,“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才没有,”隋然很有精神气地说,“昨晚跟你道完晚安,我很快就睡了,我在想啊,早上要给你一个惊喜,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泳馆训练。” 关山驰简直是心花怒放:“然然,我以为你会生气,不管怎样,我昨天答应你会回去..” “别这样说,我知道你妈妈回家了,你肯定要陪伴她,我只是有点..”隋然变得不太好意思,“只是有点失落,我跟你一起回去就好了,我等着你开口,你不想让我见到你妈妈吗?” “胡说,我巴不得你们现在就见面。” “你妈妈知道我们的事?” “她..”关山驰缓缓摇头,“我妈跟你妈不一样,她一直以为我喜欢女孩子,我之前说过她喜欢温岚,这种事不能突然告诉她,我怕她的身体承受不住,我打算慢慢来,先让她有点心理准备。” 隋然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嗯,我明白,如果我见到阿姨,是不会乱说的。” 关山驰笃定道:“她一定会喜欢你。” “我也这么觉得,”隋然歪着脑袋,模样可爱又调皮,“还没有见到她,我就开始喜欢她了,因为她是你爱的人。” 第45章 这个周末,云晓华到访租屋。 她是下午四点多来的,顺便买了食材,她想让孩子们回到家立马吃上饭。 当时的关山驰还在学校,租屋里只有隋然一人。 隋然一点不紧张,反而很期待,秉承着热情又不失礼貌的态度迎接长辈。 他早早地在楼下大厅等着,全神贯注地观察门口进出的人,生怕把人错过了。 幸运的是他眼力极好,只凭照片就一眼认出了云晓华。 “阿姨。” 一道很好听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云晓华转头看去,也在最短时间内认出隋然。 隋然的一头长发过于显眼,何况长得又那么出众,就算在路上偶遇,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你是隋然?”云晓华不自觉放柔语气,整张脸都显得亲切,“小关说你学校管的严,怎么提前回来啦。” 隋然接过云晓华手里的袋子,解释道:“阿姨,不要误会,我没有旷课,我是请假的。” 云晓华一边打量这个长发男孩,一边笑着点头:“你长得真好看,本人比照片好看。” “谢谢。”隋然从小听多了赞美的话,但依旧很高兴。 两人乘电梯上楼,在电梯里,云晓华随便问了几个问题,一双笑眼始终盯着隋然。 她觉得隋然大方又文静,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 等他们进了屋,眼前的景象更是超乎意料。 干净整洁又温馨,家居用品完善,每一处都流露出主人的品味和用心,如此精致的住所一点不像两个穷学生的宿舍。 云晓华的视线在屋子里转一圈,最后又落回隋然身上,立刻对隋然的原生家庭有了初步判断。 隋然给她泡了一杯茉莉花茶,“阿姨,关山驰说您喜欢喝茶。” 茉莉花香飘满整间房,暖红色的霞光下,室内氛围舒适,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温暖的怀抱。 云晓华说出心里话:“隋然,我们第一次见面,可我对你感到特别亲切,你真是个好孩子。” 隋然一下子拉住云晓华的手,好像他们认识很久似的,“阿姨,我总听关山驰提起您,他非常惦念你,他说您性格温柔,是世界上最棒的妈妈。” 第63章 “天哪..”云晓华笑着摇头,“听他胡说,他那张嘴就是爱说。” “我觉得他说得对。”隋然抬了抬下巴,这副活泼的样子特别讨喜。 云晓华觉得他非常可爱,是那种长辈都会喜欢的孩子。 “好吧,你比他还会说,阿姨现在要给你们准备晚餐,你可以去休息。” “不,我帮您。” 隋然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他围在云晓华身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并没有给对方添乱。 实话讲,云晓华喜欢跟他聊天,从他口中得知关山驰的近况,还知道训练的结果。 “教官说啦,一周后就能结束训练,”隋然小心翼翼地洗西红柿,“等他拿到资格证,就有更多的时间复习了。” 云晓华有点惋惜地说:“不太清楚学校那边出了什么事,本来已经拿到特级运动生的证书,他读十年级时就开始高强度训练,我看着他早出晚归的,现在又是这样。” 隋然的眼珠转了转,脸上闪过一丝担忧,迟疑几秒忍不住问道:“阿姨,您见过程教官吗?” 云晓华语气平淡:“听说过,人倒是没见过。” “那您见过翁老师吗?”隋然语气加急,“他有没有透露过,关山驰为什么要重新训练,是不是...其他学校也想要他?” “应该不会吧,”云晓华还没自恋到觉得儿子会抢手,反而担心丢了保送名额,“这件事有点突然,隋然,你是小关的好朋友,那我直说,我怀疑他被人举报走捷径,所以要重新训练。” 隋然不这么认为,声音低的可疑:“不是,我有另一种预感..” 云晓华担忧而警惕:“什么预感?” 隋然话锋一转:“阿姨,您觉得首府大怎么样?” “当然好,全国最好的学校,”云晓华叹口气,“希望小关顺顺利利的升学,读个好大学,将来的路也能好走一点。” “这么说,您支持他去首府大?”隋然眼睛亮晶晶,仿佛找到了统一战线的战友。 “我当然支持。”云晓华笑了笑,差点伸手去摸隋然的脸。 隋然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下,很开心地把洗好的果蔬递过去,“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云晓华笑道:“问问小关,几点能到家。” 隋然接到任务,赶忙回卧室找手机。 他心情愉悦,整个人扑到床上,一边给关山驰发短信一边笑着自语:“阿姨好像蛮喜欢我的,我也喜欢她,真的好温柔啊..关山驰为什么性格那么恶劣呢..” 关山驰回了信息:[我跟教练请假一个小时,能早点回去,你和妈妈不用等我吃饭。] 隋然:[我们等你。] 关山驰:[怎么样?洋桔梗,见到我妈妈是不是紧张了。] 隋然:[为什么要紧张?我见到阿姨很开心,我和她聊了很久,讲了你小时候的糗事,你一直很淘气,竟然喜欢爬树。] 关山驰:[好吧,我小看你了。] 隋然:[我可不是你,见到我妈妈就像变了一个人。] 关山驰回了一个逗趣的表情包,没再说什么。 隋然在床上滚两圈,将脸埋在枕头里,上面还残留着关山驰的温度。 就在这张床上,他们每天晚上都会相拥而眠,做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事。 “隋然,家里有料酒吗?”云晓华象征性地敲了敲卧室的门,一低头就看见躺在大床上的隋然,脸上显出惊讶的神色,“你们...睡一张床?” 隋然赶忙站起身,两颊升起可疑的红晕,支支吾吾地说:“呃..不是。” 他没有关山驰张嘴胡诌的本领,不擅长撒谎的他十分窘迫。 糟糕...这该怎么解释。 云晓华其实没多想,只是不太理解地微微一笑:“你们两个学生,睡上下铺更舒服,不过这床看着真好,是房东留下的吧,还是别乱动了。” 隋然只能含糊地答应:“是..” “孩子,料酒有吗?我煮点虾。” “嗯..料酒..” 隋然记得关山驰买了许多瓶瓶罐罐,但不确定有没有料酒,他对厨房真的一无所知。 云晓华看出来了,笑着摆手:“还是我自己找吧。” 隋然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可以去买。” “不用那么麻烦,小关应该买了,我找找。” 云晓华回厨房找了半天,终于在柜子底下找到一瓶未开封的料酒。 接下来一切都很顺利,在关山驰拿钥匙开门的一瞬间,桌上的菜已经齐了。 “欢迎回家!”隋然跑到门口接人,若不是云晓华在场,这种时候肯定要亲一口。 云晓华见他俩如此熟悉,心想着,隋然要是女孩子,他们会谈恋爱的。 “妈,晚上好。”关山驰笑容满面,看样子心情不错,“辛苦你了,做了这么多好吃的给我们。” 云晓华摆着碗筷,“都是家常菜。” “好香啊!”关山驰一屁股坐下,馋的要流口水。 隋然小声提醒他:“你先去洗手。” 关山驰立马站起来,“好,等我十秒。” 两分钟后,三个人围桌落座。 云晓华坐在中间,用餐盘给他们分菜,一脸幸福地看着他们吃东西。 氛围温馨和谐,丝毫不会冷场。 三个人轮换着讲故事,话题一个接着一个。 “妈,你以后有时间就过来,”关山驰瞅一眼隋然,别有深意地补充道,“不过您来之前一定要告诉我们,不然...” 隋然心跳加速,觉得他太大胆了。 关山驰笑着继续说:“不然碰到我俩光屁股,那可就尴尬了。” 隋然瞪他一眼,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 云晓华教训道:“别瞎说。” “真的,”关山驰一本正经地瞎掰,“隋然喜欢裸睡,在家也不愿意穿衣服。” 隋然生气又害羞:“你不要污蔑我,我才不是这样。” 关山驰哈哈笑:“不承认算了。” 隋然真是冤死了,赶忙向云晓华投去委屈的目光,“阿姨,我没有,你不要听他胡言乱语。” 云晓华用责备的语气说:“小关,你是哥哥,不可以欺负隋然。” “我哪有,开玩笑而已,”关山驰悻悻道,“妈,你怎么帮着他训我。” “因为你嘴欠。”云晓华伸出手,掐住他的胳膊拧了两下。 关山驰不疼不痒的,心里有了主意,晚上要狠狠‘报复’隋然。 隋然偷着乐,用脚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关山驰的小腿。 关山驰又大胆发言:“洋桔梗,晚上咱俩睡一个被窝吧。” 隋然差点一口喷出来,脸变得红扑扑的,慌张地瞟一眼云晓华。 “你不要随便给人起外号,”云晓华抬起手又拍儿子的肩膀,“你怎么这么讨厌,吃饭就好好吃饭,说得都是些什么话。” “错了错了,”关山驰耸耸肩,“说明我们关系好,我和霍澜也经常这样。” “隋然脸皮薄,你不要总逗他,”云晓华转过脸去安慰隋然,“不用理他,他就是嘴能说,心倒是不坏的。” “嗯,”隋然表示认同,眼里透出一丝甜蜜的笑意,“阿姨,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关山驰真的像哥哥一样关照我,每天早上都是他准备早餐。” 云晓华感到欣慰:“这才对嘛。” 关山驰笑笑不语,看见妈妈和隋然相处的这么好,心里一片温暖。 如果妈妈得知真相,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他们。 “妈,隋然要是女孩该有多好,”关山驰恍若随口一说,但眼睛没有看向云晓华,“我肯定娶他当老婆,你说是吧。” 闻言,旁边的俩人脸色一变。 云晓华以为隋然听到这话会暴跳如雷,可隋然只是低下头,一句话没讲,还红透了耳根子。 她察觉出异样,但脑子没转过来,疑惑的目光在两个男孩身上扫量。 关山驰的声调不慌不忙:“说着玩的,你俩干嘛像看变态一样看着我。” 第46章 月亮从高杨树后面升起来,黑黑的天上布满了金光闪闪的星星。 时候不早了,云晓华要回到海滨镇。 关山驰和隋然挽留她在租屋过夜,她拒绝了。 “小关,让隋然早点休息,你送送我吧。”云晓华明显是有话要单独对儿子讲。 隋然很识趣,只送到门口就不跟了。 关山驰一直把母亲送到公交站,周围一片静谧,母子俩的身影被路灯拖得很长。 云晓华先问问儿子的成绩和训练的事,聊完常规话题,她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关山驰主动提了出来。 “妈,您有什么事儿想告诉我,您直说。”关山驰语气郑重,心里已经做好准备。 云晓华望着他的眼睛,低声道:“小关,你和隋然...你们的关系很好啊。” 最开始她的脑子没转过来,但过了几个小时,她隐隐明白了什么,只是心里不肯接受,总觉得这里头有误会。 第64章 关山驰没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沉思了一会儿,点头道:“是,我们关系很好。” 云晓华表情微变,不自在地笑了笑:“有多好啊,像你和霍澜一样吗?” 关山驰迎上母亲急切的眼神,选择了实话:“不一样,我和隋然是另一种关系。” 云晓华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差点没站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自欺欺人地把关山驰的回答解释成她所希望的意思。 “妈,你没事吧?”关山驰不免有点紧张。 云晓华摆摆手,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多交朋友是好事,隋然看着...家庭条件就好,你能有这样的朋友...” 关山驰的理智提醒他不要插话,但他没忍住,“妈,我和隋然住在一起,不是因为他的家庭,是我觉得他这个人很好。” “嗯,”云晓华看见公交车来了,好像解脱似的快速叮嘱几句,“小关,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安全和健康才是第一位,其他的量力而行,妈妈不希望你为了身外之物操劳一生,只盼你过得幸福快乐。” 车来了,两颗大灯照亮了灰色路面,也照亮了云晓华苍白的脸。 关山驰握住妈妈的手腕,语气有点急:“妈,你不用担心我,我的事儿能处理。” “好,再见,你回去吧。”云晓华抬起脚登上车。 关山驰心里很难受,意味深长道:“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我在乎您,我希望你能支持我。” 车门关上了,透过模糊的车窗,云晓华对儿子点头后又摆摆手。 等公交车的影子消失在路口,关山驰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租屋,躲在门后的隋然热烈迎接他。 隋然换了身衣服,领口宽松,一股好闻的气息直冲耳鼻。 关山驰鞋都没脱就抱着人亲两口,亲得隋然险些背过气。 “干嘛..”隋然推他的肩膀,“阿姨走了?” “嗯,我把她送上车。”关山驰只要想起妈妈苍白的脸,心里就不好受,好像有块巨石压在上面似的。 他弯腰换鞋,有点难以控制表情。 隋然见他不开心,有些忐忑地问:“怎么了,是不是阿姨...不喜欢我?” “瞎说,”关山驰笑起来,捏了捏隋然的耳朵,“她对你印象可好了,恨不得换儿子。” “真的假的,你在哄我吧,”隋然有点不信,“那你干嘛耷拉着一张脸,你这样都不帅了。” 关山驰心想,有那么明显吗? 他干脆不装乐观了,略显疲惫地往沙发上一躺,叹口气说:“她好像知道咱俩的关系了。” “怎么会?”隋然惊讶,像小猫似的跳到沙发上,“我们表现的不错,我好像没说漏什么。” “她拐弯抹角的问了,大概是那个意思。”关山驰皱皱眉,望着天花板思考。 隋然摇他的手臂,“你是怎么回答的。” 关山驰扯了扯嘴角,看着有些懊恼:“我也拐弯抹角的承认了。” 隋然瞪大眼睛:“你说过不能着急的,这件事要慢慢来。” “哎..”关山驰坐起身,扒了扒头发,“我也后悔了,当时没忍住就想告诉她,主要是我不想欺骗我妈。” “那怎么办..”隋然两手托腮,“阿姨肯定很惊讶,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说不定在心里恨我呢。” 关山驰宽慰道:“不会的,我妈太善良,她吃那么多苦,从来没怨过任何人,我也没听她抱怨过,我就怕她内耗,一个人想来想去的容易抑郁。” 隋然赶忙提议:“明天或者后天,我们找时间回海滨镇看望她,我跟你一起面对。” 关山驰犹豫了一下点头:“好,我们一起回去。” 隋然搂住他的脖子,好像在安慰一只被雨淋过的大狗,一下又一下地摸着他脑后的头发,“我喜欢你,我不要放弃你。” 关山驰哼哧笑了,“你把问题想严重了,我妈那种人是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一哭二闹三绝食逼我妥协,给她一点时间,她会理解我的。” 隋然感慨道:“阿姨真敏感,我们什么都没做,她都看得出来。” “她就是这样,很细心..”关山驰低下头,心里想着,其实是他故意表现出来的暧昧举动,还说了些玩笑话。 他千叮咛万嘱咐隋然不要露出破绽,到头来却是他自己把持不住。 “你妈跟我妈真不一样,”关山驰突然说,“你妈好像很容易接受你喜欢男孩这件事。” 隋然眨眨眼睛,思考着说:“呃..我妈妈可能认为这是我的事。” 关山驰讲的直白:“你妈妈思想开放,我妈比较保守,她俩是两种人。” “每一个妈妈都是独一无二的,”隋然亲昵地和他贴脸,“阿姨会理解我们的,她很在乎你,肯定不舍得你难过。” “谢谢你,洋桔梗,还是你嘴甜。” 关山驰揽住隋然的腰,一个翻身就把人压在下面。 细细碎碎的吻落下,他亲着他的额头,面颊和嘴唇,一路吻到胸口。 隋然抚摸他的头和手臂,还有线条完美的背部,觉得他结实又迷人,忍不住哼哼道:“关山驰,你身材真好啊..” 关山驰笑道:“羡慕吧。” 隋然撇嘴,眼底掩饰不住的高兴:“不用羡慕,我随时可以摸。” -- 时隔一天,关山驰和隋然拎着大小不一的礼物回到海滨镇。 可惜云晓华已经跟着小姨走了,院子里空荡荡。 关山驰转了一圈,唉声叹气地往台阶上一坐,英眉渐渐皱起,“还行,有心情出去玩,说明没那么糟糕。” 隋然把礼物放在屋里的桌上,转过身看着坐在门口的关山驰,用安慰的口吻道:“阿姨是个很开明的人,我们还有大把时间可以向她证明,我相信她会接受我的。” 关山驰调侃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儿媳妇了。” 隋然并没有害臊,理直气壮道:“在她眼里,是这样的。” “来,”关山驰擦了擦旁边的空位,“坐下,等太阳没那么烈了,我带你去我小时候的家看看。” “这里不是吗?” “不是,这是租的房子,我家在后山,一个小村庄,可惜老宅卖了,咱们只能去附近逛逛。” “那也很好,”隋然无比期待,“如果能找到你小时候的玩具,那就更好了。” “现在就有啊。” 关山驰很麻利地站起身,两三步走进仓库,没一会儿就抬着一筐旧物出来。 隋然像淘宝一样翻来翻去,“好多玩具啊。” “我爸是木匠,”关山驰兴冲冲的介绍,“等会去村子里,我给你看看我爸打的家具,有些小玩具也是他亲手给我做的。” “你爸爸好厉害。”隋然真心夸赞,找到一个小葫芦,里面是空心的,带瓶口,似乎可以装点小玩意。 关山驰说:“我爷爷留给我的,他说辟邪,小时候非让我带在身上,咱俩终于找到一个共同点,就是我爷爷和你爷爷都很迷信。” 隋然觉得葫芦小巧精致,放在手里把玩片刻,一想到这是关山驰的随身物,他就有种淘到宝贝的窃喜感,“送给我吧,关山驰,我想要。” “你信?”关山驰指的是辟邪,“喜欢就拿去玩吧,如果真有用,那就保佑保佑你。” “谢谢。”隋然把葫芦装进兜里,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半小时后,太阳被云彩挡住,没那么晒了。 关山驰从仓库里推出摩托车,载着隋然去后山的村庄。 一路上,微风吹拂着两人裸露出来的皮肤,感觉是那么的惬意。 隋然抱着关山驰的腰,不自觉陷入回忆,上次他坐在摩托后面,是关山驰第一次带他回家。 “隋然,不要错过风景,”关山驰提醒道,“我们村子特别漂亮,有山有水,风光无限好。” “是很美。”隋然欣赏周围的景色,但注意力总被关山驰的样子吸引。 天哪,他真的是太喜欢他了。 “关山驰,你上次问我的问题,我现在想回答你。”隋然的声音不高不低,混杂着引擎声响有些混杂。 或许他没想让关山驰听清楚,有些话是对自己说的。 “什么问题?”关山驰早就忘了。 隋然抱紧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后颈,闭上眼睛说:“我愿意跟你走,去哪都可以。” “啊?”关山驰听得含糊,“好吧,我带你回家,真正的家,我都想好了,等以后我赚了钱,一定要把祖宅赎回来。” 隋然笑了笑,语气甜丝丝的,“你一定行。” 第47章 “没招了,真没招啦!” 关山驰坐在地上,朝天喊了两句。 空旷的山谷回荡着他的声音,并不觉得噪耳,可能他的声调里带着欢乐与自嘲。 隋然蹲在旁边,一脸疑惑:“你刚刚说的‘没找’是什么意思。” 第65章 “这位同学,你中文有点差哦。”关山驰咧嘴笑,用碰过摩托车发动机的手轻捏一下隋然的下巴。 那片洁白细腻的皮肤立马粘上一块黑点。 隋然还没有察觉,因为窘迫而红了面颊:“我中文很流利的,是你总说俚语。” 关山驰翻兜找纸巾,叹口气道:“摩托抛锚了,我没办法把它修好,要找专业人士。” 万万没想到,钢铁一般的车子竟会在路上抛锚。 隋然瞧瞧四周的环境,闻到一股青草混合泥土的清新香气,一点不心急地笑起来:“那也不错,我们在这里休息片刻。” “不行,”关山驰否决了,“走夜路很危险,我们要赶在天黑前回到海滨镇,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推着摩托车掉头回镇里,第二是把车放在这里,咱俩步行去村子,到时候找个认识的人来拖车。” “你觉得呢?”隋然有点纠结地问。 “你决定,我听你的。” “我们步行去你家,我的好奇心已经被你勾住了。” “ok,我们走。” 关山驰把摩托车拖进路边的树林里,找了块防晒布盖上,然后拉住隋然的手,不疾不徐地朝着山下的村庄走去。 他们一路欣赏风景,边走边聊,有时候拌起嘴来就假模假式地打闹。 很快,到了村子路口。 关山驰指着村口矗立的大牌子,介绍道:“这是我爸和同事一起完成的,二十几年了。” “看着还很新,”隋然走近了仔细瞧,“你继承你爸爸的手艺吗?” “你看呢。”关山驰摊开手,无奈地耸了耸肩。 他从小被送到游泳队,空闲时间都用在训练上,没太多机会学做工,而且他的父母并没让他接触这行。 隋然回到他身边,牵住他的手,亲昵地低语:“你要是学到手艺多好,可以亲手做很多好玩的东西。” 关山驰笑道:“现在什么都是机器,我做的东西怎么能比的了,根本是浪费时间。” 隋然不这么想:“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关山驰凑近些说,“你就是想要我做的东西,什么都行。” “你不愿意吗?” “好吧,我试试,做好了送给你。” “谢谢,不要食言。” 隋然搂住关山驰的脖子,开心地在他脸上亲一口。 两人抱在一起,嘻嘻哈哈地互相逗趣。 这个画面被一个村民看见,那是关山驰的老邻居。 “小关!”邻居大哥热情问好,目光在隋然身上快速扫一圈,“交了女朋友?好漂亮好高挑的姑娘,你考完试了吗?” 关山驰放开隋然,但两人的手还牵着,“还没呢,一个月后。” 邻居大哥笑吟吟地点头:“现在放假,带你女朋友回来玩?” “是啊,”关山驰回答的相当自然,“我俩随便逛逛,大哥,有件事儿还得麻烦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他把摩托车抛锚的事说出来,大哥很爽快的答应帮忙,双方约定好一个小时后在村子的食杂店集合。 “走吧,”关山驰拉着隋然的手往村里走,“一个小时差不多能逛完,我带你去瞅瞅我家,还有我小时候种的几颗果树。” 隋然看见不远处零星站着几个人,都在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们,尤其是看着他。 “前面有一条河,”关山驰像导游似的不放过任何细节,“夏天太热的时候,我和霍澜经常来河里洗澡。” “光天化日之下?”隋然不能理解。 关山驰哈哈笑起来:“很小的时候,谁在乎,一头扎进去爽翻天。” 隋然走到桥边,扒着护栏往下瞅:“好清澈的河水,这是从山上流下来的,味道真好闻,我特别喜欢这种感觉。” “这水可以直接喝的,”关山驰马上又补充,“我劝你最好别试,谁知道哪个坏小子在上游往里尿尿。” “你干过这种事?”隋然瞪大眼睛,“你就是那个坏小子吧。” 关山驰发出不屑的轻哼:“我才没有,我妈以前用河水洗过衣服,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隋然抿着唇笑,有意克制着笑容:“做过也没关系,小孩子嘛,总是很淘气的。” 关山驰把人拉到跟前,照着光滑的脸蛋亲两下,“你心真好,洋桔梗。” “别这样..”隋然拉开点距离,“有人在看我们。” “看就看呗,”关山驰毫不在乎,“你个城里来的还怕被看?” “我不怕,只是..你刚才怎么没有解释啊,”隋然努力掩饰心里的得意,明知而故问道,“刚才那位大哥,他说我是你的女朋友,你应该澄清一下,难道不怕村子的邻居们说你的话吗?” 关山驰握紧了隋然的手,继续往前走,语气变得无比认真:“我不在乎他们怎么八卦,我唯一在乎的是我妈,希望她早点想明白,我不想她难过。” 隋然垂下眼眸,低声附和:“是啊,我也好希望自己被接受。” 没多久,他们就走到关山驰的老家。 大门锁着,院子里生了杂草,看样子没人住。 关山驰登上台阶往里瞅几眼,老家的房子被当做仓库和车库,只有主屋空着,里面黑黢黢一片,没有一点生活的气息。 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这一刻熟悉又陌生。 隋然扯了扯他的衣服,好奇道:“里面有人吗?你这样看...是不是不太好。” 关山驰研究了一下大门锁,没成功只能放弃,“没关系,要是不锁门咱就进去瞧瞧,都是熟人,在这个村子里构不成私闯民宅。” 隋然恍然地说:“哦,见不到你的果树了。” “可以,从后面走。”关山驰带着人绕到后院,发现栅栏被现在的房主切开一个洞,刚好能钻进去一个人。 两人一前一后地钻进院子,这下可以好好地转一圈了。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隋然做这种事很不习惯,但心里觉得有点兴奋,“万一房主回来了,看见我们...你还好,你们认识嘛,我就尴尬了。” “怕什么,”关山驰把隋然的手放在滚热的胸膛,“有我在,怎么可能让你受委屈呢。” 隋然低眸浅笑,有些害羞,心跳的怦怦响。 真不争气!这么容易就心动。 他在心里吐槽自己,眉眼弯弯的。 关山驰展示了自己种的果树,上面还有烂熟的果子。 “你等等,我摘几个不错的给你吃。” 绕着树转两圈后,关山驰手里多了几个红色的果子。 他用纸巾擦了擦就递给隋然,“尝尝吧,算是我养大的树。” 隋然咬了一口:“唔..又酸又甜,好吃。” “真的吗?”关山驰忽然想亲密一番,直接把隋然拽到自己怀里,熟练地含住那双柔软的唇,“来..我也尝尝。” 隋然含糊地说:“不要总亲..” 关山驰蹭着鼻子,取笑道:“你太容易害羞了。” 隋然的嘴唇擦过他的下巴,歪向一边,轻喘着解释:“我也很想和你亲,可是在这种地方...我觉得不好。” “行行行,”关山驰故意道,“你就适合小树林,在那儿你就不吱声了,你可愿意打野战了是吧。” “混蛋。”隋然咬他的肩膀,使劲咬。 关山驰稍稍皱眉:“又想标记我。” 隋然被逗笑了,趴在他肩膀哼笑:“我要你身上永远有我的痕迹,天天都有,我喜欢这样。” “小变态。” “你才是大混蛋。” “这么看咱俩还是很般配的。” “我们在果树下合影吧。” 隋然兴奋地拿出手机,点开摄像头举高。 关山驰揽住他的肩膀靠近,两人头挨着头,定格了这一瞬间。 后来的时间,关山驰领着隋然光顾了鸡舍,又往村子里面走一走。 日落西山,火红的晚霞照耀美丽的山谷。 邻居大哥开着一辆货车送他们回海滨镇,后箱载着抛锚的摩托车。 有一段山路很颠簸,再加上车里的汽油味道很浓,使隋然渐渐白了脸。 关山驰心疼坏了,紧张地抚摸隋然的脸,小声问:“是不是晕车了?” 邻居大哥立马放缓了车速,关心地问一句:“小关,你..朋友没事吧?” ‘女’字去掉,是因为大哥听到隋然的声音,察觉自己认错性别,看他们的眼神也微微有变。 关山驰不在乎这些,所有注意力都在隋然身上,“然然,再坚持几分钟,快到了。” 隋然强挤出一句话:“我没事。” 关山驰搂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邻居大哥扫他们一眼,清了清嗓子说:“小关,你妈的身体怎么样。” 关山驰像安抚小孩似的摸着隋然的背,声音很轻:“恢复的不错,一直有在吃药。” “嗯,”大哥点点头,“没事就好。” 第66章 五分钟后,货车停在海滨镇的中心街。 关山驰把摩托推下来,向大哥道了谢,然后领着隋然走向药店。 他让隋然坐在路边的花坛,他进去买了晕车药。 “来,喝水。”关山驰把药片和水递到隋然嘴边。 隋然赶忙咽进去,低声说:“谢谢你。” 关山驰捧着他的脸,温言细语:“宝宝,你真像个瓷娃娃。” 隋然强忍着不适辩驳:“生理反应,我控制不住..” “我见不得你这样,”关山驰左右瞅瞅,眼里都是焦急,“附近应该有卖冰糕,我去给你买。” “不要,”隋然拉住他的胳膊,“我感觉好多了,你陪我坐一会吧。” 关山驰不放心地盯着人打量:“晕车的滋味可难受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带你去后山了。” 隋然慢声慢调地说:“是我想去,让我重选一次还是想去,晕车是意外,可能是我坐车的时候玩手机导致的,其实我很少这样。” “现在呢?”关山驰正经起来,真是超乎意料的体贴入微,他不停地抚摸隋然的长发,感觉心脏被人捏在一起似的难受,“有没有好一点,你刚才脸白的,我以为你低血糖。” 隋然深吸口气:“好多啦,我们现在走吗?” 关山驰看眼时间说:“不急,等你彻底缓过来咱们再走。” “嗯,”隋然乖乖应道,顺势把脑袋搭在关山驰的肩上,“跟你在一起,晕车也是一件浪漫的事。” 关山驰哭笑不得:“你真是个小傻瓜,太容易满足,你这样好哄,我可不放心把你交给别人。” 隋然转了转眼珠,显得有些顽皮,“只有我生病的时候,你才会这么温柔。” 关山驰一愣,露出心疼与懊悔的神色:“我以后会对你更好,保证不再凶你。” 第48章 一周后,关山驰结束了高强度训练。 但他没有闲下来,临近高考,氛围变得紧凑而严肃,他和隋然见面频率逐渐减少,各自忙着学校的事。 隋然在国际学校成绩优异,已经收到高校的入学通知书。 关山驰则是凭着拔尖的体育成绩有望进入首府大,没有人举报他,其实他的材料早就通过重重审核,只差他本人参加高校的综合考核,不管是家人还是教师,包括同学们,大家对他的实力都有信心。 在关山驰和隋然设定的未来里,他们仍旧在同一座城市,一起读大学,每晚睡一张床,努力共赴美好前程。 现实总是不如人意,热恋中的他们肯定想不到,过不了多久就会分手,再见面要等到四年后。 -- 这天,阳光明媚。 关山驰到办公室找翁老师,想探讨一下综合考核的流程。 翁老师抬着下巴瞅他好长时间,随后发出意味不明的啧啧声:“你小子,还蛮抢手的嘛。” 关山驰神色微变,有点皮笑肉不笑:“老翁,什么意思啊。” “我就不跟你卖关子了,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老翁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你打开看看。” 这份文件的内容很有份量,是对一个优异学生的肯定,但这不是关山驰想要的。 翁老师很高兴地说:“首府军校要争取你,程教官有一个名额,他点名要你,看样子你训练时表现的不错。” 关山驰对这个消息并不惊讶,毕竟程尚斌对他暗示过几次,只是他假装听不懂。 “说话啊?”老翁调侃道,“高兴傻了吧。” 关山驰露出勉强的笑:“程教官真会挑人,挑个最不服从管教的学生,老翁,你看我这样,是不是上军事法庭的料。” 翁老师瞪他一眼:“那你是找死,怎么样,你有什么想法。” 关山驰几乎没犹豫,将文件放回桌上,声音低沉而坚定:“谢谢程教官的赏识,但我个人没有去读军校的意愿,我还是优先考虑首府大,翁老师,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我去首府大还有没有希望。” 翁老师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可能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做决定,不禁有些气愤:“你先别急着考核,我问你,你真的想好了吗?” “早就想好了,”关山驰给出自己的理由,“我读不了军校,放心不下我妈,还放心不下...反正那种地方我不想进。” “什么叫做那种地方!你知不知道它比首府大难进多了!”老翁有点急躁,强压下怒火缓和语气,“我明白你担心什么,小关,我向你保证,我们会照顾好你妈妈,而且她知道这个消息后,特别替你开心,她也希望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什么是正确的?”关山驰提出质疑,心里愈发烦躁。 “正确的就是!”翁老师深吸一口气,一边比画一边加重语气,“只要你不出状况,一个大好前程摆在你面前,你明白吗?” 关山驰带着怄气成分小声嘟囔:“不明白..” 老翁一拍桌,“别犯浑了,文件我替你收着,你还有一段时间可以考虑,综合考核的事儿你也不用着急。” “老翁,你这也太霸..” “回去吧,上你的课,想好了再给我答复。” 翁老师决绝地背过身子,呼吸急促,身体颤抖着,显示出要揍人的征兆。 关山驰只能无奈走人,心里简直乱成一锅粥。 他回到教室,耷拉着一张臭脸,使劲地皱眉头。 同学们纷纷有不好的猜测,以为他又要重新训练。 这时候没几个人敢搭话,唯独温岚愿意往身边凑。 “驰哥,吃耗子药了脸这么难看?”温岚小心翼翼地问,“你跟老翁谈得怎么样,他怎么跟你说的?” 关山驰烦躁地叹息一声:“别提了。” 温岚猜测最差的结果:“首府大泡汤了?” 关山驰瞅她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希望更多人知道这件事,这样就能听到更少的建议,他也就不会再动摇。 温岚却以为自己猜对了,赶忙安慰道:“没关系,以你的成绩,就算是正常考也能考个好大学,你肯定比我强。” “不是,”关山驰敷衍道,“老翁跟我谈别的,我..我妈的事儿。” “云姨怎么了?” “没怎么,我不是欠老翁钱嘛,看见他就闹心。” “又是自尊心作祟。” “随你怎么说吧..” -- 到了晚上,关山驰想给妈妈打通电话。 最近几次都是小姨接听,他心里不得劲,这次一定要听到妈妈的声音。 云晓华如他所愿,好像一直在等他的消息,接起来就问:“小关,翁老师今天找你谈话了吗?” 妈妈果然知情,而且听语气是另一条战线的。 关山驰应道:“谈了,妈,你在哪玩呢,别累着自己。” “我和你小姨在xx区看湖,过几天就回去了。” “嗯,你俩注意安全。” “你怎么想的呢?”云晓华充满期待地问,“程教官联系过我,他对我说了很多,我觉得你应该慎重考虑,这种机会一辈子只有一次。” 关山驰忍不住笑了,“妈,你和老翁简直像被他洗脑了,好像我一脚踏进去就是未来总统,你别听他夸张,军校有那么多士官生,难道个个都当将军了?哪有那么容易,再说了,我根本没想往那方面发展。” 云晓华怯生生地劝导:“可是他说以你的资质可以分配到...” “别听他画大饼,”关山驰口气决绝,“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改变。” 云晓华沉默了几秒钟才道:“小关,我想知道除了这个原因,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顾虑。” “我放心不下你啊,”这是关山驰的真心话,“你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我怎么能扔下你走呢?如果我去读首府大,见面就容易了,只要没课我就回来看你。” 云晓华加重语气问:“除了我呢?还有没有人让你放不下。” 关山驰哑然,一瞬间就想到隋然。 必须承认,他如此决绝就是不想和隋然分开。 他想了想轻声道:“妈,我心里确实...有一个人,但我是理智的,我不是一时冲动做的决定,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希望你能支持我。” “小关,我一直都很尊重你的决定,可是这一次,妈妈希望你重新考虑,”云晓华的语气慢条斯理,很明显,电话打通之前就已经想好要说的话,“这世界上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在你心里可能会减分,但我不怕,我只希望你好。” “妈,你在我心里永远满分。” “那就想一想我的话,不要急于做决定,好吗?” 关山驰张了张嘴,嗓音有些沙哑:“好..” 他迟疑了片刻,在即将要挂断之前,鼓起勇气问出口:“妈,你希望我去读军校,是不是因为隋然。” 云晓华闻言笑了,态度有些出乎意料:“我是不会拿我儿子的前途开玩笑的,而且你妈妈没有那么天真,以为这样就能把你们分开。” 第67章 关山驰眼眸瞬亮,心脏怦怦地猛烈跳动,他呆愣几秒,有些不可置信:“您的意思是...你知道我和..” “你上次不是已经回答我了吗?”云晓华苦笑着说,“我不愿意又能怎么样呢,我对隋然的印象很好,狠不下心怪那个孩子,更舍不得难为你。” “妈,谢谢你,”关山驰感动的热泪盈眶,蓄积多日的忧愁在这一刻散去,“我会转达给隋然的,他一定很高兴。” 挂断电话时,关山驰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有种拨开云雾见天日的感觉。 军校的事在他看来也没那么压抑了,甚至内心有了松动,如果他能在另一条道路上闯出一片天,是不是可以缩短他和隋然之间的差距。 尤其是程教官画的大饼给了关山驰一丝幻想空间,他能分配到哪里呢? 如果是定向培养,说不定能当个技术骨干,那也是个不错的职位。 想得正起劲时,隋然打来了电话。 “洋桔梗!我刚才跟我妈通过电话,她说..”关山驰高兴的有点忘乎所以,“等见面告诉你,总之是个好消息!” 隋然语气柔和欢快:“我也有个不错的消息告诉你,我爸爸回来了,他想邀请我们共进晚餐,不知道你赏不赏脸。” 关山驰感到措不及防:“呃..你爸?” 隋然道:“是,悄悄告诉你,他对你很感兴趣。” 关山驰想到自己在学校这么抢手,连军校都抢着要,一下子信心倍增,毫不怯场地答应:“告诉叔叔,我一定准时到。” “ok!”隋然隔着电话亲一口,“晚点见。” “晚点见,拜。” 结束通话,隋然一转头就撞上父亲那双充满探究的眼睛。 隋爸爸双手抱胸,压低声:“他叫你什么?” 隋然做出回忆的表情:“他叫我什么,隋然?” “洋桔梗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这么叫你。”隋爸爸显然不喜欢这个称呼。 “这是爱称。” 隋然抬高下颌,眨着灵动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温暖和喜悦。 第49章 暖黄的灯光晕染出细腻的光泽,地面是温润的米白色大理石,高挑的天花板下是开放式用餐区,桌上的花艺经过精心设计,白玫瑰搭配着尤加利叶,在器皿中舒展着姿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这家高档餐厅经常受到隋然一家的光顾,位置在华人总区的新港中心街,对面是一座具有地标性的黑色大厦。 关山驰乘地铁很容易找到这里,迎宾领着他上二楼,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十分客气地把他迎进去。 屋子里放着优雅的音乐,隋然和爸爸正在聊天,一时间没发现有人来。 包厢有着独特的底蕴,据说是百年老店,虽然翻修过一次,但风格上没有大的改动。 活了十九年,关山驰第一次来新港中心吃饭,他知道很贵,可心里并没有感到太多不适应。 俗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他是没来过这种地方消费,但他在类似于这种地方工作过。 四舍五入,也算是‘常客’。 “关山驰!”隋然刚聊到他怎么还没来,一转头就捉到熟悉的身影。 “嗨,晚上好。”关山驰笑着打招呼,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开朗一些。 隋然快步走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胳膊,似乎是刻意为之,当着父亲的面亲吻了男友的嘴唇。 “我们是不是有三天没见啦,你连续几晚都没有回来..”亲完以后,隋然贴近关山驰的耳畔,小声控诉,带着委屈和撒娇的意味。 关山驰的厚脸皮罕见地透出红晕,下意识看向沙发区的隋爸爸,嗓音压的很低:“我的错,满足你一个要求。” 这是他俩的暗语,他可以为他做一件事,只要能办到什么事都可以 隋然满意极了,松开他的胳膊,拉着他的手走向爸爸。 隋爸爸全名隋丛元,在一家上市公司任职经理,中等个头偏瘦,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长相谈不上有多帅,但气质儒雅,显得既精明又温和。 他站起身,抚了抚眼镜,狭长的眼睛迸出几点笑意,不动声色地把关山驰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不管是谁见到关山驰,对他的形象都是满意的,可对成年人而言,尤其是做父母的,帅气的外表只是加分项,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爸爸,这是关山驰,我在海滨镇认识的同学。”隋然很高兴把男友介绍给自己的家人。 关山驰微微行礼,礼貌地说句:“叔叔,您好。” “你好,”隋丛元冲他点下头,笑盈盈地邀请道,“不用拘谨,到这边坐,平时喝茶吗?” “喝一点。”关山驰挨着隋然坐在沙发上,很有眼力见地帮隋爸爸斟茶。 “然然,通知服务生可以起菜了,”隋丛元交代完,目光又回到关山驰身上,很和气地搭话,“你叫...关山驰?” “大山的山,飞驰的驰,”关山驰语气不卑不亢,“您叫我小关就行。” 隋丛元笑着点头:“你和隋然交往多久了。” 关山驰被问住,思考几秒才道:“好几个月了。” 时间过得真快,他和隋然在新学期认识,一直到毕业,不知不觉他们已相识近半年。 他转过头,看见隋然正拿着酒水单过目,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露出一丝笑容:“你想喝什么?” “你问叔叔喝什么,我都行。”关山驰瞄一眼酒水单,天价让他的心快速跳动两下,立马放弃要买单的想法。 隋然笑道:“爸爸有存酒,我们不管他,咱俩喝一瓶xxx白葡萄好吗?” 关山驰的心思根本不在这方面,一副你说咋样就咋样的表情。 隋然的大半心思却在他身上,根据他的爱好,想给他来一杯冰啤,“有德啤耶,给你来一杯。” 关山驰连忙摆手:“我不喝。” 他可不想在隋然的家长面前展示醉态,林荃晴对他印象已经很一般了,他希望随爸爸能稍微好一点。 从态度上解析,隋丛元似乎挺客气,坏就坏在,他和林荃晴一样是老油条,即使不满意也不会表现出来。 隋然觉得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也是最爱他的两个人,自然看不出端倪。 相较之下的关山驰就比较敏锐了,只是随意聊几句,他就能感受到,隋丛元和林荃晴是统一战线的。 玛德...谈个恋爱怎么这么坎坷。 难怪现在的年轻人不喜欢结婚,想到婚后要应付一大家子,真是够蛋疼的。 “小关,我听隋然说,你妈妈的身体不太好,”隋丛元另起一个话题,态度依旧友善,“我和xx医院的杨主任是同学,有时间可以带你妈妈去他那里看看,他在这方面很权威。” 关山驰还真听说过这位杨主任,只是挂不上号,涉及到云晓华的事,他顾不上面子不面子的,赶紧顺杆往上爬,“好啊,谢谢叔叔,我妈妈是两年前做的手术,一直有复查,如果能让杨主任检查一下,结果对我们来说更放心。” 隋丛元抚下眼镜,应道:“没问题,我会跟杨主任打声招呼,约好时间你就带你母亲去医院。” 关山驰目光真挚:“我替妈妈谢谢您。” “客气什么,你是隋然的同学,帮忙是应该的,”隋爸爸又补充道,“何况也不是什么大事。” “还是要谢谢您。” 关山驰捏着手机,已经迫不及待想联系小姨。 他希望这种事越快越好,免得有变动,正好借此机会查查复发率,如果真的有问题,杨主任就是整个绿国最好的医生了。 接下来的晚餐时间,关山驰都面带笑容,无论如何,在这件事上他感激隋丛元的牵线。 隋然也很感激爸爸的帮忙,美滋滋地以为,他的父母都很喜欢关山驰。 “基因发挥了作用,”等他们坐上出租车,隋然搂住关山驰的胳膊说,“我们家族基因都抵抗不了你的魅力。” 关山驰听了这话不知作何表情,无奈地笑了笑:“然然,你真觉得你父母喜欢我?” 隋然连连点头:“当然啦,如果不喜欢,怎么会支持我们搬到校外。” 从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关山驰在心里叹口气,目光转向车窗外的琉璃世界,心思有些沉重。 “你怎么了?”隋然盯着他忽闪的长睫,“你不是有好消息告诉我吗?你现在说出来吧。” 见过隋爸爸以后,好消息已经变得索然无味。 关山驰云淡风轻道:“没什么,最近在忙综合考核的事,我和老翁谈过了,他觉得我能行。” “还有别的事吗?”隋然摸上他的掌心,与他十指交合,“我相信你会通过考核,到时候我们还是会在一起,呃..我们的学校离得不太远呢。” “是啊,”关山驰的笑容有点僵硬,他攥紧隋然的手,再三犹豫后还是试探性地问,“然然,我是说如果,如果有另一条路让我选,有机会进入机关单位之类的,你希望我进去吗?” 第68章 隋然心中一跳,立马认真起来,“学校的事有变动?” 关山驰被反问感到意外:“没有啊,我就是随口说说,因为这世道嘛,要么有钱要么有权,只有这样我才配得上你。” “你在说什么啊,”隋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而且被他的话刺痛,“关山驰,你这种思想是不正确的。” “你还认真了,我说着玩的嘛。”关山驰别开脸,心里想,有什么不正确的,这是现实! 氛围变得微妙,两人的手不自觉地松开。 一路沉默。 回到租屋后,两人挤在狭小的空间换鞋,目光不可避免地交汇。 关山驰看见隋然那漂亮的眼睛,整颗心软成了棉花,主动开口道:“你吃饱了吗?我给你再弄点什么宵夜啊。” 隋然轻轻摇头,忽然抱住他的腰,嗓音有些哽咽:“对不起,我没说你不好,我只是害怕你会离开我。” 关山驰有些怔愣,不免猜想,难道隋然知道军校的事? 不应该啊,这件事暂时保密的。 “不要胡思乱想,”关山驰安慰道,“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嘛,你不出国留学,我也不出去,咱们就在这座城市读完大学,一直在一起不分开。” “嗯嗯,”隋然没那么紧张了,“是说好的,宝贝!你稍微低点头,我想亲你。” 关山驰捧住隋然的脸,亲了他的鼻子和嘴唇。 后来他们进了卧室,一切都水到渠成。 ... 城市另一边。 林荃晴忙了一天工作,回到家后直奔书房。 隋丛元正在查看下属发来的资料,面色温和,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你见过小关了?”林荃晴将一杯咖啡放在桌上,“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单看外表,他和我们然然还是挺般配的。” “谢谢,”隋丛元喝一口咖啡,面色不改道,“我赞同你的观点,他俩长不了。” 林荃晴露出无奈的笑容:“隋先生,你还在生我的气啊。” 隋丛元关了电脑,合上文件,一边摘眼镜一边说:“我真是想不通,你怎么能同意然然搬出去住,尤其是需要他做出选择的时候。” “你也知道,然然提出这种请求,我根本狠不下心拒绝。” “有句话我不想用在你身上,但不得不说,慈母多败儿。” 林荃晴毫不在意,悠然地坐在椅子上,翘起细长的腿,“你少在这里跟我装负责任的爸爸,早干嘛去了,儿子刚搬出去的时候,你怎么不打电话制止,今晚也一样,既然不同意,你怎么不当着然然的面说清楚。” “......“隋爸爸被怼的哑口无言。 “看样子,你不喜欢小关。”林荃晴冷笑一声。 隋丛元解释道:“我不喜欢现在和然然谈恋爱的人,不管这个人是谁。” 林荃晴叹息:“然然长大了,你和我都管不了。” 隋丛元直截了当道:“我不想让他们继续住在一起,他们应该分开。” 林荃晴没吱声,摸着婚戒在思考。 隋丛元等着她发言,没等到,接着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不会逼迫然然,你和我最擅长的,难道不是让对手知难而退吗?” 知道这话有开玩笑的意味,但林荃晴很不喜欢听,立刻板起脸:“你要是没话说,我就走了。” 隋爸不以为意:“哦对了,明天早上别忘了提醒我,联系杨主任。” “xx医院的杨主任?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我,是小关的母亲。” 林荃晴脸色微变:“你想用这个条件劝退小关,是不是有点残忍了。” 闻言,隋丛元也不高兴了,像是受到了人格上的侮辱:“我是什么坏蛋吗?怎么可能做这种恶心的事,一码归一码,我心疼我的儿子,不想他以后后悔,他们都太年轻,想法是很幼稚的,需要我们过来人把关,如果关山驰是好样的,他会主动离开隋然。” 第50章 上午八点钟,关山驰进了校门。 他找时间拨通小姨的电话,询问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并告诉对方可以约杨主任。 小姨代云晓华转告他,最快也要一周,因为许多事情已经安排好了。 关山驰越琢磨越不对劲,渐渐产生不祥的预感,追着人逼问:“让我妈接电话,我现在就要听她的声音。” 他穷追不舍,小姨干脆跟他摊牌了,声称云晓华认识了一个男人,关系处的不错,害怕他有想法耽误学业,暂时对他保密。 “真的假的,”关山驰悬着的心渐渐落下,“这是好事啊,为什么瞒着我。” 原来妈妈想给他找继父,他对这种事很支持。 他将信将疑地表示:“小姨,如果是真的,你让我妈不用管我,等你见到她,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这件事暂时搁置.. 当天傍晚,隋然那边传来消息。 杨主任近期去海外参加交流会,大概两周后回国,不过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妥当,关山驰可以随时带母亲去检查,检查报告会在线上传给杨主任,进行分析后得出结论。 结果好与坏,杨主任都答应回来后亲自复诊。 这无疑是最贴心的安排,关山驰感激不尽,赶忙打电话向隋丛元道谢。 隋丛元是一贯的温和,跟他在电话里客套几句,多余的一句没讲。 讲实话,关山驰那点可怜的社会经验,一时间很难琢磨透隋然父母对他的态度,他只明白一点,他和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座山,有着阶级上的差异。 可话又说回来,关山驰暂时没有精力用在怎么讨好‘岳父岳母’,最紧迫的问题是选择学校。 他坚持原来的决定,全力以赴准备高校的综合考核。 除此之外,他还要找兼职赚学费。 绿国的高考报名时间在四月份,考试进程从六月初开始,一般情况下会在十月份结束,成绩于次年二月份公布。 六月中旬,关山驰接受首府大的第一次笔试。 他不顾翁老师的白眼和叹气,毅然决然地踏上考核之路。 “也不错,”翁老师后来说,“好好读书吧,老师相信你,将来不管做什么都有前途。” 关山驰不置可否:“谢谢老师。” 第一次笔试结束后,关山驰开启了一边备考一边找工作的模式。 他有他的事,隋然也有要忙的事,两人见面的频率减少,就算在同一屋檐下,时间总是错开。 等到了七月初,关山驰托人找一个不错的兼职。 好消息是日薪翻倍,坏消息是他要跟船离开半个月,这意味着他和隋然要分开一段时间。 热恋期分开两周,他俩心里都很难过。 隋然不希望关山驰出海,又不能自私的阻拦,他知道关山驰生活拮据,本来想出手帮忙,但温岚私底下跟他聊过,这么做只会拉远他们之间的距离。 关山驰登上游轮的那天,隋然送他到港口。 一路上表现的都很好,临分别时,隋然忍不住哭了。 “这是干嘛,没什么好哭的,我又不是不回来。”关山驰摸着隋然的脸颊,盯着那湿漉漉的眼睛,心里想,他怎么可能放弃隋然,任何力量都无法将他们分开。 隋然强忍着不舍说:“这次只有你一个人,你要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不要累到自己。” 关山驰笑着宽慰道:“我这身体素质什么活都能干,放心吧,我不是第一次跟游轮,当荷官嘛,只是站着发发牌,能累到哪去。” 隋然抱住他,脸贴着他的脖子,真想开口挽留他。 “好啦,不要这么黏人。”关山驰调侃,心中暗想,都是没钱惹的祸,如果他有钱,就不会让喜欢的人这么难过。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赚钱,等他有足够的钱,就能跟上隋然的脚步了。 相聚的时间总是短暂,五分钟过去,关山驰不得不离开。 隋然目送他跟着经理人走向通道,期间,双方不停地挥手。 “回去吧,晚点打电话。”关山驰面带笑意,高硕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通道尽头。 “然然,”送他们来的杨师傅提醒道,“我们回去吧,港口风大。” 隋然上了车,一刻不耽误地给关山驰发送信息:[是不是要出公海啊,有信号吗?一定要发短信报平安,阿姨的事你不用担心,等她回来我会陪她去医院。] 关山驰可能在过安检,没有及时回短信。 隋然盯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发呆,心中的郁气逐渐增加,他莫名感到不安,而且想不清楚到底出于什么原因,好像是一种直觉。 “杨叔叔,”他倾身向前,扒着驾驶位的座椅,眨着一双令人心软的大眼睛,“您觉得我怎么做才能帮助关山驰呢,他昨晚主动找我聊杨主任的诊疗费,他竟然说...有需求他会借,当时他那样子让我好难受。” 第69章 杨师傅微微叹口气:“小关是个要强的人,你想帮他,还是要委婉一些。” 隋然低眸不语,心里乱糟糟的。 他时刻注意手机的动静,希望关山驰尽快回信息。 直到很晚的时候,关山驰才打来电话,解释说:“我上船就开始培训,培训完就上岗,等会还要调到包间去服务客人,哦对!我拿到不少小费,有点出乎意料,这里的客人出手很阔绰。” 隋然正靠在床头读书,一只手攥着笔,轻轻敲打着书面,“嗯..不错哦。” 关山驰笑了一声:“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呢,客人给小费很正常。” “要说啊,我想听,”隋然喜欢听见他的声音,不管说什么都洗耳恭听,“我替你开心,你别忘了给我带纪念品。” “不会忘的,宝宝。” “还有..”隋然低声嘟囔,“有人跟你搭讪,你不要理。” 关山驰发出爽朗的笑:“谁没事闲的理我,也就你拿我当香饽饽,放心吧,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关山驰经常说些甜言蜜语,但很少说表明心意的话。 隋然每次都精准捕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你等等,我还没说完呢,我有个问题...你喜不喜欢我啊。” “你这个问题有点傻,”关山驰说笑道,“肯定喜欢你,不然怎么在一起。” “我的意思是...除了身体上的喜欢,我这个人呢?”隋然紧张地等待答案,他心里始终觉得,关山驰更多的是喜欢他的外表。 关山驰停顿一会说:“刚开始确实是觉得你好看,没见过你这样的男孩,在一起后我发现,你真的很优秀,你内心的世界比你的外表更丰富多彩,我喜欢你,隋然,以后不要再纠结这件事了,你要相信我。” 隋然听得脸蛋通红,乖顺地答应:“我知道了。” 这一夜,隋然整宿高兴得没睡着。 可惜这种喜悦没有持续多久,由于海上信号较弱,连续好几天,他和关山驰像失联了一样,一天只有一次通电话的机会。 关山驰为了多赚一份薪水,白天会去演播厅帮忙,晚上在赌场要站到凌晨三点钟,几乎没什么时间玩手机。 隋然的情况有些糟糕,表面上看似正常,但食欲下降,不知不觉就瘦了一圈,而且吃东西总过敏。 “不会是相思病吧。” 私下里,林荃晴半真半假地猜测。 隋丛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在我们家还能出现这种事?” 简直是荒谬! 林荃晴后悔那样讲话,急于找补道:“我开玩笑的,然然最近压力大,不止是因为小关,他的语言成绩没有达到理想的高度,这件事让他苦恼。” 隋丛元知道这是借口,心里难以接受,那么优秀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男生茶不思饭不想,焦虑到吃个芒果都要进医院检查的地步,这不就是男版的富家千金爱上穷小子活生生的例子吗? “等关山驰回来,我要跟他聊一聊,我想知道他对未来有什么打算,”隋丛元做不到置若罔闻,“然然那边你多做功课,手头的事先放放,常带他出去散散心。” “你也一样,”林荃晴习惯性地摸着婚戒思考,“咱俩总有一个要做坏人的,希望然然不要为了这件事跟咱们产生隔阂。” “不会的,然然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他会想明白的。” “但愿如此吧。” ... 隋然早上起来,就看见妈妈在厨房里做早餐。 他的妈妈可是百年进一次厨房,这让他感到惊讶,更多的是陌生。 “早上好,宝贝。”林荃晴一身居家服,看上去反而更年轻了,“洗漱过了吗?可以吃早餐了。” 隋然走到她身边,闻了闻餐盘里散发出的香气,开心地说:“妈妈好棒,我竟然才发现,是不是你只给爸爸做,所以我不知道。” “你说呢。”林荃晴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我说是,”隋然坐到餐椅上,表面很期待,但没什么胃口,“妈妈,辛苦你了,这么早赶来照顾我。” 林荃晴帮他把头发捋到后背,打量一圈屋子,夸赞道:“小家让你们布置的很温馨嘛。” 隋然点头:“谢谢,您也帮了不少忙。” 林荃晴恍若随口一问:“小关什么时候回来。” 隋然小口吃着东西,实话实说:“还要一周。” “不如你搬回家里住,这样妈妈可以陪你学习,爸爸也很惦记你,他担心你一个人。” “没关系,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真的不回去?” “妈妈,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好吧,那让妈妈留下来陪你几天好不好?” 隋然犹豫了一下,没忍心拒绝:“好啊,应该是我陪您才对。” 林荃晴心满意足地笑了,“宝贝,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隋然露出感动的表情,放下餐具,忽然握住妈妈的手,真诚地询问:“妈妈,你和爸爸都见过关山驰了,你们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林荃晴面不改色道:“不错啊,他很帅,没见到他之前,我真怕你找个发育不良的土豆。” “真的吗?”隋然加重语气,神色认真且夹杂着一丝担忧,“你们要是有什么想法,一定要告诉我。” “然然,你为什么这么说?”林荃晴还是那样的不露声色。 隋然正襟危坐,一瞬间变得严肃又成熟,声音依旧柔和悦耳:“我一直觉得你们会喜欢他,可仔细想想,我是不是太想当然了,我的自认为说不定让我产生误解,我不想错过什么,所以才会这样问你。” 林荃晴缓慢地点头:“嗯,我明白了,你不要想那么多,你的直觉没有错,反正妈妈挺喜欢他的。” 隋然微微一笑,没表现出信或不信,只是把心里话摊在桌面上,他说:“我很喜欢他,妈妈,我希望你站在我这边。” 第51章 隋然快过生日了,七月的第二个周五。 关山驰回来就接到通知,隋丛元决定举办一场小型派对,特意邀请他去参加。 他有种预感,这次会面会遭到谈判。 跟船的这些日子,他经常思考自己面对的困境,除了上大学和妈妈的事,他想的最多的就是隋然父母对他的态度。 他还没天真到别人给点笑脸就当真的程度,隋丛元不喜欢他,至于为什么,他能想到的理由很多。 “喂,驰哥!”温岚一巴掌拍在关山驰的肩头,立马把他的思绪从天际拉回现实,“是你约的我,干嘛冷着一张脸,叫你好几声都不答应。” 关山驰缓过神来,笑了笑说:“我在想事情,你来的这么早。” 温岚看眼表:“还好吧,不敢迟到,怕你发飙。” “少来,”关山驰下了几节台阶,稍稍舒展一下筋骨,“还是你够意思,在关键时期愿意陪我出来。” “什么关键时期,我最近一本书都没看,”温岚故作轻松地说,“我有意解放自己,免得太紧张。” 关山驰指着前面的公交站牌,说句:“请吧,温姐。” 前一天晚上,两人约好去市区挑选礼物。 关山驰本来想约霍澜,可惜对方没时间,只能找温岚作伴。 他们在海滨镇公交站碰头,然后乘车到新港广场。 “发财了,驰哥,敢来这种地方消费。”温岚一下车就开始调侃。 关山驰看着没什么压力,扬起嘴角说:“洋桔梗过生日,我是他男朋友,一定要有表示。” 温岚好心建议道:“其实你不需要挑太贵的东西,只要是你送的,隋然就会喜欢,哎呦喂..这话怎么这么耳熟,我之前好像就对你说过。” 关山驰笑道:“上次是班长,你说的有道理,我这种情况想装大款也装不成,咱俩先逛逛,看见合适的就买,我是想挑一件有意义的当纪念品。” 温岚眼含自信:“放心,我的眼光不会害你。” 这天,俩人沿着新港广场从头逛到尾,一直到日落西山。 有些礼物真不错,可是一问价格吓一跳。 关山驰有诊疗费和学费的压力,没办法把所有积蓄全部用在买礼物上,最后他听取温岚的建议,亲手做了个陶罐准备当礼物。 “说实话,有点像夜壶。”温岚毫不客气地评价。 “真的假的,”关山驰都没信心了,“看来我不适合手工艺。” “你第一次做嘛,肯定不熟练,我觉得隋然会喜欢。” “他肯定不会说什么,可我不能抱着这玩意去参加派对吧。” 一想到那个场景就头皮发麻,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挫败感。 关山驰多少沾点无能狂怒,气愤地把陶罐往旁边一扔,一边脱工作服一边说:“不行,换个法子。” 温岚看着地上大大小小的半成品,眨巴眼睛说:“这些怎么办,钱白花,时间也浪费了。” 第70章 关山驰一张脸面无表情,声音也冷飕飕:“能怎么办,扔了吧,狗都不要。” 温岚本还想劝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发现关山驰眉宇阴鸷,是一种不祥的预兆。 这种时候,了解他的人是不会主动惹他的。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结束了,关山驰怀揣着失落空手而归。 回到租屋,天色已黑,室内点着温暖的灯。 优美的音乐在耳畔徘徊,这是隋然喜欢的歌单。 “洋桔梗。”关山驰叫了一声,低头开始换鞋。 他刚脱掉一只鞋子,隋然就从卧室里飞出来,几乎是扑到他怀里。 这时候不需要太多语言,他们自然而然地抱在一起,拼尽全力感受对方的气息。 隋然真的太想太想他,盼了一天终于把他盼回来。 “我先把鞋换了。”关山驰急不可耐地脱掉鞋子,就这样光着脚,用两只结实的手臂把隋然抱起来。 “亲一下吗?”隋然搂着他的脖子,笑盈盈地问。 “肯定要啊。” 话音刚落,关山驰就吻了上去。 他把隋然压在沙发上亲,整张脸都不放过,来势凶猛,恨不得把人吞进嘴里。 隋然努力回吻他,漂亮的眼睛一会睁开一会又闭上。 “唔..等等,“隋然发现衬衣被脱掉,赶忙问一嘴,”你吃晚餐了吗?我叫了外卖放桌上,我想你回来会很晚。” 关山驰语调含糊:“先吃你。” 有些事做起来真是没完没了,不过情有可原,毕竟分开了两周。 一切结束时,时针指向了零点。 隋然趴在沙发上,整个身体又麻又热,他昏过去好几次,脑子迷迷糊糊,感觉上一秒还在卧室,下一秒莫名奇妙的就被人抱到沙发上。 他掀起沉重的眼皮,努力搜索关山驰的身影,他觉得今晚对方很热情,甚至有点凶的程度,让他想起他们的第一次。 “你瘦了。”关山驰端着一杯喝的回来,一只手臂揽住隋然的肩膀,稍稍用力就让人坐了起来。 隋然脸色红扑扑的,哼唧两声:“别这样,不舒服..” “坐不住?”关山驰的嘴角透出一丝笑意,“来,坐老公腿上。” “不要。”隋然倚在他的肩膀,像个懒猫似的喝着水。 关山驰打量怀里的人,玩把着对方的长发,轻声说:“你最近没好好吃饭吗?” 隋然抬眸瞅他:“我想你。” 说完,他回抱他,模样令人心生愧疚。 “想我?”关山驰捏捏他的脸,“我也想你啊,可是你脸上都没剩多肉了,你这个样子,叔叔阿姨要找我拼命了。” 隋然垂下眼眸,用很轻的语调说:“我一直在想,你让我心疼,如果..如果你肯让我帮助你,我就不会这样难受了。” 闻言,关山驰神色微变,好像感到很意外:“隋然,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隋然抬起脸,语气有点急:“你不要误会,我是真的想帮你。” “你也不要误会,我没说什么啊,”关山驰开心的笑起来,心里十分感动,“洋桔梗,你把我想的太差劲了,我没那么敏感多疑,在必要的时候,我肯定接受你的好意,尤其是在我妈妈这件事上,以后可能真的需要你帮忙。” “真的?”隋然的眼睛瞬间亮了好几度,“关山驰,那就让我们一起面对,我真的好想为你做点事。” “但是..”关山驰扯了扯嘴角,骨子里还是很要强的,“在这之前,我还是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解决问题,有需要,我自然会向你开口。” 隋然流露出几分失落:“其实..” 关山驰亲吻他的嘴唇,摸着他的脸颊说:“我都明白,谢谢你,你能为我做的就是不要再胡思乱想,你把自己都想瘦了,瞧瞧你,才几岁就这么爱操心,跟我妈一样。” 隋然弯起唇角,笑容里裹着满满的幸福,点了点脑袋:“知道了,我会好好吃饭的。” 约莫半小时后,关山驰抱着睡着的隋然回卧室。 他把人轻轻放在床上,盖上薄薄的被子,确定对方不会醒才离开。 小客厅点着一盏夜灯,一团光晕照亮沙发。 关山驰捧着笔记本电脑,游览各种网站,希望能碰到合适的礼物。 年轻的心瞬息万变,抱过隋然之后,关山驰感到头顶的乌云散开,一线希望的光射在他身上,让他的内心充满能量。 他想,选完了礼物,他要立马回床上亲亲隋然。 第52章 周五,碧空如洗,几缕白云像被撕薄的棉絮飘在天空。 今天是隋然的生日。 为了准备生日礼物,关山驰昨晚找个借口没回租屋。 他整宿没睡,在学校附近的网咖组装高达,别人需要几天的时间,他努努力通宵就搞定。 东西不贵,也不算便宜,好在足够‘壮观’。 关山驰是这样想的,比不过别人烧钱,还比不过体积吗? 他的礼物一定是最高最靓的仔! 何况是隋然喜欢的高达系列,怎么说也是投其所好。 关山驰找了一大堆理由给自己打气,他隐约猜到,受到邀请的同学不止他一个。 当他捧着接近半米高的模型离开网咖时,果然吸引了一大票迷弟的目光。 他一下子信心倍增。 -- 转眼间,到了傍晚。 关山驰抱着超大礼盒等公交,正巧遇到骑单车路过的何悠悠。 自从进入考试流程,他俩就没见过几次。 何悠悠刹住车,主动和关山驰搭话:“嘿!去哪里?” 看她的表情,应该猜到了。 关山驰露出招牌式笑容:“隋然今天过生日,我去找他。” 何悠悠说:“我知道,隋叔叔发过邀请。” “你也去?”关山驰眼眸一亮,好像找到了统一战线的战友,这时候早忘记何悠悠曾是他的情敌。 可惜,何悠悠对他摇头:“明天去考场,我就不去了,不过呢,帮我转达我的祝福,还有这个!” 她翻着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系着蝴蝶结的精致礼盒。 关山驰接过来说:“好的,我会交给隋然,先替他说声谢谢。” 何悠悠握住车把手预备走了,脸上显出犹疑的神色:“我听说你和隋然合租了?” 关山驰微怔:“温岚告诉你的吧。” “她不是故意的,”何悠悠为姐妹澄清,“我也没有八卦的意思,只是...没什么,我觉得这样挺好。” “嗯,班长,有什么话想说吗?”关山驰不明所以,稍稍皱起眉头。 他不喜欢别人吞吞吐吐,话说一半的样子,眼前的人若不是班长,他肯定不耐烦。 但他能感觉到,何悠悠没有恶意,反而想提醒他什么。 “要不一起去吧,班长。”关山驰干脆提议,“我知道你明天下午到考场,时间来得及。” 何悠悠表情晦涩:“还是算了,我每次去少爷家里都会感到拘谨,我适应不了那种氛围,尤其是面对林总,我特别紧张,考试已经够紧张了,你就饶了我,等考试结束我请你和隋然吃大餐。” 其实她很想告诉关山驰,隋丛元私底下联系她,询问了一些情况,她能感觉出来,隋丛元不喜欢关山驰,那种冷漠夹杂着警惕的态度,会让每一个有自尊心的人感到心碎。 何悠悠尝过这种滋味,所以她从没想过要和隋然发展男女关系,她早早就看清,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害怕祸从口出,万一是自己会错意,造成误会怎么办。 “就这样,我先走了,别忘了替我祝隋然生日快乐。”何悠悠对关山驰露出鼓励的笑容,真心希望自己喜欢过的人获得幸福。 关山驰接受她的好意,回以微笑:“ok,我会转告隋然。” 何悠悠摆手,然后两条腿使力,骑着自行车渐渐走远。 关山驰莫名的被影响,心里有点乱,攒了一天的激情以极快的速度消散,他皱着眉头,有些沉郁地盯着地面思考。 大概半小时后,关山驰坐上开往梧桐区方向的地铁。 隋然的家就在那里,华人区与首府交界处,梧桐别墅区建在绿意盎然的山谷中,周围是苍翠的树木与宁静的湖泊,每一户人家都拥有足球场那么大的私人草坪。 今晚的派对在一片草地上,按照隋然的意愿,聚会要低调,人越少越好,所以他没有采纳父母的建议把聚会搬到酒店。 生日会只邀请小班的同学,加上关山驰才五个同龄人。 他们陆陆续续赶到,与此同时,夕阳消失在地平线,天上的星星一颗接一颗地蹦出来迎接夜晚。 关山驰在附近出地铁,走了一段路,找到梧桐区的侧门。 毫无意外,他被拦在外面。 “我打个电话,”他对安保留下一句,转过身,将手机悬在耳畔,“然然,我到了,你跟物业打声招呼,我自己进去...放心吧,我能找到。” 第71章 这时候他心情还是不错的,很期待见到隋然。 另一边。 隋然快步走出会客室,迈着急切的步伐下了楼。 他想去大门口接关山驰进来,没成想半路被隋丛元拦住。 隋丛元把他拉到室外,让他看看现场布置的怎么样,好像故意忽略他脸上的欣喜。 “谢谢爸爸,我很高兴,”隋然不自觉提高了嗓音,“关山驰来了,我去接他进来。” “你要留下来招待同学,他们是你的客人,你不可以中途离场哦,”隋丛元面带笑意地安抚道,“我让杨师傅去接他,保证把人完好无损的带到你面前。” 隋然面露为难,犹豫着点头:“好..” 隋丛元转头交代两句,随后把目光落回隋然身上。 今晚隋然是主角,穿着打扮上要比平时正式,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长发盘起,头发后梳,露出整张脸,他眉如远山,眸似星辰,恐怕整个首府再找不出比他更俊美的青年了。 如此光彩照人,这么优秀,值得更好的伴侣。 隋丛元心里这么想,为儿子感到骄傲,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爸爸,”隋然突然用一种认真又温柔的语气说,“派对结束之后,我们找时间聊一聊好吗?” 隋丛元心中一跳,很快镇定下来,笑着答应:“好啊,你有事愿意跟我分享,我特别开心。” 隋然微微勾起唇角:“谢谢您。” 不一会儿,杨师傅就领着关山驰走进别墅区。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绿园小径,来到派对现场。 低调的奢华并不能掩盖独特的氛围,灯光与星空交融,勾勒出梦幻般的画面,一个个衣着华丽的人在光斑中若隐若现。 园子中央,音乐早已迫不及待地奔涌而出。 隋然的一位小班同学,正用小提琴演奏一首曲子。 客人们围绕舞台,一脸陶醉地欣赏这位未来音乐家。 关山驰不知不觉走到人群后面,很快发现堆放礼物的专属区域。 果然不出所料,别人准备的礼物精致小巧,各种礼盒闪闪发亮。 他把他的高达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不管合不合理,都要摆在高台的正中间。 这时,隋然捉住了他的身影。 “关山驰!”隋然高兴地唤一声。 同一时间,悠扬的小提琴乐声结束。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到关山驰身上,尤其是隋然的同学们,早就对他充满好奇。 关山驰毫不怯场,微微一笑,从容地打招呼:“嗨!大家晚上好,真抱歉,我来晚了。” 表现得如此自然,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他的目光快速环顾一圈,除了隋然的父母,还有一个熟面孔,就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纪明甸。 他记得他,隋然的好朋友,认识十几年的朋友。 关山驰咬牙切齿地想,这就是传说中的竹马吗? 不好意思,天降来了,竹马也得靠边站。 隋然朝他走来,拉住他的一只手,既礼貌又亲昵地吻了吻他的脸颊,说句:“你来啦。” 关山驰能感受到旁人打量他的目光,多少带点刻意的成分,亲了隋然的嘴唇,蜻蜓点水一样,但足以证明两人的关系。 “生日快乐。”他先送上祝福。 隋然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太过兴奋,脸色红扑扑的,“谢谢,我应该去接你的。” 关山驰笑道:“我又不是小孩,看得懂导航。” 隋然捏捏他的手,像是在撒娇,超小声说:“我刚才好像看见你抱着大娃娃。” “什么大娃娃..”关山驰用同样低的声音,“是机器人,你最喜欢那个。” “你是不是在网站上买的,我不小心看到你浏览过的网址,哦...你看中一个组装成功的。” “确定是不小心?拜托..我可是捣鼓一宿才让它站起来,你以为我会买二手的送你?” “啊..那你手疼不疼,好厉害。” “小点声..” 两人说着悄悄话,在大家的注视下走近中央区。 等关山驰跟长辈问完好,几位同学围了过来。 隋然介绍道:“这是关山驰,我在海滨镇的同学。” 一个女同学当即发出感叹:“本人比照片更帅呢。” 另一个男同学附和道:“是啊,我叫xx,很高兴认识你。” 衡量帅哥的三大标准,身高、身材和长相。 关山驰三样都占,而且超出标准值,他是耐看型,在隋然眼里一天比一天迷人。 今晚也一样,所有人都穿正装,只有关山驰一身便装,可他看上去就是与众不同。 就算是隋丛元也不得不承认,关山驰一到场,光是外表就把另外几个干巴瘦的同学比了下去。 最后跟关山驰打招呼的人是纪明甸,两人的手轻轻一握,第二次确认眼神,是彼此不喜欢的人。 隋然真的好黏他的男友,聊着聊着就圈住关山驰的胳膊,嘴唇一张一合,热情地分享趣事,惹得大家笑声连连。 没有冷场,也不算拘谨,大家围绕今晚的主角,尽量营造出温馨的氛围。 关山驰觉得隋然有一种魔力,只要见到他,心里的郁气就会消散,整个人越来越放松。 趁大家推蛋糕时,关山驰凑近隋然的耳畔,轻声说:“你今天真好看。” 闻言,隋然的心跳加速,脸皮热的要着火似的,他真怕关山驰再来一句:等会去小树林.. 接下来的流程很容易想象,许愿,吹蜡烛,分食蛋糕,客人们举杯祝福,争先恐后地表演才艺。 时间在指缝间流逝,夜已深,派对接近尾声。 关山驰一直等着隋丛元找自己谈话,怀揣这种警惕心,让他来时的热情渐渐冷却,眼前繁华的场景也变得真实,尤其是在他喝完几杯酒后,这种感觉更加深刻。 他突然理解何悠悠说过的话,她和隋然是朋友,但以司机侄女的身份相处,她心里始终带着压力和隔阂。 班长口中的压力,想必来自这座像城堡一样的私人领地。 现在这种压力转移到关山驰身上,就算他再怎么忽略也无济于事。 “小关,玩的开心吗?”林荃晴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杯低度酒。 “谢谢阿姨,很开心。” 关山驰接过酒杯,预感到了什么。 林荃晴倒是不饶弯子,趁隋然被同学缠住,她直言道:“隋先生在书房等你,他可能想跟你聊聊。” 该来的还是来了。 关山驰把酒杯随手放在桌上,说句:“好的。” 杨师傅带他进别墅,拐上二楼,在一间大书房和隋丛元碰面。 门关上,屋子里格外安静。 “小关,请坐。”隋丛元一脸笑意,态度是出乎意料的热情。 关山驰心里不解,尽量往正能量方向去预测。 或许是他太敏感了,才会觉得隋丛元不喜欢他,说不定对方很赞成他和隋然在一起。 可接下来的发展,打碎了他的美梦。 隋丛元处理这种问题,既不发火也不威胁,而是专挑对手的弱点攻击,正如他之前对妻子所言,要让对方知难而退。 他出手很阔绰,直接拿出一张卡,没说里面有几个零,用不咸不淡的语气说:“小关,你可以用它来创业,做什么无所谓,表面工作一定要漂亮,至少让外人觉得你有事在做,不然别人会怀疑然然的眼光。” 短短几句话,让关山驰脸色骤变,快要黑成锅底了。 一股怒气直冲他的头顶,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侮辱,如果换个人跟他这么讲话,他肯定把对方扔湖里去,让对方在他擅长的领域里扑棱两下。 隋丛元对他的反应毫不在意,仿佛对面坐着一个乞丐,正在接受施舍:“你知道,隋然和同学..也就是纪明甸,他们合伙成立公司,运营得不错,然然从小就要强,脾气跟他妈妈一样倔强,不撞南墙不回头,做父母的就是这样,既然拦不住,那就要想办法把那堵墙装饰得好一点,最起码铺一条漂亮的毛毯,等他撞上去的时候可能没那么疼了。” 关山驰抬起头,直视隋丛元镜片下的那双眼睛,周身散发出冷冽的气场。 隋丛元笑了笑继续说:“启动资金是够的,哦对了,纪明甸在这方面很有经验,你可以...” “用不着。”关山驰没忍住,倏地站起身。 一瞬间,他颀长的身躯似乎放大两倍,身上蕴藏着一种桀骜不驯的力量,正出乎意料的爆发出来。 隋丛元抬下眼镜,冷静地看着他:“小关,你急什么。” 杳不可闻的轻笑传到关山驰耳朵里,是满满的轻视与嘲讽。 他感到难堪,又觉得困惑,无法想象这样的人会是隋然的父亲。 用这种方式羞辱他,还不如直接贴脸开大,指着鼻子说“你配不上我儿子,你离他远点”之类的也比虚情假意要好。 第72章 “你看不起我,”关山驰的声音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损我,这么做是在变相贬低你儿子。” 他连叔叔都懒得叫,他算是看明白了,不管他表现的多么积极,隋丛元都不可能接受他,哪怕他摇身一变成了富翁,对方也是骨子里瞧不起他。 隋丛元做个安抚性的手势,用更动听的声调说:“小关,我是真的想跟你聊聊,不谈别的,只说隋然。我能感觉到,你是在乎他的,可是这对我和林总来说远远不够,你扪心自问,隋然对你怎么样,你对他又如何呢?别以为我不知道,然然刚到海滨镇时你对他做了什么,我没有翻旧账是想维护然然的尊严,至于你到底投入多少感情,你自己来说,你够资格站在他身边吗?” 终于说‘人’话了。 相比方才的惺惺作态,关山驰更喜欢这种交流方式。 他的怒气降低了,挫败感油然而生,但他可以语气坚定地回应隋丛元的质疑,“我喜欢隋然,我承认,最开始我做了些讨厌的事,可我们在一起后,我是真心真意的对他,你应该给我一点时间,这么快给我判死刑是不公平的,至少要等我奋斗几年。” “你需要多久的时间,五年,还是十年?”隋丛元边说边摇头,目光中带点对天真的同情,“你永远比他慢一步,何必为难自己,不如照我说的做,拿着启动资金装点一下门面。” 关山驰握紧拳头,冷笑道:“您还真大方。” 隋丛元摊摊手,“只要然然开心,根本无所谓,我真的不想再看见他为了你的事愁眉不展。” “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讨厌我。”关山驰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多少有些讽刺。 隋丛元冲他轻挑眉梢,依然保持着深不可测的神态,“并没有,你具备一种风度,可能跟你是个运动员有关,还有你的性格,有时毫无顾忌,充满了野性的坦率,这是然然以前没见过的,一个使他感到新鲜的人物,给他的生活带来情趣,他会喜欢你一点也不意外。” 很明显,隋丛元开启了软硬兼施模式,话里倒是藏着几分真意。 像关山驰这样的男孩,如果只是跟隋然做朋友,家长是不会拒绝的。 关山驰不会那么天真了,不管这个男人说什么,在他听来都是嘲讽,他对隋丛元的印象糟透了,虚伪的处事风格令他作呕。 他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硝烟味散的屋子。 ... 外面比室内热闹,几个同学兴致高昂,围坐一起玩音乐。 不远处,隋然和纪明甸聊的很投机,话题应该跟公司有关。 关山驰站在一棵树后面,目光直直落在隋然的背影上。 他的嘴角勾起冷笑,报复地想着,应该拿了卡再走人,不仅要钱,还要拐走他们的儿子,让他们永远找不到! 这个念头不切实际,关山驰做不到伸手拿隋丛元的钱,也没办法强行带隋然离开,一切都是幻想。 此时,他看见隋然四处张望,声音隐隐传来:“关山驰呢,我要去找他...等着他帮我拆礼物呢。” 关山驰的锋芒刚刚受到挫折,带着负气的成分,一时间不想和隋然面对面。 其实他看见隋然就不觉得气愤了,只是很难过,还有强烈的不甘。 两种情绪在心里交战,使他不愿做逗留。 他就这样走了,连一声“再见”都没讲。 杨师傅比较体贴,害怕他迷路,特意把他送到侧门。 “谢谢。” 关山驰留下两个字,沿着大马路朝地铁站走去。 只走了一半,他就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叉开两条长腿,低着头陷入沉思。 被隋然的父母否决,对他的打击挺大,他不想理会那群人,可又不能不顾隋然的感受。 瞧瞧那几位同学看他的眼神,踏马的...他成校外的黄毛了! “嗡嗡——” 手机铃声不出所料地响起。 关山驰看都没看,直接关机。 他想不到,有更大的打击等着他。 第53章 派对现在结束了,草坪上已经没有人。 隋然里里外外找了两圈,终于接受关山驰不告而别的事实。 他既失落又茫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算有急事也该知会一声,何况今天是他的生日。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留言请转...” 电话里是冷冰冰的女声,毫无温度地刺激着耳膜。 隋然又给对方发了几条短信,不出所料的全部石沉大海。 他想不通,心中忐忑不已,努力回忆今晚的种种细节,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说错哪句话惹得关山驰不开心了。 想着想着,他微微湿了眼眶,真是懊恼又伤心。 “然然,算了,小关可能在忙。”林荃晴在林园里找到独坐的儿子,当她看见隋然那苍白无助的脸颊,心疼得揪在一起,她不禁有些后悔,应该阻拦丈夫找关山驰谈话。 这件事或许能换一种解决方式,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妈妈,没有人看见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吗?”隋然宛若自言自语般低语,“他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他会不会身体哪里不舒服!” 林荃晴忙不迭否定:“没有,杨师傅送他离开的,他没有不舒服,只是...” 隋然急道:“只是什么?” 林荃晴动了动嘴唇,表现出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一刻,隋然察觉到了什么,关山驰的离开可能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父母。 他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缓慢站起身,嗓音透出一丝沙哑:“你们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离开。” 林荃晴对上隋然的眼睛,架不住他的逼问,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丈夫,“你爸爸找他聊过,可能是想帮助他,他自尊心又比较强,心里不好过就先走了,或许...” “我去找爸爸。” 话落,隋然转身就走。 他一边走一边想,对妈妈的话半信半疑,他觉得关山驰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隋丛元刚写完一份报告,正打算回卧室休息,不成想在门口遇到了隋然。 “然然,这么晚了还没睡?”隋丛元表现得与平常无异,“我以为你回房间了。” “您也没睡。”隋然径直走进书房,没有退缩的意思。 隋丛元只好把门关上,跟着儿子回到沙发区。 父子俩面对面坐着,目光交汇,神色各异。 隋然坐的位置,恰好是关山驰之前的位置,他一低头,视线就瞄到一张金卡。 “爸爸,这是什么?”隋然执起那张卡,无数猜想掠过心头,“妈妈说你找关山驰谈话,你想帮助他吗?” “是啊,”隋丛元推了推眼镜,“然然,既然你不好意思开口,那我就替你想办法,抱歉,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 隋然微微蹙眉:“您跟他说了什么,他..他走了。” 隋丛元沉默一会儿,轻声道:“我是想赞助他,你那么喜欢他,我怎么可能不管呢。” 隋然抬起眸子,直视父亲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怀疑,他还是想不通。 “我想他是在考虑,”隋丛元不紧不慢道,“给他一点时间,等他想清楚了自然会联系你。” “不管怎么样,先谢谢您。”隋然将金卡放回原位,语气变得温和镇定,脸上的表情是思考之后的不露声色。 他耳濡目染学到父母的本领,认真起来时可以做到情绪不外露,他不完全相信隋丛元的话,他要亲耳听听关山驰的想法。 凌晨一点,夜色浓如墨汁。 隋然不顾父母挽留,毅然决然地返回租屋。 可迎接他的是空荡荡的房间,根本没有关山驰的影子。 “关山驰,看到留言请回复,我很担心你..”隋然转了语音信箱,“你去哪里了,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呢,混蛋!等我见到你..” 隋然控制不住地哽咽,心里愈发感到不安。 他把手机放在一旁,两只手臂圈住膝盖,就这样坐在沙发里等消息。 一夜未眠。 翌日,关山驰的电话终于能打通了,但是关机变成了拒绝接听。 隋然上午有事处理,先去国际学校,忙完后已是下午,他接到医院的消息,杨主任希望近几日可以带病人看诊。 这个消息让隋然精神一振,有关云晓华的事,关山驰肯定不会回避。 他发了一条信息:[我们带阿姨去医院见杨主任,她回来了吗?] 约莫两分钟,失联一天的关山驰回信息:[不用了。] 隋然先是茫然,随后感到不对劲,立刻拨通对方的电话,结果没差别,响了半天没人接。 他彻底坐不住了,决定去海滨镇找人。 路上,因为太心急,他忘记温岚可能会在考场,直接给对方打电话。 温岚已经结束考试,接起电话说:“找驰哥?隋然,你没跟他在一起吗?” 第73章 隋然有些委屈:“没有,我找不到他。” “他..”温岚停顿好半天,可能是在组织语言,“你给我打电话之前,我接到我爸的来电,他告诉我...云姨去世了。” 隋然愣住,一时失去了讲话的能力。 ... 十个小时前,也就是凌晨五点左右。 在泳馆留宿的关山驰把手机开机,接到的第一个电话就是他小姨。 云晓华病危了。 关山驰整个人是懵的,如遭雷击。 随后他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医院,如果在一万个坏消息里非要挑出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他见到了母亲最后一面。 上午九点零十分,云晓华离开了人世。 这件事很突然,至少对关山驰来说没有心理准备。 他坐在医院的走廊里,面无血色,好像在梦里一样,短时间内很难缓过来。 小姨尽最大可能安慰他,强忍着哭泣说:“是疾病复发,没得治,告诉你也没用,她不想你受到影响,小关,振作起来,你妈妈给你留了一笔学费...” 关山驰没太细听小姨说了什么,木讷地接过小姨递过来的任何东西,然后在对方的帮助下,开始整理云晓华的遗物。 三天后,云晓华顺利下葬。 整个过程非常低调,由关山驰一手操办,而跟在他身边的只有小姨。 想见他的人见不到,见到他的人深感意外。 这天,翁老师准备下班了。 关山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眼前,都不给他吊唁的时间,直奔主题地问:“我还能进军校吗?” 他神色平静,声音冷冷的,几乎没有情绪上的波动。 翁老师眨巴两下眼睛,好半天才点头:“能..能啊,小关。” “那您帮我问问流程,谢谢。”关山驰难得这么礼貌。 翁老师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不由得问句:“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关山驰不太想深聊,匆匆找个借口:“我妈的遗愿。” 翁老师怀疑他在瞎掰,但看他脸色难看,也就没再逼问,“你真的想好了?” “嗯,”关山驰漠然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老翁,你不是希望我去吗?” “我确实..哎,你想好就行。” “想好了。” -- “你不是一时冲动吧。” 霍澜听闻好兄弟要走,不免有些吃惊。 在所有人的设想中,关山驰已经是首府大学的一员,板上钉钉的事。 至于程教官那边的信息,只有少数人知情。 关山驰没做过多解释,面无表情地收拾行李,恨不得马上消失。 霍澜盯着他的背影,叹口气:“老兄,刚才隋然把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不管怎么样,你也要跟他说清楚,见都不见是不是有点太无情。” “没什么好说的,”关山驰随意抓几件衣服扔包里,嘴里发出自嘲的冷笑,“我和他不是一路人,分开是迟早的事,再过几年他可能会感谢我的不娶之恩呢。” “放屁,少跟我装,你明明在逃避。”霍澜笃定道,“我劝你最好跟他聊一聊,等他不再找你,你后悔就晚了。” 关山驰的嘴唇绷得更紧,不理会好友的劝说,高高的身影在屋里横冲直撞。 确定隋然不在,他和霍澜才来这里收拾行李。 他不想见到隋然,确切讲是不敢,他怕自己心软会改变主意。 以他现在的心理状态,只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思考人生,不不..他不想思考,他想忙起来分散注意力。 自从母亲离世,关山驰最怕一个人待着,只要闲下来,他就被愧疚和懊悔两种情绪包围,就像走进死胡同,绕来绕去找不到出路,也看不到光明。 显然,军校就是他最好的去处,可以满足他所有条件。 “我是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会去读军校,”霍澜对他的选择并不看好,真心觉得他不适合,“一年,不对是半年,你肯定被开除。” 关山驰拉过一把椅子在桌前坐下,找到笔和纸,打算给隋然留下几句话。 他还是没忍住,起了私心,不想与隋然彻底切断关系。 霍澜走到他身后,很好奇他想写什么。 只见关山驰在一张空白纸写道:[隋然,我们分手。我要去赚钱,赚到足够的钱再回来找你,你愿意等我,你就等!你心里怨我恨我,不想再见到我,那就把我忘了,我不在首府,不用找我。] 霍澜渐渐瞪大眼睛,被他的渣男语录惊到,看他的眼神越来越陌生,很难相信这是他写出来的字。 “你疯了。”霍澜拿起桌上的纸,“我建议你重写,你这是不想好了。” “我好不了。” 关山驰一手抢过纸,抚平了放在桌上,用笔压住。 霍澜叹息着摇头:“隋然心都要碎了,你会永远失去他的。” 关山驰的动作迟疑几秒,咬紧了牙关朝窗外望去,慢慢地,他放松脸上的肌肉,低声说:“我拥有过吗?现在说永远是不是太幼稚了。” “也对,还不到二十嘛。” 以后会怎么样,谁又能预料到呢。 霍澜摸着裤兜掏出烟盒,刚点燃一根烟就被夺走。 关山驰使劲摁灭烟,骂骂咧咧道:“别踏马在这屋抽烟,他受不了这死味儿!” -- 当天晚上,隋然看见了桌上的留言。 他盯着纸上的字迹,在心里反反复复读了好多遍。 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连原因都没有说明。 无数情绪在隋然的心头交织,伤心不足以形容他的心境,他感到困惑,就像关山驰得知母亲病危时一样,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隋然确实不信,他都没哭,将那张纸收起来后就躺下睡了。 接下来一段时期,隋然通过各种人打听关山驰的消息,甚至托关系找到首府大的校领导,想知道关山驰近期有没有接受考核。 那边的回复让他的心凉一半,关山驰取消了考核申请,暂时不知去向。 他有一个不妙的猜测,想到了程教官。 可惜这条路也没走通,程教官已经回到工作单位,见一面很难。 时间就这样流逝。 熬过几十个不眠夜后,隋然接受了现实。 正好租屋到期,没有人续租。 隋然回来收拾行李,林荃晴全程陪着,害怕他触景生情,不断说些安慰的话。 他默默地听着,偶然点一下头,表情是那么的镇定自若,一点不像失恋的人。 林荃晴踌躇了一下说:“小关的东西你要不要帮他保管一下?” 隋然没接话,拉开抽屉,再次拿出那张纸,看着上面遒劲有力的字迹,他面容苍白,语气淡漠:“我要忘了他。” 第54章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柔和地洒在沉睡者的脸上。 多年未见,恍若隔世。 隋然盯住近在咫尺的脸,感受对方的气息轻拂面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在经历了久违的高强度运动后,其实隋然的身体已经很疲惫,但他的精神状态格外活跃,快天亮才睡,天刚亮就醒。 只因与他同床共枕的男人,是他那消失四年的前男友。 他的脑子混乱不堪,一会儿激动万分,一会儿懊丧至极,而现在盯着这张脸看久了,埋藏在心底的委屈与怨恨渐渐冒出来。 他幻想过关山驰回来的情景,三年前想过,两年前想过,一年前也想过,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这个人毫无预兆地出现了。 关山驰变化很大,就算闭着眼睛也显得傲气尖锐,眉峰利落如剑,眼尾泛着沉敛的光,下颌线的轮廓冷硬,青年时的稚气完全褪去,毫无疑问,现在是一个既成熟又透着力量感的男人,但依旧张扬。 昨晚他抱着他的时候,隋然能感觉那种气场,好像把他全方位包围了,他根本逃不掉。 时间就在隋然的胡思乱想中缓慢流逝.. 来到七点,关山驰的呼吸频率有变,不易察觉地动了动小腿。 隋然知道他要醒了,抢先一步坐起身,故意背对着人,一边捡衣服一边调整情绪。 无论如何,不能再丢脸的哭出来。 不止关山驰变得成熟,曾经那个单纯又黏人的隋然也成熟了,懂得怎样保持冷静,何况度过一晚,最激动时刻已经熬过去了。 隋然忍着下边的不适,不慌不忙地套上衣服,正打算离开,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他的心跳瞬间漏一拍,立马在心里默念:冷静,冷静.. 关山驰的手臂横在他的腹部,滚热的胸膛自然而然地贴近他的后背,好听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早,洋桔梗。” 隋然抑制住波涛汹涌的情绪,不无冷漠地说:“放手。” 关山驰歪着头看他半晌,随后松开手臂,整个半身往后仰斜靠在床头。 隋然就像对待一夜情床伴似的,穿好衣服便不再回头,径直走出卧室。 第74章 他心里也确实这么想的,突然消失又突然回来,还不讲道理地搂他睡觉,真把他当小孩哄了。 真搞笑,留守儿童都没这么好骗。 他说不会原谅他,可不是闹着玩的。 约莫五分钟,一股浓郁好闻的香气弥漫整间屋子。 关山驰洗漱出来,闻着味找到厨房,一抬眼就看见那抹朝思暮想的身影。 隋然站在窗前,煮了一壶咖啡,长长的头发随意披散着,身上镀着一层柔和的光,始终像刚刚洗过那样干净。 “你好,有我的份吗?”关山驰凑到跟前,很想喝一口热腾腾的咖啡。 隋然不言语,绷着下巴,显然不想搭理他。 “好歹说句话,”关山驰笑了笑,一点不介意隋然的态度,趁着光线好又把人细细打量一遍,“你长高了,我抱你的时候明显感觉,你练过了,可还是有点瘦。” “你够了,”隋然再怎么做心理建设,还是控制不住脸皮发热,“你已经赖在这里一天了,你也做了你想做的,现在请你离开。” 关山驰狡辩道:“一天24小时,我在你身边有那么久吗?有一半的时间我都在补觉,睡在那张伸不开腿的沙发上,还不如以前的沙发舒服呢。” 隋然沉着一张脸,气呼呼道:“说到底,你就是个无赖。” 关山驰双臂还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发脾气,只觉他十分可爱,忽然把身子往前凑,颇为认真地问:“然然,你想我吗?我现在回来了,你是开心呢,还是想揍我一顿。” “什么都不想。”隋然回应的很快,显得不真实。 他扭过脸,默默平复心跳,尽量不去看关山驰的眼睛。 关山驰偏偏往前靠,声音压得更低:“从我进门开始,你的表现很难说服我,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搬走呢?这屋子空间小,环境一般,不适合你这样的人长住。” 隋然欲盖弥彰地解释:“我不是为了等你才买下公寓的,机缘巧合而已,我是习惯了。” 关山驰意味不明地笑两声,眼底盛着满足感,“好吧,随你怎么说,我也挺喜欢这间屋子的。” “它已经跟你没关系了。” “怎么没关系,我记得我走的时候,好像还存了一个月的房租。” “......” 隋然转过头,瞪着关山驰,不敢相信会有这么不要脸的。 还有更不要脸的,关山驰拿起冲好的咖啡,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大口,“嗯..好香的豆子。” 隋然忍无可忍,一把夺过杯子,厉声下逐客令:“你马上离开,你知不知你这是私闯民宅,我可以报警处理你。” 关山驰微微挑眉:“少爷,这么无情,昨晚还钻一个被窝呢。” 霎时间,隋然的脑海里充斥着少儿不宜的画面,无论是过去还是昨天的情景,最让他无语的是,他的身体感到满足,思想上控制不住拿过去的经验和昨晚做比较,甚至在最动情的时候,他无端起了嫉妒心,变得狭隘偏执,会猜测这几年有多少人和关山驰睡觉。 他琢磨关山驰有哪些变化,他忍不住去想这件事。 这让他感到愤怒,觉得自己太没骨气,忘也忘不掉,连拒绝都做不到,四年的时光一点长进都没有。 思及此,隋然握紧了拳头,预备下一秒就将人推出公寓。 偏偏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两人的注意力同时被台面上的手机吸引。 隋然的理智回归,赶忙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明甸”。 关山驰拥有飞行员的视力,余光就看清楚了备注,不由微微变脸,但不是特别明显。 隋然侧过身,接听了电话:“明甸,早上好。” 纪明甸隔着电话说了几句话。 尽管关山驰竖起耳朵想听清楚,奈何隋然的手机隔音做的很好,一个字也没用泄露。 只见隋然一改方才的怒态,整张脸变得柔和,勾着嘴角说:“好啊,你过来..嗯,我正在准备早餐,放心吧,有你的份。” 关山驰觉得不对劲,危机感扑面而来。 隋然这种状态有点熟悉,这不是恋爱才会有的神态和语气吗? 等到通话结束,关山驰带点怒气试探性地问:“这么早他来干什么。” 隋然眼底闪付一抹惊讶,想不到关山驰还记得纪明甸是谁。 关山驰面容有些冷,笑容里带着讽刺:“发小,不会修成正果了吧。” 讲实话,关山驰离开这几年,心里一直想着隋然,但没有打听过隋然的消息,来之前他不确定隋然到底是单身,还是有了男朋友。 “不关你的事,”隋然没有正面回答,表情却有所松动,“我和什么人来往,你管不着,请你离开,我不想和你有争执。” “他真成了你男朋友?”关山驰追着问,神色有些古怪,其实恨得牙痒痒。 隋然握着杯子的手发紧,眼里浮现纠结之色,很快有了主意,没吱声,像是默认这种说法。 关山驰的手在两人之间比画,“那昨晚的事...他会不会介意?” 隋然语气有点急:“你赶紧走吧,我不想被他看见。” 他这么讲话,更加坐实了他和纪明甸的关系。 关山驰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捣了一拳,憋得几乎喘不上气,表面还要装体面,一副看得开的模样:“急什么,让我见见你的现任,我会跟他解释清楚的。” “混蛋..”隋然一手握拳,另只手握紧咖啡杯,作势要往人脸上泼,“你马上离开,马上!” “难不成怕我打死他。”关山驰冷笑,不相信隋然会用咖啡泼人。 “流氓和混混才会这么讲话,关山驰,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隋然不出所料地放下杯子,两只手推着关山驰的胸膛,一下比一下用力,势必要把人赶出去。 推搡间,隋然微微低头,嗓子开始发黏,预感自己又要哭了。 关山驰赶忙举起手,“好好好..我走。” 隋然把他赶到门口,将他的外套扔给他,“别再让见到你了。” “这有点难办,”关山驰忽然表现得很沉重,“洋桔梗,我现在过得不好,无家可归了,等你男友不在的时候,可不可以让我来借宿。” “你说什么?”隋然瞪大眼睛,一气之下扬手送过一个巴掌。 不轻不重,但后果不堪设想。 关山驰的脸瞬间变得阴沉,目露戾光,透着一丝狡黠,看上去既陌生又令人畏惧。 隋然愣了几秒,感觉掌心烫得厉害。 “这可是你挑起来的火。”说着,关山驰猛地拽住隋然的胳膊,轻而易举地把人揽进怀里,“昨晚还是轻了,我现在看你这个样子,真是越看越觉得你很帅..” 随着话音变低,关山驰捏住隋然的下巴,毫不犹豫地吻上去。 他的吻热烈又强势,牙齿磕疼了隋然的嘴唇,像被电擦过一样酥麻。 “唔..关山..”隋然难以呼吸,主要还是有点疼,“不要脸的..唔混蛋..” “在骂人这方面你还是很词穷啊。”关山驰笑着调侃一句,眼底的戾气已经消散,但没打算饶过隋然,嘴唇亲成了自己想要的颜色,转而去吻那白皙光滑的脖子。 他在上面留了一抹印记,很满意自己的杰作,“要是纪明甸问起来,你不用紧张,直接跟他说是我干的,让他来找我。” 隋然感到憋屈又羞耻,又骂一句:“真不要脸。” “要脸的人什么都得不到。” 关山驰加重语气,颇有一语双关的意味。 他放开隋然,拿起自己的外套准备走人了。 隋然看着他打开门,一只脚踏出去,霎时间眼泪差点掉下来,这种复杂的心情很难形容,并不是失而复得,而是别的什么东西在作祟。 关山驰在门关之前有道:“我说真的,我被开除军籍无处可去,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你收留我几晚,实在不想见到我,那我就去找别人。” 闻言,隋然怔在原地,用一双泛红的眼睛看着他。 他拜拜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拜,没饭吃的时候我再来找你。” 隋然不信他的鬼话,利落地关上门。 可不知为什么,关山驰的话在耳畔萦绕不去,隋然倚着门板,因为担心而胡思乱想。 是真的吗? 到底多严重才会被开除,会不会影响仕途? 越想越恐怖,隋然的心揪在一起,慢慢闭上眼睛。早在两年前,他通过温岚得知关山驰进了首府军校,但具体做什么他不清楚。 天知道,他攒了多少问题,想知道关山驰的职业,在军校吃得怎么样,睡得好不好,有没有犯错受罚,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当初为什么离开。 -- 关山驰下了电梯,门一开,一个男人与他擦肩而过。 两道视线撞在一起,真是奇怪的磁场,本就没见过几次面的他们,竟然在最短时间内认出彼此。 第75章 关山驰看见纪明甸并不惊讶,毕竟隋然打过预防针,可对方就没那么淡定了,直接表情管理失控,瞳孔放大,脸上写满了诧异。 “你..”纪明甸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非常微弱。 这时电梯的门合上了。 纪明甸觉得全身颤栗,手指都有点哆嗦,疯狂地按着电梯键。 在他不懈努力下,电梯的门被迫打开。 关山驰没有走,站在不远处,挺拔的个子既显眼又养眼。 纪明甸声音微颤:“关山驰?” 这副愤懑的表情,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纪明甸偶遇曾经的校园霸凌者。 关山驰神情自若道:“是你,好久不见。” “你来这里做什么!”纪明甸简直是如临大敌,“你是不是来找隋然的,你见过他了?” 何止是见面,能做的全做了。 关山驰在心里冷笑,将人快速打量一番,还是不相信隋然会移情别恋,尤其是移到这个人身上。 “我确实没有认错人。”纪明甸走近了,再次确认一遍,同时也没那么失态了,“你什么意思,当初一声不吭的离开,伤了隋然的心,现在又来打扰他,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有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已经告诉隋然了,”关山驰讲话有些随意,随意中又藏着几分敌意,“纪先生,你在这里质问我,是以什么身份?” 纪明甸翕动嘴唇,看上去很不甘心,“当然是他的好朋友。” 关山驰细细琢磨‘好朋友’这三个字,因为嫉妒,开始了幼稚的攀比,“我和他也好过,刚才还请我喝咖啡呢。” 纪明甸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脸涨成猪肝色,牙都要酸倒了。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他一回来就能搅起风浪。 隋然竟然允许他进门! “如果你还有点良心,就不要再来打扰他。”撂下这两句话,纪明甸转身快走,迫不及待想见到隋然,说不定是关山驰在吹牛。 关山驰看着人乘上电梯,面色发沉,他执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先不用给我找房子,我有地方住。” 霍澜一语中,“你要是硬来,隋然可以告你的,到时候你的脸可丢大了,我劝你别心急。” 眼睁睁看着纪明甸上楼,关山驰怎么可能不心急。 他已经打定主意,先赖上隋然,在想办法把人争取回来。 第55章 纪明甸看见隋然的第一眼,悬着的心就死了。 隋然换了身衣服,黑色衬衣配深色牛仔裤,上衣领口自然敞开,锁骨和脖子上的吻痕若隐若现,没想着掩盖,也没有刻意露出来的意思。他的两颊红润,目光柔和清亮,气色不错,讲起话来和平常无异。 “明甸,你几点飞渥太华?”隋然一边问一边把咖啡放到餐桌上,“委屈你了,我这里只有咖啡和蛋卷。” “已经很好了,我十点的飞机。”纪明甸忍不住偷偷打量他,“然然,这么早过来没打扰你吧。” 隋然去书房取资料,很快抱着一摞文件回来,笑盈盈地说:“怎么会,资料我都准备好了,到了那边直接交给刘副总,有什么问题我们随时沟通。” 纪明甸心不在焉地点头,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满脑子都是关山驰和隋然在一起的画面,越想越难受,下意识把话题拐到上面,“然然,我刚才在楼下,好像看见关山驰了。” 闻言,隋然嘴角的笑意略有收敛,但整个人是平和的,只要不是面对关山驰,他可以做到很淡定,“哦,是吗?” “他回来了?”纪明甸稍稍加重语气,感觉自己问了句废话,“他是不是来找过你,我刚才跟他...这个混蛋,他怎么好意思回来的,我应该狠狠教训他。” 呃..你打得过他一只手吗? 隋然只是单纯觉得有趣,强压着嘴角,不想取笑自己的好友。 “回不回来是他的事,”隋然搅着咖啡杯,语气疏远又淡漠,“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都不是小孩子,你再碰见他,没必要跟他起争执。” 纪明甸短促地扫他一眼,心里郁闷又生气。 真没关系怎么会允许那家伙进门,还让那家伙... 思及此,纪明甸的目光落在隋然的领口处,眼里流露出沮丧的神色。 隋然注意到他的目光,没有闪躲,表现得非常从容。 一阵沉默突然降临。 两人的视线交汇,稍稍有点尴尬。 不过认识这么多年了,尴尬很快得到缓解。 “时间不早了,”纪明甸看眼腕表,不得不离开,“到了渥太华我给你消息。” “好的,一路平安。”隋然站起身送客。 一直把人送到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纪明甸打量周遭环境,数不清是第几次劝隋然搬离这里。 隋然真是个有耐心的人,每次都会解释:“明甸,我已经习惯了,”为了让对方相信自己的话,他刻意补充道,“没有关山驰,我还是会留在这里。” 这话几分真几分假,想必只有他自己知道。 纪明甸在进入电梯前快速说道:“然然,你不能心软,别忘了他以前是怎么对你的,这种人不配你为他伤神。” 隋然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点头说:“好啦,你少唠叨我几句,再拖下去会错过班机的。” 纪明甸心里嘀咕,错过更好,可以留下来防备关山驰。 可惜没能如愿,没过多久,纪明甸就坐在飞机上了。 隋然把人送走后,已经没心思工作,握着手机在屋里踱来踱去。 快到午休时间,他迫不及待打通了温岚的电话。 “几点下班?”隋然开门见山地问,“如果不忙,晚上见一面。” 温岚爽快应道:“好啊。” 隋然笑起来:“我来订餐厅,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真好,又能蹭饭了,就去上次那家吧,”温岚忽然灵光一闪,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对啊,等等!我听说驰哥回来了。” “嗯,他..”隋然感觉手心发烫,反应有点激动,“见面再说,我请客,也不全是为了他。”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温岚没有拆穿他的矜持,而是抱怨道:“驰哥这个没良心的,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 隋然心脏咚咚跳,等不到晚上见面,隔着电话就问:“温岚,他被开除军籍,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啥玩意?!”温岚发出惊叹,显然不知情,“还有这种事,活该,你心疼了?” “......”隋然不好回答,着急的有点生气。 温岚嘿嘿笑两声:“难忘的初恋,你可算把他盼回来了,不用急,我找人打听一下,他有个好哥们叫霍澜,这个人应该知道一点内幕。” 隋然微微松口气:“好,晚点见。” 结束通话,隋然坐在那发呆,心里思潮起伏不定。 胃里有些发空,午饭还没有解决,他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往事一股脑地涌上来,隋然心里不好受,不知不觉流下眼泪。 他警告自己,不能任人摆布,这次要挺直腰板拒绝关山驰,他和他没有什么回转的余地。 矛盾是人性永存的状态,隋然一边决定与关山驰切断关系,一边又想知道对方的经历。 他早早来到餐厅,点了餐和红酒,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温岚姗姗来迟,屁股刚挨到椅子上就说:“开除个屁!别听他吓唬你,不过他确实上过军事法庭,还有一堆乱糟糟的事,他辞职了。” 隋然睁大眼眸,很难掩饰内心的紧张,“他怎么了?为什么上法庭,是不是违反了严重的军规?” 温岚饿得不行,先塞几口吃的,做个安抚的手势,“不用紧张,他这个人犯规不稀奇,啧啧..这种人不得不佩服,驰哥是个人才,不管做什么都是顶尖的,他最开始被选进人才库,后来申请加入海军航空,不知道是不是吹牛,据说他在半年内击落10架敌机,但是有一次行动不听指挥,还废掉一架f-35,好像就因为这件事才上的庭。” “所以..”隋然攥紧双手,听得心惊胆战,“听上去很严重,他是被劝辞的吧。” “你以为到这儿就结束啦,还没完呢,”温岚笑道,“多亏他是顶尖飞行员,犯了错还有人保,后来被调走了,加入到一个什么反恐特战队,最让人不能理解的是,他竟然混到中尉,你别说,驰哥还是很猛的。” 隋然仔细地听着,一边听一边想象,只觉得很危险,“他辞职了,会不会是受伤。” “伤不伤我就不知道了,确实有点奇怪,我听霍澜的意思,他要是等个硕士学位就能升上尉,这么好的事儿,他竟然放弃了,”温岚不理解地摇摇头,“简单来说,就是他想走,他领导不让,掰扯了好长时间,上个月终于放他走了。” “那他现在..”隋然想起关山驰的话,那句‘无家可归’令他印象深刻,他总是把事情往坏了想,“有没有可能,他得了什么心理创伤。” 第76章 “不太可能,但确实奇怪,他为什么一定要辞职呢?”温岚转了转眼珠,最后把目光落在隋然身上,“会不会是因为你啊,隋然。” 隋然一愣,立即否决:“不可能,他根本不在乎我,而且说不通,我和他的职业又没有冲突。” 温岚挑眉笑道:“想天天跟你在一起呗。” “不要胡说,”隋然的胸口热起来,低下头,暗暗提醒自己不要有这种自恋的想法,“他的那位好朋友,有没有说他现在做什么工作。” “说啦,”温岚脸上的笑容加深,“首要工作是追老婆,其他的事排后面。” “......” 隋然聪明的没有接茬,免得被人取笑对号入座。 温岚趴在餐桌上,忽然压低了嗓音:“说真的,你不能轻易原谅他,搞不好他是来找你吃软饭的,要不你想想,他能做什么,难道去当警察?” 隋然的眼神有些飘忽:“能做的事好多啊,他可以找工作,还可以继续深造,或者做个顾问之类的。” 温岚耸耸肩,“你担心他,哎..痴情的人,我是没想到,他一出现,你的道心直接破碎。” 隋然采取辩白的口气:“我没有。” “你去照照镜子,”温岚立马换个说法,“应该把你刚才的表现录下来留证据,这样你就不会不承认了。” “我不是担心他..”隋然嘴很硬,心却很软,“是他自己说的,无家可归。” “你信吗?”温岚问,神色有些认真。 隋然张了张嘴,随后垂下眼眸,用沉默来回应。 他半信半疑,暂时还无法直面自己的内心。 -- 第二天傍晚,天还没黑。 隋然驱车回家,先到地下停车场,随后从后备箱拿出购物袋,正准备乘电梯上楼。 这时候,对面的车里下来一个人。 关山驰等很久了,终于把人等回来。 一看见是他,隋然脸色骤变,迅速别开视线,假装不认识。 “隋然,晚上好。”关山驰走过来,想帮忙拿隋然手里的购物袋,“松手,我来拿。” “请问你哪位,”隋然慢慢涨红了脸,反抗的怒火在心中燃烧,“你别碰我,也别挡路。” 关山驰硬是把购物袋拿到手,面部表情大胆而镇定:“没地方住,我认识的人里面属你最好说话,我想你不会拒绝我。” 隋然对他的厚脸皮免疫,冷笑道:“我拒绝,你有车,可以睡在车里。” 关山驰随口道:“腿太长,伸不开。” “东西还给我,别耍无赖。”隋然侧过身去抢购物袋。 “我送你上去,”关山驰自顾自朝电梯走去,恶趣味地问道,“你男友在不在,如果他在,我就睡车里。” 隋然瞪着他的后脑勺,心里十分懊恼,故意道:“他出差了。” 果不其然,这话让关山驰变了脸,仿佛从天边刮来一片乌云,刚好落在他头顶,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 隋然才不怕他,微微扬起下巴,颇有挑衅的意味:“你想破坏我和明甸的关系吗?关山驰。” 第56章 “这是原则性问题,我不会这么做,我只是想找个落脚点,那天我对你...我真的以为你还单着。” 真让人意外,关山驰竟然采用了迂回战术,脸不红心不跳的在那装君子。 他一口一个原则,实际上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管隋然和纪明甸有没有交往,他势必要把人抢回来。 他的坚决和自信并不是盲目的,那晚他抱着隋然,得到的回馈显而易见,隋然从来都没有忘记他,一直在原地等他。 但他的战术令隋然更容易生气,声音又闷又哑:“你睡大街,都不关我的事。” “我还有点钱交房租,就当我租你的房子,”关山驰交叉胳臂,低着脑袋略显深沉,“我睡沙发,打地铺也行,保证不会打扰你。” 隋然眼里浮现犹豫,一不留神信了他的鬼话,“只给你三天的时间,你尽快找去处。” 关山驰当即笑出声,看着隋然的眼神,有溺宠,也有满足。 洋桔梗一点没变,永远这么好哄。 隋然知道自己是有意心软的,不免有些羞耻,他看也不看关山驰,抿紧嘴唇绷着脸,加快步伐往前走,给人一种冷酷又傲慢的表象。 等进了家门,原则那玩意就被丢在门外了。 关山驰搂住隋然的腰,亲了亲那白净的脸。 隋然躲不开,呼吸变得急促,小声控诉道:“你这是干什么,刚才你是怎么保证的。” “你工作的时候,我不会打扰你。”关山驰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他按住隋然的肩膀,用温柔的目光开始细细打量起来,“别乱动,让我好好看看你。” “别这样..” 隋然鼻尖发酸,眼眶微红,赶忙把头转过去。 关山驰抚摸他的脸颊和耳朵,视线一点点向下移,“然然,你比记忆中更好看了,”他一边低声细语,一边把手探进隋然的衣服里,摸到了匀称的肌肉,没有情|色的味道,他在认真感受爱人的变化,“一个亮眼的大帅哥,我不在的时候,你迷倒了多少人。” 说话间,关山驰把手拿出来,落在了隋然的头发上。 隋然抬眸望他,望进他的眼睛里,感到一阵揪心,“没有,我..习惯一个人。” 闻言,关山驰有些激动,两只手不由得收紧。 他是被嫉妒冲昏了头,才会误以为隋然和纪明甸是那种关系。 隋然解释道:“我跟你说实话,并不意味着接受你,明甸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能利用他,而且用这种方式把你赶走,很幼稚,不是我的本意。” “然然..”关山驰渐渐低下头,想去亲吻隋然的嘴唇。 隋然扛住了诱惑,扭开脸说:“你可不可尊重我,如果你还认为我像四年前一样好欺负,那你就错了。” 难道不是吗? 关山驰心里发笑,但没有继续下去,不舍地把手从隋然身上移开,语气轻缓道:“明白,先不说这些,我都饿了,家里有什么吃的吗?” “......“隋然瞪着他,心中却被一种久违的喜悦填满。 不管怎么样,这个男人回来了,哪怕没有好结果,这次重逢也能弥补他们曾经留下的疑惑,不枉他想他这么多年。 家里除了水果和存酒,什么吃的也没有,关山驰在线上订一兜菜,挽起袖子亲自下厨。 隋然习惯性去换身衣服,从卧室出来时,有意放轻脚步靠近厨房,然后躲在墙后偷偷观察关山驰伟岸的背影。 关山驰的头发剪得比以前短,整个轮廓和耳朵全部露出来,肩背宽,两条腿长又直,身姿挺拔,是标准的衣架子,站着不动也能释放魅力。 隋然端详片刻,感觉指尖有点酥麻,心跳不由加速,他微微撇嘴,懊恼自己不够坚决,莫名其妙的又把人带进家里。 但这样的画面他幻想过无数次,像以前一样,他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或读书,关山驰在厨房里忙碌,要不了多久,关山驰就会亲他的脸颊,亲昵地对他说:宝宝,可以用餐了。 “洋桔梗,看够没有,”关山驰忽然侧过头,一抹调笑从脸上划过,马上又变得一本正经,“过来帮忙,这里有西红柿,我突然想喝汤了。” 隋然回过神,恍若隔世的感觉让他忘记尴尬,径直走进厨房,捡起袋子里的西红柿,放在沥水篮里清洗。 其实关山驰不需要帮忙,无非是想多看看隋然。 “谢谢。”关山驰为了表达尊重,很绅士地吻了吻隋然的脸颊。 隋然向后退一点,对他很无语:“你不要总是这样..” 关山驰莞尔:“好好..我不亲你了,柿子拿来给我。” 隋然把西红柿放在切板上,神色依旧警惕。 他没察觉到,他的耳根子已经很红了,被亲过的皮肤又烫又痒。 “我都不记得了,以前有没有给你做过蛋花汤,就是最简单的做法。”关山驰一边说一边切西红柿。 隋然带有怄气的成分回道:“以前的事我都忘了。” 关山驰面色不改,笑着说:“没关系,人要向前看。” 隋然没吱声,垂下眼眸,专注于锅里的动静。 事实上,他记得可清楚呢。 隐隐期待接下来的动作,他知道关山驰的手艺好,不确定有没有退步。 关山驰拿出三个鸡蛋,水烧沸,然后把蛋黄一点点倒出锅中,他把锅里的水搅成漩涡,金黄色的蛋黄遇水形成蛋花,锅里出现一幅奇异的画面。 对于隋然而言,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技能。 厨艺高超的人在他眼里,比魔术师还酷。 假如没了滤镜,关山驰就是打个蛋花汤而已,有手就会。 五分钟后,隋然执汤匙,喝上了热乎乎的蛋花汤。 关山驰坐在对面,只要有机会,一双眼睛就黏在隋然身上。 第77章 他的目光并不讨人厌,眼神里透着欣慰和思念,是很真挚纯洁的。 “你看我做什么?”隋然有些难以招架,“虽然你是硬来借宿,但也算客人,谢谢你的晚餐。” 关山驰问道:“好吃吗?跟以前比怎么样,有没有进步。” 隋然轻轻咀嚼菜肴,回答的模棱两可:“嗯,还行。” 末了,赶紧补充一句:“以前的味道没印象了。” “真的吗?”关山驰略微压低嗓音,这是他每次干坏事的前兆,“没关系,我会让你记起来的。” 隋然开始紧张,总觉得关山驰会夺走饭碗,然后把他压在桌子上,以前这种事常发生。 那时候关山驰年少轻狂,不管不顾,喜欢按照自己的意愿办事。 想到这里,隋然被一阵难过攫住,食欲瞬间减半。 “怎么了?”关山驰镇定地问,“难吃到想哭?” “没什么,我没有吃晚餐的习惯。”隋然随意找个借口放下餐具,起身就要走。 他预备进书房埋头工作,刚走到门口就被关山驰从后面抱住了。 意外的,这回他没有抗拒,心中蓄积的痛苦似乎让他没了力气。 “然然..”关山驰吻着他的脖颈,“对不起,我让你受委屈了。” 隋然缓慢地眨眼,感觉睫毛湿了,“没有,我不在乎。” 他还在逞强,但身体已经顺从关山驰的索求。 关山驰把他抱起来,一边亲一边往卧室走。 转瞬间,两人已经倒在床上。 隋然身躯修长,关山驰压过来,刚好把人罩住。 “啊..”隋然嗔叫一声,气恼地说,“你压到我头发了。” 关山驰贴心地问:“没看见,疼不疼?” 隋然点头:“有点疼。” 关山驰敢肯定,隋然的态度是在变相邀请自己,因为性格容易害羞,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 他把隋然搂紧,亲吻的力道开始加重。 隋然果然没有推拒,轻轻喘着气,有些紧张地承受他的掠夺。 他们望着彼此的眼睛,有那么瞬间,快要溺死在里面。 ... 两个多小时过去,外面漆黑一片。 关山驰抱着隋然冲澡,完事后回卧室休息。 隋然很疲惫,可每次做完他都睡不着,也不想就这么睡去。 关山驰近在咫尺,光着上身,周身散发着洞悉一切的掌控力,宛若一头贪婪无餍的野兽。 “要睡了吗?”关山驰俯下身子,看见一双睁开的眼睛,“我这么努力你都不困,想不想再来一次。” 隋然侧身躺着,脑袋枕在枕头上,面无表情地狠狠瞪一眼。 关山驰哭笑不得:“又这样,睡完了翻脸不认人。” 隋然嘟哝:“互有所需而已。” “你这几年,有没有找过别人?”关山驰靠坐在床上,支起一条腿,用余光观察隋然的反应。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隋然翻过身去,背对着人,不想暴露脸上的变化。 “无所谓,”关山驰强压下嫉妒的心,“现在我回来了,我会一直在。” 这话传到隋然的耳朵里真的很讽刺,不禁发出一声冷笑:“你说的好容易,想走就走,想回就回,你活的好潇洒。” “.....”关山驰有些意外地挑眉,他的洋桔梗学会阴阳人了。 这事儿确实是他理亏,他为此懊悔了很长时间。 隋然等不到他回应,安耐不住地问:“你当初为什么离开,就算不喜欢我,也该当面说清楚,难不成怕我缠住你吗?” 说着,隋然的声音又变得哽咽,真的好不委屈。 关山驰想解释两句,张开的嘴又合上了,因为他的理由很可笑,恐怕隋然听了会更生气。 沉默片刻后,隋然用冷静试探的声音道:“我爸爸跟你聊了什么?” 关山驰的表情立刻放松,弯下身子凑近隋然的耳畔,“什么也没说,怪我太敏感,这件事跟叔叔没关系。” 经过几年的历练,关山驰的心态变化很大,回过头再看隋丛元对他做的事,他可以平静的接受了,而且后悔当初违背誓言。 重来一次,他会克服困难,努力向隋然的父母证明自己,不会一气之下选择离开,更不应该把气撒在隋然身上。 “你不是骗我吧,”隋然可是困扰了很久,以至于每次见到爸爸心里都有疙瘩,“如果是因为我的父母,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关山驰无奈地笑了,露出自嘲的表情:“真的不是,对了,叔叔阿姨在哪呢?有时间我去拜访他们。” 隋然盯着他,半信半疑:“那是为什么,难道云姨临走前,不肯接受你和我,你恨我还是..” 这是隋然最怕听到的答案。 关山驰读懂了他的担心和愧疚,意识到这几年隋然都带着心理负担生活,感觉自己比想象中的更混蛋。 “不是的,”关山驰赶紧澄清,“妈妈已经接受我们了,在她活着的时候。” “真的?”隋然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湿润而闪烁,“什么时候的事,你没有告诉我。” “我..我本来是想告诉你的,”关山驰难得结巴,干脆不辩解了,“对不起然然,我应该说的。” “你真是个王八蛋,”隋然伤心极了,“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关山驰,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得知云姨离世,我想陪在你身边,陪你一起渡过难关,可你连哀悼的机会都不给我。” 他气恼地用被子蒙住头,眼泪顺着脸颊流淌,同时心里舒坦不少,原来云姨已经接受他,真是太好了。 “我错了,你别哭,”关山驰去拉被子,“透透气,别闷到自己。” “不要碰我!” 这种事让人窒息,隋然得缓两天。 第57章 “然然,学会释怀,去拥抱新生活。” 隋然在半睡半醒间,想起了妈妈对他说的话。 他也曾想过要开启一段新恋情,可从一开始他就信心不足,可以想象,这件事要成功有多难。他对女生不再有任何幻想,面对新结识的男人,他努力寻找对方身上的优点,很像建立新的感情,奈何身心十分抗拒,甚至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 每当他想和一个人进一步发展时,他的思绪瞬间被关山驰占据,忍不住拿这些人和关山驰作比较。 要么没关山驰帅,要么不如关山驰真实,总之隋然能找到各种理由,他觉得还不是时候,需要再等等,等到内心获得真正的平静。 直到关山驰回来,又在他心里搅起滔天巨浪,并像火焰一样将他包围,让他无处可躲,再也没办法欺骗自己。 他从来没有忘记关山驰,他一直在等他回来。 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他还是那么爱他。 想到这里,隋然默默流下眼泪,泪水里包含了心酸和幸福。 “洋桔梗,醒一醒..” 关山驰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虚无缥缈,忽远忽近的。 隋然慢慢睁开眼睛,一时有些茫然。 室内灯光呈暖色,晕染着周围的一切。 四周静悄悄的,现在已是深夜。 关山驰俯在床边低头看隋然,眼底溢出紧张的神色:“做噩梦了吗?” 隋然眨巴两下眼睛,感觉睫毛湿漉漉的,他的老毛病又犯了,总是梦见关山驰,然后在梦里哭泣,他望着眼前的男人,小声询问:“关山驰,你真的回来了?” “是,”关山驰露出温暖的笑,“我回来了,不信你摸摸。” 关山驰带着隋然的手,从额头一直摸到下巴。 隋然感受指尖传来的热度,轻轻翕动鼻子,“你什么时候走?” 关山驰瞳孔微缩,心里很不好受,“再也不走了,你还要我,我就一直在你身边。” 隋然缩回手,低声说:“我不要你..” 关山驰笑了,帮他盖上被子,“睡吧,我坐这里陪你。” “你变化好大..”隋然闭上眼睛嘀咕,“你做了飞行员,从来没想过,我想象不出来你驾驶战机的样子。” “我自己也没想过,”关山驰轻声接话,语气里夹杂着感慨,“我是想坐办公室的,没办法,怪我天赋异禀,你老公我除了身高不太符合,其他测试样样超标,跟你说实话,他们都抢着要我。” “......”隋然微微睁眼,丢过去一个很无语的眼神,然后又把眼睛闭上,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少往脸上贴金,这么厉害,为什么被起诉,你真走运,这都没事..” 说完,隋然心跳加快,带着沉重的紧张感,他用这种方式打听关山驰的私事,不符合他的作风,可他真的很想知道。 关山驰露出无所谓的笑,轻轻叹息道:“规矩是死人是活的,然然,有时候我必须做出决定,我是为了救人。” 特殊情况情有可原,而且他的决定带来好的结果,他因此逃过一劫。 第78章 从某种意义上讲,关山驰具备领袖的特征,不仅能做到技术顶尖,还表现出优秀的指挥能力,面对紧急情况,他思路清晰、决策果断,有效的应对困难,只要他想,他可以继续往上爬,前途一片光明。 “你为什么辞职,是不是经常犯错误,你的上级对你忍无可忍了。”隋然装作随口一问,其实心里担忧的要命,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这个问题在短时间内没有得到回答,关山驰陷入了沉思,眸色一点点变深,好像在回忆难忘的往事。 沉默加剧了内心的紧张。 隋然睁开眼睛,看见关山驰低着脑袋,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神闪烁着深情和希望的光芒。 一瞬间,答案明了。 他是为了他.. 隋然激动的抓紧被子,呼吸都变得急促:“看我做什么,你不想说就算了。” 关山驰有意活跃气氛,语气狡黠:“谁跟你说我是辞职的,我是被开的。” 隋然略显气恼:“你再骗,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好吧,跟你说实话,”关山驰凑近些,刻意压低的嗓音极为好听,“洋桔梗,我很想你,我发现我的生活里不能没有你,我必须回来,不愿再和你分开。” 事实上,做这个决定需要一个契机。 两个月前的一天,关山驰根据指令拦截一波雇佣兵,不需要他参加战斗,他只负责排查防控,驾驶的是直升机,可在返回途中,不幸被埋伏的恐怖分子击落,直升机以不可挽救的速度坠入悬崖,若不是他驾驶技术超群,当场就会粉身碎骨。 关山驰侥幸活了下来,吊着一口气,身体困于驾驶室整整十个小时,弥留之际,他开始回顾过往,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隋然。 他最想见的人是隋然,最大的遗憾也是隋然。 若是能活下来,他要回去找隋然,亲口告诉对方,他有多爱他。 就这样,求生信念加强,让他坚持等到救援队。 那天清晨,日出山谷,金光洒满大地,是关山驰有生以来见过最美的景色。 “隋然,是你给我带来了黎明。”关山驰亲吻隋然的额头,语气里竟然带着感激。 他没有完全说实话,不想隋然胡思乱想,只交代结果。 隋然盯着他,努力去想象他的经历,“只是这样?你厌倦了那种生活,想到我,你就回来了?” 关山驰点头:“嗯,主要是因为你。” 隋然心里的担忧稍稍缓解,他还以为关山驰身心受创,身体某个零件出了问题才不得不回来,还好不是这样。 “你有受伤吗?”他还是不放心,“小伤也算,有过吗?” 关山驰给出善意的谎言:“从来没有过,我可是顶级飞行员,军衔跟别的中尉不同,我是两道杠,轮不到我冲锋陷阵。” 隋然不吃这一套,能感觉到他在骗自己,“你在吹牛,我不信你的话。” 关山驰有些无奈地耸肩,“不信就算了,无所谓,都过去了,我现在一身轻。” 隋然突然起了好奇心,“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为了你,我放弃一份高薪工作,”关山驰的语气半真半假,“有一个大富豪,找我做他的私人驾驶员,年薪五百万,我当时就拒绝了,因为我老婆有五个亿。” “.....”隋然真是受不了他,瞪一眼,气呼呼地说:“我可没有那么多钱。” 关山驰的嘴角疯狂上扬,得意地哼哼哈哈:“你承认是我老婆了。” 隋然发觉自己又被他的话套住,气恼地扭过身子,无奈地嘀咕:“出去,谁让你进来的,不要打扰我休息。” 关山驰得寸进尺:“老公陪你睡,不好吗?” 隋然用被子蒙住头,“不好,烦死了。” 关山驰隔着被子拍他肩膀,“你不会睡着睡着又哭吧?” “我就是休克,也不关你的事。” 隋然已经恢复记忆,没有忘记他们临睡前的不愉快。 关山驰扒着被子,“怎么能不关我的事,你有一点动静,我就神经紧张。” 隋然不再言语,闭着眼睛强行入睡。 距离天亮还不到两小时,关山驰只好回到客厅,他坐在灰蒙蒙的房间,两只手杵着地板,心里想着,总不能一直打地铺,谁家软饭吃得这么寒酸。 翌日,上午十点钟。 隋然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出来时,有人已经把早餐摆在桌上了。 他坐在椅子上,执起餐具,不紧不慢地吃起来。 关山驰坐在旁边,很自然的搭话:“你天天懒床到十点?” 隋然面色微窘:“睡得晚。” “没关系,你想睡几点睡几点,”关山驰摆出一副贤夫良父的态度,“我可以给你做饭,小时工也不用请,我能收拾家务,就当是付房租了。” “我等会要去公司,”隋然投去质疑的一瞥,“你今天有什么安排,难道没事做。” “确实,找不到工作,”关山驰劣性不改,喜欢逗别人,“你养我呗,我很好养的,不要名表名车,也不需要大房子,给我一口饭就行,晚上还能给你出力。” “无聊..” 隋然气闷地放下餐具,耳根子开始发烫。 他知道关山驰鬼话连篇,但莫名的,他竟然觉得这主意不错。 他养他,免得他再去做危险的工作。 关山驰又提议:“做你的私人保镖兼司机怎么样,每天送你上下班。” 老实讲,这种模式很诱人。 隋然希望他正经一点,蹙起眉头表示不满:“够了,我是很认真的,等你稳定了,尽快找住处。” 关山驰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我付你房租,不好吗?” 隋然态度依旧:“我习惯一个人。” “这个习惯不好,我帮你改。” “.....” -- 十一点零几分,两人一起出门。 关山驰硬要送隋然去公司,开他的车,故意在城里绕一圈,只为能和隋然多待一会儿。 “然然,叔叔阿姨在首府吗?”关山驰回来的目的很明确,他心里只有隋然,免不了要跟对方的父母打交道,“我当初走得急,没来得及告别,很抱歉,我应该去看望他们。” 闻言,隋然有些意外,同时心里很暖,“他们不在,过段时间才会回来。” 关山驰微微点头:“回来了说一声。” “哦,我会转达他们的,”隋然也有自己的意愿,迟疑几秒才开口,“其实这几年,我一直想去看看云姨,只不过..” “可以啊,”关山驰的语气自然又爽快,并露出温暖宽慰的笑容,“等你不忙的时候,咱俩去海滨镇。” 隋然的心情变得明朗:“好的,谢谢你。” 第58章 “东西收到了,手续办完我就去公司。” 关山驰说完挂断电话,然后拆开手里的邮件,若有所思地看几眼。 封面是一只大鸟,它是绿国国际航空公司的标识。 离开部队之前,关山驰便想好了退路。 他告诉隋然有富豪聘请他,不是随口胡诌,确实有人出高薪请他做私人飞行员。 只是现在的他对金钱的欲望没那么强烈,五百万诱惑不了他,何况他是有过实战经验的军官,经历过生死的考验,这让他对稳定产生渴望,只想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安稳又幸福地度过余生。 想要安稳,他必须有一个长期稳定的职业,进入国际航空公司无疑是最佳选择,这份工作若是不出意外,他可以一直做到退休。 按照正常流程,一个从航空飞行学院毕业的学生,最起码要累计1000小时的飞行经验才能任副驾驶,然后在副驾驶坐三年才有机会成为机长,并接受层层考核。 关山驰不一样,少见的履历摆出来,就能省去很多步骤。 他是绿国海军航空以几千万成本培养出来的顶尖飞行员,不需要怀疑他的资质,他就像汪洋大海里难能可贵的珍珠,刚露面就被各大商家疯抢。 十几家航空公司向他抛出橄榄枝,权衡利弊后,他选择以服务最佳出名的国际航空公司。 他的加入,直接刷新记录,成为全航司最年轻也是最省钱的飞行员,因为他的资质免去公司几百万的培训费。 现阶段,关山驰在等手续,他打算飞加拿大,隋然的分公司就在渥太华,这样能够减少两人分开的时间。 ... “所以你当了机长?” 温岚看着四年未见的发小,啧啧两声,心里暗叹这家伙好像变帅了,同时为隋然感到忧虑。 关山驰用吸管搅着冰凉的饮料,语气轻飘飘的,“先在副驾驶坐100个小时。” “机长的名声不太好吧,”温岚意味深长地说,“尤其是你这样的,这么年轻,指不定招惹多少桃花。” “得了吧,”关山驰从不觉得自己是那块料,“这件事先替我保密,等我稳定了再告诉隋然。” 第79章 温岚转了转眼珠,一副鬼灵精怪的模样:“还想继续装可怜,你就认准了隋然会心软,不忍心让你睡大街。” 关山驰颇为自信道:“我是认准了他心里有我,我能感觉到,他对我还是有感情的。” “废话,”温岚不禁为隋然抱不平,“他要是对你没感情,怎么可能一直等你,正常来说,身边的人早就一茬换一茬了,何况隋然那么优秀,追他的人可多了。” “谁追他?”关山驰装模作样的拿出小本本,“说说看都有谁,我记下来,一个一个的解决。” “驰哥,别这么装,”温岚笑着摇摇头,执起杯子猛喝一大口,忽然又神经兮兮地往前揍,“话说回来,像你这样的人,上级怎么会同意让你走呢?” 整个过程确实很麻烦,胜在关山驰心意已决。 他仰头向后靠,脸上笑意收敛,犀利的眼睛隐藏一种深思,“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人服务,我唯一对不起的是程教官。” “其实蛮可惜的,”温岚不太理解他的决定,但选择支持他,“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肯定有你的道理,强扭的瓜不甜,这句话放在哪都适用。” “别说我了,说说你,”关山驰重露出微笑,带点调侃的意味,“还在实习啊,温姐,是不是天天加班?” 温岚翻个白眼:“你去死,老娘马上转正了。” 关山驰嘴角笑意加深:“不是工程师吗?很牛的,是什么工程师来着?” 温岚倍感压力,叹口气说:“搞硬件的,我们这行薪资跨度很大的,不是你想得那么容易,而且会熬秃顶的,想想都恐怖。” “都一样,”关山驰宽慰道,“你看现在有几个不秃头的,减少熬夜吧,最重要的是三餐规律,我觉得你比读书的时候还瘦。” “你讲话怎么跟老头一样,”温岚吐槽,“哎..有人天生命好,走到哪都抢着要,我前几天还跟隋然叭叭呢,怀疑你找不到工作,想不到你摇身一变成机长了,你之前的驾驶技术和开民航是一回事吗?不靠谱的话赶紧告诉我,我要避雷。” “......” 关山驰扶额,想了想纠正道:“现在是副驾驶,肯定需要一个过程。” 温岚轻哼:“早知道我也学游泳了。” “哈哈哈..”关山驰忍不住笑出声,“不开玩笑,你刚才说有人追隋然,真的假的。” “隋然长得好,家境好,还是两家公司的老板,没人追才奇怪吧,不过说真的..”温岚忽然压低声音,显得神神秘秘的,“他有一个好朋友,叫什么来着,我总觉得这个人喜欢隋然。” 关山驰一秒猜中,“纪明甸。” 温岚疯狂点头:“对对!就是他,我之前见过他几次,他看隋然的眼神,绝对是喜欢,不知道他有没有表白过,反正你是有情敌的。” 关山驰交叉胳膊,英眉微微靠拢,“我知道,不过这个人构不成威胁,你想想,他要是有机会,还能等到我回来吗?” 温岚若有所思地附和:“也对。” “在我这里,不存在什么情敌。” 关山驰表现得很自信,但一想到有人惦记隋然,心里就不是滋味。 当天下午,忙完自己的事,关山驰赶在下班高峰期前,驱车来到隋然的公司。 还不到下班点,隋然和同事们正在开会,很激烈地探讨某个项目。 前台带关山驰进一间会客室,他坐在沙发上等,两扇门半开半掩。 纪明甸刚好路过这里,不经意扫到他的身影,那种既无奈又愤懑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等到会议结束,纪明甸找个理由把隋然留下,但谈话的内容与工作无关。 “然然,你就是太善良了!”纪明甸斟酌着用词,很委婉地说,“他来公司找你,他几个意思!你不是把他赶走了吗?” 隋然整理文件和电脑,脸上波澜不惊,静静地听着好友控诉。 他早就知道,有个男人来找他,用前台的话来形容:高个子,浓眉大眼,很标准的帅哥呢。 不用问,肯定是关山驰。 “然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纪明甸急得要命,走到跟前追问。 隋然抬起眼帘,用比较冷静的口吻说:“明甸,他刚刚回来,暂时没地方落脚,而且我觉得他受伤了,昨晚...” 他摸到关山驰腹部有疤,很像术后留下的痕迹,而且行李箱中有处方药。 话到嘴边,他给咽了回去,可他眼底的忧心显而易见。 “昨晚?”纪明甸抓住重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们在一起了,是吗?” 隋然的情绪开始起伏,敷衍地说句:“只是借宿。” 纪明甸沮丧至极:“你又被他说动了,他有那么好吗?值得你这样对他,隋然,你能不能看看别人,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从没想过离开你。” 话音刚落,纪明甸就激动地握住隋然的手,紧紧地握住,生怕一松手人就飞走了。 面对好友的突然表白,隋然心中一惊,实在是没有心理准备,“明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纪明甸认为自己没有回头路了,脸上的表情很坚决:“你感觉不到吗?我喜欢你,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我很后悔没有早点跟你说清楚,我以为你会忘了他的。” 隋然轻微蹙眉,想抽回自己的手,他感觉纪明甸的手心紧张到出汗了,“明甸,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先放手。” “我是真心的,”纪明甸确实松手了,很快又按住隋然的肩膀,像铁钳一样夹住,“然然,不要回到他身边,答应我,好吗?”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想过你对我..”隋然还没有从惊讶中缓过来,本能地想与对方保持距离。 他始终记得,关山驰还在隔壁,万一瞧见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风波。 “你快放手,”隋然不得不压低声音,“这样太难看了,你是喝醉了吗?” 纪明甸渐渐找回理智,赶忙放开手,紧张地打量起来:“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没弄疼你吧?” 隋然觉得肩膀酸酸麻麻的,估计是留下淤痕了,他对上纪明甸愧疚的眼神,缓缓地摇头:“没有,你不要这么毛躁,先坐下来,你刚才的话让我很惊讶,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对不起然然,我本来不想这样的,”纪明甸泄了气,几乎是瘫坐着,“我刚才看见关山驰...我就失去理智了,我一直想,等你把他忘得干干净净,我再找机会表明心意,可是他回来了,你还允许他靠近你。” “表明心意..”隋然的脸腾一下红了,像是受到刺激似的,“我们是好朋友啊,从小的玩伴,像兄弟一样,你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为什么不能?”纪明甸理直气壮的反驳。 “就是..就是很别扭,”隋然浑身都不得劲,最后总结出来一个形容词,“简直是乱伦。” 纪明甸:“.....” 一个惊心动魄的事实摆在眼前,就算没有关山驰,隋然也不可能接受纪明甸。 善良是隋然性格的底色,看见熟悉的朋友为他伤神,他心存愧疚:“我不想伤害你,明甸,我一点都不想,我经常和你分享心事,因为我把你当成一个可以信任的伙伴,是不是我这么做让你误会了。” 纪明甸的嘴唇苍白,没一点血色:“隋然,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我还是会喜欢你。” 隋然垂下眼睛,盯着手指出神。 他暗暗庆幸,没有提议让纪明甸装成他的男友,不然更难收场。 “你心里还有他,对吗?”纪明甸轻声问,落寞的样子仿佛被抽干所有力气。 若是没有发生刚才的表白,隋然兴许还会狡辩,现在情况不同,他没有犹豫地承认:“是,我爱他,我只爱他,我对除他以外的男人不行,细节到身上的气味。” 这时候,隋然也顾不得体面了。 他的声音像一滴滴冷水,滴在纪明甸心上。 纪明甸做最后的挣扎:“我呢?你想象一下,如果我们在一起..” 隋然赶紧截断话:“我想象不了,明甸。” “......”纪明甸垮下脸,彻底没了希望。 隋然有些发窘:“我先向你道歉,是我太迟钝了,我早该注意到的。” 纪明甸忍住悲伤,强挤出一抹笑:“道什么歉,然然,你拒绝我没关系,但作为你的朋友,你的伙伴,我是真心觉得他不适合你,你值得更好的人。” 隋然低着头,指尖在掌心摩挲着,表现出一种安详的自制力,“我知道,他或许不够好,可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他。” 第59章 纪明甸先出会议室,在走廊里碰到了关山驰。 后者背对着门口,正和几位同事聊得火热,从后面看他像尊雕塑,身形几近完美,莫名给人一种高人一等的压迫感。 对高知人士而言,外表从不是最重要的,可碰上关山驰这样的情敌作对比,任谁都会相形见绌。 第80章 这时,关山驰忽然转过身来,似乎察觉到有人在打量他。 纪明甸冷不丁撞上那似笑非笑又带点审视的眼神,心跳不由加速,不甘心却无可奈何,还有点后怕,还好没和这个男人正面起冲突,不然很难收场。 “纪先生,纪总。”关山驰率先打招呼,态度还算客气。 纪明甸有些不自在,语气十分僵硬:“你好。” 关山驰朝他走来,“隋然呢?” 话音刚落,隋然就从门里探出身。 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随时能爆发一场战争。 隋然先扫一眼关山驰,随后面向纪明甸,表现得镇定自若:“明甸,你刚下机就赶来公司,辛苦你了,快去休息。” 纪明甸巴不得赶紧消失,“ok,有事随时联系我。” 等人走了,隋然的目光落在关山驰身上,漂亮的眸中满是质问:“你来做什么。” 关山驰语气轻松:“接你下班。” 隋然自顾自往前走,发现有几位同事正在看他们,脸色微微泛红:“你以后不要随便来公司找我。” “为什么,”关山驰唇角露笑,“你是老板,难不成要预约?” “我不是这个意思,”隋然有点不高兴了,“你应该提前知会一声,这是基本的礼貌。” 关山驰理由很多,“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隋然懒得再跟他扯皮,加快步子,越过大厅办公区,径直走进经理办公室。 进来后,他开始整理办公桌,动作慢条斯理,可落在关山驰眼里,他变得更加迷人。 “你看什么?”隋然瞥一眼,心里开始打鼓,“我还有事做,你自便吧。” 关山驰合抱着双手,“洋桔梗,你说话还是那样,一板一眼的,让我自便,你确定吗?” 隋然看见他把门关上了,紧张得手开始哆嗦,“这里是公司,外面还有同事,你不要乱来。” 关山驰起了坏心思,半真半假地琢磨:“不知道这间屋子隔音效果怎么样,外面的人几点下班?我们要不要等人走光了再谈心?”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隋然干脆装傻,稀里糊涂地把文件摞在一起,统统塞进抽屉里,然后拿起电脑包就要离开。 关山驰在门口截住他,两只手摁着他的肩背,作势要吻他。 “嗳..不要。” 隋然皱起眉头,有些吃痛。 关山驰立马松手,关切地问:“怎么了,我没使劲啊。” 隋然揉着肩膀摇头:“没事。” 他不想让关山驰知道刚才发生的事,如果被对方知道纪明甸对他动粗,后果不堪设想。 “我看看,你是不小心碰哪了吗?”关山驰留意到他揉肩膀的动作,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扯开衣领查看,“有点红了,怎么搞的,是我掐的吗?” 隋然打算借坡下驴:“是啊,你昨晚手劲很大。” 关山驰觉得不对劲,眼神一凛,周遭的气场骤然降至冰点,“是不是纪明甸干的?” “不是,”隋然回绝的超快,反而令人怀疑,“就是你掐的,你不要不承认。” “你当我傻子,明显是短时间内弄上去的。”关山驰的唇角绷紧,整张脸如同覆上一层霜,叫人看了不寒而栗。 隋然害怕他乱来,头脑一热,说了些火上浇油的话:“不关你的事,我和明甸从小玩到大,经常开玩笑的。” 关山驰没绷住,直接开启嘲讽:“你不用一直强调你们的关系有多好,这么紧张,怕我废了他?” 隋然顶嘴:“是!你劣性难改。” “好,好啊,”关山驰冷笑,“你去找他,他是正人君子,你俩绝配。” “你..你恶心。”隋然气血上涌,感觉眼眶生疼。 “这么说我恶心到你了,下一句是不是永远不想见到我,真当老子没地方去了。” 关山驰转身就走,心想着,要不要去教训纪明甸,竟然敢把隋然的肩膀掐成那样,一看就用了蛮力。 他身上始终蕴藏着活跃的对抗精神,尤其遇到隋然的事,这种精神便会发挥作用。 此刻,办公区的同事走得差不多,还剩几个喜欢吃瓜的在假装加班。 他们交头接耳,看见关山驰黑着一张脸出来,立马正襟危坐。 一阵寒风掠过,大厅恢复平静。 正当他们想再次聚拢的时候,那个男人又回来了。 关山驰去而复返,用最短时间进行反思,仿佛脚底生风,他快速踅回办公室,打开门又利落地关上。 隋然愣了一下,赶忙拭掉脸上的眼泪,侧过身不想理人。 “对不起,我又把你惹哭了。”关山驰猛地抱住隋然,把人从椅子里拖起来,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带着讨好和悔意。 “我知道,你喜欢看我哭,”隋然心里特别委屈,“你以前就喜欢这么干,你心里一定在取笑我,觉得我像小孩。” “没那回事儿,”关山驰叹口气,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肩膀,“我是心疼你,看见你受伤,我就急了。” “这怎么能叫受伤呢,纪明甸不是故意的..”隋然眼睑红红的,脸色显得苍白,“而且你刚才讲话太难听了。” 关山驰只得道歉:“是我的错,我收回那些话。” 隋然躲开他的手,转过身理了理头发和衣服,“你走开,今天你就搬出去,我受不了你的喜怒无常。” “......”关山驰心里也憋屈,只能忍着,还要陪着笑脸,“你对我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洋桔梗,你心肠变得这么硬,说好的三天。” “我就是心软,才让你钻了空子。”隋然又想哭,强忍着那股酸意,思绪变得乱糟糟的。 关山驰默然不语,微微低着头,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半晌,他妥协地点头:“好吧,我先送你回去。” 隋然固执地说:“你先走,我再回去。” 关山驰忍着性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一些:“ok,我保证,送你回去,我立马走人。” 这是最后的让步,没有可商量的余地。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有交谈,一个坐驾驶位,另一个坐后面。 沉默使车厢里的氛围压抑,好像空气不流通了。 关山驰从镜子里观察,看见隋然一脸落寞,心里很不好受,他明白,隋然需要时间来调整心态,毕竟他们分开这么久,有些伤口没那么快愈合。 不能把人逼的太紧,容易适得其反。 车子开到公寓地下车库,车门打开,隋然的状态已经恢复如常。 关山驰锁了车,转过头说:“行李先放你这儿,我去朋友家住几晚,等你心情变好了,咱俩再聊。” 隋然抬起脸,眼神有些复杂,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关山驰微微一笑,戳中他的心事,“后悔赶我走了?” 隋然不肯承认,声音冷漠:“以后都别回来。” “老婆,吵架属于正常,何必说这么伤人的话。”关山驰突然凑近,很熟练地揽住隋然的腰。 他一靠近,隋然便激动的不知所措,所幸他没做更过分的举动。 “别这样..”隋然想挣脱他的牵制,“谁是你老婆,不要脸!你快点放开我。” “走之前亲一下。”关山驰抬起隋然的下巴,吻了吻那柔软的嘴唇。 隋然张开嘴,咬了他一口,“疼死你。” 关山驰有些惊讶:“你现在变得这么狠。” 隋然眯起眼眸,警告道:“再敢乱来,后果自负。” “厉害了,”关山驰哼笑,“好吧,是我先说错话,你的惩罚我得受着。” “你也是有进步的。”隋然真心地评价一句。 若是放在以前,关山驰已经把他压在身下折磨了。 关山驰信守承诺,没有上楼,把隋然送到电梯口就走了。 没过多久,关山驰驱车开往市中心,找到霍澜的住处。 霍澜给他开门的时候,光着上身,让他误以为屋里还有其他人。 “不方便我去住酒店。” “有什么不方便的,”霍澜嘴角衔着烟,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你是路过来蹭饭,还是被隋然赶出来了。” “我被赶出来了。” 关山驰倒是不害臊,脱了鞋进屋,往地上一躺。 客厅里没沙发和椅子,他俩屁股挨着地板,像小时候一样,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喂,”霍澜踢一脚关山驰的小腿,“怎么回事,玩欲擒故纵?” 关山驰用深厚的嗓音说:“你太瞧得起我了,我是真的被轰走,不过没关系,我感觉然然很纠结,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霍澜不易察觉地点头:“我就说你不能急,攻势太猛会把人吓到的,我建议你正经八百地追求一次,送个花啊,接送下班,周六日安排个约会,你要寻寻渐进,等到时机差不多了,人家自然而然就留你过夜,你现在登门入室跟土匪没什么区别,隋然不接受你,是因为他有太多委屈没有发泄。” 第81章 这番话很有道理,客观又真诚。 关山驰听进心里去了,细细思忖半晌,应道:“没错,他很委屈,我当初扔下他一个人,太过分了。” 霍澜说:“早该反省了,你很幸运,隋然心里有你,你打算让他静多久。” 关山驰望着天花板,悠悠道:“三天。” 然而第二天上午,他就出现在隋然的家门口。 九点整,门铃响起。 隋然打开防盗门,见到他的一瞬间,心情十分雀跃,脸上是克制的欣喜。 “早上好,”关山驰晃了晃手里的餐盒,“我带了早餐,一起吃吧。” “哦,是你啊。”隋然神色温和了些,“你来的太早了,我还没有洗澡。” 关山驰笑道:“九点了,还早吗?没关系,吃完再洗也来得及。” 隋然没这习惯,坚持先洗澡再用餐。 等他从卧室出来,关山驰正勤勤恳恳的干活,将屋子打扫一番。 新的感情和旧的温情像一股激流,滚过了隋然的心头。 关山驰的外貌会给人不拘小节的印象,实则他细心又爱整洁,经常把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 隋然以前就知道,此时看他忙碌,顿时弥补了昨晚的空虚。 “洗完了?”关山驰直起腰,语气自然流露,“来吧,吃早餐。” “谢谢你。”隋然像个可爱的幽灵,圆鼓鼓的嘴唇和面颊,身上带有一种恬静,给以温和而天真的感觉。 关山驰真是越看越喜欢:“你跟我客气什么。” 隋然坐下来,脸上浮现犹豫之色:“那你...如果方便,可不可以帮我看看卫生间的管道,不方便我叫管理员。” 关山驰莞尔:“没问题,这算得了什么,以前都是我来做。” 隋然抿着唇,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你不是说去朋友那里借宿吗?” “是啊,没反悔,”关山驰说出自己的决定,“隋然,这两天我让你难受了,霍澜说得对,我太自私,太心急,没顾虑你的感受,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逼你了。” 闻言,隋然眸中闪过一抹惊色:“你能做到吗?” “我可以,我努力。”关山驰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死。 隋然像是松口气,脸色变得红润健康,心里既温暖又轻松,“你回来的太突然,我确实没有心理准备,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适应。” 关山驰欣慰的笑了,“没问题。” 第60章 “嘀嗒——嘀嗒——” 水滴带着某种嘲讽的节奏,持续不断地沿着管道话落。 关山驰拿着几件工具,随意捣鼓两下,不料漏水的情况加重,噪音升级为“哗啦啦”的警报。 没多久,卫生间的角落里汇聚成一小滩,反射着冰冷的光。 “卧槽..”关山驰真有点汗流浃背了,本来想表演一番自己的维修能力,想不到越修越糟糕。 隋然临出门前,水管还是好好的,唯一问题是下水走的慢。 关山驰保证,等他回家的时候,这个问题绝不存在。 现在的情况是,管道的隔板被关山驰掏了一个洞,里面的水管拆掉一截,确定没有异物堵塞,他又按原来的方法安装回去,水闸一开,这东西就开始哗啦啦的漏水。 没办法,他只能关掉水闸。 一想到隋然回家不能用水,用质疑的眼神看着他,他心里就发窘,那场面肯定很滑稽。 “你好,什么时候到?嗯..好的。”关山驰联系了专业修理工,对方需要一段时间才到,他退出战场,回房间换了身衣服。 出来时,客厅里多出一抹身影。 隋然竟然提早回来了,确切讲只出门两个小时。 “找到原因了吗?”隋然语气轻快地问,眼睛有意无意地扫过关山驰身上的汗衫,“公司没什么事,又遇上堵车,我想我还是回来吧,让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我觉得不太好。” 装逼失败的关山驰顾不上埋怨隋然的客套,他正琢磨一个合理的借口,毕竟给隔板留下一个难看的窟窿,“我最开始怀疑有东西堵了,所以就把板子拆开看看,但不是这个原因,我觉得是水管老化了。” “?”隋然面露不解,径直朝卫生间走去,“不会啊,一年前才翻修过,所有的东西我都...” 一个脏兮兮的黑洞摆在眼前,隋然的话戛然而止。 地面有过清理,但还是能看出水渍。 隋然咬咬唇,回过头说:“请问你,这是维修的步骤吗?” 关山驰摸下鼻子,装出很有理的样子:“呃..是这样,到时候找个隔板堵上就好了。” 隋然又问:“下水还慢吗?” “暂时不清楚,”关山驰随手一指,“漏水了,不用着急,我已经找人来。” “......”隋然交叉手臂,歪着头打量他,“好厉害,你让我见识到了顶级飞行员的动手能力。” 隋然故意把‘顶级’俩字说得又重又慢,颇有讽刺的意味,但他面带笑意,眼睛晶亮,并没有因为隔板的丑陋发怒,反而觉得关山驰蛮可爱的,像个长不大的捣蛋鬼。 “你变得这么会损人,是跟温岚学的吧,”关山驰拉住隋然的胳膊,带着人走出洗手间,“别看了,越看越闹心。” 隋然无声地笑了笑:“你也没那么聪明。” 关山驰耸肩,”我是大笨蛋行了吧,你人已经回来了,不如我们....“ 话未说完,他兜里的手机‘嗡嗡’直响,本以为是修理工到了,等他看见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迟疑半秒就拒接了。 很快,手机又响了。 关山驰感到不悦,皱起了眉头。 隋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走进卧室,“我要换一身衣服。” 关山驰背过身去,这才接听恼人的电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年轻的男性嗓音:“帅哥,不要这么无情,一夜夫夫百日恩嘛。” 关山驰的脸黑得彻底,声音像刀子一样锋利:“放屁,我跟你啥事没有。” “不开玩笑,上次求你的事儿,你能帮帮我吗?” “不能,”关山驰一口回绝,转头的瞬间,发现隋然已经出来,赶忙压低嗓子,“我没时间跟你闲扯,我警告你,再敢缠着我...” “逢场作戏而已,又不是动真格的。” “我说不行,你去找霍澜,赶紧滚。” 关山驰挂了电话,倒没觉得心虚,只是很心烦。 他把这人拉黑了,后悔没早点这么干。 老实讲,他连这人叫什么名都忘了,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认识,他只知道对方是霍澜的队友,有一次聚会,他被灌的烂醉,第二天醒来时发现浑身上下只剩一条短裤躺在床上,然后那个人就像鬼一样冒了出来。 关山驰非常肯定,那天晚上他什么也没做,对方却不依不饶,诽谤他把他睡了,非要他假扮现男友去参加前男友的婚礼。 他被烦得不行,向霍澜发信息控诉:[你能不能管管你的队友,像个精神病一样缠人,他找我做什么,他怎么不找你?] 霍澜哈哈大笑,回复道:[他觉得你更养眼,领出去有面子,能气死他那个渣男友。] 这件事到此为止。 关山驰把手机扔在旁边,一副火气很大的样子。 隋然倒了一杯咖啡,摆在他手边,轻轻地开口:“如果你有事忙,就先走吧。” 关山驰微怔:“你又想赶我走啊。” “我没有,”隋然回应的很快,处于心神不定的状态,“你有约会吗?没关系,你去找他,我一个人等管理员。” “你听到我打电话?”关山驰轻微挑眉,看不出喜怒。 隋然回避眼神,用笛子似的声调挖苦,“我不是有意的,而且这是我的家,难不成要我去走廊里等你打完电话吗?” 关山驰把上半身凑过去,眨巴着眼睛说:“洋桔梗,你是不是吃醋了。” 第61章 隋然用沉默作为回应。 接着,他掠过关山驰的肩膀,径直走进小餐厨。 在这狭小的空间,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像是受到了误解或伤害,刻意用冷漠掩饰脆弱的状态。 关山驰跟进来,胳膊杵在他的身侧,歪着脑袋说:“你误会了,我哪有什么约会,我和你一样,习惯一个人。” 听闻这话,隋然眸光微闪,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不太相信,像关山驰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耐得住寂寞。他和他不一样,隋然之所以始终独身,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有性取向认知障碍,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对自己是双性恋还是同性恋保持怀疑,直到现在也没理清楚。 不过关山驰回来了,他唯一能确认的是,他的身心只接纳这个男人。 他的思想没那么古板,即便关山驰有过其他伴侣,他也认为是人之常情,但他内心深处的占有欲,偶会出来作祟,搅乱他的理性,让他变得不可理喻。 第82章 “然然?”关山驰轻啧一声,“你看,你又走神,跟以前一样,聊着聊着就想别的,我真想撬开你的脑壳,看看里面的风景。” 隋然顿感委屈,拧过身子,声音低不可闻:“我没有心情跟你聊天..” 关山驰扒拉他的手臂,“我刚才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 “你说什么了,”隋然用故作温顺的口气讽刺,“你嘴里有一句正经话吗?” “怎么没有,我说你别误会,我没有约会。” 关山驰扳过隋然的双肩,让他正面对着自己直率的眼睛。 对视几秒后,隋然避开这灼热的目光,两种情绪在他体内奇异地交织,一个问题呼之欲出。 他真的好想知道答案,又不太好意思问出口。 正纠结呢,门铃响了。 专业修理工找上门,这让关山驰和隋然同时松口气。 关山驰是因为洗手间漏水的问题,替他解决麻烦的人终于来了。 修理工检查一番,最终确定是管道坡度问题,水封过高导致水流缓慢。 简单来说,换个管子就能解决。 这种活半小时搞定,修理工走后,隋然打算叫一位保洁。 “我来,”关山驰不无殷勤地表示,“给我十分钟,保证给你打扫的干干净净。” 隋然觉得没必要,“不麻烦你。” 关山驰不予理会,光着脚走进洗手间,不出片刻,就将屋子擦得锃光瓦亮,还买了一块板子把之前的窟窿堵上,做得严丝合缝,可算是挽回一点面子。 隋然默默看着,心里想,动手能力是有的,不过时神时鬼。 “说真的,这是百年公寓了吧,”关山驰一边做收尾工作一边说,“老婆,我们换个家吧,不如回海滨镇,我已经把老宅赎回来,那儿的环境都比这里好。” 隋然轻微挑眉:“你不是分文没有,无家可归吗?” 关山驰笑道:“是啊,买完房子就什么也不剩了。” 隋然撇嘴低声嘀咕:“我不信你的鬼话。” 关山驰笑笑不语,把地拖干净后,他走出洗手间,忽然有了主意:“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去见婆婆好不好。” “什么?”隋然没听懂,“你说破破什么的,吃的吗?” “就知道吃,你不是想看我妈吗?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有时间就去。” “哦..云姨,可是我没有准备啊,而且去墓园应该上午才对。” 关山驰一摆手,“没那么多讲究,心意到了比什么都强。” 隋然觉得这话有道理,点头应道:“好,你等等,我去换衣服。” 约莫十五分钟后,隋然从卧室里出来。 他穿得很正式,一身黑色便装,长发盘起,素净又美丽。 关山驰不禁出神两秒,忍不住夸赞:“隋然,你真好看。” 隋然轻声责备:“你在说什么,我一直很遗憾,没有为云姨哀悼,她弥留之际,不知道有没有记得我。” “她肯定记得,”关山驰笑着说,“她跟我说过,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男孩,所以印象深刻。” “不要贫嘴,我们赶紧走吧。” 隋然脸色微红,推着关山驰的后背,心里十分开心。 从市郊开往海滨镇,再到墓园,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一路上,车厢里静谧而忧伤。 关山驰一直没有从母亲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每次回到海滨镇,他的心里都很难受。 隋然察觉出他的心思,用令人心安的语调宽慰道:“失去至亲的悲伤会跟你一辈子,不要想着忘掉它,试着跟它相处,这样会好一些。” 关山驰笑起来:“洋桔梗,你现在是心理学大师了,这套说辞我好像在哪本书里看过。” 隋然真想给他一巴掌,但见他露出笑脸,还是很欣慰,“你觉得不对吗?” “对极了,”关山驰表示认同,“我确实忘不了,离开的人是我妈,不是别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做梦都很少梦见,遗憾的是,我没让她过上一天舒服的日子。” “我理解你。”隋然这四个字,比任何安慰的话都管用。 关山驰转头看他一眼,笑容温暖又多情:“离世的人总是提醒我们,要珍惜眼前人,尽量不让人生留有遗憾。” 隋然抬起眸子,很快又低垂:“是啊,除了云姨,还有什么人让你感到遗憾吗?” “暂时没有。”关山驰停顿一下,有意观察隋然的神色,然后换种肯定的语调接着说:“我不会让你成为我的遗憾。” 他的语气颇为郑重,仿佛在宣誓主权,无形中给人一种压力。 隋然容易害羞的特征又冒出来,感觉两颊火辣辣的,但有一股勇气涌上心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明白,我们现在不清不楚的,最多算炮友....你笑什么笑!我不能说这俩字吗?你奶奶个腿,你是想追求我吗?” “我用追你吗?”关山驰故意道,“我叫你老婆,你好像没否认过。” 隋然受不了地翻个大白眼,“我否认过一百次,你每次都装聋作哑,只能说厚脸皮天下无敌。” 关山驰笑得更欢:“我可以追求你啊,追多久我都愿意。” 隋然别开脸,看着车窗外,“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这几年你身边有过不少人吧,他们受得了你这样吗?” 拐了十八道弯,终于问出口了。 隋然问完以后,感觉身体一会热一会冷的,好像正被一种酷刑折磨着。 关山驰瞟他几眼,脸色沉沉,忽然转动方向盘,从高速路下到匝道,向前开了两分钟,拐入一条无人小路。 车子停在一颗大树下,周围静悄悄的。 隋然猛地惊醒,略显慌张地看着旁边的男人,“你要做什么,我..我没说你坏话啊。” “我不行了,你太欠|干。”关山驰解开安全带,朝着副驾驶压过去。 隋然被他逼到角落,紧张又愤懑:“别乱来,我们是要去看云姨。” 关山驰掰正他的脑袋,用深沉的低音表现惊讶:“没不让你看,我被你惹火了知道吗?总不能拉着你在我妈面前表演。” “有病..”隋然的羞耻心要从胸膛里溢出来,无处可逃只能捂住脸,“我随便问问,你不想回答就算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把手拿开,”关山驰透露出点恶趣味的威胁,“看着我,躲什么躲。” “不..” 隋然很倔强,两只手紧紧地扣在脸上,发誓不再任人摆布。 “好好好!”关山驰无奈地往后退,“我能有什么人,假期少得可怜,接触不到外人,再说了,我遇到的人都没你好看。” “你真肤浅,张口闭口只有好看难看,你不会说别的。”隋然的手指稍稍挪开,透过缝隙观察。 关山驰露出无所畏惧的笑:“是啊,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我还喜欢留长发的,我身边一个个都是什么样,我怎么可能感兴趣。” 隋然听了并不高兴,心里暗暗下决心,长发早该处理了,何必等到现在。 “怎么不说话?” 关山驰又压了过来,“不会哭了吧,你是水做的,天天就知道哭。” 隋然放下手,露出一张红润的脸,眨巴着眼睛说:“让你失望了,我不会无缘无故的哭,而且我觉得哭没什么可耻的,我是个感性的人,像你这种铁石心肠的人肯定理解不了。” “傻瓜,心里不好受,你就直接告诉我。” 关山驰轻抚隋然的头发,没摸两下就把人拉到自己怀里,他贴近隋然的耳畔,嗓音刻意压低:“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不用拐弯抹角,你不就是想知道我有没有睡过别人吗?上帝作证,我可是一直为你守身如玉,你想想,我初吻都是你的。” “真的?”隋然一脸认真,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惊喜,“第一次我们...那是你初吻?” “怎么不是,”关山驰重重点头,“遇到你之前,我可是纯情好学生,你占大便宜了知道吗?” “......” 隋然拉开了距离,正襟危坐,看似又恢复之前的神态。 关山驰让他一秒破功,抱住他的身体,按住他的头,气势汹汹地想接吻。 “能不能改改你的性子!”隋然觉得他很无理,攥紧拳头照着他的右眼来了一下,“姓关的!你再乱来,我就不客气了!” 关山驰揉了揉酸痛的眼眶,语气里含着不可思议:“别逗我笑了行吗?五年前你就不够我一只手的,何况是现在呢?” “下来单挑!” 隋然羞愤至极,率先打开车门,一条长腿迈出去,然后卷起袖口。 他气得脖子都红了,势必要在关山驰的脸上画画。 关山驰慢腾腾地下了车,刚要说两句话缓和气氛,对面的隋然就像被激怒的小狼扑了过来。 先是一拳,接着是两脚。 隋然没怎么收力。 关山驰禁不住这么猛的攻势,转眼间坐在了地上,他的两只手落在隋然的后腰,整张脸和上半身没有任何防御措施。 第83章 “你这个王八蛋!让你嫌弃我,让你取笑我!”隋然骑在男人身上,左一拳右一拳,不知不觉手背就红了。 活了二十几年,隋然第一次失去理智,借着这次机会,他发泄心里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怨恨。 直到关山驰的鼻子出血了,他才猛地惊醒。 这才意识到,对方一直没还手。 “关山驰!”隋然看见鲜血在流淌,一下子慌张起来,“怎么会这样,你也太不禁打了,快让我看看,疼不疼...你为什么不躲啊,混蛋!你只会让我伤心..” “......”关山驰有些哭笑不得,虽然挨揍了,但心里畅快许多。 他一把抱住隋然,以最亲密的情人那样温柔的耳语:“洋桔梗,消气了吗?” 隋然捧着他的脸,眼里都是懊悔:“你的鼻子在流血,等等,车上应该有药箱。” 说罢,他拉着他起身,慌慌张张地回到副驾驶翻找药箱。 “别找了,车上没有,”关山驰坐回车里,用纸巾把鼻子堵住,通过车里的镜子打量这张俊脸,“好家伙,眼皮都肿了,明天还要去面试呢。” 隋然愧疚中带着点不服:“你为什么不还手,你故意让我难过。” “我真是服了你,”关山驰无奈地啧啧两声,“你刚才揍我揍得这么狠,见血你又不乐意了,你到底是想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隋然低下头,一股忧伤的情绪涌上心头。 关山驰微微叹息,拉过他的手,“让我瞅瞅,手疼不疼。” 隋然变得不太好意思:“我哪里会疼,是我打你...对不起,我不该动粗,简直像个疯子,一点教养都没有。” “胡说八道,”关山驰摸上隋然的眉峰,“你就是太体面了,竟然对我说对不起。” 隋然动了动嘴唇,眼圈开始湿润,带着哭腔控诉道:“关山驰,一见到你,我的心就乱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第62章 “我明白,我都明白。” 关山驰一边说着一边将人拥入怀里,他轻抚他的脊背,那种感觉近乎温柔缠绵。 隋然把脸搭在他的肩膀,低喃道:“你不明白..” “ok,我不明白。” 现在这种情况,关山驰只能附和,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了。 就这样,他们依偎在一起许久,直到太阳滑过树梢。 隋然的情绪已经稳定,他们重新上路。 阳光十分耀眼,照在车窗上晃得人发晕。 隋然有点头痛,靠在椅子上没多久便睡着了,迷迷糊糊中还想着,要不要先去医院,他害怕关山驰的鼻梁骨折。 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动手打人,打的竟是他日思夜想的心上人,他感到心疼,但也有暗爽,他真的老早就想教训关山驰了。 后半段的路程,平安无事。 车子驶进海滨镇,穿过一条条熟悉的街道,不一会儿,他们到了镇上的墓园。 墓园坐落在偏僻的角落,三面群山环抱,外表颇为凄凉。 关山驰找到父母墓碑,清理周围的杂草,然后拿着扫帚扫去灰尘。 打扫完毕后,他和隋然把鲜花摆在碑前,默默地哀悼片刻。 “阿姨,很抱歉,这么晚才来看您。”隋然低垂着眼眸,一副很虔诚的样子。 关山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见他没躲就凑近些,“然然,妈妈早就接受我们了,不要难过。” 隋然的耳尖微红,保持理智地回道:“你不要拿阿姨做挡箭牌,我来祭拜阿姨,和你没什么关系。” 关山驰莞尔:“有必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当然,”隋然转过脸,看见了关山驰微肿的眼皮,心里很过意不去,“我就是不该对你动手,阿姨见到我把他儿子打成这样...” “现在知道怕了,”关山驰改不了逗人的毛病,“打人不打脸,你专挑显眼的地方捶,是不是故意要我毁容。” 隋然心里默默道歉,嘴上不肯认输:“你不要夸张,我觉得你好的很,还有力气贫嘴。” 关山驰摸了摸下巴,“你可以放心了,这副样子不会有人多看我一眼。” 隋然嘀咕道:“谁在乎..” “真的不在乎吗?”关山驰往前凑,“不在乎为什么打听我的情史。” “走开。” 隋然捂住耳朵,脸皮又开始烧起来。 “妈妈可以作证,”关山驰的话别有深意,“我从头到脚都是你一个人的。” “天哪,你真皮,而且不顾场合。” 隋然蹲下|身,受不了的控诉:“阿姨,管管你儿子的嘴。” “哈哈哈..”关山驰发出一阵低笑,随即挨着隋然坐了下来。 沉默降临了,周围恢复先前的宁静,唯有小鸟在唱歌。 静坐几分钟后,关山驰忽然拉住隋然的手,声音特别轻:“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不甘心就这么原谅我。” 隋然像是被戳中心事,下意识地想缩回手。 关山驰握的更紧,声音也更低:“我们慢慢来,我找到房子了,就在你楼下,我不会逼着你回应,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愿意接受我。”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冲走了隋然惶惶不安的疑惧,他放松下来,脸色发亮了,看着关山驰坚毅的下颌线,他含蓄地点下头:“嗯,你要说到做到。” 关山驰回视他,神态从容地展颜一笑:“保证,不再走了。” “你当初..”隋然抬眸瞅一眼墓碑,将压在心底的疑惑说出来,“在云姨的墓碑前,你跟我说实话,当初你突然离开,有没有我父母的原因,我爸爸到底跟你聊了些什么。” “你想多了,是我自己的问题,妈妈突然离世,我心里很愧疚,变得特别不理智,一时冲动选择离开。” 关山驰话音微顿,一手摸上隋然的脸颊,眼神直率又温柔:“隋叔叔是个很好的人,他帮我约杨主任,还想资助我创业,然然,你有一对很爱你的父母,我知道,你也爱他们。” “真的吗?”隋然睁大眼眸,瞳孔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这是心上的石头搬掉后常有的表现。 “当然是真的。” 关山驰扣住隋然的脑袋,很自然地把人搂进怀里。 他见到隋然微笑,就知道自己做的没错,他爱隋然,怎么会让隋然跟父母有隔阂呢。 ... 时隔一天,上午九点。 关山驰提着一兜文件到国际航空公司报道,他的眼睛消肿了,但眼眶留有明显的淤青,其他地方倒是没影响。 即便挂了花,新同事还是免不了多看他两眼。 传闻中的他太牛掰,而且年轻,凭这两点就很难不引人注意。 “驰哥,你这是让谁偷袭了?” 一只脚刚踏进管理层办公室,关山驰就遭到调侃。 安全总监把煮好的咖啡递给他,眼底浮出羡慕的神色:“你真的很帅,越看越带劲。” 关山驰哼笑:“少来,我这是被老婆打的。” “你这么早就结婚了?”总监面露惊讶。 闻言,关山驰神色微怔,眼神变得隐晦:“没结婚就不能叫老婆了?” 总监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有女朋友了嘛。” 关山驰笑道:“是男朋友。” “真的假的,你还搞基,”总监啧啧称奇,“就知道你是抢手货,这么快出售。” “你踏马能不能说句好听的。”关山驰笑骂着,找把椅子坐下,“闲扯什么,我的好领导,人呢?” “别急,马上来。”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屋里的氛围逐渐回归正常,关山驰在这里坐了俩小时,喝了五杯咖啡,见到董事长和ceo这类的关键角色,然后办理正式的入职手续。 工作上的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完的,除了各种手续,关山驰还要抽出大量时间试飞,不知不觉他变得忙碌起来,一连几天让人抓不到影子。 一周过去,隋然没有见过他,认为他失约了。 “他真的挺忙,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肯定要积极表现,万一被开除了怎么办,你也知道他是喜欢得罪人的性子,没了工作就去喝西北风,难不成真让你养他。” 温岚罕见地为关山驰说话,讲话时,她抱着一兜子零食挤进隋然的家门。 隋然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难掩心里的落寞:“我知道,他这几天有打电话给我,正在办理居住权。” “这就是区别,”温岚两手一摊,“我和他是光屁股长大的,他一个字都不回我,真不如嫂子你对我好。” “.....”隋然无奈地叹口气,“你又学他讲话,他喜欢取笑我,调侃我,你也跟着他胡闹。” “我错啦,”温岚从后面抱住他,“亲爱的然然,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隋然有些忍俊不禁:“谢谢你,还带了吃的给我。” 温岚仰起头,爽朗的笑声像大海的浪花:“那当然,我没少吃你的大餐。” 第84章 隋然拉着她坐到沙发上,知道她要来,提早煮了她最爱的椰子茶,“你尝尝,味道浓不浓。” 温岚喝一大口:“可以,刚刚好。” 隋然抿唇笑,那样子十分美好,只是眼底藏着忧伤。 “哎..”温岚叹息一声,按住他的头打量,“不要想那么多,既然忘不了他,就敞开心扉的爱吧,何必折磨自己呢。” “我是想好好爱他..”隋然一不小心把心底话说出来,立马发窘地低头,“可是我没有安全感,我不怕你笑我,他要是在我身边,我心里就有底,虽然我们总是斗嘴。” 温岚是个合格的倾听者,很适宜地附和道:“正常的,谁让他走了那么久。” “上周,我和他去墓园看云姨,他答应我不会走,可是他现在不见人影,”隋然一把握住温岚的手,语气近乎恳求,“你快骂醒我吧,这么优柔寡断,我太失败了。” “确实,”温岚皱起眉头,“你真是被他拿捏的死死的,说实话,我对你恨铁不成钢,咱能不能挺直腰板,对他做到去留无意,任天空云卷云舒。” 隋然捧住两腮,讷讷道:“我也想。” “你不对劲,”温岚扒拉他的胳膊,“你前几天不这样,他刚回来的时候你都没这么夸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我..”隋然眼底闪过惊讶,想不到温岚这么敏感,踌躇了一两分钟后开口,“有人在找他,温岚,对方以为我是他的表弟,问我要他的住址。” 讲到这里,隋然抿下嘴唇,傲娇中带着敌意:“我没告诉他。” 温岚缓慢地眨眼:“谁?” 隋然回忆着说:“一个男人,听声音是一个很年轻的,好像是关山驰的朋友。” “朋友很正常啊,”温岚嗐一声,“你也太敏感了,知道你电话号码,会不会是霍澜,你不用担心,如果是霍队长,他俩硬不起来。” “不是霍澜,”隋然也不太确定,“我不知道,直觉告诉我,那个人是关山驰在外面欠下的风流债。” 这话差点让温岚把胃里的茶喷出来,呆了几秒后大笑道:“怎么可能!不会的不会的,你别瞎想。” 隋然的口气带有一丝锋芒:“不管是谁,再打电话我是不会接的。” 迄今为止,这应该是他说过最硬气的话。 温岚打趣道:“你对关山驰有这魄力,他也不会走得那么潇洒。” “不要说我了,”隋然脸有一点发红,“我还是好奇,是谁在找他。” “好啦好啦,我多愁善感的然然,别的不敢保证,这方面我为驰哥打包票,他不会出轨的。”温岚揉着隋然的肩膀,推着他进卧室,“你帮我找件居家服,我穿的衣服太紧,我不要驰哥的,我要穿你的。” 隋然狡辩道:“我这里没有关山驰的衣服..” “谁的都行。” 温岚硬把人推进去,然后关上门。 趁这段时间,她赶紧拨通关山驰的电话。 关山驰正在配合设计师定制服装,已经到收尾阶段,刚坐下来准备试穿皮鞋,电话铃声响起。 温岚上来就问:“你在哪呢?” 关山驰如实说:“xx大厦,你想约我?” “速回,家里着火了,”温岚捂住嘴小声说,“你有没有搞错啊,在外面惹了什么人,找到隋然这里来了,你还想不想有好日子过。” “什么?”关山驰疑惑地蹙眉,“我没惹谁,你说明白点。” 温岚简单扼要地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关山驰想了半天,这才想起来一个人,脸色骤变,如同阴云密布的天空,站在他旁边的设计师都不自觉后退半步。 他冷着脸,语气毫无温度:“知道了,我晚点去见隋然。” “你现在不回来?” “我得先去解决麻烦。” 关山驰说完就挂断,随后站起身,鞋子也不试了。 他气场冷冽,对设计师说了句“合适”和“谢谢”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约莫半小时,霍澜接到他的电话。 “开门。” 关山驰直接找到霍澜团队的落脚点。 霍澜不明所以,毫无防备地给他开了门,见到他脸黑得跟什么似的,才意识到不对劲,“你怎么..” 关山驰恍若无闻,径直走进工作室。 他来的是时候,霍澜团队的人都在,包括那个喜欢打骚扰电话的罪魁祸首。 动手之前,他发了条信息给隋然:[我是你的。] 隋然:[?] 隋然:[你简直是莫名其妙。] 第63章 “叮叮——” 隋然被一阵铃声吵醒,稀里糊涂地摸索着手机:“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报上姓名:“你好隋然,我是霍澜。” 隋然立马坐起身,清了清嗓子道:“你好,霍队长。” “太客气了,你叫我名字就行,”霍澜停顿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你现在方便吗?可不可以来医院看看关山驰...” “他怎么了?!” 隋然瞪大眼睛,身体肌肉瞬间绷紧。 与此同时,脑子里涌现无数种不详的画面。 难道关山驰坠机了? 还是旧伤复发? 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霍澜赶忙澄清:“不是关山驰,是我的队友,这操蛋的把我队友打伤了。” “啊?”隋然眼里的担忧渐渐转为震惊,“怎么会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关山驰虽然脾气急,但不会无缘无故动手,请您告诉我医院的地址,我现在就去。” “没问题。”霍澜应一声,然后说了一家医院的名字。 那家医院离隋然的住所有一段距离,他开车开了四十分钟,幸好没遇到堵车。 期间,隋然慢慢冷静下来,讲句自私的话,只要关山驰没受伤,他就不会太紧张,心里可是长松了一口气。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隋然到了医院,在副院长办公室找到关山驰,当时关山驰正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单看这幅画面,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你怎么来了?”关山驰冷不丁一抬头,目光罩住熟悉的身影。 隋然走到他跟前,迅速打量他的外表,张嘴就问:“你是不是把人打伤了。” 关山驰脸一沉,不愿多聊的样子,“这么点事儿,你来做什么,霍澜找的你?他也太欠了。” “他不找我,我也要来,”隋然轻轻翕动鼻子,语气掺杂着委屈,“我好几天没见过你,想不到一见面,就是这种场面。” “我没事。”关山驰摆出任人打量的姿势。 隋然愤懑道:“你当然没事,可是你把别人打伤了。” 来到这里的第一时间,隋然先去诊室看的队员,他见到了给他打电话的年轻人,是一个同龄的帅哥,长得眉目清秀,只可惜半张脸被关山驰打肿了,据说是一拳撂倒。 霍澜在中间做了介绍,算是解除误会。 小帅哥被揍得滤镜碎一地,不忘提示隋然:“这种男人不能要!会家暴的,懂吗?哎呦喂...疼死我了,我要告他!告他!” “对不起,他绝不是有意的,都是误会。”隋然迫不得已要向这位‘情敌’道歉。 现在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抓住关山驰的胳膊,厉声埋怨:“人家要告你,你满意了。” 关山驰没在怕的,冷笑道:“让他告,随便他怎么告,我还是下手轻了。” 隋然最不喜欢听这些话,有意夸张心里的失望:“你真是没救了,你这个好战分子!” 话落,俩人皆是一愣。 关山驰瞳孔骤缩,脸色变得阴沉可怖,如同深夜的深渊,还透出陌生的寒冷与疏离。 看得出来,这句话非常敏感。 “我..”隋然张张嘴,想解释刚刚不是那个意思。 “随便你。” 关山驰丢下一句,越过人快步走出办公室。 他穿过长廊,步子很快,尽显大长腿的优势。 隋然还是跟了出来,一直追他追到停车场。 “关山驰!”隋然挡住他要关车门的动作,“你去哪里?” 关山驰抬起黝黑的眼睛,凉凉讽刺道:“好战分子当然要去约架,你想当观众?” 隋然懊悔地撇嘴:“不要这样,我又不是故意的。” 关山驰转移视线,自言自语地说句:“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趁他顾自生闷气的功夫,隋然绕过车头,像只灵活的狐狸钻进副驾驶。 “我道歉,行吗?”隋然的性格就是这样,不会把两件事混为一谈,他觉得自己说错话,戳中了关山驰的痛处。 他一直关心他的心理健康,怎么会故意伤他的心呢。 “你道什么歉?”关山驰的脸色没那么冷淡了,眼中的冰雕开始融化,“你没有做错,是我错了,可能我不该动手打人,但我不后悔,重来一次还会这么做。” 第85章 隋然不赞同他的作风,皱起好看的眉毛反驳:“打人就是不对的,解决问题有很多方式,你偏偏选了最极端的,下次还是这样吗?你干嘛一直让我担心,你是在教训别人吗?你明明是在折磨我。” 关山驰受不了地瞪眼,口气沾点恶劣:“你怎么回事儿?讲话婆婆妈妈的,我要是跟你结婚,以后天天听你在耳边念叨。” “谁要跟你结婚,”隋然理智尚存,不服输地怼回去,“做你的春秋大梦,你这种人就适合光棍,别祸害人了。” “行行..”关山驰气笑了,“你现在下车,这是我的车。” 隋然双手抱胸,防备又倔强,“我不下,我就在这里,要走也是你走。” “走就走!” 关山驰打开车门,一条腿跨了出去。 他把车和隋然都扔在这里,一个人奔着出口走去。 大概走了十几步,他又踅回来,趴在车窗口看着里面的人,语气特别憋屈:“凭什么是我走,你霸占我的车还有理了?” 说完,他开车门坐回驾驶位。 沉默如约而至,车厢里大概沉寂了五分钟,他们谁也不理谁。 隋然瞄着关山驰的侧颜,有些于心不忍,他伸手去碰男人的衣袖,眼睛红红地开口:“喂,你真生气啦。” 关山驰从鼻子里哼一声:“我哪敢啊,大少爷。” 隋然侧过身,面对面说:“答应我,以后别再让我来医院找你,那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关山驰的心一下子就软成棉絮,妥协般叹口气:“他惹我也就算了,我不会跟他计较的,但他不能碰你,谁都不行。” “收回你的霸总语录,我不爱听,”隋然心中动容,但不能放任不管,“我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像以前一样开朗乐观,遇到事不要太冲动。” “我以前开朗吗?”关山驰轻笑一声,像一头无法驯服的野马,“洋桔梗,你这种性格,注定吃亏。我刚才生气,不是因为你说我好斗,是因为你不信任我,难道我真是那种没分寸的愣头青吗?我教训那家伙,肯定是留手的,不然他还有力气在那又唱又跳,我这么做的目的是吓唬他,对付这种赖皮赖脸的人,就得给他一点警告,免得他以后再骚扰我们。” 隋然低声说:“他要报警呢。” 关山驰摸摸隋然的脸颊,语气很亲昵:“不会的,他看见我两条腿都软了,真要告我,我找他谈谈呗。” “不要,”隋然一口否决,“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不要再见他了。” “你是怕我揍他,还是怕他撩我?” “两个原因都有。” “好吧,那你问问他的意思,讹太多可不行,既然有你帮我擦屁股,正好我晚上要飞,没空理他们,”关山驰启动车子,系上安全带,“我先送你回去,这事儿不急着处理,明天我问问霍澜的意思。” 隋然的眸子暗了暗:“你是出差吗?” 关山驰认真地看路,语气随意:“算不上出差,我要坐一个月的副驾驶,今晚开始飞。”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隋然失落地思忖,难道要飞一个月吗? “大后天回来,”关山驰笑了笑,“不要太想我。” “我不想你。” 隋然看向车窗外,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叫停:“等等!停车。” 关山驰刹住车,转头说:“又怎么了,少爷。” “我开车来的,”隋然预备下车,“我不用你送,你去忙吧。” “嗳,洋桔梗,先别急,”关山驰拦住要走的人,“好几天没见了,你不想跟我多待一会儿啊。” 隋然没逞强,算是默认了这个念头。 他确实很想他,甚至想挽留他不要走。 “不如这样,”关山驰想到一个好办法,“我把车停医院,我坐你的车去机场,你送我一程,咱俩还有时间聊聊。” 隋然没犹豫:“好。” 画面一转。 两人调换了位置,隋然握着方向盘,关山驰靠在副驾驶。 白色汽车飞驰在道路上,驾驶的人有意放缓车速,为了能跟喜欢的人多相处几分钟。 关山驰打量着车里的装饰,突然问:“他都问你什么了?” 隋然微怔:“谁。” “就是..”关山驰到现在都没搞清楚那个人叫什么,“霍澜的队员,他不是找过你吗?” “只是打通电话。”隋然不想把事情闹大,而且他已经不为这件事难受了。 关山驰眸光微闪,试探性地说:“他有没有说什么?” 隋然敏锐地察觉到异样,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我有些好奇,他是你的一夜情对象吗?” “听他放屁,”关山驰冷哼,“那天晚上我什么也没做,不要信他的鬼话。” “还真有这种事。” 隋然气呼呼地瞪一眼,心里咕咚咕咚的开始冒酸泡。 关山驰反应过来,不免失笑:“你在诈我啊,本来也没什么,就是我喝醉了,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在我房间,他是霍澜的队友,当时没想太多,后来也没什么事,你知道,整个过程很滑稽。” 隋然有些低落:“真的没什么事,他怎么会找你呢。” “他想让我假扮他的现任,去破坏他前男友的婚礼,”关山驰郑重其事地说,“我这么有道德的人,怎么会答应他干这种事呢。” “好啦,我相信你,事情已经发生了,明天我还要问人家医药费,”隋然抽空扫一眼,视线掠过关山驰打在车窗上的胳膊,“以后再有这种事,我是不会管你的。” 关山驰歪着头,眼底浮现幸福的笑意:“你不管我谁管我,连你都不要我,我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父母都不在了,亲戚也少得可怜。 这个事实击中隋然那颗柔软的心,他的眼神变得温柔,用很低的声音说:“你不是一个人。” 第64章 车子从喧嚣的日光里驶来,缓缓滑向那座钢筋水泥砌就的停车场。 隋然轻点刹车,车子慢了下来,慢慢贴近白色线条围出的空地。 这里是临近国际机场的大型停车场,再过半个小时,关山驰就不得不走了。 “我送你进去吗?”说着,隋然就要开车门。 关山驰拦住他,顺势握住他的手,“不急,还有时间。” 隋然看腕表,“飞前不是要开会吗?” “放心,我不会迟到的。”关山驰盯着隋然的脸,一双眼睛黝黑明亮,仿佛有千言万语道不尽。 “看着我做什么,”隋然经受不住他灼热的目光,微微别开了脸,“送完你,我还要去医院呢。” “医院的事儿明天再解决。” “不行,这种事不能拖,谁让你打坏别人。” “好吧,”关山驰笑起来,眼睛更凉了,“感觉咱俩好长时间没见了,在医院的时候,我看见你来找我,第一反应特别开心,抱歉然然,我最近太忙,等转了驾驶员,我的工作时间就会稳定。” 隋然的睫毛忽闪两下,看着跟娃娃似的那么可爱,“大后天也就是周二,你会回来吗?” 关山驰点头:“没有意外,我肯定回来。” 隋然赶紧堵住他的嘴:“不要胡说,你会平安的。” “你想哪去了,我是说工作上要是没有特殊安排,我准时准点回来,”关山驰一边低语一边往驾驶位靠近,他的脸贴近隋然的下颌,“等我回来了,哪也不去,第一时间找你。” “真的吗?”隋然语气淡然,但眼里都是欢喜,已经在心里期待下次见面的情景。 关山驰没回应,而是吻了上去。 他噙住隋然的嘴唇,不轻不重地亲两下,然后开启更深的探索。 面对他的亲吻,又是如此温柔多情,隋然没办法装矜持,从接纳到回应只需短短几秒。 渐渐地,两个人拥抱着彼此,那细微的摩挲像带着电流,无声传递着温暖。 “快走吧,”隋然推了推身前的男人,“迟到就不好了。” “看着时间呢,绝对来得及。”关山驰很想跟他温存一会儿。 “我开车回市区,还需要时间呢。” 听闻这话,关山驰只好妥协:“行吧,自己在家乖点。” 说罢他捏了捏隋然的脸颊。 隋然快速反击,用力扯一下他的耳朵,“我是小孩吗?你也乖一点,不要总是惹祸。” 关山驰失笑:“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我也不想,是你不争气。” “我的天,洋桔梗,你不止头发长了,胆子也长了。” “废话真多。” “好吧,再亲一口。” ... 当天晚些时候,隋然回到市区,通过霍澜这个中间人,他在一家俱乐部见到受伤的队员。 其实没那么严重,只是皮外伤,队员已经恢复常态,见到隋然还能有说有笑。 “我不知道你和他是好朋友,”年轻的队员解释道,“霍队这里有他的资料,紧急联系人写的是你,我以为你是他亲戚呢,没想到他看上去蛮风流的,竟然是个情圣。” 第86章 “不是你想的那样,”隋然有点别扭地说,“我和他是同学,不是那种关系。” “真的?”队员眼睛一亮,瞬间来劲了,“那我可追他了,我就喜欢他这种类型的,感觉在床上会很猛...” “还在这儿贫嘴,”霍澜及时过来解围,一巴掌拍在队员的后脑勺,“忘了挨揍的时候了,还敢追?” 队员碰了碰肿起来的脸,“这位大帅哥说他俩只是同学,既然清清白白的,我不能争取吗?” 隋然低下头,脸皮飘起一层不明显的红晕,他心里不停地较着劲,很后悔刚才一时口快,当着潜在情敌的面和关山驰撇清关系。 霍澜留意到他的神色,眼神暗了暗,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对队员说:“隋然刚才跟你客气两句,你还当真了,人俩好的跟什么似的,就差领证了。” 隋然的胸膛热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我和关山驰都还年轻,而且我还在读书,这种事不急。” “听见了吧!”霍澜瞪着队员,随即换一种意味深长的语调,“不是你的你少惦记,我那个好兄弟,从始至终心里只有一个人,就是隋然,做梦叫的都是然然和洋桔梗。” 万万想不到,这位霍队长看起来不苟言笑,讲起话来竟然如此肉麻。 隋然有些坐不住了,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霍队长,医疗费的事...” 霍澜一挥手,“不用,他自找的。” “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什么,关山驰那边还得请你帮忙说几句好话,我怕他一个不高兴,把我工作室砸了。” “.....”隋然面露窘色。 霍澜倏地笑出声:“开玩笑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隋然努努嘴:“这次是他不对,还好是熟人,换了别人可能会报警。” 霍澜宽慰他几句:“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我了解关山驰,他从小到大可比我会做人,还在读书的时候,他就有本事把校长和老班哄得团团转,后来做了军官,三进三出法庭还能平安无事,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说白了,只要不涉及你,他比谁都正常。” 隋然有被安慰到,轻轻松口气:“谢谢你,霍队长。” “客气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霍澜停顿一秒接着说,“隋然,你俩的事儿外人管不着,我更没有资格插嘴,但是作为关山驰的好朋友,我可以很负责的说一句,他再怎么混蛋,你在他心里永远排第一。” 这番话犹如一缕阳光照进隋然的心田,他的眼睛微微失焦,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我相信你的话,因为我能感觉到。” “哦对了,”霍澜指了指身后玩手机的队员,话音里透出调侃的意味,“你也不用担心他,只是嘴贱,关山驰一拳把他的肝胆打破了,他不敢再挑事,以后见到关山驰肯定绕道。” 隋然忍俊不禁地摇摇头,模样显得含蓄。 从这晚开始,隋然陷入一种甜蜜又焦灼的等待中,每次闭眼之前,都希望再睁眼时能见到关山驰。 他在等待中一点点找回幸福的感觉,曾经拥有过的幸福,与此同时,他也尝试着接受内心深处的呼唤,那个声音不停地在耳边萦绕,一直重复两句话——赶紧回到关山驰身边,不要再做无畏的挣扎。 他觉得,是时候解开心结,直面真正的自己。 漫长的两个夜晚过去,终于迎来周二。 隋然提早订了一家餐厅,准备上等的红酒,他想和关山驰敞开心扉地聊一聊,若是真心相爱,又何必互相折磨呢。 他们已经错过美好的四年,重逢后浪费一天都觉得可耻。 计划不如变化,关山驰确实回来了,可惜临时有事,没办法赶在第一时间来见隋然。 他失约了.. 骗子!只会欺负人! 隋然有些失智,满脑子都是负能量,顾不上去想关山驰失约的原因。 他取消餐厅,转而约了自己的理发师:“晚一点我去找你。” “您要做头发护理吗?” “不,我要剪短。” 隋然出门后就把手机关机,自然错过了关山驰的电话。 实际上,关山驰提前半天结束工作,先去原单位取东西,然后回市区,预备给隋然一个惊喜。 他选在周二是有原因的,这天是他俩相识五周年纪念日。 ... “温岚,你打通隋然电话了吗?”关山驰第三次向好友求助,在此之前,他已经打过两次电话,走访过好几个地方。 他实在没招了,恨自己不够熟悉隋然的朋友圈。 关键时期,逼得他给纪明甸打电话,奈何对方也不知道。 “你都打不通,何况是我呢?”温岚翻个白眼,语气里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她撒谎了。 两个小时前,隋然捧着平板选新发型时,就主动联系了她,当然,用的是理发师的手机。 他俩煲电话粥,差不多一个小时,隋然那张嘴像开了闸的门,疯狂地吐槽关山驰那劣迹斑斑的过往,这是他第一次撇开教养,毫无顾忌地去埋怨一个人。 温岚凭借经验,认为这是好的预兆。 等隋然坐在椅子里,理发师剪掉他第一绺头发后,他已经足够冷静,笑着说句:“我不管他,暂时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驰哥找你找疯了,”温岚说,“他给你准备惊喜呢,要不你给他回个电话。” “不,”隋然微微扬起脖颈,语气和表情都很高不可攀,“让他找,尝尝这种滋味,我当初也是这样找他的。” 温岚差点放声大笑,十分欣慰地说:“你终于开窍了,隋然!早该这样惩治他,让他嚣张。” 隋然低低地笑,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头发,“岚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有刘海了。” 温岚想象他披头散发的样子,纳闷道:“那不是更像女孩子了?实在不行你给我做女朋友吧。” “哎呀!等你见到我就明白了。”隋然很满意自己的新发型,感觉整个人变轻松,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雀跃。 “我真是期待。” 后来两人又围绕发型聊了一会儿,结束了通话。 此时此刻。 关山驰完全被蒙在鼓里,还以为隋然被他气的离家出走。 他找不到人,只能回公寓等,一边等一边发短信:[洋桔梗,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看样子是不记得。 他又发送一条:[快回来,我想死你了。] 第65章 大结局 关山驰:[我从中午就没吃东西,饿的要命,气消了,开机了,宝贝!别忘记回来稍带点吃的上楼。] 晚间八点钟,夜色渐浓。 巷口的路灯下,隋然借着灯光看手机,刚开机,一连串的消息弹出来,除了关山驰的不是想死就是饿死的信息外,还有同事发来的短信。 他一一回复,最后才轮到关山驰。 隋然:[你想吃什么。] 这算苦肉计吗? 大半天饿肚子,招数也太老套了。 隋然轻轻翻个白眼,等了两分钟没回复,他选了离家最近的餐厅,点几道菜打包带走。 约莫半小时,他拎着袋子上楼。 屋里点着一盏暗灯,周遭一片沉寂。 “关山驰?”隋然朝卧室唤一声,下意识摸了摸新发型,竟然有点小紧张,“喂..你在吗?出来吃东西。” 回应他的只有空气。 他里里外外找了一圈,确定只有他一个人。 “又耍我..”隋然看着餐桌上的外卖,委屈的感觉又来了,他猜测关山驰回楼下的租屋,纠结着要不要去找对方。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隋然赶忙掏出来,等看清楚来电显示,眼里的惊喜少一半:“嗨,妈妈,晚上好。” “晚上好宝贝,”林荃晴亲热地回道,“不忙的话,今晚要不要回家里吃团圆饭?” “您和爸爸回来了?” “是啊,你的手机一直关机。” “不好意思妈妈,我不知道你们回来,我现在回去是不是有点太晚了,不如明天,你们今晚也要休息。” “你真的不来吗?”林荃晴的语调抑扬顿挫,显得别有深意,“真的不来?阿婆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招待客人,这位客人你认识。” 隋然听出言外之意,隐隐猜到什么,有些不可置信:“是...哪位客人?” 林荃晴笑道:“然然,你在等谁。” 名字就在嘴边,从始至终他等的只有一个人。 隋然目露惊讶:“关山驰跟你们在一起?” “他就在客厅,我让他接电话....小关,然然的电话,你跟他说吧。” 林荃晴把手机交给关山驰,大概两秒后,电话那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洋桔梗,我来拜访叔叔和林总,你要过来吗?” 真是猝不及防。 隋然有些结巴:“你..你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 第87章 关山驰找个没人的阳台,语气变得轻松:“找不到你,你又不接电话,温岚那家伙也不够意思,我只能来你家看看,没想到这么凑巧,撞见你爸妈刚回来,接下来的事儿可想而知,阿婆做了一桌菜,抱歉,我实在太饿了,根本禁不住诱惑。” “......”隋然撇撇嘴巴,无语又无奈,“那你吃饱了吗?” “半饱,总不能狼吞虎咽,”关山驰用诱哄的语气说,“我喝酒了,开不了车,你来接我回去。” 隋然没控制住表情:“怎么好意思,我不去,自己叫车回来。” 关山驰破天荒的撒娇:“接我一次怎么了,你知道我喝醉什么样,万一再跟别人...” “你根本没醉,少跟我装,”话是这样说,隋然终究不放心,“我是看在妈妈的份上,你等着,不要乱走动。” “你来之前先去卧室把礼物拆了,”关山驰提醒道,“你都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咱俩相识五周年。” “哦,你记得。” “我肯定记得。” “好啦,先这样。” 隋然挂了电话,迫不及待跑到卧室拆礼物。 刚才他就看见床上摆着一个深蓝色的礼盒,当时没注意,原来是关山驰准备的惊喜。 隋然解开带子,小心翼翼地拿起盒子,礼盒周围铺了几层拉菲草,中间摆着一架歼击机模型。 他眼眸微亮,透出几分惊喜,随后拿起飞机模型,手里的份量让他着实一惊。 沉甸甸的,直压手腕。 关山驰很适宜地发来一条信息:[全球仅此一份,我的战斗机,一比一还原,,上面还有我的签名,本来是放在基地展厅,我硬要回来。] 隋然翻来覆去看好几遍,心里喜欢得紧,没顾得上回复信息, 关山驰又道:[我知道你对这方面不感兴趣,但不管怎么说,也是我曾经的一部分,我想留个纪念。] 隋然皱起眉头,直接打通电话:“我觉得你误会了,我没有不喜欢,谢谢你的礼物,对我来说是惊喜。” 关山驰有点出乎意料:“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不感兴趣了,”隋然的语气变得苦涩,“我只是担心你,你在天上飞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求,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那可能是我误会了,”关山驰轻啧一声,“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做飞行员,在你面前我都很少提。” “你竟然这样想我,”隋然摸着胸口,既感动又懊恼,“你还有什么值得纪念的都可以送给我,我帮你保存。” 关山驰思考着说:“再没什么了,还有几套衣服。” 隋然轻声附和:“你拿回来。” “行,我改天去取,”关山驰紧接着换种轻快的语调,“你跟我一起去呗,你不想见见程教官?” “好啊,可以请他到家里来做客。' “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了。” “天哪..”隋然的脸瞬间晕染出一片绯红,“我爸爸妈妈有没有在旁边,你这样讲话,会显得很轻佻。” “放心,他们听不见,我在二楼露台呢。” 关山驰向远处眺望,又随口说了句什么,好像是夸赞他家花园修整的很棒。 隋然没有认真听,心思在别处,从他知道关山驰在家里,他就感到紧张,不清楚他的父母对关山驰是什么态度,有没有为难他。 毕竟有过前车之鉴,上一次关山驰去家里做客,第二天就不见踪影。 这样想着,隋然不再耽搁,收好飞机模型便急匆匆出门了。 ... 另一边。 林荃晴和隋丛元并没有为难关山驰,除了最开始见面的惊讶,对他的态度一直很随和。 互相寒暄几句,三个人就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隋丛元主动问询关山驰这几年的经历,聊了很长时间,氛围有些微妙却不尴尬。 东扯西扯半天,话题最终引到隋然身上。 关山驰也不含糊,直接表明心意:“隋叔叔,林总,当初我一声不响的离开,是我不对,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挽回隋然,不管你们对我有什么看法,至少在一件事上我们目标一致,那就是希望隋然幸福,我向你们保证,我会努力做到这一点。” 隋丛元和林荃晴同时转头,交换了几个眼神。 随后林荃晴笑了,轻声开口:“小关,我和隋先生对你没有任何意见,当初让你们谨慎选择,是因为你们年纪还小,我们承认,确实对你们缺乏信任,但现在不一样,你们已经有各自的事业,心智变得更加成熟,可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我们还有什么理由提意见呢?” “谢谢您。”关山驰露出感激的笑容。 林荃晴对他微一点头,然后笑盈盈地看向丈夫,“你觉得呢,隋先生?” 隋丛元矜持两秒才开口,抬眸直视关山驰,语气不乏真诚:“你走以后,然然一直对你念念不忘,这是我没想到的,说实话,我看见他不开心,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我也没想到你走的那么决绝,不过都过去了,你今天到家里来,能从容的面对我们,让我开始欣赏你,至于你和然然的事,我们的意见没那么重要,关键还得看你们自己。” “你的意见很重要,”关山驰接过话音,“因为隋然很爱你们,我不想他夹在我们中间。” 隋丛元微怔,心中十分动容,有些感慨地点头:“这点放心,我们会找他聊聊。” 关山驰提起红酒杯敬酒,“谢谢您的支持。” 林荃晴附和道:“小关,别把事情想复杂了,我和你隋叔叔见到你回来都很高兴,我相信然然也一样。” ... 隋然抄近路从后花园进来,这样可以直通露台。 远远地,他就捕捉到关山驰在露台晃荡的身影。 他长舒一口气,哪怕知道概率很小,还是怕关山驰再来一次不告而别。 片刻,他们的身影就相遇了。 隋然怀揣着感动,眼睛格外明亮,想着自己收到的礼物,还有过往的回忆。 他一点点靠近关山驰,而关山驰也在看着他。 在幽暗的光线下,他们就这样静看对方几秒。 隋然还以为是深情对视,想不到关山驰一开口就煞风景:“你哪位?” “.....”隋然眨巴两下眼睛。 换个发型而已,差距有那么大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些懊丧地努努嘴。 关山驰死死盯着他,朝前走几步,终于看清了那张精致的面容,惊讶的瞬间睁圆眼睛,“隋然?” 隋然向上吹起飘然的刘海,不慌不忙道:“是我啊。” “你怎么剪头发了!”话音未落,关山驰已经一个箭步来到隋然面前,两只手像钳子似的摁住隋然的肩膀,“让我看看,这还是我老婆吗?” “有病..”隋然象征性地挣扎一下,“我的头发我做主,早该处理了。” 关山驰眼里的惊讶渐渐变成惊喜,上上下下地打量,一只手不停地摸着微微卷曲的短发,“你对自己太狠了,要么不剪,要剪就剪得这么短。” 隋然小声说:“还好吧。” 关山驰重重点头:“我觉得很好,人长得好看,什么发型都可以驾驭,你以前是一种帅,现在是另一种帅。” “哪种更好?”隋然带着期待地问。 “都好,”关山驰捧住他的脸,“你不会是跟我怄气,一时冲动剪短吧。” “当然不是,我早就想这么做,剪完以后太轻松了!” 隋然笑起来,在心里补充:就是为了等你回来看一眼,才留到现在。 关山驰简直是爱不释手,一直揉着隋然头顶的发丝,美滋滋地说:“舒服吧,是不是有一种卸掉沉重王冠的感觉,我看着你都觉得变轻松了。” 隋然点头:“是这样没错。” “洋桔梗,你还气不气啊?”关山驰压低声,“我不是故意不守时,是留出时间给你准备惊喜,你也看到了,绝版模型。” “我没生气,我只是找个安静的地方想心事,想咱俩的事。” 话落,隋然拉起关山驰的手,细细地抚摸着,嗓子眼有些发堵。 “怎么了?”关山驰语气关切,“你心里还有什么委屈,统统说出来,我保证不还嘴。” 隋然轻轻摇头,视线落在关山驰的脸上,颤着嗓音问:“我就问你一句,你还会离开吗?” 他的声音轻柔,带着脆弱性,像棉纱一样缠住关山驰的心。 关山驰一把抱住他,心疼的无以言表:“不会了,我不会再离开你,除非你不要我。” 委屈没那么多,没有安全感才重要。 隋然回抱关山驰,抱得更紧,闭上微微湿润的眼睛,说:“我可能没办法承受再一次失去你,我一直想告诉你,我不够坚强,不够理性,实际上我很贪心,或许还有点偏执,总之我不完美,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这么说你懂吗?你会不会认为我是个难缠的人?” 第88章 “你真是一点没变,以前就爱说这种傻话,”关山驰听得悲喜交加,“你看着我的眼睛,我告诉你,我爱你,爱你的一切。” 隋然怔住,像是喜悦达到极致时产生的短暂失神。 关山驰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沉稳又温柔:“听见了吗?我爱你,我已经向叔叔阿姨保证,我会让你幸福,他们同意了。” 隋然回过神,激动得有点口吃:“什..什么时候。” 关山驰发出标志性的笑声:“你来之前啊。” “你又逗我,”隋然保持清醒的头脑,“爸爸妈妈不会说同意或不同意这种话,你接着编。” “不信你去问。” “去就去。” 隋然正好以此为借口,回来的路上,他就决定跟父母谈谈,已经打定主意要表明心意。 “你还真去问啊,”关山驰拉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流露出无奈的笑意,“好吧,我跟你一起去。” 隋然推拒着,将人按在一把椅子里,模样很郑重地说:“你留在这里,不许再玩失踪,等我回来一起走。” 关山驰认真起来:“你想说什么?” “干嘛这么紧张,我们又不会吵起来,”隋然调侃道,“父母出差回来,我肯定要去问好的。” “行,”关山驰松开他的手,“快去快回,实在不行咱俩就在这里过夜,我不介意当上门女婿。” “......” 隋然拒绝跟他斗嘴,转身走了。 书房在三楼。 隋然精准定位了父亲的位置,进去之前,在门口遇见林荃晴。 “然然,你...”林荃晴对隋然的发现发出了预料之中的惊呼。 “剪短了,感觉很棒。”隋然给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开心地问,“爸爸在里面吗?让他也欣赏一下我的新发型。” 林荃晴不免感叹:“养了这么多年的长发,说剪就剪了,看着有点不习惯。” 隋然捋了捋头发,堪堪露出脸,“刚才在露台,关山驰都没认出我。” 林荃晴好奇道:“你跟他聊过了?” “妈妈,其实他回来有一段时间了,”隋然有意透露,脸颊也飘上一层可疑的红晕,“这段时间我们经常见面,我不想欺骗您,也不想骗自己,我对他有感情,见到他的瞬间一切都明白了。” “行了,你不说我们也能看明白,”林荃晴笑着叹息,“去吧,你爸爸在里面,有些话让他亲自跟你说吧。” 隋然目光微闪,心里存了一丝疑惑。 林荃晴好声好气的劝解:“然然,也许你爸爸做的不对,但他的出发点是希望你幸福。” “所以关山驰当初离开,真的跟他有关。”隋然将心里的猜想脱口而出,语气里藏着失落和苦涩,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纠葛,愤怒和内疚混合在一起。 “不..”林荃晴张了张嘴,放弃去辩解,“小关是怎么跟你说的?” 隋然轻声道:“他什么也没说。” 恰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打开。 隋丛元递给林荃晴一个眼神,然后让出位置,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然然,进来坐,想喝点什么吗?” 隋然对上父亲的眼睛,感到一阵揪心,“不了,我来看看你和妈妈,几句话说完就走。” 隋丛元摘下眼镜,叹了一口气道:“然然,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当初小关离开,可能是我的原因,我觉得他不适合你,说了一些重话,目的是想让他看清楚你们之间的差距,好让他主动离开你。” 说完,隋丛元重新戴上眼镜,当他从儿子的眼里铺捉到失望时,心头一振,很害怕父子之间产生隔阂。 他想也没想地示弱:“抱歉,爸爸做的不对,让你伤心了。” 隋然确实伤心,但见到父亲这么紧张,埋怨的话也很难说出口,何况事情过去这么久了。 “没事,”他调整情绪,声音轻而平稳,“都过去了爸爸,我和关山驰分开四年又重新走到一起,或许是天意,经历这次考验,我们会更加珍惜彼此。” “你们复合了?”隋丛元心想,这么快? “我和他好像从来没有正式提过分手,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要亲口告诉他,谢谢您和妈妈支持,我爱你们。” 隋然给父母一个拥抱,心里急切,迫不及待地想跟关山驰会合。 ... 零点整,一辆车子缓缓驶离梧桐区。 车厢里异常安静,但不压抑,而是一种恬静的感觉。 关山驰看着驾驶位的隋然,短时间内换了好几个表情,很好奇他跟父母聊了什么,又没想好如何挑起话题。 隋然倏地笑起来,突然开口:“我不想回家,你呢?” 关山驰轻松耸肩膀,说句:“你去哪我就去哪。” 于是他们来到了海滨镇。 老街晚风,窗边灯下,没有繁花似锦,却能治愈一切忧愁。 两道颀长的影子渐渐被路灯拉长,他们肩并肩散步,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沿着这条熟悉的小径向前走,用不了多久,他们便十指相扣。 “怎么会想到来这里。” 静走了几分钟,关山驰忍不住好奇地问。 “你说今天是相识纪念日,不对,过了零点是昨天,”隋然转过脸,笑容格外明亮,“没什么区别,当然要回老地方看看啦,我在海滨镇认识你,对这个地方有不一样的感情。” “看上去心情不错啊,为什么关机那么久,害得我找来找去,”关山驰开始算账了,语气酸溜溜的,“我还联系了纪明甸,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听到他的声音。” 隋然照他胸口轻轻捶一拳,“小气鬼,不要对明甸有偏见,以后要经常来往的,他始终是我的好朋友。” 关山驰的醋意瞬间消散,压低声问:“那我呢?我是你什么人。” 隋然眨眨眼睛,反问道:“你说呢?” 关山驰脑子一热,张嘴就来:“我是你爸爸。” “混蛋!”隋然气笑了,跳起来打他,“我叫,你敢答应吗?” “你叫一声试试。” “臭流氓。” “哈哈..还是叫老公吧。” “那也是个臭老公。” “真的吗?”关山驰假装闻了闻胳膊,然后一把抱住隋然的腰,“真臭的话,你每次都亲那么久,你喜欢我抱你是吧?” 隋然掀了掀眸子,出乎意料地点下头:“是,我喜欢。” 关山驰立马收起玩闹的心思,认真留意隋然脸上的神色,“然然,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说完,他以极为亲密的姿势抵住隋然的额头,静默地等待回答。 隋然摸上他的脸颊,喉结狠狠滚动着,原本温和的眼尾逐渐泛红,连带眼睫都在不住的轻颤,“在我说好之前,还有其他的话想告诉你,我们最开始在一起时,我做得不够好,没有站在你的角度去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仔细去想你当时的处境,我的生活习惯一定给你造成了压力,跟我交往你很累对不对。” 关山驰眼里闪过意外,很快笑起来:“你又胡思乱想了,听好宝贝,你做得很棒,你是我遇到的人里最善良最聪明的,都是我的问题,我自尊心作祟。” “不是,”隋然的嘴角不受控地向下撇,“爸爸告诉我了,他当初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是他逼你走的。” “没那么夸张,”关山驰目光直率,语气显得真挚,“我当初离开,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对妈妈的愧疚,她疾病复发,我竟然不知道,那时候我在干什么,忙着谈恋爱,到处乱走不回家,如果我对她多一点关心,或许还有机会...然然,失去至亲让我很伤心,又不够成熟,能想到的疗伤方式只有离开,这对你来说太残忍,我不该牵连你。” “不要这样说,”隋然握紧他的手,指节攥得发白,“事情都过去了,你不要自责,云姨也不希望看见你这样。” 关山驰点下头,眼眸里盛着星光似的暖意:“我听你的,那你呢?还要为了以前的事埋怨隋叔叔吗?” 隋然脸上闪过一丝纠结:“我没有埋怨,只是有些难过,你知道我爱他们..” “这就够了,一家人要相亲相爱,我有多羡慕你,父母健在,还有这么靠谱的老公。”关山驰揽住隋然的肩背,将人拉进自己的怀里,像哄小孩似的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 “关山驰,你出差的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咱俩的事,现在挨着你,可以抱着你,感觉真好..”隋然闭上眼睛感受关山驰的气息,声音低却吐字清晰,“我一直在的等你,你终于回来了。” 关山驰要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不厌其烦地重复:“再也不走了,永远在你身边,我是你的,我的心一直在你那里,时间会证明。” 隋然退后半步,目光炯炯地端详眼前的男人,然后抬起脚吻了上去:“我刚才就想告诉你,关山驰,我也爱你,比你想象中的要爱得多。” 第89章 对视之间,目光缠绕的余韵,永远滞留在空气里。 “没什么华丽的话,我就是想和你过日子。”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