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捞子跑路倒计时》 第1章 《直男捞子跑路倒计时》作者:锅巴胺【完结】 文案: 【笨蛋直男捞子和豪门老公哥伪装恋爱,结果被套路掰弯,喜提一生甜宠offer的故事~】 苗淼,21岁大学生,钢铁直男。破产无助之际,一个矜贵英俊的有钱男人向他开出恋爱offer。 苗淼:?(掉头就跑) 后来才知男人出身显赫,任寰宇集团总裁,只是需要苗淼跟他谈个假恋爱,规避联姻。而且……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苗淼:好的老公! 周简弛(极力保持镇定):……叫哥就好。 苗淼:那……老公哥? 恋爱虽假,周简弛这人倒是真能处。 打钱刷卡如流水,遇事睚眦必报地替他出头,还特别照顾他情绪,要抱要亲要同居都会征求他同意,和他互相帮忙,还…… 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后门。 苗淼兢兢业业陪周简弛扮情侣,不顾直男引擎疯狂尖叫,愣是捞了个盆满钵满,却发现他们这个假恋爱……怎么越来越像真的? 溜了溜了! -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联姻。周简弛只是路过看上一只漂亮野猫,想抓起来养。 苗淼太直了,他索性说个谎,慢慢钓。 起初不过养宠心态,却日渐发现对方浑身散发温暖耀眼的生命力,让他在名利场的虚与委蛇中,重获呼吸。 以至于周简弛想,就算栽在这人手上,他也心甘情愿。 直到……苗淼跑了。 - 与世隔绝的傍山庄园—— 周简弛把苗淼扔到大床上,缓步走近,脸上仍挂着那副风度翩翩的温柔微笑: “不是说老公最好了,要爱老公一辈子么?” 苗淼:“那什么,其实吧,老公也是一种老板……” 然后如愿以偿,挨了一顿狠宠 却未料耳鬓厮磨间,周简弛会垂下头,双眼湿漉漉,如弃犬一般:“就不能爱我么?” 苗淼勾住男人脖颈,将他拉起来,狠狠吻了上去:“爱你可是额外的价钱!” 周简弛:“随便开价,我什么都给你。” 苗淼:“笨蛋……0元。” 食用指北: - 纯天然钓系笨蛋直男受(苗淼),温柔掌控欲但白给总裁攻(周简弛),双c双初恋,1v1 he - 有体型差肤色差,攻是sweet talk型,受是嘴硬身软型 - 含微量他逃他追小黑屋墙纸,是小情侣打情骂俏的一环,无不良引导 - 双箭头,但受前期真正直男,以直男的方式回箭头所以每天都在创飞老公哥,跨服聊天沙雕文学;后期说开了就同频共振甜甜甜~ 以上,祝宝们阅读愉快,笑口常开 内容标签:都市因缘邂逅 甜文 轻松 he 主角:苗淼,周简弛 其它:跨服聊天文学,直男钢丝雀文学,又名《爱你是额外的价钱》 一句话简介:笨蛋直男捞上温柔掌控欲老公哥 立意:真爱无价 第1章 破产男大激情兼职 谁才是我的金主爸爸 秋季学期第17周,滨京下雪了。 滨大男生宿舍,暖烘烘的泡面香味中,苗淼裹上羽绒服,准备出门。 “这鬼天,干嘛去?”室友问。 “金主爸爸召见。”苗淼苦笑。 室友:“有病吧,不能约个好天?” 苗淼斟酌片刻,委婉地说:“……人家毕竟给钱。” 他是在上周突然返贫的,正式打工还在找,就先在校内跑腿兼职,仨瓜俩枣地挣个饭钱。 大部分老板都很爽快,只有一位学长,加了他之后横竖就是不说正事,整天早安晚安,嘘寒问暖。 【在吗?】【你叫喵喵呀?】【头像是本人吗?】 苗淼忙着讨口子,懒得搭理,对面却变本加厉,直接约他。 【有空出来喝个咖啡吗?想和你见面好好聊聊。】 把苗淼都看乐了,没听说过代打饭取快递还要面试的。 然而紧接着,学长说:【给你出场费!每小时50,咖啡我请。】 那个数字如磁石般吸住他的视线。 50块,在二食堂特价窗口可以急头白脸吃三天。 苗淼的心还在纠结,手已经把回复发了出去。 【miaomiao:好哒学长,期待见面!】 - 约定地点在滨京大学的校咖“1920”,红瓦斜屋顶的独栋小房子,结构简单但经典,建筑生苗淼很喜欢,每次路过都要多看两眼。 只是今天就不那么喜闻乐见了。 他轻轻跺脚,拍掉羽绒服上的碎雪,推门而入。 店里挤满了被天降大雪或者期末复习困在这里坐牢的人,要找他未曾谋面的金主爸爸,比登天还难。 来之前对方告诉他:【我穿黑衣服,用深空灰mac,不过你肯定能一眼认出我,因为我的形象气质都比较突出】 鬼扯。 苗淼就没见过谁临近期末还能有个人样的。 然而当他穿过一条狭窄走道,看到尽头咖啡桌边坐着的人,忽然信了那番鬼话。 男人身穿笔挺的黑色正装,浓黑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电脑触摸板上,目光全神贯注盯着屏幕。 活像个已经步入社会的成熟人士,在周围抓耳挠腮复习的同学之中,的确脱颖而出。 苗淼想起学长是研三的,可能在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实习了吧,难怪如此自信。 他立刻上前打招呼:“请问你是在等人吧?” 男人闻声眉头轻蹙,仰起脸来却微怔片刻,而后眨了眨眼睛,向苗淼颔首。 苗淼顿时一喜,还真找对了! 没想到在网上那么叽叽歪歪一个人,线下建模有这么好,横平竖直的,非常符合他的审美。 “那你就是在等我!”苗淼拉开男人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倾情放送他标价50元每小时的微笑。 “学长好,我是苗淼!” 男人看着他,目光带有转瞬即逝的打量意味,让苗淼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而金主爸爸很有素质地没有戳破。 但转眼男人合起电脑,唇角勾起一个和煦的微笑:“你好啊,喵喵。” 声音很低,散散漫漫,但莫名中听。 苗淼心中一喜,继续营业:“谢谢学长请我喝咖啡。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保证让你值回票价。” 男人听完,二话不说就扫了桌上的点单码,问苗淼想喝什么。 但不等苗淼回答,他追问道:“提醒我一下,票价多少?” 苗淼转了转眼珠。这下听懂了,果然还是那个龟毛的家伙! “每小时50啊,学长不会要砍价吧?我来都来了,不兴到手刀的哈。圣诞限定焦糖玛奇朵,带姜饼人的套餐,谢谢。” 他抓紧时间点单,免得这人反悔。 男人却不理会他的试探,又开始查户口:“那你具体都做什么呢?” 苗淼有点恼火。明明刚加上好友,他就发过跑腿价目表了。 可他现在纯靠打零工吃饭,还是好声好气地回答:“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他都可以为50块钱来见这个人,这世上已经没什么事情是他干不出来的了。 对面闻言,缓缓挑起眉梢:“这算勤工俭学吗?” 苗淼的笑容就那么凝在了脸上。 过了半晌,他才无所谓地说:“就随便赚点零花钱。” 男人思忖片刻,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为什么叫喵喵呢?你喜欢猫吗?” 苗淼眉头一皱。还不如问他怎么会缺钱的呢!正要搪塞,手机却在兜里震动起来。 他赔个笑打开一看,竟是学长给他发了一大串消息。 【喵喵,我可能要晚几分钟到。】 …… 【到了!在用餐区中间站着呢,没瞧见你呀。】 【好像听见有人学猫叫,是你吗?】 最后两条是刚发的。 可苗淼面前的男人,显然没在站着,面色似笑非笑,高深莫测。 一股凉意从后脊扩散开来。 苗淼扭头,竟有个人直勾勾地杵在他身后。 那人身穿黑色羽绒服,斜挎着电脑包,眼镜框把脸和鬓发压变了形,额头鼻梁上隐隐泛着油光,面上闪过一丝茫然。 “你就是喵喵?” 苗淼缓慢地吞咽了下,越发有不好的预感:“是我。你是哪位?” 该不会…… 眼镜哥不答反问:“你还约了别人?” 苗淼心沉了下去。 他认错人了。 而面前这个男的,不知道脑子有什么毛病,故意没有提醒他! 苗淼几乎嗔怒地回身,却见男人双眼微眯起来,像狐狸般狡黠,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道: “哦,你学长来啦?” 他还有脸问! “你不是说你在等人吗!”苗淼崩溃道。 第2章 男人竟大言不惭地说:“我真的在等人啊。” 苗淼有点疯了,起身就想走。咖啡也不喝了,每小时五十也不赚了,没那个命。 他站起来跟眼镜哥差不多高,后者突然回过神,拔高声音:“你特么是个男的?” 苗淼猛地顿住了脚步:“……啊?不然呢?” “男的用什么萌妹头像?” 苗淼:“那是我本人。” “还取个网名叫喵喵,不害臊啊你?” 苗淼一听,肺管子差点炸了:“我真叫苗淼!” 他已故的亲亲爹妈给他取名时,谐音梗可还不扣钱呢! 眼镜哥不依不饶:“你个男的骗人见面喝咖啡,还骗不止一个,你恶不恶心啊?” 苗淼刚要吼回去,却猛然发现,周围无数道目光投向他们,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他心一惊,极力压低声音:“我骗你什么了?!价是你开的,咖啡也是你说要请,你要卡性别怎么不早说——” “不好意思同学让一下,限定焦糖玛奇朵套餐!” 店员端着托盘向他们走近,奶咖和曲奇的甜香扑鼻而来,苗淼急于辩驳,却一下子被噎住了。 他愕然望向那捣乱的陌生男人:我要见的又不是你,你还真点啊? 却见男人正要起身,眉头紧蹙,眼中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揶揄,而是明显紧张。 “小心!” “爱喝是吧,喝死你!”眼镜哥一把掀飞了店员手中的托盘。 砰—— 咖啡杯险些撞上苗淼的前胸,却是男人眼疾手快抓住了杯子! 可咖啡还是泼洒了出去。 液体裹着奶油团缓缓滑落,大片棕褐色的污渍沿着羽绒服绗缝的线迹扩散开来。 “骗子不得好死!”眼镜哥转头就跑。 苗淼顾不得追骂,手忙脚乱抓了一大团纸巾,捂在羽绒服表面,来回擦拭。 他没那个闲钱买新衣服。 男人却放下杯子,大步追上,一把钳住眼镜哥的手臂! 那家伙脸色骤变,用力挣扎,奈何男人身形高大,饶是他挣得咬牙切齿也动弹不了分毫。 “不该道个歉吗?” 男人开了口,声音沉稳有力,似是客气地询问,却带有不容置喙的威严。 眼镜哥肉眼可见地瑟缩了一下。 男人见状轻描淡写地松开他,捞起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快点,不然就去跟他的律师谈。” 苗淼这边努力一番,成功把咖啡液拍打至吸收了,正气得跳脚,听见男人的话,愣得一动不动。 他有个锤子的律师。 多大点事要请律师啊?他羽绒服能有律师费贵吗? 眼镜哥却被男人彻底镇住,面向苗淼,嘴巴反复开合,用蚊子声磕磕巴巴说了句“对不起”,落荒而逃。 男人似乎并不满意这个态度,还要把人抓回来,却忽然回过头看向苗淼。 而后他轻叹一声,利落地脱下西装,披上苗淼的肩。 男人穿来笔挺合身的外套,在苗淼身上竟显得很大,即使罩在羽绒服外面,也包裹住他的整个上半身,隔绝周围人如麦芒般的打量视线。 一股很好闻的香水味盖过身上酸苦和甜腻夹杂的味道,温暖蓬松的感觉四下蔓延。有力的手臂揽住苗淼的肩,护他走向店内洗手间。 “……我谢谢你啊。” 在洗手池前,苗淼对镜子里的男人道谢,手上使出扭断人脖子的劲儿,把吸饱咖啡的羽绒服绞干。 谁让这个帮了他的人,不久前才耍了他。 男人不理会他泄愤,抱着双臂,轻声开口:“他太直了,还很不尊重人。你不应该找那种客户。” 什么太值了? 苗淼困惑地扭头,看到修身衬衫勾勒出男人手臂和胸膛饱满的肌肉轮廓,顿觉刺眼,挪开了视线。 男人似乎还要说什么,却在看了一眼手机之后作罢:“我等的人到了,我得走了。” ……还真在等人啊。 眼看男人转身要走,苗淼赶忙抓起随手挂在暖气片上的西装。 “你衣服不要了?” 正要追上去,却见西装枪灰色的里衬上沾着一大片奶泡和糖浆,顿时头皮发麻。 蹭脏了。 不会要他赔吧? 男人无所谓地朝他摆了摆手:“你处理掉吧。” 像是很嫌弃那件弄脏的西装,又有点像在说再见。 苗淼回到用餐区时,那个男人、咖啡桌上的电脑和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已经不见了。 店门口聚着一坨人,说是外面刚路过一辆很贵的车,轧过一片被踩成黑泥的积雪,溅了旁边一个男生一身。 苗淼低头看看自己羽绒服上的咖啡渍,苦笑出声。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店员从柜台后探出头:“同学,刚才那帅哥又给你点了一份限定套餐。” 苗淼心说他的衣服已经替他喝饱了。但一想到这一趟连半毛钱都没赚到,他还是问: “能打包吗?” - 从1920回宿舍的路上有一家洗衣店,苗淼拐了进去,问他的羽绒服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提在手中的咖啡打包袋沉甸甸的,那件弄脏的西装也是。苗淼想来想去,还是把西装也一起递了上去。 店员阿姨接过,麻利地翻到里侧,惊叹道:“连个洗唛和牌子标都没有,高定啊?” 苗淼听完恍然想,难怪那男人穿得那么服帖板正,一点都不像10块一天租西装的面试战神。 “高定有什么说法吗?”他问。 阿姨说:“得加钱。” 交完干洗费,苗淼心都在滴血,急着回去想法子搞钱,却被阿姨叫住:“同学,兜里有东西!” 苗淼茫然接过一个扁扁方方的小盒子。 通体由某种合金制成,很轻便,表面触感微凉,在他的皮肤表面激起一层几乎细不可察的颤抖。 打开盒子,一小叠名片落在手中,纸张厚实温润,每张都赫然印着: 比特光年创投有限公司,执行总裁,周简弛。 第2章 恋爱offer 俩男的谈什么恋爱 滨大宿舍区,男舍16栋,222号房间。 苗淼推门而入,在泡面味里混入一丝咖啡的苦香。 室友大力见他回来连羽绒服都没穿,吓了一跳:“淼哥你咋了?不冷啊?” 其实苗淼是222年纪最小的,但大家互为共轭的兄弟,淼弟也就成了淼哥。 “别提了,你那学长泼我一身咖啡。”苗淼磨着后槽牙,把今天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讲出。 大力听得一愣一愣:“啊?!我就跟他说我们院苗淼最近缺钱,什么都干,他说那太好了……合着他要撩骚啊?个傻叉,我骂他去!” 苗淼也一阵恶寒:“骂狠点!” “不过该说不说,咱淼哥长得是俏,我俩眼睛都5.2我也看错过。”在一旁耍手机的另一个室友启文突然开腔。 苗淼心一沉:“是吗?” 他看了一眼门后镜子中的自己。有点瘦,面色苍白,偏偏眼睛还大,跟他梦中的猛男形象可以说是毫不相关。 他两手一摊:“就长这样,没招了。” 启文却说恰恰相反,正要高谈阔论,大力突然打岔:“我去,学长刚发朋友圈说被一辆破车嘣了一身泥!” 苗淼心下一惊,立刻想到1920门外当众出糗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学长,喃喃道:“老天有眼啊。” 启文接茬儿道:“那可不,现在你这小模样最吃香,不是说有个人故意忽悠你但又帮了你吗?” 苗淼说:“噢对,一个穿西服的哥们。还是个总裁呢。” 说着,他掏出那盒名片给室友看。 “这啥公司?来过咱学校吗?”大力挠头。 启文也挠头:“听都没听过……” 他们滨大乃是全国最高学府,国内任何叫得上号的企业都会来开招聘宣讲会,滨大学生都没听过的公司,那可以划入野鸡行列了。 “对了,寰宇来过了没啊?”大力又问。 “人家秋招提前批就招满了。”向来消息灵通的启文说。 室友开始讨论就业,苗淼默默坐回自己桌边。 满桌建筑设计手稿和渲染图,呕心沥血做完却没了用武之地的留学作品集,刺痛他的双眼。 “……留学?你还想留什么学?你看你大舅像学费不?!” 一周前,苗淼接到老家北城打来的电话,才知道他舅瞒着家人炒股亏个底掉,差点跳楼。 “那么多炒a股的人都在天台上排队,你大舅人没事,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你别就知道惦记钱!” 当时苗淼连夜从学校赶回去,人还是懵的,乍听舅妈说舅舅没事,也觉得,没出人命太好了。 直到他被告知,他父母留给他的钱,也都被亏完了。 他梦想留学的经费,乃至他完成本科学业的学费、生活费,全都没了…… 第3章 苗淼用力拍了拍脸,把自己打醒。 遥不可及的事情已经不必再想,现在他的当务之急就是,找份靠谱的长期兼职,彻底远离打零工碰上的这帮神人。 - 滨京核心cbd,寰宇大厦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就像蚂蚁过道。 周简弛正襟危坐于办公桌后,盯着面前寰宇集团上一季度的财报。集团业绩向好,意味着他更能以子公司比特光年的名义放开手脚做事。 他凝眉思忖,心绪却逐渐飘远。 三天前他去滨京大学开会,临返程不巧天降大雪,司机去换雪胎,他就打听到一个校外人士也能闲坐取暖的地方,校咖1920。 却不想进去坐了没多久,就被搭讪。 男生自称“喵喵”,很谄媚地叫周简弛“学长”,向他讨一杯咖啡喝。 喵喵穿着像米其林轮胎人一样的外套,身材却纤瘦,下巴略尖,脖颈修长。皮肤柔白得出奇,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又大又圆,笑起来时眼尾却会微微上挑。 好像猫。 那种会随机走到人脚边突然躺下碰瓷的野猫。 是的,周简弛认为那是碰瓷,他从没经历过如此拙劣、连对象都能搞错的搭讪。 只是…… 短促的敲门声响过,他的助理吉米推门而入:“周总,该出发去股东大会了。” 周简弛点头,起身穿戴外出的衣物,随口问: “下次去滨大是什么时候?” “大后天下午。”助理对他的行程安排倒背如流,也知道他对每个项目的喜好倾向,“要推掉吗?” 周简弛张了张嘴,视线有意无意地飘向桌面上的内线电话,最终说,不用。 三天过去,电话没有半点动静,留下名片看来是多此一举了。 那个家伙竟然更愿意为低至50元的时薪,讨好一个连性向都相悖的烂人。 …… 而在滨大,碰瓷野猫苗淼同学在过去的三天里,为了一次初中家教的试讲课,备课熬得那叫一个双目无神,昼夜不分。 好在今天试讲非常顺利,他憋着一口恶气,在短短两小时之内,给孩子把一学期的重点全讲完了。 孩子家长非常惊喜,让他回去等消息,显然意味着一张长期饭票,唾手可得。 苗淼美滋滋回了学校。 然而还不等暖和过来,洗衣店打来电话:“同学,西装可以来取了。羽绒服洗不出来了,不好意思啊。” 苗淼差点厥过去。 大力从上铺床沿探出头:“淼哥,要不我赔你一件羽绒服吧,都怨我。” 苗淼心头一酸,忙说:“没事力哥,你也是好心。” 其实并非没事。 没了羽绒服,苗淼就只能穿一件又薄又硬的棉夹克,今天去上家教课的路上,他差点冻成三孙子。 可大力只是介绍了客户给他,与后续他跟学长发生的纠纷无关,他知道大力主动提出赔偿,只是因为他缺钱。 而苗淼不准备接受任何怜悯,他只想自己搞钱。 “我去取一下西服。”他再次披上棉夹克,准备出门。 “还取它干嘛啊?”大力问。 苗淼转了转眼珠,狡黠笑道:“挣点干洗费。” 在1920,那位周先生说衣服归他处置,那他洗干净了送回去,顺便讨个干洗费和配送费,好像也不是不行? 那哥们还是个总裁呢,他完全不介意按总裁的高标准收费。 - cbd和滨大之间只有三站地,可大冬天走着过去,路还是比命要长一点。 苗淼抵达手机导航的终点,抬头一看,是“寰宇大厦”,以为自己脑子冻坏了。 前台接待小姐姐站起身,笑容如春风拂面:“欢迎光临寰宇集团!” “……请问这儿有个公司叫比特光年吗?” “有的,先生。前台是一起的,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苗淼想通了,估计是小公司在别人大集团的楼里租了个单间吧,就像他在他大舅家十年来都是睡客厅。 原来那个派头十足、连衣服干洗都要多收费的哥们,在校外只是一个小小的“总”啊。 苗淼不禁对周简弛生出小指甲盖那么丁点儿大的怜悯。 他告诉前台,找比特光年的总裁周简弛。 却不料前台反问:“请问您有预约吗?” 苗淼张了张嘴巴,喝了一口穿堂风,才尴尬地说:“我就来送点东西。” 前台体贴道:“如果方便,我们可以代您把物品转交给周先生。” 苗淼把怀里套着塑料一次性防尘罩的西装抱得更紧了些:“那不用了,谢谢。” 没有见不到总裁本人,先把讹钱筹码上交的道理。 大冷天跑来竟然扑了个空,倒霉。苗淼叹口气,转身离开大厦。 绕出旋转门的那一刻,一辆一尘不染的漆黑轿车破开寒风,缓行至他的面前。轮胎碾过地面只发出一点沙沙的响声,车盖上竖立的小人和翅膀闪闪发亮。 驾驶位下来一个戴着白手套的人,绕到后座位置打开车门。 苗淼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然而一条西装裤和皮鞋包裹的长腿踏上地面,周简弛竟翩翩出现在他面前。 “喵喵?” 四目相对,周简弛似乎有些意外苗淼会来。 此刻副驾驶又有一个男人开门下车,穿西装,戴金丝边眼镜,看上去很斯文。 苗淼立刻知道了那是周简弛的助理,因为周简弛很严肃地问,为什么没有转达苗淼要来的消息,以至于助理看向苗淼的目光有点复杂。 苗淼赶紧把锅背了过来:“我来还你的衣服,没想到要预约。” 周简弛闻言一怔,向助理略表歉意般颔首,而后邀苗淼重返大厦,还很绅士地接过他手中的东西。 “进来说吧。” …… 周简弛的办公室就像回了娘胎一样暖和。 窗外是开阔的海景,室内陈设简约大气,办公桌摆在房间中央,大过苗淼他们宿舍的床。 苗淼愣愣地随男人落座,宽大的皮沙发柔软而舒适,助理端上热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周简弛才开口: “你人过来就好,还带衣服干什么?” 一句话就把苗淼为讨干洗费打好的腹稿都堵了回去。 “不带衣服我来干什么?”他有点不高兴地反问。 周简弛惬意地倚在沙发靠背上,托腮眨了眨眼:“聊聊啊。不然我干嘛给你留名片?” 苗淼愕然:“那是给我留的?” 谁家好人发名片一口气发一沓,连名片夹都不要了。 男人似笑非笑地点头。 苗淼越发觉得这个总裁莫名其妙:“有什么好聊的?我那天真认错人了,又不是故意贪你那一份……呃,两份套餐。” “谁要聊那点咖啡钱?”周简弛按了下太阳穴,才继续说下去,“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想赚零花钱吗?” 一提钱,苗淼顿时就精神了,忙不迭地点头。 却不想男人薄唇上下一碰,说:“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现在的商业模式效率太低了。” 苗淼:“……啊?” 这个总裁到底怎么回事?学校里的小摩擦,他搬出律师吓唬人,兼职讨口饭吃,他扯什么商业模式。 周简弛抿了一口茶,才又开口:“无意冒犯,你现在是在用你的时间和人来换钱,对吧?” 苗淼垂于身侧的手悄然握起。 那话就像一只手掏进他的胸腔,把在那里面跳动的泵攥了起来。他再怎么不甘,也只能点头承认。 周简弛却推心置腹道:“那么你收益的上限,就完全取决于你的客户是什么人。” “跟大学生一起玩,上限就是他们的生活费。你那个学长就算把钱全掏给你,一个月能有一万吗?” 苗淼听得一愣。 这人对当代大学生是不是缺乏一些最基本的想象?根据滨大调查报告,本科生的平均生活费不到两千块钱。 不过反正他也不准备在校内打零工了,自豪道:“我在外面还有长期饭票呢。” 周简弛闻言眉头微蹙:“白领?房贷车贷应该压力不小,又能匀多少工资给你一个大学生?” 苗淼有点毛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到底什么样的才行?!” 令他意外的是,周简弛还真的说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苗淼呼吸一滞,心底莫名涌起一股雀跃。 难不成这个总裁看他谋生不易,要给他实习offer? 虽然在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实习,还不如当家教,但一边实习一边当家教岂不更香啊。 他怦然心动:“要我跟你干?” 周简弛竟睁大眼睛。思忖片刻后,唇角才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认真地点头。 “嗯,我身边缺个人,你很合适。” 苗淼越发受宠若惊,忙不迭地问:“能给多少钱?” 第4章 周简弛低笑:“至少不会小气到只给你时薪五十。” 苗淼惊愕不已。 能给这么高?大力启文他们都说,大厂实习也就一天几百啊。 难不成坊间传言有些小公司为了拉拢名校生,砸钱更狠,是真的? 他欣然点头:“好啊。什么时候?其实我现在就行。” 周简弛闻言却一怔,飞快眨了眨眼,颈上的凸起明显地上下滚动。 “……别这么急。先从头开始吧。” 苗淼愣了下,但很快想通,可能总裁亲自钦点实习生,也得先走投简历面试的流程吧。 他于是问:“要我怎么做?” 却未料周简弛说: “谈恋爱。” 那一刻男人的双眼很亮,映着落地窗外的摩天楼群和大海,却倾注向苗淼,难掩期许。 苗淼无言甚久,才喃喃问道:“不好意思,你再说一遍?” 周简弛:“和我谈恋爱。我能给你远比他们更好的条件。” 苗淼缓缓闭住了双眼,有种天旋地转之感。 ……原来不是实习。 谈恋爱? 两个男的谈个毛恋爱!!! 能不能看清楚点,他是男的!烦人精学长在网上搞错了,这个总裁当面瞪着俩眼睛还能搞错? “有病吧你?!” 苗淼把怀中的西装往沙发上一摔,起身就跑。 第3章 退一万步说 就不能赚他的零花钱吗 苗淼一溜烟逃离办公室,却差点跟那个金丝边眼镜助理迎头撞上!想起先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登时一阵反胃。 加速冲向电梯,逃到大厦一楼,却又被白手套司机截停。 “周先生要我护送您回学校。” 那还得了?!苗淼一听,跑得更急了。 然而踏出大厦的瞬间,滨京的寒风兜头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 又冷又疼。 ……或许,有车不坐白不坐?哪怕省个地铁钱,也算挽回一点损失不是? 苗淼想开了,倒退回白手套司机身边,挂上抱歉的笑脸,挤眉弄眼道:“那就麻烦师傅啦,能送我去滨大吗?” 白手套并未计较他翻脸快如翻书,恭敬地邀他坐进那辆黑色轿车的后排座。 车内座位宽敞,皮质内饰触感无比细腻,空气中飘着似有若无的沉稳香氛,也可能是人民币的芬芳。 苗淼对车的研究仅限于他舅的金杯,此刻不禁感慨,周简弛这个小总,还怪会享受的。 车里空调给得很足,苗淼有点昏昏欲睡,再一睁眼,车子已经停在熟悉的滨大校门前。 司机从驾驶位回过身,毕恭毕敬地对他说:“周先生来电,要和您说话。我开免提。” 苗淼顿时警觉。 ……啊?救命不要! 然而不等他想出借口回绝,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已经响起。 “喵喵,今天谢谢你帮我送衣服,这么冷的天,真是难为你了。” 苗淼听完,先前的恐慌无措却莫名被熨平。原来这个总裁还是会说人话的啊。 他本能地嘿嘿一笑:“不客气不客气,把干洗费给我结一下就行了。” “那当然,等下老白会给你。”然而男人紧接着话锋一转,“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误会,要不改天有机会再——” 苗淼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大可不必!” 他慌忙向司机致谢,逃下了车,钱都没拿,生怕拿了就要被这人纠缠。 关门时不慎力气大了点,甩出砰的一声巨响。周围又有无数道肆无忌惮的打量视线投来,一如他被泼了一身咖啡的那天。 “这什么车啊?” “……劳斯莱斯幻影!” “我去,好像是那天1920那个人!” 苗淼竖起棉夹克的领子遮住半张脸,拔腿就跑。 - 回到宿舍,大力和启文都在,一照面便问苗淼今天顺不顺利,敲了总裁多少干洗钱。 苗淼支支吾吾,愣是没敢说实话。岂止是钱没要到,他人都差点没了好吗! 大力纳闷地追问,启文刷着手机突然道:“淼哥,你上墙了。” 苗淼:“……啊?” 启文:“这说的好像就是你?” 苗淼接过手机一看,整个人懵了。 那是滨大表白墙上的一篇帖子,才刚发出来,然而即便是苗淼扫一眼的几秒钟,点赞量都在疯涨。 【投稿:墙好,求匿。八卦一下,咱滨大性少数群体也是支棱起来了……】 【有个叫“喵喵”的男生,长得可好看了,应该是给子,左拥右抱富哥金主和直男学长,惹得两个男人为他在1920雄竞修罗场,那天在座所有人都是目击者!】 【之后又有人看到他从劳斯莱斯上下来,把车门摔得邦邦响,所以是富哥打赢了吗?有没得知情人士透露一下啊急急急在线等!】 …… 每一字一句都是在说苗淼,可拼凑出来的苗淼却那样陌生。 帖子念完,启文和大力都尴尬地看向苗淼。 “淼哥,你今天……就是去还个衣服哈?”大力问。 “别是被对门那谁带偏了吧?”启文也忧心忡忡。 他们对门寝室有个哥们是出了柜的真·同性恋,有些人对此讳莫如深。 苗淼艰难地吞咽了下,声音有些颤抖:“你们信这个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大力转了转眼珠,点头附和:“说的也是,墙上能有几句实话?” “你诚求女友那回不是真的吗?”启文揶揄他。 大力发出尖锐的爆鸣。 苗淼松了口气。他们建筑学是五年制,大家已经同屋住了四年多,虽然整天互相人身攻击,感情和信任还是在线的。 启文问:“要澄清吗淼哥?” 苗淼:“肯定越描越黑,算了。反正没挂我真名。” 他说着,顺手改掉了微信和企鹅的昵称,头像也从本人自拍改成了科比海报,空间朋友圈也全部开放,展示他们男寝四人间不可名状的日常。 给子“喵喵”跟两个男的纠缠不清,关我直男“草田三水”什么事? 大力和启文赞不绝口:“这么改就对了!一眼直男!” 苗淼跟着傻乐了几声,回到自己床位,却忍不住悄悄又打开那篇投稿,反复地看。 ……原来如此。 闹了半天,学长和总裁都以为他是gay,一个以为他装萌妹骗直男还脚踏两条船,另一个以为他“赚零花钱”却惹上直男翻车了。 恍然回想那个男人今天说的一番话,才发现句句都指向两个大字: 包养。 苗淼缓缓把脸埋进双手之中,用力揉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真是跳进滨京湾都洗不清了! 今天出门穿得薄,在冷风和空调暖气之中反复横跳,这会儿苗淼有点头晕脑胀,浑身也软得跟面条一样。 他索性爬上床眯个午觉,结果这一躺就是昏昏沉沉又耽误搞钱的两天。 也是亏得他大五没什么课了,大作业也早早做完,不然成绩准要翻车。 第三天,苗淼被手机震动声惊醒,发现自己又一觉睡到了中午。 一看手机,“辅导员郑老师”发来微信:【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苗淼顿时心沉了下去。该不会又要拿他的事做文章吧? 他爬下床缓缓穿好衣服。感冒好得差不多了,身体还是乏力。他又吞了一包感冒灵才出门。 一进办公室门,郑老师就说 :“本学年的奖学金你自己撤销申请吧,总好过公示期被人投诉下去。” 苗淼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凭什么?!” 他从大一就开始规划留学,为了成绩单好看,在过去四个学年都保持着gpa 4.0、专业课平均分断层第一。 整个建院不存在比他更有资格拿奖学金的人。 郑老师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幽幽地开口:“听说你和不止一个同性纠缠不清,还有校外人士……呃,‘赞助’你。” 上嘴皮碰碰下嘴皮,把那两个字说得暧昧难言。 苗淼顿感一阵恶寒:“我没——” “还有你上周大半夜闯门禁离校的事,没记过都算便宜你了。” 苗淼更急了:“我舅舅差点出事,我急着回去啊!给你打电话请假你不是没接吗?!” 郑老师后仰到椅子里,抱起双臂: “差点没出事不是没出事?你急了就违规,那以后所有人急了都违规,校规还有约束力吗?老师的脸往哪搁?奖学金要给品学兼优的同学,你这样能起到表率作用吗?” 郑老师似是语重心长地说了很多,在苗淼脑中只留下一阵尖锐的蜂鸣。 什么表率不表率,他只知道奖学金有八千,可以覆盖他最后一学年的学费和宿舍费,让他暂时只为吃饱肚子奔波。 “那我申请助学金,行吧?”他死死盯着郑老师,据理力争。 第5章 我不品学兼优了,我纯穷还不行吗? 郑老师皱起眉头:“你都坐劳斯莱斯了,就行行好,把名额让给真正需要的同学吧。” “你——” 苗淼拳头攥紧,混沌的脑海里却飞速理清利害相关:这是最后一学年了,一旦被记过,很可能会影响毕业。 他已经没有了留学深造的希望,不能再亲手葬送本科毕业的机会。 紧攥的拳心,缓缓松开。 郑老师叉腰瞪眼:“我什么?” “……祝你亲戚都和我舅一样长命百岁。” 苗淼微笑改口,掉头离开。 …… 出了办公楼,苗淼几度用力深呼吸。刺骨的空气洗过肺叶,他终于冷静了些。 辅导员成心跟他过不去,奖学金和助学金看来都不用想了。好在他的处境还不算糟糕透顶,他还有家教这张长期饭票呢! 孩子家长让他回来等消息,这都好几天过去,应该差不多了吧? 苗淼飞快把手搓热,噼噼啪啪敲了一条微信。 【草田三水:翟先生,请问我什么时候正式开始给小浩上课?】 聊天框上方断断续续地显示“正在输入中”,苗淼的心提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新消息弹出。 【翟先生:不好意思啊苗老师,你那天试讲太厉害了,我儿子说全听明白了!】 ……啊? 苗淼眉头一皱,敲字问问:【那不是很好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界面弹出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 苗淼盯了一会儿,忽地感到一阵脱力。 这是什么意思……因为他太努力想得到工作,所以反而失去了工作吗? 他咣当一下坐到路边长椅上,仰面朝天笑出了声。 高悬的太阳十分晃眼,但就像冰箱里的暖灯,除了照明以外起不到任何作用,苗淼还是很冷。 把手抄进口袋取暖,却有一丝金属的冰凉触感在指尖晕开。 周简弛的名片夹。 他以为他丢下西装逃跑就是全部,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原来引他走向那个男人的路,还在他的手中。 名片上写着一串诱人的电话号码,周简弛的声音还仿佛响在耳畔。 “和我谈恋爱。” 好的周先生,请给我零花钱。 等等。 ……不对! 苗淼如梦初醒,用力连点挂断键,几乎要把手机屏幕都戳漏! 看到“通话结束,对方尚未接听”,他才大松一口气。 好险。 他怎么会干出这种事?肯定是吃完感冒药犯困,梦游了。对。 兼职遍地都是,再不济等寒假他还可以进厂打工,何苦误入歧途,屁股开花。 苗淼起身蹦了两下,重整旗鼓,大步朝宿舍方向走去。 然而,才迈几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嗡——嗡—— 苗淼猛地顿住脚步,手忙脚乱地挂断,可不等他揣起手机,震动声重新响起。 一次又一次。 穷追不舍。 苗淼没办法,只能接了起来,但先发制人:“不好意思我打错了。” 一阵沉默。 在通信线路嘶嘶的底噪中,苗淼听到规律有力的呼吸声。 而后周简弛的嗓音响起,沉稳笃定地说: “你没打错。” 第4章 投送怀抱 我还以为你要撅我呢! 通话挂断的十分钟后,那辆带天使翅膀的黑色轿车驶来,碾着柏油路面的碎雪,不偏不倚地停在苗淼仰坐的长椅边。 周简弛闯入苗淼的视野,遮去那个毫无用处的刺眼太阳。 “凭什么我一个电话你就来了?”苗淼仰着脸,喃喃地问。 周简弛十分坦然地回答:“因为我司负责你们南部校区重建的一部分工程,我过来开会,刚好在附近。” 先前那通电话,周简弛隐隐听出不对劲,便要了定位,叫司机绕个道开过去。 到了却发现,那只骂人跑路都快得要命的野猫,呆坐在积雪的长椅上,精致的面孔写满迷茫,通红的眼眶暴露一丝似有若无的脆弱。 令他有那么一瞬间在想,还好他打回了电话。 但他的确是来滨大开会的。 苗淼缓缓摇头:“不是问这个……” 不对,这根本不对。 为什么他稍稍动了歪心思,一条邪路就主动铺开在他面前? 周简弛却轻描淡写地打断他的思绪:“别冻着你了,换个地方慢慢聊吧。” 男人声音沉稳,语调轻柔,听着很是暖和。就像那辆遮风挡寒,却贵到能把人保送表白墙的劳什子幻影。 苗淼又一次没能抵制住诱惑。 - 滨京地标高塔下,坐落着名为“卡特琳娜”的私人俱乐部。入口乍看平平无奇,步入馆内却别有洞天。 瑰丽奢侈的装饰辅以柔和的灯光,空气里流淌着优雅的轻爵士乐。 身着正装的侍者面带周到的微笑,带他们前往vip室,偶有时髦男女擦肩而过,留下似有若无的香。 侍者毕恭毕敬地为他们带上门,私密的空间里只剩下二人隔着酒桌相对而坐。 周简弛淡然自若,仿佛天生属于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 而苗淼听着自己过速的心跳,昏沉纷乱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浮出水面: 面前这个男人哪怕从指缝里漏下一点钱……都足够他撑过这段日子的窘迫! 苗淼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周先生,请问——” 请问谈恋爱的offer还有效吗。 然而几乎是同时,周简弛问:“谁惹你了?” 苗淼愕然,半晌才磕磕绊绊地反问:“……您说什么呢?” 周简弛眉头微皱,低声说:“眼睛鼻子都红了。” “冻的。”苗淼轻咳一声。 周简弛却忽略他的搪塞,执意与他对视,目光如炬。 就像他不是一个高高在上抛出橄榄枝的金主,而像朋友一样准备好要听苗淼倾诉。 让苗淼憋了一肚子的解释,快要呕到嗓子眼了。 误会,大哥,他可是清清白白一直男,收钱陪男人撩骚那是不可能的! 他只是一夜返贫,又接连失去了奖学金和兼职,打出那个电话,纯属受了刺激! ……然后再次和一张金饭票擦肩而过? 不。 苗淼决定和这个男人“谈恋爱”,趁男人对他还有一点鬼知道从何而来的兴趣。 “真没人惹我。其实我是……后悔了。” 苗淼说得缓慢,声音有些许颤抖,强行把目光钉在男人的前额和眉心,这样四舍五入也算对视。 “哦?”周简弛挑起了眉。 ……好像有戏?! 苗淼继续说了下去:“后悔没有对你坦率。我那天想答应你来着,可我不敢。你是大老板,可我只是个学生。” 说完,他都觉得亏自己能说出口。承认对一个男的动了心,比四年保持gpa 4.0可难多了。 然而话音落下许久,对面那张英俊面孔上,只剩下平淡的、兴致缺缺的表情。 苗淼的心沉了下去。 “真的?”周简弛漫不经心地问,“那天走得那么干脆,可不像有多喜欢我。” “当、当然是真的!”苗淼梗着脖子,继续睁眼说瞎话。 周简弛轻笑一声:“我不是‘有病’吗?” 苗淼简直肠子悔青。那天周简弛还特意打个电话挽留他,他也还是一口回绝,完全没想过留个后路。 他支支吾吾:“其实……我是因为害怕才……” 周简弛终于不再质疑他说谎了。毕竟他害怕屁.股开花那是真情实感的。 可周简弛问:“那现在就不怕了吗?你要怎么证明?” 苗淼竟无语凝噎。 看来,再不拿出十足的诚意,这张饭票是搞不定的了。 男人好整以暇地等待苗淼的回答,目光并非诘问,甚至称得上是温和,却让他莫名紧张。 他不敢再与男人对视,目光游移,看到男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沙发靠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 像在暗示什么。 对,勾.引老板怎么能坐对面呢?他应该坐在周简弛身边,又或者是…… 苗淼艰难地吞咽了下,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起身绕过茶几,一寸一寸挪向周简弛身旁。颤抖着,低唤“周先生”,坐上了周简弛的大腿。 他将自己整个人作为呈堂证据。 周简弛没有拒绝。 坐上去的瞬间,苗淼感到衬衫和西装裤下饱满有力的肌肉。视线下移,又看到周简弛颈上凸起的喉结,和手背上浮起的青筋血管。 雄性荷尔蒙满到快要溢出来,无比清晰地提醒着他:这真的是个男人。 比他高,比他壮,说不定一只手就能把他给—— 第6章 苗淼浑身绷紧得像一张弓,两瓣屁.股都夹了起来,生怕一不留神就挤进什么东西! 周简弛一手揽向他的腰间,就如同囚笼将他禁锢,低笑着靠近他,鼻尖轻轻点在他脖颈的皮肤,激起无穷无尽的颤.栗。 苗淼紧闭双眼,屏住呼吸—— 噼啪。 那一瞬间有几乎细不可察的弧光和声响,就像最小单位的电闪雷鸣。 一丝诡谲的麻感从苗淼的腰间扩散开去,流经周身,最后连大脑皮层都感受到嗡鸣和震颤。 静电。 是棉夹克的化纤外壳,或者内搭卫衣的混纺面料……苗淼身上可能起电的东西太多了,他都抓不到是哪个干的。 总之他把周简弛给电了。 生意还没谈成,他就袭击了金主爸爸!!! 苗淼懊恼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简弛却没有生气,只是揉了揉先前触碰他身体的指尖,眸中那抹仿佛随时可能暴起的侵略感,不知何时已经褪去,重新变得从容温和。 “没想到我们还怪来电的。” 伴着微热的气息,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灌进耳廓,苗淼想逃的冲动再次达到顶峰! 然而下一刻,周简弛似是嘲弄地低笑:“怪我那天没说清楚。” 苗淼懵了:“什么没说清楚?” 周简弛正色道:“我的意思是,我想付钱请你和我谈个假恋爱。” ……啊? 男人喉结上下滚了滚,状似无奈道:“结果你还……蛮奔放的。” 苗淼随周简弛的视线僵硬地低头,看了眼自己整个扭在男人怀中的身体,瞳孔剧烈收缩,心里也有根什么弦啪的一下断掉了。 但下一刻,劫后余生的快.感涌上来,掩盖住了尴尬。 周简弛根本就没看上他,他不用屁.股开花了! 男人忍俊不禁地勾了勾嘴角,安抚般地轻拍苗淼的后背,让他先下来,坐回到对面去。 侍者适时地敲门进入包厢,开了一瓶气泡水给周简弛倒上,又在苗淼面前放了一杯散发浓郁奶香的玛奇朵咖啡,而后恭敬地离去。 重归独处,周简弛清了清嗓,讲起这一场误会的由来。 “我来自一个麻烦的家庭,是独生子,有时候需要为核心利益做出一点牺牲,你懂的。” 男人轻晃杯子,低垂的眼帘在面颊上投下两片阴影。 苗淼转了转眼珠,猜测道:“……结婚啊?” “确切地说,是联姻。”周简弛说。 苗淼一愣。还真有这种事?他以为只会发生在小说电视剧里。 “但我不想和我不感兴趣的人在一起,所以要找一位同性假装在谈恋爱,向两家和外界放出信号,我不可能联姻。” 周简弛继续说了下去,语调毫无波澜起伏,就像在讲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苗淼听得越发心里不是滋味。不想结婚就跟男的在一起?也未免对自己太歹毒了。 “听说你想赚零花钱,我以为我们可以各取所需,才会跟你提。如果冒犯到你,我向你道歉。” 周简弛说着忽地抬眸,与苗淼对上视线,神情坦率而又真诚。 苗淼微怔一瞬。 回过神来,忙不迭地摇头:“不冒犯不冒犯!哎呀你看这事闹的,误会了,我还以为你要撅我呢!” 周简弛似笑非笑:“我像那种人吗?” 苗淼抱臂,仔细端详周简弛的模样,赞许地点头:“确实不像。” 本来他就觉得周简弛建模不错,眼下得知哥们对他根本不感兴趣,更觉得是个浓眉大眼的好直男。 周简弛笑了笑,问:“那你愿意配合我演这出戏吗?上次至少有一件事不是误会,我确实能给你很好的条件。” 一提钱,苗淼顿时又精神了,身体不觉前倾,恨不得越过桌子和周简弛面贴面。 “能给多少钱啊?” 周简弛饶有兴趣地反问:“你要多少?” 苗淼眼睛一亮。 和周简弛的寥寥几次打交道,他都是误会连连、丢尽脸面,没想到自己还能手握定价权。 看来这个总裁想找假男友,已经想得火烧眉毛了,那他趁机敲敲竹杠,岂不是易如反掌啊! 而周简弛眼看那双漂亮眼睛中,尴尬和恐惧逐渐褪去,再度闪烁狡黠灵动的辉光,唇角勾起几乎细不可察的弧度。 第5章 直男,但叫老公 真是……新鲜。 我想要多少钱? 苗淼被这突如其来的要价自由给震住了。给有钱男人假扮小男友,应该开什么价钱?他从小到大没有一本教材讲这个。 回想起这个总裁对大学生经济水平的揣测,都是以万为单位,苗淼心一横,决定狮子大开口。 “两万!” 话音才落,就见周简弛眼角与唇角的肌肉都在微微抽动,却还极力掩饰得不着痕迹,像在压抑爆笑的冲动。 苗淼顿时也觉得自己太离谱了,赶忙改口:“那就一万也行。” 周简弛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气泡水,才说:“五万吧,小费另算。” 苗淼一下子愣住,耳畔仿佛响起钞票从天而降的哗哗声响。 过了半晌,才喃喃地问:“……是人民币哈?” 周简弛似是漫不经心地笑问:“想要美刀?” “没有没有!” 苗淼还没傻到以为周简弛真要给他刀乐。五万人民币就已经太高了,让他害怕这位老板多少还是图他点什么。 别是腰子吧? 深思熟虑后,苗淼还是发问:“我再确认一下,和你谈……呃,假装恋爱,都要做什么啊?” 却不想男人好整以暇地反问:“你平时谈恋爱都做什么?” 苗淼瞠目结舌。 这可触及知识盲区了……他哪谈过恋爱啊?!长这么大连妹子的手都没摸过,更别提跟男的了! 男人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若有所思。 苗淼见状心头一紧,老板该不会想找经验丰富的吧?怪不得开这么多钱呢! 想起大力他们抱怨:必须要先有实习经验,才能实习;那要怎样得到实习经验呢?实习啊! 要打破死循环,就只能…… 他虚张声势道:“太多了讲不过来,反正我心里有数。包在我身上!” 男人缓缓挑起了眉梢。 苗淼不给他思考和反悔的时间,腾的一下起身,把右手越过桌面,伸向男人: “成交!” 周简弛没有起身,只是点了点头,伸手与苗淼交握,英俊的面上浮现好整以暇的微笑: “合作愉快。” 苗淼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合作达成后的握手,只要友好地晃一晃,就可以松开了不是吗? 却未料,周简弛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宽厚干燥的手掌竟顺势一翻,强硬地将苗淼整只手拢入掌心。 苗淼感受到一股仿佛不可挣脱的力量。 源自金钱。源自一个雄性。 “我的事情说完了,现在可以说你的事了吗?” 周简弛抬眸,神色严肃冷峻。 “谁惹你了?” 苗淼触电一般抽回了手,听到自己兵荒马乱的心跳。 周简弛竟然问了他两次。 这一次的语气不容拒绝和搪塞,却又莫名给他一种,只要他说出来,事情就会迎刃而解的错觉。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从太久远的事讲起,只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周简弛耐心听完,神情变得有点复杂:“所以,你为一件八千块的事情往我身上坐。” 苗淼严肃指正:“八千一。” 八千那是奖学金,家教试讲费还有一百呢。 “那天的干洗费多少?”周简弛又问。 苗淼:“五十。” 脱口而出后才发现,他忘了按总裁标准抬价! 周简弛闻言沉默下去,然后竟低头摆弄起了手机,似是要掩饰什么。 苗淼揣测这个有钱男人可能会想笑。随便笑吧,因为他总不能真的说,他失去的远不止这个数。 可紧接着,苗淼扣在桌面的手机震动起来。 【wrench向您转账:20000元】 这是周简弛的微信。先前那一通电话过后,周简弛就立刻加了他,索要定位。 “先付一点定金,别饿着了。”男人轻描淡写地说。 一点……? 这已经是苗淼最初狮子大开口的价钱! 原来周简弛也不是要替他出头,而只是问出他心上有个针鼻大小的窟窿,之后粗暴地用一座金山堵上。 但金山毕竟是金山啊! “谢谢老板!” 苗淼立刻掏出爽朗的营业笑容挂脸上,生怕舔晚了老板觉得他怠慢。 男人唇角缓缓地扬起来:“跟我不用客气。还有,别叫得这么见外,被人发现是装的就不好了。” 苗淼心想也对,拿了钱就得办事。 第7章 他认真回忆宿舍楼下那些黏黏糊糊秀恩爱的情侣,用尽浑身力气,夹起声音: “老……老公!” 话音未落,男人手中的杯子忽地剧烈摇晃,液面险些溢出杯沿,冰块混着无数气泡,在撞上杯壁的瞬间破碎。 苗淼一激灵,忙问:“怎么了老公?” 抬头却见,男人视线中竟有一丝似有若无的局促。 “我的意思是,叫哥就好。”周简弛垂眸偏过头,从苗淼的视线中掩去神色。 但声音里又有一抹转瞬即逝的戏谑笑意,“但非要叫老公的话我也不拦你。” ……啊? 不早说!!! 苗淼从善如流:“谢谢弛哥!” 周简弛微笑颔首,算是回应。 苗淼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好歹彼此都是男的,就算假装恩爱,也不至于以那么肉麻的方式。 四舍五入,就当多了个哥们吧。 “那今天先这样,快回学校吧。明天有律师去找你谈。”周简弛说。 ……律师! 这是要签协议了吧? 苗淼有点忐忑,可想到刚刚到账的钱,还是坚定地点头同意。 周简弛也满意地点点头,说:“我让司机送你。” 又是那辆车,苗淼心情有点复杂:“谢谢老……” 周简弛面色一沉,苗淼立刻改口:“谢谢弛哥,但我坐地铁回去就行。” 可周简弛坚持要他坐车:“不是冻着了吗?听话,别折腾。” 男人说着起身,摘下进包厢时随手挂在衣帽架上的围巾,走近苗淼。 苗淼从小就讨厌围巾,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周简弛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把围巾一圈一圈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熟悉的气息再度席卷而来,和他坐在这个男人怀中时一模一样。 …… 苗淼走后,周简弛没有动,始终盯着桌面上的咖啡杯。 杯沿上留着一小圈奶渍,弧度圆润饱满,昭示着曾经触碰它的那双唇瓣,形状姣好。 也正是那两片唇瓣上下轻轻一碰—— 老公? 分明不久前还在他的怀中颤抖僵硬得好像一块石头,对男人之间的情爱怕得要死。 他随口找个幌子,打上演戏的标签,就可以无所畏惧? 真是……新鲜。 许久之后,私人包厢静谧的空气中,融入一声低笑,周简弛起身离去。 - 滨大宿舍区门外八百米,苗淼下了劳斯莱斯,挥别周简弛的司机,转头就把围巾解了,开11路回去。 当夜,他洗完澡爬上床,缩在被窝里,反复查看微信钱包余额。 嘿嘿,两万。 他父母留下的钱,一直是他舅帮忙存着,说是等他大学毕业就交给他,结果偏在他快毕业这个节骨眼儿上败光了。 他还是第一次,手头有两万块这么多。 周简弛的消息就在这时突然弹出来。 【wrench向您转账:500元。】 【差点忘了干洗费。】 苗淼定睛一看,数字不对,内心挣扎一番后,勉为其难地选择了提醒:【弛哥你打多了一个零】 【wrench:是吗?你收着吧。】 ……这么大方的吗? 苗淼越发止不住傻笑。 这么好的工作,这么好的老板,就让他给碰上了。真是苦尽甘来、触底反弹啊! “淼哥别笑了,有点瘆人了哈。”大力从对面床铺上探出头来。 启文:“奖学金没了,搁谁谁不疯。” 另一个室友小峰忿忿道:“要我说学校就不能管管那个煞笔吗?” 小峰前段时间也被郑老师找茬过。 “难说,八成关系户。”启文说。 大力道:“哎,淼哥我有个哥们办过学贷,赶明帮你问问吧。你先别愁了,吃饭不够的话跟我说。” 启文:“还有我。” 小峰:“我。” 苗淼感动得用力吸了下鼻子:“谢谢兄弟们……” 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眼下的哭笑都与辅导员和奖学金无关。他已经拿了两万块,要扮一个有钱男人的小男友了。 表白墙上一点造谣八卦都差点吓疯兄弟们,苗淼不敢赌他们真的会信,他只是拿钱办事,人还是清白的。 他自己都有点震惊。他竟然为钱坐在一个男人的□□上,还叫了老公。 他不干净了…… - 苗淼做了一宿噩梦,醒来微信有人申请加他好友。 申请信息:【我是邢律师,受周先生委托与您联系。】 头像是一个大字:“刑”。 苗淼乍看吓一跳,还以为他昨天坐大腿叫老公,闹出刑事案件来了。加上才搞明白,原来这个律师的名字叫刑冬。 【刑冬:我的委托人都说我很刑(黄豆呲牙笑.jpg)】 还挺幽默。 …… 寰宇大厦顶层办公室,周简弛在工作间隙打开手机,看到他的律师发来微信。 【刑冬:周先生,已经和苗同学接上头,准备约面谈了。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 周简弛随手回了句好,就把事情抛在了脑后继续工作。 吉米敲门进来,向他递上一枚u盘:“您要的资料查好了。” 周简弛点开浏览,眉头却逐渐皱了起来。 看到最末,他重新打开和律师的聊天框,问:【时间地点?】 邢律师:【还没定。】 周简弛叫来吉米重排行程,推掉了两个会,回复道:【两小时后,卡特琳娜。】 第6章 签契约吗? 白皙修长的脖颈上空空如也 邢律师的效率很高,加上微信没多久就和苗淼约好了面谈,还是在卡特琳娜这种奢侈的地方,大约老板钱给得很到位了。 苗淼飞快洗漱下床,坐在桌边,先用还没捂热的余额交了学费住宿费,之后就开始紧急查询霸道总裁的小说电视剧。 昨天因为没谈过恋爱,被周简弛问住了,这次他可不能露怯。 很快他就发现,他的推测是对的,给总裁打工基本上都要签一沓比《建筑空间组合论》还厚的卖身契。 所以,除了到时候不要惊讶,他还需要带上书包和签字笔。 准备万全,他就出了门,而周简弛昨天拴在他脖子上的那条围巾,还搭在他的椅背上。 卡特琳娜离滨大不算近,好在苗淼即便交完钱,也还是贵为万元富翁,非常豪横地搭地铁就过去了。 到了vip包厢,却发现来的不止邢律师,周简弛赫然在座。 男人支着笔记本电脑,大约在工作,仍然身穿考究的西装,但没打领带,衬衣解了两颗扣子,露着一小片很健康的麦色锁骨。 看着怪热的。苗淼才从外面带着一身寒气进来,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两眼。 周简弛却像额顶长了眼睛般,骤然抬头。 苗淼一惊,嘴巴开合几个来回,最后说出干巴巴的一句:“……嗨,弛哥你也在啊?” 周简弛似笑非笑地抿了下嘴唇,邀他入座,还说:“你的事,我当然要到场。” 苗淼听得怪不好意思的,细一琢磨又觉得不对劲:“怎么就成我的事了?” 宁可跟男的在一起也要逃避联姻的,又不是他苗淼。 他看了一眼,坐周简弛对面应该就是邢律师,也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戴无框眼镜,看起来很精明。 那他应该跟律师坐一边,毕竟都是打工仔。 他礼貌跟人打了个招呼,就坐下了。 周简弛的笑意仿佛深了一些,看来相当满意雇员和睦相处。 邢律师干笑了一声,站起身来说话:“人齐了,我们开始吧。苗同学您好,今天与您见面,主要是为了——” 苗淼抢答:“签合同是吧?” 说着卸下背包,准备掏签字笔。 “是为了……追回您的奖学金和家教费。”邢律师说。 苗淼愕然。 ……还真是他的事? 原来周简弛并非粗暴地仅仅用钱填平他的情绪,而是要找专业人士帮他解决问题啊。 不由得心头一暖。 然而邢律师的目光在周简弛与苗淼之间反复游移,问道:“什么合同?有什么是我必须知道的吗?” 才暖起来的心转眼又凉了。 怎么连律师都不知道要签合同!意思是,整件事情都不过是口头约定吗? 他能不能拿到剩余的钱、到手的钱又会不会被勒令还回去,甚至……会不会被撅,全都没有保障? 苗淼试探地望向周简弛,却见男人仍然盯着电脑,面色沉抑,没有一点要解释的意思。 他也只好保持沉默。 邢律师见状,自动忽略了苗淼所说的合同,掏出纸笔,对他郑重其事地说: “那么请您详细描述事情经过。” …… 苗淼讲完,邢律师转了转眼珠,有意无意地瞥向一旁的周简弛,说: 第8章 “鄙人执业十年从没接过这么……稳妥的case。您放心,只要照我说的做就行。” “啊?我吗?”苗淼还以为律师会大包大揽。 刑律师:“周先生的意思是,您亲手讨回公道的效果会更好。” 苗淼有点诧异,望向周简弛:“弛哥你这么为我考虑啊。” 男人周身的低气压仿佛散去一些。 在律师指导和老板坐镇下,苗淼开始了行动,先是用邢律师的工作电话,打给赖账家长翟先生。 接通后,苗淼立刻录音,重申那天的试讲是抵扣正式家教费,而不是免费。 翟先生不聘他,也不给试讲钱,他就要告到法院,还要判对方承担全部费用! “一百块钱至于吗?!”对面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苗淼心说他又何尝不想问。然而事实再次证明,律师警告是降维打击,他很快收到了转账。 “……还真行啊。”苗淼感叹。 之后他又把差不多的话术,发给表白墙的运营方学生会,指控他们侵犯他的名誉权。 苗淼不爱跟学生会打交道,因为里面有些家伙整天拿个鸡毛当令箭,鼻孔朝天。 结果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回复就来了: 【同学对不起呜呜……这个事都怪我们审稿疏忽了……!已经删除了帖子,回头再让投稿人写个道歉澄清贴,在墙上置顶一周,你看这样可以么qaq】 滑跪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道歉帖一发,就坐实了前面那条是谣言,到时候您拿去给辅导员看,要他道歉并恢复您奖学金资格。他敢拒绝我们再发律师函。” 邢律师语速飞快,话里话外是运筹帷幄的自信。 苗淼被这二连胜利冲昏头脑,忙不迭地点头。 邢律师见状,大约觉得孺子可教,又说了起来:“您看,只要勇敢拿起法律的武器,嗯……最多再加一点小佐料吧,讨回公道其实根本不难。重要的是,您遇事要——” 苗淼的脸色一沉。 周简弛状似无意地清了清嗓:“不愧是邢律,今天多谢了。” “……要及时跟周先生沟通啊!”刑冬笑得非常慈祥,然后飞快收拾东西,提起公文包,“您二位忙着,我先告辞了哈。” 包厢又重归寂静,只余苗淼与周简弛相对而坐。 苗淼想着邢律师的话,垂头不语,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周简弛见状,缓慢地开口,声音很低,有一点温柔。 “你不用说什么,没关系的。” 因为周简弛都知道了。 在滨京,要摸清一个大学生的底细并不困难,尤其是对周简弛这样的人。 叫人去查了才知道,苗淼十岁就失去了父母,寄人篱下。其舅舅和舅母本就育有一子,苗淼就那么从独生子变成了“多余的孩子”,肯定缺乏一个无条件为其出头的人。 为什么他不成为那个人呢? 苗淼都可怜兮兮地碰瓷了他,他完全不介意提供一些支持和庇护,反正事情小到只需传个话,苗淼问他要的钱更是少得可笑。 “弛哥……” 苗淼闻言,眼里有一点湿润。声音打颤,细弱得好似流浪小猫在叫。 是和周简弛预料中一模一样的反应。 下一刻,苗淼说:“你们帮我这么大的忙,我想请你们吃饭。我知道有家重庆鸡公煲可好吃了。” 周简弛:“……” “但邢律师走得也太快了。”苗淼还有点遗憾。 周简弛:“……邢律大概很忙。” 苗淼转了转眼珠:“那你闲吗?要不我们俩先吃?” 周简弛僵住片刻,才像脚本加载成功一样开始动作,干脆利落地合上电脑,起身穿大衣。 “我不闲,下次吧。” “唔……那好吧,弛哥你忙着。” 苗淼低落了半秒钟就开始窃喜,周简弛不吃他正好省钱了。 然而转眼反应过来:周简弛要走了! 他慌忙惊声问:“我们不签个协议什么的吗?!” 周简弛应声顿住脚步,回过身,若有所思。 沉默降临在他们中间。 男人神色如常,可那无言的注视令苗淼紧张。每多对视一秒,紧张就更甚几分。 过了很可能是一亿年,周简弛才说:“谈恋爱签什么协议?留个把柄让人发现我找了个演员?” 苗淼想了下。好像,是这个理啊。 “可是如果不签协议的话——”他硬生生把他的担忧咽了回去,改口道,“不就相当于我吃了家教那一亏,还没长记性吗?” 周简弛面无表情地点头:“那好,你想签什么?劳务合同?” 苗淼一下子噎住了。他上哪知道假扮霸总小男友具体签什么合同?小说电视剧里也没讲。 想来周简弛总不会搞错,他就点了头:“对,就签这个吧。” 谁知男人话锋一转:“我本来想,恋爱赠予你可以拿到100%,但如果你坚持认为是劳动报酬,这个数额可要顶格纳税——不如这样吧,我回去让人力和财务负责人处理一下。” 苗淼听得瞠目结舌,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老天啊……他真的是个总裁。 周简弛又像想起什么:“哦对了,前面那两万定金你先退回来,算好之后重新发——” 这下苗淼彻底懵了。 他手太快交完了学费,账上哪里还有两万啊! “不用签了弛哥就赠予吧!”他从善如流,“毕竟你是我老公……老公哥,对吧?” 周简弛又沉默少时,才赞许地点头,而后打开手机戳了两下。 紧接着,苗淼兜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wrench向您转账:1000元】 “过来挺远的,给你报销打车钱吧。”周简弛关切地说。 ……! 苗淼在滨京不常打车,但对价格区间还是有点认知,从这里回学校,一百块怎么也够了。 周简弛竟然一下子给了一千! 他心怦怦狂跳,却又有点不敢相信,试探地问:“弛哥,你真没看错0?” 周简弛眨眨眼:“没有啊。怎么会?” 苗淼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而后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 周简弛实打实地给他预支两万块、找律师为他出头、连报销都大方出手,他却在怀疑人家不签合同是想耍赖……这不是小人之心吗? 他想开了,甜甜地笑道:“谢谢弛哥!我要打个最贵的车回去。” 指地铁。造价上亿够档次,还能美美净赚996块钱。 却不想周简弛叫住了他。 “怎么了弛哥?”他笑意还没收回去。 “不喜欢吗?”男人问道,面色平淡看不出情绪。 苗淼一头雾水:“什么喜不喜欢?” “围巾。怎么没戴来?” 周简弛紧盯着眼前人。眨着一双无辜的漂亮眼睛,白皙修长的脖颈上,空空如也。 第7章 你回头 不需要合同陷阱也可以得到 周简弛一问围巾怎么没带,苗淼才发现忘在宿舍了。 想到之前的西装,他灵机一动:“还没送去洗,洗完再还你。” 然而对上男人深邃沉抑的目光,却本能地打了个颤。 周简弛闻言愣了片刻,而后忽地笑了,抬手整了整颈边挺括的衣领: “我是说这个‘戴’。看你露着脖子很冷,送给你的。” 苗淼恍然大悟,原来是恋爱的一环,霸总给小男友送礼物,那他是得戴着。 他嘿嘿一笑,点头如捣蒜:“明白了弛哥,下次一定。” 周简弛也状似满意地点点头。 离开卡特琳娜后,劳斯莱斯·幻影驶向寰宇大厦。 副驾驶位上,助理吉米翻了翻公文包中厚达半掌的两沓合同,思绪重重。 周简弛命他与邢律师连夜拟定一份伪装恋爱条款,织出一张价值千万级别的天罗地网,确保那个人会落入手中……竟又轻描淡写地宣布作废。 自从回国接手集团以来,周简弛从未如此阴晴不定、朝令夕改。 他不禁望了一眼后视镜。 西装革履的男人端坐于后排,闭目养神,似是感受到下属的困惑,淡淡地说: “他肯定连合同都不看完,就会签了。” 吉米:“……那不是正合您的意图?” 周简弛不再回答,脑海中反复浮现苗淼对他投送怀抱时,那副忍辱负重的神情,和触及过往时,强掩住的一丝脆弱。 用条款陷阱捉到这只小猫,只会索然无味。反正他不需要合同,也一样可以得到他想要的。 - 苗淼回到宿舍,拾起椅背上的围巾,僵硬地套在自己的脖子上,一边努力适应,一边开始美美算账。 才刚开始和周简弛假恋爱,他就挣了两万多。如果真追回奖学金,就是三万。要是再加上尾款…… 他扫了一眼堆满桌子的设计稿,用力吞咽了下,意识到饱暖思淫.欲是真的。 第9章 穷得掉底时他只想顺利毕业,找个工作活下去,成为画图牛马也认了。可现在毕业有望,梦想就重新膨胀起来。 他想继续深造,想成为建筑设计师。 留学还是遥不可及,可周简弛的钱,至少让他看到了在国内继续学业的希望。 …… 这天下午,苗淼有本学期的最后一堂课,便又出了门。 先前还很好的天气,这会儿又起妖风了,苗淼走在路上,下意识地拉严了围巾。 指尖抚过绒面,很快积蓄起热意,触感柔软细密,竟然没有一丝刺痛。 其实苗淼有一点围巾ptsd。 在他的老家北城,一年有半年是冬天,可他的皮肤偏偏矫情,戴围巾就会扎得下巴红肿长痘。 上大学来滨京之前,他的一整个童年和青少年时期,都是在感冒和长痘的反复横跳中度过。 可周简弛随手给的围巾,比他以往尝试过的任何一条都要好戴。 一到教室,他就打开周简弛的微信,发了一大串消息分享自己发现了围巾世界的新大陆,末了还不忘郑重道谢。 【谢谢弛哥!】 【沙雕熊猫头脸红傻笑.jpg】 与此同时,寰宇大厦顶层会客室,周简弛与另外两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侃侃而谈。 他正在推动集团从传统向新兴行业转型,为此计划投资控股外企jf的在华分公司,于是通过友人李总牵线,促成了与对方高管沈总的三方会面。 谈判卓有成效,三人敲定了合伙意向,开始探讨初始资金。 “我方初步设想是两亿美元,但——” 周简弛的手机一直在震。 “可能很重要,看看吧。”沈总说。 周简弛也不再客套,背身点亮手机,看到苗淼发来很多消息,顿时心一沉。 怎么了? 他都跟滨大谭校长打过招呼了,难不成那辅导员还敢造次? 点开一看,却是围巾和皮肤打架的事,洋洋洒洒二十条。 周简弛深吸一口气,默默把手机扣了过去,回身面对合伙人,微笑道:“继续吧。” …… 直到入夜,会议才结束。 周简弛回到办公室,打开手机,又把消息一条条逐字看了几遍。长时高压的谈判中始终紧绷的神经,竟奇迹般地得到些许舒缓。 他不由得地抿唇微笑,敲出回复—— 当天晚上,表白墙发了一篇图文并茂的道歉声明。苗淼兴奋地截图发到222群里,郑重宣布:他还是根正苗红的直男! 发完想起要给周简弛和刑律师也报个喜,点开聊天框才发现周简弛回复了他的消息。 【wrench:喜欢就好。】 【改天多买几条给你换着戴。】 心中莫名雀跃,而后才想起这是做戏。没想到他老板表演恩爱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 次日,苗淼带着截图杀到辅导员办公室。 一路上还默念邢律师的话给自己鼓劲儿:拿起法律的武器!可脑中浮现的,却是那天沉默地从旁坐镇的男人。 进门后,郑老师抬起头见是他,竟满脸堆褶子地笑起来: “哎呀小苗?你来得正好,老师也想请你过来一趟呢。” 小苗?苗淼下意识地后撤了半步。 “没想到老师错怪你了,真对不起……你说你这孩子就是老实哈!被人造谣怎么不早跟老师说?老师帮你找他们算账去呀!” 苗淼:“……?” 他抖掉一身鸡皮疙瘩,问:“那我继续申奖学金没问题吧?” 郑老师直接招呼他当场填重新申请的表格,还问他舅舅怎么样了。 “和您一样可健康了。”他说。 离开院办大楼,苗淼陷入沉思。事情顺利得太不真实,他有种一拳挥进空气的绵软无力感。 难道…… 不,不应该。他老板就算有钱,也只是个小公司的小总,怎么干得过关系户? 搞不好是郑老师的亲戚领导发话,不准他作威作福了。 不管怎么说,他赢了! 苗淼掏出手机,顾不得外面冻手,跟周简弛分享好消息。 【草田三水:弛哥,我奖学金资格拿回来了!那个郑老师恨不得跪舔道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谢谢弛哥!(熊猫头傻笑.jpg)】 与此同时,寰宇大厦,一场冗长的临时董事会终于结束。 周简弛力排众议,通过了投资决议,正式推动集团转型。 人群从会议室鱼贯而出,一个尖脸中年男人沿着长廊追上周简弛,喋喋不休,明示他把资金投进传统项目,可以躺着赚,何苦拿去冒险…… “刚刚会上讨论得很充分了,林董事不必多言。” 周简弛说完便大步离开,背朝人群方向,几度深呼吸—— 烦。 一群道貌岸然的老东西,为两亿刀的资金流入自己手能够到的项目,明刀暗箭争红了眼。 令周简弛无法不想起那天在卡特琳娜,苗淼一副要狠狠敲竹杠的架势,一问要多少钱,两万。 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新消息。辅导员道歉了,苗淼很开心。一条平平无奇的羊绒burberry,苗淼也拿它当个宝。 小家伙要得很少,烦恼也小小的……看来是时候开始了,多给一点好处。 周简弛抿唇笑起来,回复道:【很好。】 又问:【等下有空吗?】 却不想苗淼回复:【抱歉弛哥,学校有重要的事!】 周简弛的面色沉了下去。 片刻后,他恢复如常,吩咐吉米把下一项工作行程提前。 吉米想了一下,说:“可以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去商场。” 周简弛沉默地点头。 商场和滨大校区重建一样,是周简弛父亲掌舵时期的遗留地产项目。如今终于拉扯到开张,去看一眼也好。 - 重要的事,指“222首次战胜郑老师暨淼哥奖学金追回庆功大会”,哥几个结伴到学校附近新开的商场唱k来了。 唱完之后小峰和启文有课先回去,大力有空,苗淼就拉上哥们一起看羽绒服。 拿回了奖学金就有了清清白白的资金来源,他终于可以买衣服了。 哥们逛街讲究速战速决,找店铺,看款式,试穿拍照记尺码,不到半小时一气呵成。其中还有10多分钟,是被硬控在影院门口,锐评排片表。 有部离谱至极的烂片,排片竟然是满的。 “这东西能上映就很怪,到底什么人会看……”大力骂着骂着,突然话锋一转,“嘶,这么多社畜?” 苗淼这才注意到,商场里有很多公司职员模样的人在闲逛,有些甚至脖子上还挂着工卡。 “旁边就是cbd,可能午休了吧。”苗淼说。 那天他顶着寒风去找周简弛的公司,就路过了这里。 那个忙到没空跟他吃鸡公煲的总裁,也会到这里来找吃的吗? 苗淼胡乱想着,手机却震动起来,看清屏幕上的那个名字,心跳狠狠地漏了一拍。 怎么就跟心思全被隔空读去了一样,这么巧? “中午好啊,苗淼。” 他不禁屏住呼吸。 “你回头。” 苗淼骤然僵住。 捧着手机缓缓回过身,隔着新商场宽敞明亮的中庭,他远远望见周简弛和助理站在直行电梯口。 四目相对,周简弛向他挥了挥手,面无表情。 第8章 笨蛋直男会呼吸 周总:好手段。 ……坏了。怎么这都能碰上,这商场是周简弛家开的吗?! 苗淼顿感一阵眩晕,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他得马上脱身,去他老板身边。 “怎么了淼哥?”大力察觉异样。 苗淼脑子紧锣密鼓地开转,把手机从耳边挪了下来,笑道:“没怎么,卖保健品的。” 挂断电话的前一瞬,声音还是模糊地传到了通话另一端。吉米发现,他的雇主脸色又变得很不好。 而苗淼转眼已经想好托辞:“那什么,力哥,我还是有点想看那个片……” 大力闻言卡顿了十几秒,之后呕了。 这正中苗淼下怀,他趁势说:“我还是自己看吧,就不祸害你了。” 大力从善如流,先回了学校,果然对他的动机一点都没有怀疑。苗淼成功脱身,快步跑向电梯口。 吉米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只剩周简弛站在那里。 男人身穿长款黑色大衣,内里的西装也是黑的,本就身形高大挺拔,此刻越发有压迫感。 苗淼深吸一口气,走近仰脸与男人对视,强装糊涂地笑问:“这么巧啊,弛哥。” 男人似笑非笑,沉默无言,似乎在等着听他还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苗淼福至心灵:“都有空出来逛街了,那我正好请你吃饭吧。饿不饿?” 周简弛飞快地眨了眨眼睛。 苗淼眼巴巴地与男人对视,等待回应,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第10章 周简弛在那双无辜却狡黠的大眼睛中,看到了自己表情松动的全过程。 “……饿了。” 苗淼大喜:“那就吃重庆鸡公煲吧。” 周简弛:“……好,听你的。” 那家店也在滨大附近,只不过和cbd商圈是反方向。 苗淼说坐地铁可以过去,周简弛却打电话叫了司机。苗淼自告奋勇要坐副驾驶指路,谁知周简弛揪着围巾把他塞进了后排座。 幻影平稳地驶入主路,隔音良好的车厢将车水马龙嘈杂声过滤成细微的底噪。 后排空间很宽敞,可身旁男人的存在感太强,苗淼总感到似有若无的打量视线,局促得反复解开手机锁屏、看两眼再关上。 周简弛开了口:“刚刚那是你同学吗?” 苗淼后脊一凉,心说果然逃不过,只得老实交代:“我室友好兄弟,大力。让他帮我参谋一下新衣服……是重要的事忙完才逛的啊!” 周简弛听后顿了一下,却问:“衣服呢?” “还没买呢。”苗淼说。 “还没买,怎么不跟同学继续逛了?” 苗淼没好意思说回去上网买便宜,就说:“这不碰上弛哥你了嘛。” 周简弛闻言点点头,目光似是无意地掠过他颈间,“今天戴来了。” 苗淼低头看那条平平无奇却好戴的格子围巾,笑起来:“我是真的喜欢,现在走哪都戴着。” 周简弛听后沉默了下去。 苗淼纳闷老板怎么哑火了,扭头看到其唇角有一个很小的,像对钩一样的弧度,是向上走的。 - 苗淼带周简弛去的是间苍蝇小馆,没有名字,或者说就叫“重庆鸡公煲”,全天各个时段挤满学生和附近居民。 周简弛掀开厚重的门帘,迈过门槛的瞬间,沸反盈天的店里安静了一瞬。这地方就很少见穿西装的人,更何况此人长着一张男默女泪的建模脸。 苗淼顿时也觉得倍儿有面子:瞧见了吧?我老板! 众人视线焦点上的男人则饶有兴趣地四处看,特别是墙上挂着的西红柿炒蛋配色的巨幅菜单。他很少有机会来这种视觉意义上比听觉更吵的店。 苗淼早就对菜单倒背如流,直接说:“我们俩点一大份吧,能多吃几样配菜。” 周简弛没太明白“两个人吃一份”和“多吃配菜”之间有什么逻辑关联,但看周围好几桌情侣模样的顾客都是这么吃的,还是点了头。 苗淼扫了桌上的点单码,问:“弛哥你爱吃腐竹吗?” 周简弛说:“还好。” “鹌鹑蛋?海带结?” “都行,点你爱吃的就好。” …… 苗淼放下手机,叉腰道:“哥,我是请你吃饭,不是请我自己。” 男人眨了眨眼,多少有点心虚,毕竟,他早就跟吉米吃过了。 他只是在暗访商场途中发现,他喂的猫口口声声说有事,却跑出来当街溜子,身旁杵着另一个雄性生物,还敢挂他的电话,有点不爽。 本想发作,却不知为何,变成了来吃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店。 周简弛除了知根知底的私厨外,很少光顾米其林没星的餐厅,至于跟人在一口锅里捞食物的经历,更是十几年来都寥寥无几。 直到老板端来一口大砂锅。 堆得冒尖的食材升起氤氲热气,一股浓郁的肉香和老汤浓香扑鼻而来,苗淼在对面吃得热火朝天,两颊鼓起来,脑袋一耸一耸。 周简弛又有点后悔吃完饭了。 …… 苗淼没想到他老板那么大个子,只叨了几筷子鸡肉、喝两口汤就饱了,之后就一直托腮盯着他吃,盯得他有点发毛。 “弛哥你哪怕玩一会儿手机呢。” “手机不好玩。” 那看我吃饭就好玩了?苗淼一边吃一边暗骂,一边骂一边接着吃,最后一个人把一锅全吃完了。 周简弛似笑非笑:“胃口真好啊。” 苗淼撂下筷子,火气上来了:“你不爱吃可以直说,我们换个地方就是了。” 这下周简弛有点下不来台了。 “好吃的。”他说,“我是说,真的很好吃。” 周简弛索性起身,叫住店里四下忙碌的老板。 苗淼眼看着两位老板攀谈起来,一个人被丢在原位没事干,就把砂锅里剩下的福根喝了,还付了款。 这一顿七十多块,就鸡公煲而言不便宜了,但一想到周简弛在他什么都还没干的时候,就愿意预支给他两万块,他付钱还是相当爽快,就当开业大酬宾了。 虽说都酬到他自己肚子里了吧。 不一会儿,周简弛回来了。 “弛哥,你们说什么了啊?” 周简弛淡定自若:“也没什么,就是问问老板有没有兴趣到那家新商场开店。” 苗淼愣了好半天,最后说:“……弛哥你真幽默,怎么不问我有没有兴趣入职中建院呢?” 周简弛眼珠转了转:“那你有兴趣入职中建院吗?” 苗淼:“……” 总感觉他老板有时候好像听不懂人话呢。 他苦口婆心地解释:“我是说这种小店开在这地方才对劲,真开大商场里去就没内味儿了。” 这次周简弛倒是听懂了,点头道:“老板差不多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他还说很感谢我的提议,这顿给我们免单了。” 苗淼手机咣当一下掉在了桌子上:“……可是我付完了啊?” 周简弛哭笑不得:“给你报销。” 微信很快弹出新消息。 【wrench向您转账:1000元。】 苗淼眼睛都直了。这家店菜单上所有东西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一千块钱。 周简弛已经好几次给他超额报销了,这就是所谓的“小费另算”吗? 那他苗淼岂不是成中间商赚差价了?连吃带拿的多不好……哦不对,多好啊! 周简弛把苗淼两眼放光的模样看在眼中,低笑不语。 离开小店,苗淼又被带上了车,听到周简弛轻声吩咐司机“去山南街”,有点迷茫: “……干嘛去啊?” 男人煞有介事地说:“衣服不是还没买吗?我帮你参谋。” 苗淼跑出来看衣服却不买,被他抓包还再次强调喜欢那条围巾,不就是要他兑现承诺的意思? 刚好周简弛也正有此意。 苗淼每次得到一点小小的好处,都会像碰瓷向他讨杯咖啡喝的那天,眼睛很亮,笑容很灿烂。 他是不会介意为此付出一杯又一杯咖啡钱的。 第9章 休息室 窄得好像两只手就可以握住 山南街,滨京最早的顶奢聚集地。晶莹剔透的漂亮店铺沿坡道错落有致地排开,各式简明时髦的外文logo点缀其中。 苗淼随周简弛下了车,放眼望去,隐约意识到这些都是传说中的大牌奢侈品店。 他用力深呼吸,颤声说:“弛哥,这……合适吗?” 周简弛眉头一皱:“怎么不合适?” 苗淼面露难色:“我平时不穿这些牌子。” 也不知道周简弛带他到这地方参谋什么来了,贷款消费吗? 周简弛闻言却有些诧异:“你戴的这条就是。不是说很喜欢吗?” 苗淼:? 他缓缓抬头,看一眼面前店铺的牌子,bur……burberry。 又低头看看围巾,分明是小摊上最常见的、15块钱两条还可以砍价的格子图案。 怎么是奢侈品啊! 周简弛不再多言,一把揽住苗淼的肩,大步走向店门。 苗淼急了,拖着脚步问:“不会要从我工钱里扣吧?” 周简弛失笑:“……你也怪幽默的。买衣服给你穿,不是我该做的吗?” 苗淼无从反驳。周简弛又不给签合同,他哪里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然而僵持中四下张望,发现这条街上来往出入名店的顾客,无不打扮得精致鲜亮,他又想通了。 或许站在周简弛身边要穿得体面,这是要给他置办工作服呢。 “明白了弛哥。”他终于坚定地点头,与周简弛共同进店。 “周先生,欢迎光临!” sa的热情比暖气还要暖,见到周简弛就跟见到家人一样。苗淼跟在男人身后,啧啧称奇。 却不想周简弛突然把他揽到身前:“这是小苗。” sa立刻也对苗淼甜美地微笑:“苗先生您好!” 苗淼一愣。还有我的事?有点局促地说:“你好你好。” 周简弛倒是轻车熟路,拉上苗淼直奔展示围巾的区域,并叮嘱负责人:“选几款100%羊绒的,不要乱七八糟的混纺,小苗皮肤容易过敏。” 苗淼迷茫:“我怎么不知道我容易过敏?” 周简弛挑了挑眉:“那天不是说,以前戴围巾不舒服吗?” 苗淼几乎惊喜地睁大眼睛:“你认真看了啊!” “当时在忙,不然就和你说一下了,可能是面料成分的问题。今天多买点穿戴舒服的。” 第11章 周简弛说得很真诚,甚至有一点歉意。苗淼微怔一瞬,而后忙不迭地点头。 这个牌子钟爱格纹,围巾试来试去成了鬼打墙,周简弛让苗淼自己挑,他就闭眼选了两条触感最软的。 睁开眼,发现其中一条是米色。 周简弛又让sa换了同款的黑色:“深色好看。” 苗淼对老板的眼光赞不绝口:“确实。还耐脏。” 话音未落,就见男人愣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说:“我的意思是,你戴深色好看。更衬你的肤色。” 苗淼不以为意,然而下一刻四目相对,他意识到周简弛是认真的。 他不由得望向面前的镜子。 周简弛站在他身后,为他戴上那条围巾,高大的身体轮廓把他整个人都圈了起来,这样的画面莫名搅乱他心跳。 围巾是长款,绕几圈堆得很高,苗淼只有半张白皙的脸孔露在外面。 他想起老家漫长的冬天,白色的雪片落于黢黑的地表,好像永远都不会化。 “弛哥,你喜欢我的皮肤?”苗淼微微仰起脸,问镜子里的男人。 周简弛也在看着镜子里的苗淼,他思忖片刻,颇为认真地点头。 “可我喜欢你的。” 满溢自然与野性的麦色,简直是苗淼梦寐以求的猛男标配。 苗淼说着抬眸,想再看两眼他老板的脸,却忽地在镜中对上视线。 周简弛的呼吸紧促了一些。 苗淼说了下去,“要是能换换就好了。每年夏天我好不容易晒黑,一到冬天立马白回来。你就说气不气人吧?” 周简弛眨了眨眼睛,片刻后才说:“……是啊,太气人了。” 最后选好了两条深色围巾,sa用托盘小心翼翼地请走了周简弛的卡,过会儿又送回来,全程丝滑无感。只是当周简弛接过账单时,一闪而过的数字烙在苗淼的视野里。 那么长一串。 ……周简弛为了做个戏,这么舍得花钱? 苗淼心里还在打算盘,周简弛却拉着他走向下一家店。 同样的热情迎接,这一次不同的sa将他们请进了休息室,而后推来几大车当季推荐,从头到脚全品类,请他们慢慢挑选。 休息室是套间,有沙发茶几和吧台,灯光亦不像外面陈列区那样通明,而是错落有致的点光源,织出静谧的氛围。 “去换吧。”周简弛瞥向角落里单独的小房间,那才是更衣室。 苗淼问:“哪一件?” 在他看来,这些东西长得都大差不差,得老板发话指定。 却不想,周简弛视线缓缓地扫过那几架衣服…… “不是吧?全部?” 苗淼故作诧异地调侃,却发现周简弛没有和他开玩笑的意思,只好认命了,一套一套换上,给他的老板过目。 衣服多是冬季和早春款式,无一例外触感柔软顺滑,而且香喷喷的,洋溢着人民币的气味。然而,换一套或许是享受,换多了就成了酷刑。 “你们总裁买衣服都这么麻烦吗?”苗淼抱怨。 男人想了一下,说:“还好。我平时穿西装多,量好数据之后就不用再出面,也很少到店里来试。” 苗淼又想起那件洗衣店都要加钱的高定西装,有点来气。合着你自己不用麻烦,就喜欢折腾我是吧? 他一开始还老老实实进到更衣间里换,到第三身衣服就开始烦了,索性站在休息室正中央直接穿脱。 周简弛仰坐在沙发里,小口抿着气泡水,眼看着苗淼竟撩起深色毛衫的下摆,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腰。 “……在我面前脱是什么意思?” 周简弛眼底的色彩变得晦暗,一开口,声线也似有若无地沙哑。 苗淼有些不悦:“什么什么意思?我省点事嘛。我们在宿舍都这样,你都不知道有一次大力……” 然后就收不住了,喋喋不休地讲起来。 周简弛一言不发地听着,视线越发阴翳,目不转睛地盯着苗淼。 那副身体的轮廓收得很紧,腰窄得好像两只手就可以握住。 可当苗淼转到侧身,胃部鼓起一道微妙的弧,圆润饱满得恰到好处,越发让周简弛挪不开视线。 周简弛知道那里面装着什么,毕竟他们是一起吃的,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到。 这个小家伙真是……天真,毫无防备。 苗淼还在手舞足蹈地讲大力怎么出糗,猝然对上周简弛的视线,微怔一瞬,而后不由自主地收了声,笑容也敛了回去。 他本能地想把脱到一半的帽衫套回去,谁知好死不死卡住了胳膊。贵衣服不好用力挣,一时间简直穿也不成脱也不是。 男人双唇翕动,向他勾了勾手:“过来。” 苗淼心一紧,用力地吞咽了下:“怎么了弛哥?” 他缓步走向周简弛,可上身困在衣服里,每走近一步,都更尴尬一些。到周简弛面前时,他的脸都在发烫。 周简弛仰脸看着他,眼里映着模糊晦暗的光源,将手缓缓伸向他的腰间。 第10章 注意分寸 慢条斯理地为他整理好衣服 指尖几乎触到皮肤的那一刻,苗淼的呼吸凝滞起来。一股想逃的冲动在全身各处奔走,可在周简弛的目光注视下,双脚却像灌了铅,一动也迈不动。 一点热意仿佛从男人掌心扩散到苗淼的皮肤表面。 而后那指尖顺着腰线蜿蜒向上……最终止步于毛衫的下摆。 周简弛竟将卡住苗淼的衣摆拉了下来,缓缓地整理服帖,一寸一寸,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末了,他上下打量穿好衣服的苗淼,就像注视自己的一件杰作,慢条斯理地说: “今后不要在人面前这样脱。” 苗淼愕然,半晌才如梦初醒地反驳:“……合着我粗俗了?都是男的至于吗?” “你我毕竟关系特殊,我不想外人有不好的误解。”周简弛说得煞有介事,“所以不要和男人走得太近,注意分寸。” 苗淼深吸一口气:“哥,你好像也是男的。” “只能有我。”周简弛斩钉截铁地说。 “……行吧。” 苗淼心中长吁短叹,这钱挣得真不容易,乱七八糟的规矩这么多,不是男同胜似男同了。 周简弛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起身,从刚刚他试过的衣服中挑出两件,将sa唤了进来。 苗淼心说刚买围巾还那么大气,工作服只买两件是不是少了点,都不够换洗的,结果下一刻周简弛说:“这两件不要,剩下的包起来,谢谢。” 苗淼:……? “这么豪横啊。”他小声嘟囔,心中其实已经狂喜了,却苦于没有台阶下。 “你穿着都很好看。”周简弛倒是坦然,就好像刚刚那些无理要求都不是他提的。 苗淼脸上有点挂不住,勉为其难跟他商业互吹了一下:“那是弛哥你眼光好。” 周简弛竟恬不知耻地点头:“嗯,我也觉得。” 等待衣服打包时,二人移步店内陈列区,走得很近,但微妙地一言不发。 苗淼有点想和周简弛说话,可争执和互吹过后有点尴尬,不知该说什么。 此刻又有一组双人顾客进店,苗淼如获救命稻草般地看过去,却愣住了。 为首的是个穿休闲西装的男人,看上去也是非富即贵,但和周简弛的极致建模和内敛气质不同,这个人无论长相还是穿戴,都有几分锋芒毕露和玩世不恭的傲气。 男人身旁有个年轻男生,亲热地挽着他的胳膊,含情脉脉注视男人的脸,直到感受到苗淼的视线,转过头来—— 苗淼的脑袋嗡的一声宕机。 ……陈晓奕。 他对门宿舍的同性恋兄弟。 这算什么?他乡遇故知?还是说他又要出大名了? 陈晓奕却抬手到唇边,比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因为男人看到苗淼身旁的周简弛,大步走近。 “周总?这都能遇到?”男人先开口打了招呼。 “巧啊,祁总。”周简弛笑着,上前两步。苗淼也亦步亦随地跟了上去。 祁总的目光在他们之间反复游移,最终对周简弛吹了个悠扬的口哨:“welcome to the club~” 苗淼听得错愕不已。什么club?找小男友吗? 周简弛却抿了抿双唇,以微笑轻描淡写地化解调侃,揽住苗淼的肩,郑重其事地说: “这是苗淼,我们在交往。” 苗淼一愣,而后反应过来,该营业了!于是学着对面的模样,亲密地挽住周简弛的手臂,挂出璀璨的笑容: “祁总好,我是苗淼~” 肢体接触的瞬间,苗淼又想到休息室里令人窒息的一幕。男人的身体也微僵片刻,可能他们想到一起去了。 但周简弛立刻恢复如常,不着痕迹。 祁总只蹦了两个字:“祁钰。” 苗淼懵了。直觉告诉他,这个名字可能很响,可他上哪认识去。 第12章 好在周简弛俯身,在他耳侧轻声向他介绍:“祁总是卡特琳娜的老板。” “……噢噢,真厉害呀。”苗淼随口恭维了两句之后,仰脸看向自己的老板。 卡特琳娜位于滨京核心地段,精致华丽比起他们所处的奢侈品店,还有过之无不及。那样一家店的老板,都和周简弛很熟络,周简弛得多有钱? 两位老板攀谈起来,苗淼却总感觉少了个什么环节。看见陈晓奕在一旁快乐地吸溜着气泡水,才意识到,祁钰没有向他们介绍身边的人,而陈晓奕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苗淼心中缓缓冒出一万个问号,又不好贸然搭话,就那么跟他大眼瞪小眼。 等到周简弛他们聊得差不多,衣服也打包好了。 苗淼自觉地上去提,可周简弛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身前。之后白手套司机上前,从店员手中接过那些大包小裹。 二人离店时,祁钰忽然叫住周简弛:“你那桩投资真不错。撑过这一段,然后操/翻那帮老不死的!” 周简弛闻言竟若有所思,片刻后才点头说:“好,谢谢提醒。” 苗淼听得心头一紧。 幻影平稳地行驶在回学校的路上,周简弛望着窗外,面色严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苗淼又想起他大舅赔光财产差点空中飞人的事,心有余悸,故作无意地问: “弛哥,祁总刚刚说什么投资啊?金额大吗?” 周简弛顿了一下,回身面朝苗淼,认真地说:“那是我的事,你不用操心。” 苗淼听得无名火起:“……我也没操心啊,就随口一问。” 周简弛却笑了,似是宽慰地说:“那就好。你只需要穿漂亮衣服陪我露面,其他的都不用想。” 苗淼别过脸,心说那倒省心了。周简弛一口气给买了这么多贵价工作服,已经很好,其他的事根本不重要。 “对了,这些衣服真是给我的?不会穿完还要还给你吧?” 男人笑意更深:“你就是还回来,我也穿不下啊。” 苗淼闻言,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男人的宽肩阔背长腿,的确比他大出n多个尺码,又磨起了后槽牙:“谢谢你啊。” 这次周简弛在,苗淼没好意思要白手套司机提前停车,于是豪车又开到了校门口,后备箱里的奢侈品.zip解压缩出满地礼袋礼盒。 苗淼深吸一口气,开始手提肩扛。 周简弛带着司机下了车,竟是要帮忙:“我们送你上去吧。” 苗淼心说那还了得?赶忙推脱:“没事不用,这点东西小意思。你们慢走!” 送走老板的车,他才长吁短叹。 扛着这么一堆东西回去,已经够高调的了,再让他兄弟们看见周简弛和司机,那他日子就彻底不用过了。 正愁的时候,兜里手机短促地震动起来。难不成周简弛光速后悔,又愿意跟他说了? 苗淼狂喜,可还满手提着东西,只好以极其扭曲的姿势摸出手机一看—— 竟是陈晓奕发来微信。 【xy:你果然选了富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有宝友会在意,就说一下:这章新出场的两个人物只是助攻配角,不是副cp哒。这本专注弛淼小情侣二人转~ 还有就是感谢追更和互动的宝友们,天天见很开心?? 第11章 捞子基本法 榨干那个男人每一秒钟的时…… 看着陈晓奕的消息,苗淼简直头皮发麻。什么叫“选了富哥”?表白墙上那个雄竞谣言真是害人不浅! 他腾出手回消息:【墙都道歉了,你没刷到吗】 陈晓奕也很快回复过来:【刷到啦!滨大无gay三角恋,建院喵喵不曾撩】 苗淼看得两眼一黑。高调澄清在旁人看来,果然是欲盖弥彰!他于是问陈晓奕究竟想怎么样,心说该不会要闹到给同学也发律师函警告吧。 陈晓奕却话锋一转:【你准备扛着一麻袋顶奢回宿舍?上墙没上够?】 苗淼看着一地的礼盒礼袋,陷入沉思。 【xy:叫声奕哥,我就帮你。】 …… 十分钟后,陈晓奕从一辆出租车上现身,一见面就问:“你怎么回来的?又坐劳子?牛。我都不敢让我金主来学校,怕上墙。” 苗淼愣愣地提上大包小裹,跟着陈晓奕上了出租车,抵达离学校不远的一片闹中取静的高端住宅。 进门后,陈晓奕就帮苗淼拆掉了所有奢侈品外包装,分门别类塞进快递塑料袋里,动作熟练利落得令人咋舌。 陈晓奕边弄还边教学:“这样寄回学校,别人问就说不认识牌子,买到假的了。” 苗淼:“还能这样?” 陈晓奕:“包装我帮你挂网上出了吧,抽10%辛苦费行吗?” 苗淼:“还能这样!” 陈晓奕似乎很受用,转了转眼珠,又说:“……好吧再教你一招。衣服也可以卖,只要等过了季再挂出去,别顶风作案就行。富哥忘性都大。” 一套神操作,苗淼瞠目结舌,半晌才喃喃地说:“谢了哥们。” 陈晓奕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小意思~” “可是……为什么要帮我?” 苗淼跟陈晓奕只是住在对门,才见面很频繁,要说交情有多深,也谈不上。 陈晓奕深吸了一口气,说:“因为你对我挺正常的。” 苗淼愕然。 记得刚入学没多久,对门就传出陈晓奕是同性恋的消息,大家都不知道如何跟他相处。只有苗淼,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大力他们都说我憨批自来熟,对谁都那样。”苗淼怪不好意思的。 陈晓奕却说:“可我想要的就是同样的对待啊。你可以把我当兄弟,真的。” “好的兄弟……那我能不能问一下……” 苗淼四下张望宽敞的大平层,琳琅满目的奢侈品,旁敲侧击,欲言又止。 谁知,陈晓奕大大方方地承认,房子和奢侈品都是祁总给的。 苗淼像挨了迎头一棒,却醍醐灌顶:陈晓奕真的是传说中的金丝雀,他差点以为周简弛要他当的那种。 以及……跟着富哥混,竟然能得到这么多的钱! 苗淼有点唏嘘:“要是早知道你有市中心一套房,我对你可能就不一样了。” 他会肃然起敬。 “所以我憋得很辛苦啊!”陈晓奕朝他挤了挤眼睛,“不过你也会有的。” 苗淼嗤笑:“在哪呢?” 陈晓奕却意味深长地说:“在你金主手上啊。” 苗淼听得直皱眉,下意识想解释,却想起他拿了钱,理应为周简弛保守秘密。 “……别‘金主’‘金主’的,说话这么难听呢?弛哥是我老公!” 那两个字脱口的瞬间,脑海中鬼使神差地重现休息室里的那一幕,周简弛将手伸向他,警告他与别的男人保持距离…… 好像真的。 苗淼猛地打了个寒颤。 陈晓奕轻拍他的肩膀,“看出来了,你金主是挺有涵养的,把你哄得团团转。清醒点吧。骗哥们可以,别把自己给骗了。” 苗淼张了张嘴,却百口莫辩。 似乎不论恋爱是真是假,他都成了周简弛圈养起来的人。 - 苗淼拎着两个快递袋回了学校,室友果然丝毫没有起疑,三个人团团围上来,问他电影有多难看。 苗淼:“……忘了。” 这一下午发生了太多事,他都快不记得和哥们分开的借口是看烂片了。 大力非常欣慰:“忘了就对了,回到正常人的世界吧淼哥。” 苗淼吸了下鼻子,用力地点头。可是回到自己桌边坐下,视线却会不由自主地飘向快递袋。 正常个鬼。有任何人在天降这种横财之后还能保持正常吗? 袋子里装的是几件款式素净的针织衫,打眼一看好像优衣库,可陈晓奕告诉他这个牌子叫loro piana,随便一件都要两万多。而这种级别的奢侈品,他们刚刚往快递站送了一堆。 周简弛今天刷出去不知道多少钱,然后竟然轻描淡写地说:东西全给他了。 那是不是,只要他乖乖陪着周简弛表演恩爱,这样的机会就越来越多? 苗淼的心砰砰狂跳。 他认真规划了四年多,却以a股大跌告终的留学梦,好像又在向他招手了。 要是能凑个三百……不,就算是一百万,有第一年的学费生活费,他就可以去留学了! 反正他寒窗苦读16年,最能吃的就是苦。只要先入学,什么都好说。 那天苗淼从傍晚枯坐到深夜,把埋藏在硬盘深处的梦校申请材料翻了出来,然后给陈晓奕发了个微信。 【草田三水:好奕哥,求细说】 【xy:说啥?】 【草田三水:怎么清醒捞钱】 陈晓奕身为资深金丝雀的意见,绝对值得参考。反正周简弛要他演小男友,又没说不可以演这一款的。 第13章 【xy:开窍啦?这就对咯。】 【跟你讲哦,他们那种人不缺钱,别信什么“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的鬼话。抓住稀缺资源,钱就会自然而然流向你的。】 【捞他的时间。】 - 次日,苗淼翻出之前准备好的留学推荐信,去找他们建院院长签字。 苗淼的梦校c大是建筑学全球top,竞争激烈,国内建筑学术大拿的一封推荐信,能给他很大的助力。 院长老黎头为人宽厚直爽,之前听说苗淼家中变故,要放弃留学,还很唏嘘来着。 “我还是想试试凑学费。”苗淼说,“不到最后一刻不放弃。” “好!好样的!”老黎头欣慰地用力拍苗淼的肩膀,还嘱咐道,“别光顾着申学校,毕设可要好好做!” “谢谢院长,我加油!” 苗淼拍着胸脯承诺,眼看老头挥笔刷刷签字,心说,您要是知道我怎么凑学费,恐怕就不会说好了。 他要狠狠地黏着一个有钱男人,榨干他的每一秒钟时间! 从院办回来,苗淼就直接给周简弛打电话。 “弛哥?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一面——” “苗先生您好,我是吉米。周先生在忙,不太方便接电话。” 苗淼缓缓放下手机,没太在意,毕竟周简弛忙,他也不闲。 他把梦校和保底校都申了一圈,又大致想了下毕设方向。收齐所有奢侈品快递,从陈晓奕那里拿到了转卖包装的钱。 钱包余额又涨了,前程规划也有条不紊,但他给周简弛发了很多微信,收到的回复都很简短。 【最近很忙。】 【等等我。】 【听话,过阵子陪你。】 周简弛竟然……吝啬给他时间? 看来,他必须主动出击了。 第12章 办公室 区区拥抱而已。没什么难的! 寰宇大厦顶层,暮色四合。 周简弛才刚应酬归来,酒局上觥筹交错虚与委蛇的噪音,还仿佛在耳畔回响。 很吵。 正如祁钰所提醒,他的转型投资案遇到了监管阻力,集团股票回撤,董事会趁机置喙。 千载难逢的洗牌时机。趁势把董事会某些不听话的东西踢出去,今后便可一帆风顺。 因此他近来忙得不眠不休,即使是眼下,也专注为下一项行程做准备。 吉米放下解酒药和温水,说:“一小时后沈总和李总带着方案过来。” 周简弛一言不发地点头,余光却瞥见手机在桌面上轻微地挪动了位置。 苗淼又发来消息了。 自从他送了那些奢侈品,小家伙就变得特别黏他,倒是正合他意,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他本想再次推脱,看到消息内容之后,手指却悬停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草田三水:可是弛哥,都这么长时间了……】 【哪怕一眼都好,让我见见你吧!】 【沙雕熊猫头流泪.jpg】 一股莫名温暖蓬松的感触,从周简弛才被酒精洗过的胃里升腾起来,随着血流缓慢扩散到全身。 忽然觉得,抽时间见一面,也不坏。 - 【wrench:我在公司。实在想就过来吧。】 苗淼喜出望外。周简弛躲了他将近两周,终于答应了一次见面,捞时间大法要有用武之地了! 然而一条简短的消息,又让他隐隐不安。 周简弛这么晚还在公司。每天都这么忙? 不由得又想起在山南街,那个祁总神秘兮兮的提醒,投资什么的。该不会…… 于是在前往cbd的地铁上,苗淼在搜索框中,输入“比特光年周简弛”的关键字。 铺天盖地的财经新闻。 【震惊!比特光年投资遇阻,寰宇股价大跌,周简弛或将面临天价罚款!】 点进去,里面一堆神秘莫测的金融名词,苗淼皱眉看了半天,终于看明白了: 比特光年竟然是那个传说中的寰宇的子公司,而周简弛的投资,把整个集团都拉下了水。 一股强烈的焦虑,从脚底板蔓延到天灵盖。再次站在寰宇大厦脚下,恍若隔世。 大厦前台员工早已下班,吉米站在大厅迎接苗淼,带他过门禁,彬彬有礼地说:“周先生在等您。” 苗淼试探着问:“请问……最近是有什么大事吗?我弛哥天天加班。” 吉米只模糊地回答:“特殊时期,周先生顾不上陪您也是迫不得已,您千万不要多想。” 苗淼听完更要多想了。他刚找到的财富密码……该不会要破产了吧? 然而踏上长廊、透过办公室的玻璃墙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所有的焦虑都被短暂地抚平。 男人斜坐在沙发里,捧着平板电脑在看文件,英俊的面孔笼罩在屏幕冷光中,神情严肃而专注。 苗淼不由得又想起见律师的那天,他明明只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 这样一个人……竟然也会深陷麻烦? 苗淼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弛哥。” 周简弛应声回头,唇角勾起一如往常的笑容:“来啦。怎么突然这么想我?” 苗淼一愣。怎么还如沐春风的呢?肯定是在强颜欢笑。心莫名像是被攥了起来。 他开门见山:“我查到你上新闻了,实在坐不住,就想来看看你……” 看你是不是要空中飞人或者铁窗泪了,还有没有时间和钱给我捞。然而不知为何,周简弛的模样令他莫名揪心,后半句说不出口。 周简弛闻言垂下眼帘,双唇抿成一条线,轻拍身旁的沙发空位,“过来坐。” 苗淼的心跟着一沉,缓步过去坐下。 “这些事很烦。我希望你开开心心的,才没跟你说。”周简弛轻叹一声,“没想到你会这么关心我。” 苗淼一愣。他只以为老板瞒着他,敷衍他,不管他余额死活,却没想到这一层。 “……弛哥,你那天就该直接告诉我的。”他嘟囔道。 男人挑眉:“可你之前遇事,我问了两次,你才肯告诉我。” 苗淼一时尴尬,飞快眨了眨眼,蛮横道:“不管,反正我问一次你就应该说。最好是我不问你就自己主动说!” 最后,他对上周简弛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你的事对我也很重要。” 周简弛闻言愕然,片刻后才轻笑着摇头。 苗淼竟然如此笨拙执拗地关心着他。他一心想让小家伙置身事外,反而引发了多余的焦虑,真是多此一举了。 他于是坦言:“我刚为投资的事应酬回来,跟一群官场商场上的老油条。一个个趋炎附势,鬼话连篇,让人恶心。” 好在监管是摆平了,后续大可放开手脚。 然而话音刚落,就见苗淼脸色一变,两道秀气的眉毛都皱了起来。 “怎么这样啊?!敬酒文化真该死一死了!” 又焦急地问:“弛哥你哪儿难受?胃疼不疼?想不想吐?” 似乎误以为周简弛是被灌的那个。 但他只是对这一套感到厌烦。敢要他敬酒的人,恐怕还没有生出来。 周简弛忍不住笑了笑,“你真可爱。” 苗淼闻言,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弛哥,你是喝糊涂了?” 说话怎么都驴唇不对马嘴的。 周简弛将那份天真看在眼中,倏地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或许在这个小家伙面前,暴露厌倦也未尝不可。 他索性打了个响指。办公室玻璃墙上的百叶窗瞬间闭合,隔绝走廊上的视线。 苗淼顿时紧张,“这是要干嘛?”难道醉得难受,要脱衣服吗?他赶忙起身要帮忙。 然而男人勾住他的手臂,将他拉近了一些,“我可能,需要一点休息。” 苗淼下意识地点头。 却未料,周简弛整个身体覆在他的身上,顺势将头埋进他的肩窝。 “弛哥……你这是……?” “饿了。”男人意味深长地说。 修长的脖颈近在咫尺,细嫩柔白的肌肤令周简弛心神恍惚。他深而急促地呼吸,贪婪地吸食这份懵懂赤诚的少年心气。 在周简弛怀中,苗淼脑袋飞速运转:百叶窗都合上了,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就算周简弛要演办公室幽会的戏码,有必要来真的? 难不成……真的深陷破产危机,情绪无处宣泄,身边能给予慰藉的,就只剩他这个假男友了? 苗淼深吸一口气,心想周简弛帮了他那么多,他也不该止于拿钱办事。要讲义气! 区区拥抱而已。 没什么难的! …… 周简弛骨架就大,身材也结实,整个人的重量压在苗淼身上,双臂垂落于他的身侧,就像要把他包裹起来。 苗淼浑身僵直,用力深呼吸,却绝望地发现之前坐上周简弛大腿的那种异样的紧张感,又回来了。 第14章 救命还是很难啊啊啊! “弛哥,你饿了我陪你去吃饭吧?” 苗淼说着,伸手拍打男人的后背,想把人赶起来。可衬衫下鲜明的背肌轮廓却好像烫手,他又飞快把手缩了回来。 “没时间。”男人低沉的嗓音里混入一些鼻音,滚烫气息扑在他颈间,“合伙人快来了,等下要开会。” 苗淼猛地一颤,心中愕然。都这样了还要工作,也太惨了吧。 他眼一闭心一横,索性任由男人这么赖着。 顶层办公室重归宁静,只有二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逐渐舒缓下来。 后来过了10分钟,也可能是一个世纪,吉米敲响办公室的门。 “那我不打扰你开会了弛哥!”苗淼终于解脱,当即弹射起身。 周简弛的怀中空了,难掩怨气。然而看着苗淼尴尬像地毯上有钉子一样来回跳脚,心底又笑起来。 “我就快忙完了。”周简弛起身,捞起随手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和领带,慢条斯理地穿戴,“过几天好好带你出去玩,嗯?” 苗淼一怔,原来周简弛并没有吝啬给他时间。只是……他真正想通过捞时间得到的东西,周简弛还能给吗? 他鬼使神差地点头说好,道了个别,逃也似的离开办公室,一路暗骂自己糊涂蛋。 难得抓到见面的机会,他却连周简弛会不会破产、兜里还剩几个钱,都没问出口。 陈晓奕教他要冷酷无情地捞,结果他一进去见到周简弛,就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药! 然而拐向电梯间之前,苗淼不由得回望办公室。 百叶窗又回到打开的状态,苗淼看到周简弛重新穿得一丝不苟,坐到办公桌旁,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男人单手托着下巴,凝眉深思,腕表上的钻石反射着屏幕的冷光线。 方才那副脆弱的模样,好像他的一场幻觉。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周总就这样库库奖励自己 第13章 全吃完了 外卖披萨报销:10000元 下到一楼大厅,苗淼迎头撞见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因为财经新闻大肆报道,苗淼一眼认出了他们:与周简弛共谋这场投资风波的合伙人! 他本能地叫住二人:“你们——” 知不知道我老板连饭都没吃?他才被酒局折磨得人都有点疯了,你们还找上门来,有人性吗?! 然而话一出口,苗淼想起周简弛的事业在特殊时期,他这样质问合伙人,指不定是帮忙还是添乱。 他紧急掏出灿烂的营业微笑,话锋一转:“……你们晚上吃了吗?” 合伙人沈和李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那位年轻的投资人财力雄厚,行事果断,大体上是个对事业一丝不苟的,十分精密的人。唯有一次,他们看到周简弛对着手机失态。 现在他们确信见到了手机另一头的人。 二人随吉米上到顶层,即刻开始紧锣密鼓的会议。 然而第一项议程告一段落时,李忽然说:“周总,我们刚在楼下碰见一小孩儿。” 周简弛顿时神色一变。 李:“他问我们吃没吃饭。” 周简弛先是松了口气,而后竟不由自主地问:“……那你们吃了吗?” 沈委婉地说:“没顾得上。” 李直接拍着桌子笑开了。 周简弛面上有点挂不住了,毕竟是他铁石心肠,要合伙人争分夺秒带着方案来开会。 三人尴尬地面面相觑,因为苗淼把一件事搬上了台面:他们即便筹谋一场惊天动地的商战,骨子里也不过是要吃要喝的凡人。 此时吉米敲门进来,面露难色:“一楼保安拦下一单外卖,是苗先生叫的。请问怎么处理?” 周简弛眼前一亮:“端上来吧。” 外卖上桌,沉默降临在大厦顶层奢华的会客室。 那是一张大披萨,烤得焦香油亮,还有星星点点的菠萝作点缀。 周简弛罕见地在工作场合流露犹豫。 片刻后,他轻咳一声,问:“在座没有意大利人吧?” 合伙人都绷不住笑了。 “先吃饭吧。” 周简弛说罢,脱去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上手捧起一块披萨开吃。 …… 苗淼回到宿舍后不久,就收到微信消息。 【wrench向您转账:10000元】 令他简直惶恐。 一万块是什么钱?老板付不出之前说好的价钱了,要分期付款?还是给他散伙费? 该不会……周简弛真要破产了吧? 他没敢点收款,老板在开会他也不好问,只得就那么拖着,直到周简弛又发来一张空纸盒的照片。 【wrench:披萨好吃。】 【全吃完了。】 - 凌晨两点,寸土寸金的滨京中心,包豪斯风格的顶层复式公寓俯瞰半座城市。 感应夜灯随周简弛的行迹依次亮起,脚步声在空旷的房子里几乎有回音。 相比晨起的惯例流程,周简弛睡前要做的事很少。把疲惫的躯壳洗洗干净甩上床,再吃个药把不堪烦扰的头脑强制关机,很快就会沉沉睡去。 可今天他翻了几次身,最后还是抓起手机打开微信,反复翻看他发去空披萨盒照片之后,苗淼回复的消息。 【草田三水:弛哥你真棒!】 当时周简弛的第一反应是……茫然。 他从小到大不缺夸奖,但没有任何人会夸他很棒,只为他跟两个合伙人把一整张大披萨吃完。 苗淼都会主动查他公司的动向,那肯定是已经查到或者猜到,他摆平了监管,开始有条不紊地洗盘、巩固权力了。 搞不好就是在催他尽快腾出时间,再次见面。 他临时找了张“不愧是我”的表情包回复过去,不觉间已是面带笑意。 这一晚格外安眠。 - 次日清晨,滨大222舍,苗淼蜷缩在小床上,做了一个猴被压在五指山下面的噩梦。 又或者是他被周简弛压在下面。 然而梦中听见有什么东西隆隆作响! 他猛地起身,发现对床大力在踹他的床架:“多大仇啊淼哥,一大早上手机响?!” 苗淼迷茫了几秒钟,摸到床上的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周简弛的名字,瞬间清醒了个彻底。 不是说还要等几天吗?这是提前忙完了?还是…… 苗淼提心吊胆地翻身下床,披上外套直奔露台,慌忙接起电话。 第14章 约会 确实听话没开劳斯莱斯 电话接通,周简弛声音在耳畔响起:“早上好,睡得好吗?” 听得苗淼莫名一颤。 外面天寒地冻,他哆哆嗦嗦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眼时间,心凉了。 才七点钟,怪不得大力要踹他床。 他用力吸了下鼻子,“弛哥早。也就那样,你直接说吧,天塌下来了吗?” 电话对面男人迟疑片刻,“怎么会?” 苗淼不信:“天没塌早上七点打什么电话?” “……公司事情多,早起惯了。抱歉。”男人低笑道。 听着也没有很抱歉,反而理直气壮的。 苗淼转念一想,周简弛还有心思起早上班,说明没有一蹶不振,是好事。 而在电话另一头,周简弛穿戴整齐,立于顶层豪宅的落地窗边,手捧平板,浏览助理发来的财经专栏报道。 【jf中华重组幕后资方——神秘的亚洲财团掌舵人】 即便是倾向客观的笔触,仍能读出对他接手集团后雷霆手腕的称赞。周简弛也不太能想象自己昨夜在办公室里赖在一个稚气的学生怀中,还跟合伙人开会吃披萨。 他无可奈何地笑道:“昨天谢谢你来看我,还有……披萨。我们两个给合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苗淼一听,顿觉不妙,果然点错东西了。可是谁让外卖平台上就菠萝披萨有大额优惠券呢。 “我没考虑那么多……”他尴尬之际突然福至心灵,说,“弛哥,我满脑子只想着你还没吃饭。” 话音落下,是一阵微妙的沉默,苗淼听见信道里嘶嘶的底噪,和周简弛紧促的呼吸。 片刻后,周简弛终于开口:“什么时候能一起吃个晚餐吗?三天后有没有空?” 苗淼条件反射地答应下来:“随时都行!” 期待已久的“稀缺资源”终于来了。只是,苗淼未料自己此刻心情会如此复杂。 周简弛的声音却扬起一些,听起来兴致很高:“好,那我订个漂亮好吃的餐厅。晚六点去学校接你。” 苗淼愕然,原来是约会那种意味的晚餐。周简弛到了这个地步还在想着做戏,想必肩负事业和联姻的双重压力,太惨了。 想来想去,他说:“对了弛哥,你要来学校的话,能不能别开劳斯莱斯?” 周简弛问:“你不喜欢?” 第15章 苗淼模糊地嗯了一声。 他对车没有研究,自然也就没有好恶之分。主要是那辆幻影太贵太高调了,开到哪都是众人视线的中心。还有就是……万一周简弛要卖车变现,也方便一点不是? 周简弛果然从善如流:“好,都听你的。” - 当天下午,苗淼跟陈晓奕找了个避人耳目的地方,说了周简弛要带他去吃饭的事。 陈晓奕一听,眼睛就亮了:“你真不愧是咱院断层第一,上道就是快啊。” 苗淼:“?” “大后天不是平安夜吗?你金主不跟别人过,专程跟你烛光晚餐,说明他重视你啊。能多爆点金币。” 陈晓奕说着搓了搓手指,比了个点钞票的姿势。 ……原来是节日啊。苗淼从来不过这些,根本没想到这一层。 更何况—— “对了奕哥,请教你个问题哈。要是金主破产返贫的话,你……”苗淼说到一半,紧急改口,“咱们金丝雀该怎么办啊?” 陈晓奕即答:“凉拌,下一位更有钱。” 干脆利落绝情。 苗淼迟疑地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陈晓奕见状笑出了声:“那不然呢?富哥和情人是只能有福同享的关系,有难就不能同当了。咱也当不起。” 苗淼用力吞咽了下:“那……辞职的时候,衣服和钱要还回去吗?” 陈晓奕叉腰:“还什么还?你凭本事捞的,就是你的,法律都说得通,这叫恋爱赠予。” “哦……谢谢奕哥,受教了。” 苗淼想起周简弛也提过这么个术语,那大概就是真的,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苗淼一走,陈晓奕的脸色变了,立刻给祁钰打电话。 不是说那位的大业已经要成了吗?卡特琳娜可是滨京富豪八卦流转的中心,怎么会有连祁钰都搞错的情报。 “你朋友,就那天在loro piana碰上的那位,资金出问题了。”陈晓奕郑重其事地说,“千真万确。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有渠道!” - 当晚,周简弛惦记着苗淼的要求,走进他复式公寓下层的专属车库。 成排豪车一尘不染如同镜面,反射着天花板上明灯,亮如白昼。周简弛从中缓缓踱步,为平安夜的约会寻找合适的座驾。 苗淼说到底是个年轻小男生,劳斯莱斯幻影那样保守的车型,坐几次就腻也是在所难免。周简弛准备挑辆夺人眼球的车,亲自开过去,好好最大程度地让苗淼满足。 只是选择面实在太广,他不免一时纠结。 这时手机突兀震动起来,祁钰来电。 “你洗盘状况怎么样?”对方也不寒暄,开门见山地问。 周简弛有点意外,事情接近尘埃落定,祁钰还会问。 但他们没有直接利益相关,通过卡特琳娜把消息散出去,对他也只会有利,他便坦言: “非常顺利。那几个墙头草的份额马上就能吃下来。” 祁钰皱了皱眉头。这怎么跟晓奕说的正相反? 他不信邪,又问:“那现金流呢?不够我这儿有,你那one 77借我开开就行。” 周简弛恍然大悟,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但他不需要。 “多谢,现金流很健康。” 祁钰:“……哦,好,那拜拜。” 想来周简弛还不至于为辆破车放弃送到嘴边的救急现金,那么显然是他交际网络的末梢连上了一个傻子。 ……或者两个。 周简弛挂断电话,也有点莫名其妙。 然而下一刻,视线落于停靠车库一角的阿斯顿马丁one 77。祁钰倒是提醒他了,他还有这么一辆国内配额仅个位数的跑车,够吸睛,开出去也不会撞衫,想必适合约会。 - 平安夜傍晚,滨大宿舍区,苗淼挥别室友出门。 今天气温也不高,可他身穿周简弛买给他的羊绒大衣和毛衫,竟然不冷,一路走来甚至有点冒汗。 他提前五分钟抵达了校门口,放眼一看,直接傻眼了。 金属银灰的超跑如一头蛰伏于路旁的野兽,似乎随时可能暴起,将途经的一切,哪怕是空气都撕碎,而身穿黑色大衣的高大男人淡然自若地倚在车前。 直到他偏过头,注意到苗淼出现。 路灯在那一刻应景地亮起,照着那张英俊立体的面孔,让苗淼看到,他的身影点亮周简弛双眼的瞬间。 男人迎上前几步,带着一点冬日傍晚的寒气,微微倾身,风度翩翩为他拉开车门: “晚上好啊,苗淼,你今天真漂亮。但愿我和这辆车都还合你心意。” 苗淼心尖有一点颤抖,也不知道是对车,还是对这个忽然像发.情的孔雀一样开屏的男人。 “……不是说好了不开劳斯莱斯的吗!” 周简弛茫然地眨了眨眼:“确实没开劳斯莱斯啊。” 【作者有话要说】 特别听话(但没听懂版)?? 第15章 真诚是必杀技 微信都给打爆仓了! 阿斯顿马丁one 77疾驰于高架快速路,引擎发出的轰鸣如野兽低吼。 苗淼再怎么不懂车,也能感到这车嚣张得日天日地,令人血脉贲张…… 只是,和周简弛平日西装革履、矜贵内敛的风格,完全不搭调。 “你还没回答我呢。”? 路旁的灯柱和摩天楼飞速后退,周简弛轮廓分明的侧脸忽明忽暗。 “喜欢吗?” 苗淼骤然回神。 双唇抿成一条线,用力点头。 因为无论车还是人,都透着一种仿佛有今天没明天的疯狂。 他怕要是他说太花哨、太吵、不像周简弛,这人就会反手一扭方向盘,撞他们个车毁人亡! “喜欢就好,”男人也点点头,唇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为今天特意挑的。” 苗淼简直觉得自己被周简弛给绑了。 然而超跑驶向海边方向,一座莹蓝色的、仿佛由海水凝成的立方体建筑,在寒夜的黑暗中浮现。 他的双眼瞬间又亮起来。 周简弛见状,笑意愈加明显:“那就是今晚的餐厅,刚摘了一星,还上过很多杂志,有人说是滨京最浪——” “是蔚蓝啊!”苗淼惊呼道。 跑车拐下快速路,驶入停车场,引擎声音放低,车内空气忽然安静。 片刻僵持。 “……漫的约会地点。”周简弛的话音沉了下去,“看来你知道。” “这还用说吗?必打卡的好吧!我来过好多次。” 苗淼明显雀跃起来,不等周简弛停稳车子就要解开安全带。 男人随意搭在方向盘的手逐渐紧攥。 他从不会选择这样外观噱头大于实质的餐厅,为了哄小朋友才订了个位置,谁知对鸡公煲和菠萝披萨的爱好者而言,这里也会是稀松平常。 又想起苗淼说“经验很丰富”时,浑身僵直,面红耳赤,说谎的痕迹分明那样明显…… 苗淼却一脸无辜相地眨眨眼:“我有照片,弛哥你要看吗?转换一下心情。” 周简弛不着痕迹地咬了下臼齿。 转换什么心情?好端端的惹他生气不成? 正要回绝,苗淼已经翻出手机,不知死活地送到了他面前。 一股厌恶从心底翻涌上来,他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瞥过去。他倒要看看,这个家伙是跟什么人…… 嗯? 周简弛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再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照片上,没人。 苗淼一张张地滑过去,拍的全都是餐厅建筑的外观,甚至还有一些速写,画在纸上又拍下来。 “建筑设计师是我偶像,大师安东·福格尔!他特别特别牛,反正就是……地球人都知道!” 周简弛哑然。 “哦你不知道……好吧也不怨你,隔行如隔山。” 苗淼转了转眼珠,继续翻照片,滔滔不绝。 “我们院所有人都来过,但餐厅圈地不让进,预约又太难,你看我来了这么多次,就只能看看外观。都到这个份儿上了,弛哥你竟然约得到?真厉害。” 周简弛眨了眨眼睛,“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毕竟,加急插队只要一张熟人脸和一点微不足道的钱。 照片看完,苗淼挤眉弄眼地问他:“有没有感受到艺术的召唤……没有就算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开心点。” 男人一头雾水。但确实,方才那几近爆发的不悦,总算被熨平了一些。 他无奈低笑:“谢谢,我很开心。” 然而反观苗淼神情,却觉得小家伙忧心忡忡,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 蔚蓝餐厅内部,轻柔的钢琴乐缓缓流淌,构成天花板和墙壁的巨大水族箱中,鱼群缓缓游过。 苗淼一页页翻过菜单,眉头越蹙越深。 他倾身向周简弛悄声说:“这太贵了,弛哥。” 第16章 周简弛眉头一皱,包办了点餐,还全挑昂贵的限量菜。 蓝龙虾,黑松露,慢煮乳鸽,手工无花果酱…… 每点一道,苗淼都越发确定周简弛疯了。 跑车,大餐,孔雀开屏……怕不是最后的狂欢。 “弛哥,你今天恐怕,不是为了做戏吧?”他颤声试探。 男人抬眸,面露惊诧,而后又逐渐化为柔和欣慰的笑,“你终于明白了?” 一整个变脸过程不过一瞬,却莫名烙在苗淼眼里久久不散。 ……老天,真的是冲着他来的! 苗淼思虑重重,依次开始摆弄餐桌上沉甸甸的纯银餐具。但到餐前开胃小点上桌时,他就想开了。 点都点了,不吃白不吃。 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之后,周简弛的一切行为,目的都清晰了然。 用餐期间,男人明里暗里地讨好他,看他爱吃哪道菜,就把自己的份也推到他面前。他吃下去,就会露出满意的笑脸。 他问:“分餐制还能这么吃的?” 周简弛却说:“今天最重要的事是你开心。” 苗淼已经猜出周简弛的目的了,此话一出,更是肯定了十成十。可周简弛横竖就是不开口,他心说那好吧,我来。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道:“弛哥,今天平安夜,我有礼物要给你。” 男人挑起眉梢,不由得身体前倾了一些。 苗淼转身,从小书包里掏出一个大苹果。 他没弄什么花哨的包装,只是选了一个漂亮的果子,形状圆润,果皮通红,泛着甜美的光泽。 周简弛眨了眨眼,“……苹果?” “平安果。”苗淼严谨指正。 他越过桌面,犹豫几度,但还是坚定地握住了周简弛的手,把大苹果塞到男人手中。 “破财就是消灾。我祝你平安,弛哥。” 男人却反握住苗淼正要缩回去的手,无奈笑道,“哪里有破财?一顿饭而已。” 还在嘴硬装傻。 苗淼略带伤感地说:“弛哥,虽然时间有点短,但你对我真的很够意思。” 周简弛忽然喉结上下滚了滚,手也攥得紧了些,指尖微凉却有力,令苗淼有些微颤抖。 “……什么叫时间有点短?” 苗淼深吸一口气,竭力克服那种钝刀割肉般的不舍。 “要是你真非常、特别、以及极其需要的话……把钱退给你,也不是不行。” 男人飞快眨了眨眼睛,英俊面孔上浮现的却远非感动,而更像是……疑虑和茫然。 “我要你退那点钱干什么?” 苗淼闻言,心有点碎了。那些奢侈品的价值远超周简弛给他的现金,他就知道逃不过! “……行吧,衣服你非要的话,也不是不能还你。但我说实话弛哥,包装都卖掉当生活费花了,你要的话,得等我找到下一份工。” “你要找下家?”男人似是终于捕捉到了关键词,眉头蹙得更深,厉声道,“想都别想。” 苗淼倏地心尖一颤。 生气了?! 他立刻安抚:“弛哥别怕!我也舍不得你。就算你破产了,我也永远是你的好兄弟。” 男人听后愕然,缓缓松开了他的手。收回去,抱臂,陷入沉思。 服务生来撤了一次盘。又来添了一次水。 周简弛端起水杯一饮而尽,终于开口:“我要破产了?你听谁说的?” 苗淼正襟危坐,严肃道:“我自己分析出来的。” 周简弛又沉默了片刻,竟长叹口气,“分析得很好,以后专心研究建筑吧。” 苗淼不明白周简弛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怎么关心起他的前程,可能还是人好吧。 于是说:“谢谢弛哥,我一定努力。” 尽管,失去周简弛的财力支撑,他留学的希望将再度变得渺茫,在国内读研也会很艰辛。 然而下一刻,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wrench向您转账:100,000元】 苗淼:?! 【wrench向您转账:100,000元】 苗淼:??? 【wrench向您转账:100,000元】 苗淼:…… 【亲爱的用户草田三水,监测到您的微信账号存在风险,系统将暂时限制您的收付款功能,谢谢。】 苗淼:! 周简弛还在戳弄手机,显而易见地恼火:“怎么转不了了?” 苗淼感到一阵阵眩晕。 周简弛把他的微信打爆仓了…… 对着账上骤然多出的三十万,苗淼心都凉了:“弛哥,你千万不要自暴自弃啊……” 【作者有话要说】 受不了了我一直在笑 第16章 猜你喜欢 真让他找对老公了 突如其来的巨款,炸开的微信钱包。苗淼手足无措,忧心忡忡地望进周简弛的双眼。 周简弛回以坚定宽慰的眼神,正色道: “苗淼,你听好,我没有破产。今天没有,以后更不会。” 声音不大,在优雅静谧的餐厅中,并未引起周围的注意。 但在苗淼心中,掷地有声。 苗淼轻咬下唇,点点头,担忧逐渐褪去,困惑却随之涌来。 “可是新闻上说你要交天价罚金。” “摆平了。” “那股价暴跌呢?” “对我是利好。反正还会涨回来。” 苗淼急了:“你公司不是寰宇旗下的吗?上头不会找你算账?听说那个寰宇手眼通——” “寰宇也是我的。”周简弛斩钉截铁地说。 苗淼瞪圆了眼睛。 等一下。这、这不对吧? 那个传说中的建设行业翘楚,万千毕业生削尖了脑袋想进的寰宇集团。 属于眼前这个男人? 周简弛难以置信道:“没发现我公司在寰宇大厦里吗?” “我以为你租的……”苗淼羞愧了一瞬,就理直气壮起来,“你也没告诉我啊!” 周简弛垂头抬手,拇指揉按起太阳穴,“没告诉你,你就不查,不怕我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人吗?” 苗淼找补:“不是‘比特光年执行总裁周简弛’吗?有来路的啊。” ……虽然他一度以为是野鸡公司的小总。 周简弛无奈轻笑,徐徐道来: “寰宇是家族企业,之前是我父亲掌舵,去年他突发重病,我才回国接手的。为最近的投资,才成立了子公司比特光年,遇见你那天我刚好……” 苗淼:“那你爸人没事吧?!” 周简弛愣了一瞬,才说:“现在情况稳定,在国外疗养。” “那就好。”苗淼松了口气,“……原来你这么有来头啊弛哥,我说怎么打钱跟闹着玩儿似的。” 苗淼说着,不禁又看了一眼三开头六位数的微信钱包余额。真的不是幻觉。 男人却不以为意,“这才哪到哪。你告诉我一个借记卡账户,要交易限额大一点的。” “以后还有?!”苗淼惊愕不已,“尾款才3万,你打那么多干什么?” 不料周简弛反问:“什么尾款?不是每月5万、小费另算吗?” 苗淼:“啊?” 原来是月薪制。他还以为是一口价,到所有人都以为周简弛是同性恋为止。 周简弛揶揄地笑道:“你这么害怕我破产,不得一口气多付几个月的,让你安心点?” 苗淼转了转眼珠:“那怎么十万十万的?” “给你涨薪。”周简弛说。 苗淼眨巴着眼睛望向周简弛,“……这么好!” 周简弛意味深长地说:“是你要得太少了。苗淼同学,我都没想到,你怎么会连我是谁、有几个钱都不知道,就往我腿上坐,还叫老公啊?” 那两个字一出,苗淼顿时如坐针毡。警惕地四下望了望,见没人注意到他们,才松了口气。 然而回头对上男人戏谑笑着的眼睛,他还是臊得想找条地缝钻钻。 “敢做还不让说了?”周简弛笑问。 苗淼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小声嘟囔:“我现在知道了还不行嘛……” 周简弛轻耸肩膀还在笑:“我怎么这么不信呢。知道什么了?” 苗淼别过头,把脸埋进双手中,从男人视野里掩去自己的表情。 知道找对老公了。 只要他黏着周简弛,共度越来越多的时间,留学经费肯定就有着落了。 他们真的可以各取所需。 …… 法餐流程冗长,餐后甜点用过后,时间已是入夜。 苗淼已经琢磨着打道回府,周简弛却还稳坐在对面,不知在等什么。 一个身穿燕尾西装、打扮时髦的男人翩翩行至他们桌边,躬身微笑道: “二位晚上好,我是蔚蓝的主理人。希望二位在本店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苗淼懂了:“特别好!谢谢!” 说着又转向周简弛:“弛哥你快打个五星好评。” 第17章 周简弛却并不动作,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这是葫芦里卖什么药?苗淼不明就里,直到主理人倾身,将一张精致的蓝色金属卡片递到他面前。 “苗先生,我店郑重邀请您成为vip客户,只要您想,随时都可以到店用餐或参观。” 苗淼霎时间呼吸一滞,望向周简弛的眼睛。难怪这人中途去洗手间去了半天,原来是去发挥钞能力了。 转眼他又发现不对,“只有我吗?” 周简弛轻笑:“我就不了,你喜欢就好。” 苗淼想了几秒钟,又仰脸问主理人:“那我参观可以带人一起吗?” 余光瞥到,周简弛的手紧攥住餐巾。苗淼心中泛起一丝异样。这是怎么了? 可紧接着主理人就打断他的思绪:“多人的话需要提前预约,带一位随时可以。” “那现在行吗?” “当然!” 苗淼大喜过望:“那走吧,弛哥!” 那只手缓缓地松开了。周简弛的神色有些古怪。 “还愣着干什么?起来啊。”苗淼迫不及待地拉上了他。 二人跟在主理人身后,在餐厅中穿梭。苗淼不停东张西望,喋喋不休,主理人都讲不出的东西,他全说了。 蔚蓝原身是一座水族馆建筑,供人通行活动的空间,都包裹在巨大水族箱中。又或者说,是水中的鱼们包围了一个“人族箱”。 苗淼说,这样的空间错位感,就是他偶像最擅长的诡计! 周简弛点点头:“有这么厉害啊?”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苗淼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然后转身继续解说。 周简弛虽不是建筑专业出身,也并非爱好者,接手集团后却也被迫经手了一些建设项目。苗淼说的诸多细节,他不是完全听不懂。 只是……他的关注焦点不在这个莫名其妙的蓝色箱子之上。 他看到苗淼说得亢奋时,秀气的眉毛挑得很高,本就上翘的眼尾越发飞扬,白皙的面颊上泛起薄红,双眼亮晶晶的。 前不久还穿得好像米其林轮胎人的小家伙,如今已是一身简洁优雅的顶奢,就像一只家养的、戴着漂亮项圈的小猫。 可周简弛看到一种远非这副皮囊带来的…… 耀眼。 苗淼说得口干舌燥,才发现周简弛心不在焉,一直盯着他的后脑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不是很无聊啊,弛哥?” 男人轻笑摇头:“怎么会?我感受到艺术的召唤了。” 苗淼一瞪眼:“就吹吧你。” “没吹。我很开心。”周简弛望进那双漂亮的眼睛,认真地说。 这次是真的开心。 - 滨大宿舍区,即便时间已晚,大门前还是络绎不绝。其中不乏搂搂抱抱的情侣,方向都是出校。 阿斯顿马丁在引擎轰鸣中,缓缓驶入众人视线的中心。 车子停稳后,周简弛淡定自若地凑近,为苗淼解开安全带,生怕他们还不够高调似的。 距离骤然缩近,苗淼嗅到一股很好闻的木质香。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问了出来:“弛哥,你到底为什么开这种车过来?我还以为你破产人疯了。” 谁知周简弛理直气壮地说:“因为猜你会喜欢。” 苗淼瞠目结舌:谁会喜欢这种张牙舞爪又吵闹的四轮铁皮盒子—— 然而一路上的记忆卷土重来。 他紧紧攥着安全带,抵抗身后座椅带来的强有力的推背感,心脏在胸腔里失速地狂跳。 周简弛没有说错。 “你确实喜欢。”周简弛低笑道。 苗淼平静祥和地转头,重新面向周简弛,准备死不承认。 却见周简弛拔下闪亮的车钥匙,轻盈地在手上抛了抛。 “抱歉,最近太忙了,约你时都没发现今天是平安夜,也没想到要准备礼物。所以……” 周简弛说着,把车钥匙递向他的面前。 ……嗯? 苗淼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陈晓奕:你就说他是不是平安夜会爆金币吧!具体怎么爆的你别管 第17章 大胆邀请 今晚一起过夜,还来得及吗? 礼物,车钥匙,递到面前…… 苗淼用力地吞咽了下,“弛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周简弛肯定地点头,等待他伸手把钥匙接过,“你喜欢就先开着。” 还真是。 苗淼简直崩溃:“可是弛哥,这车给我我也不能开。” “不用担心,学校里不会再有人对你说三道四。”周简弛出言宽慰,深邃的眼眸里写满温和笑意。 苗淼:“不是担心学校里。” 周简弛眨了眨眼,“更不用担心我了。我还有很多车,平时去公司开这台也不合适。” 苗淼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我意思是我没驾照……” 周简弛微怔,握着钥匙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随后是长久尴尬的沉默。 半晌后,周简弛问:“怎么没考一个?” 苗淼懊恼至极,“满十八那年想学来着,因为种种原因没去。” “种种原因”指驾校学费三千太贵。要是早知道父母的钱会被他舅败光,他就去了。 周简弛没有追问,只是轻拍他的肩,微笑道,“没有也好,你只需要坐在后排和我的副驾驶座。” 苗淼隐约意识到这是一句有分量的承诺,约等于宿舍哥们说“你上课只需要坐我帮你占好的座”,不由得心头一热,脸也烫了。 他抿了抿唇,说:“谢谢弛哥。” “谢什么?你准备了礼物,我却没给你什么。”男人有些懊恼的样子。 “不是有钱和餐厅会员?” “那算什么?” 苗淼愕然。 片刻后,他认真地说:“弛哥别这样,你已经给了我最好的了。” …… 苗淼纤细的背影逐渐隐入校门深处,周简弛才收回目光。 他的司机已经赶到,接管了驾驶位。最近太忙,亲自驾车是额外的消耗。 超跑驶进寰宇大厦地库,嚣张的外形和轰鸣的引擎音格格不入。周简弛乘电梯回到顶层,处理为今天晚餐推迟的工作。 吉米早已等候多时,向周简弛汇报这一晚上的动向,临走注意到周简弛随手放在桌上的苹果,问:“需要处理掉吗?” 周简弛摇头。 吉米离开后,办公室重归冷清。周简弛对着屏幕上股东名册分析报告,捧起那个苹果。 破财消灾,祝他平安?得知他身家背景,第一反应却关心他父亲的安危? 周简弛即便事无巨细地调查过苗淼,也没有料到,这个小家伙即便是委屈无助向他投送怀抱时,也对金钱和权力一无所知。 怎么会这么笨……却格外真诚动人。 那颗苹果又大又红,扎实笨拙,泛着清甜生涩的香气。周简弛一口咬下去,清脆的声响打破死寂。 三站外的滨大,宿舍小床上,苗淼翻了个身,咂咂嘴,睡得香甜。 他又梦到了周简弛,但这次不是噩梦。 周简弛给了他未来的希望,比什么礼物都重。 - 次日,苗淼长了个心眼儿,刚睡醒去表白墙上巡逻。结果,并没发现关于那辆阿斯顿马丁的投稿。 ……难道还在排队? 想起上次律师函警告时,还加了表白墙运营的微信,他索性直接问:【哥们能不能透露下,昨天有人投稿跑车吗?】 运营很快回复:【没有的,同学。】 苗淼有点想不通。昨天那辆孔雀开屏车,不比劳斯莱斯幻影高调太多了? 保险起见,他还是提前打个招呼:【如果有人投的话千万别发,谢谢!】 聊天框另一头,运营心说,就算你主动要我们发,我们也不敢啊。 回想起上一次,两个身穿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找上门,要确保校园舆论里再无关于苗淼的一切,还要求他签下保密协议。 对方临走,他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不禁问了一嘴,你们哪位才是老板。 戴无框眼镜的男人回头,笑眯眯地说:“老板怎么可能亲自来?” ……令人瑟瑟发抖。 这个苗淼,恐怕被了不得的人物保护起来了,可本人怎么却好像,对此无知无觉呢? 苗淼很忙,搞定表白墙之后,又去跟微信客服掐架,最后搬出邢律师,才把钱包解封了。 他赶紧把周简弛给他的钱都转到了银行卡里,免得再给他扣下。 忙完钱的事,他终于松了口气,又和陈晓奕在无人的角落相聚。 苗淼掏出手机翻相册,炫耀昨晚周简弛带他去了蔚蓝。噢,我的上.帝,那个水族箱的内部真的是该死的美妙! 谁知陈晓奕完全抓不住重点,就知道问他:“爆金币了吗?” 第18章 “三十万,一辆车。”苗淼努力把话题拖回正轨,“你看这个梁,这个柱子……安东真的是天才吧!” 陈晓奕:“车呢?” 苗淼:“我没驾照,他就开回去了啊。还有那个水族箱的恒温系统——” “这不对啊,淼哥。”陈晓奕强行打断了他,“恐怕有问题。” 苗淼心中咯噔一下,“怎么不对?” “你没驾照也可以把车先给你,等你考嘛。他却开走了。”陈晓奕托着下巴认真分析。 苗淼:“因为他要我坐他……” 陈晓奕一拍大腿:“你昨晚回来了,对吧?我听见你们屋门响了。” 苗淼被问愣了,“我不回学校去哪?他家啊?” “对啊,为什么没去他家?”陈晓奕忧心忡忡地压低声音说,“都烛光晚餐了,还不留你过夜,这像话吗?” “过什么……” 苗淼下意识地问,却突然福至心灵听懂了陈晓奕指的是什么,顿时小脸通黄。 这这这…… 这家伙是低调了这么多年憋疯了吗?也太不拿哥们当外人了! 然而下一刻苗淼想到自己也险些走了那条路,不禁心有余悸。还好他老板对他这么好,却只要他演戏,对他的屁.股毫无兴趣。 但为了保守周简弛的秘密,他只能胡乱解释:“我弛哥最近特别忙,又投资又控股的。” 陈晓奕听后白眼一翻:“再忙还能晚上约会不上床,跑去加班?他开的是公司还是夜场啊?” 那话就像迎头一巴掌,扇得苗淼晕头转向。 陈晓奕是那个祁总身边的人,而祁总是卡特琳娜的老板,这两个人见过的富哥,恐怕比二食堂午高峰排队的人都多。所以…… 晚餐过夜一条龙,才是富哥约会的正常流程?而他昨天就顾着自己爽,岂不是完全没有尽到伪装小男友的职责? “你长点心吧。”陈晓奕语重心长地说。 苗淼点头如捣蒜。没错,他必须纠正这个错误。 “太感谢了,奕哥,多亏有你!” 陈晓奕:“客气什么?以后有不懂的你就问我。” 苗淼:“哦对,蔚蓝的会员预约能出吗?” 陈晓奕眼前一亮:“牛啊,这都搞到了?这可是摇钱树。他肯定对你性.趣不小的,你快补救一下吧!” 苗淼大喜过望,越发坚定信念,要提高对周简弛的服务质量和态度,争取更多的加薪和小费。 告别陈晓奕回到宿舍,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给周简弛发去微信。 【草田三水:弛哥,我认真复盘了一下昨天的事】 寰宇大厦顶层—— 周简弛刚从一场冗长的会议中脱身,烦得厉害,掏出手机看到苗淼发来消息,不禁心头一软。 就凭那颗胡乱分析得出结论“他要破产”的笨蛋小脑袋瓜儿,还复盘呢? 不觉间面上浮现笑意,飞快敲出回复。 【wrench:还是想考驾照开车?】 然而新的消息弹出来,周简弛呼吸一滞。 【草田三水:昨天直接回学校是我考虑不周了,弛哥你别介意啊。我还没有那方面经验,不太懂……】 【今晚一起过夜,还来得及吗?】 过夜。 周简弛盯着那两个字,似是要把手机屏幕盯出两个窟窿。他放下办公室的百叶窗,平复了一下呼吸,才敲出回复。 【wrench:你准备好了?】 周简弛仍记得苗淼坐在他怀中,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而那颗迟钝的心,任由他百般暗示明示,也不肯开窍。 苗淼这个120%的直男,要打着伪装恋爱的幌子,才肯跟着他,却在得知他背景的第二天,邀请他过夜。 呵。 苗淼果然很快给了他回答,义无反顾地。 【草田三水:嗯,准备好了!】 【当然是弛哥你忙完之后~】 周简弛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在得愿以偿的愉悦和得意之下,周简弛有一丝几乎细不可察的失望。但不是对苗淼,是对昨夜吃下苹果的他自己。 兜兜转转一大圈,他们还是回到苗淼为钱豁出一切的原点。早知如此,就该让那一纸合同来界定他们的关系。 【wrench:好,我来安排。】 周简弛捋着今天还剩很长一串的行程表,斟酌着吩咐吉米推迟几项,给集团旗下的五星级酒店打去电话,备好房间和用品,最后和苗淼约好: 【晚八点见。】 “耶!”收到周简弛的肯定回复,苗淼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这就跟考场上临交卷一拍脑袋,写出了附加题一样,爽。他这么优秀,周简弛一感动,肯定会给他加钱。 还不忘展示自己服务有多贴心:【弛哥,别忘了带点东西打发时间噢!】 周简弛看到消息后,不禁在心底发出一声嗤笑。他可不认为他们一同过夜,还需要刻意打发时间。 回想起在休息室里所见的曼妙风景,他仍会呼吸发紧。 既然苗淼不需要他耐心等待,那么毫无疑问,他会掐着那截白生生的细腰做上一整夜。他会让那双天真毫无防备的眼睛噙满情.欲的水光,让那清甜的嗓子叫到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wrench:备点润喉糖吧。】 【草田三水:……?】 【草田三水:好吧,都听你哒!】 第18章 上过床的关系 苗淼最好是在床上翘着口…… 夜色渐浓,劳斯莱斯·幻影安静地停在滨大宿舍区门外较远的位置。 苗淼警惕地东张西望一圈,见没人注意,才快步走近。 白手套司机为他拉开车门。 “弛哥!” 他迫不及待要与周简弛分享今夜的计划安排,却发现,后排座位空空如也。 “周先生吩咐我来接您。”白手套恭敬地说。 “那他人呢?” “在酒店等您。” 苗淼点点头,坐进车里,心中却犯起嘀咕。明明有空却不过来接他,做戏的效果岂不是要打折扣了? 还有就是……莫名不爽。 也不知道为什么。 幻影驶向静谧的海岸线,帆船度假酒店拔地而起,背靠山崖、眺望开阔的海面。 穿过明亮富丽的厅堂,从专属客梯直升总统套房层,苗淼一路看得目接不暇。 直到套房厚重的门扉在面前拉开,周简弛出现在面前。 男人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板着张脸,见了他,也不似平日那样风度翩翩地问候,只是沉声道: “你来了。” 苗淼胸中那股烦郁更甚,然而视线越过男人撑住门扉的手臂,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套房内部宽敞豪华得要命,没猜错的话位于建筑延伸出山崖的部分,享有超过270°的海景! 苗淼迫不及待地踢掉鞋子,卸下背上的书包,从周简弛撑住门的手臂下钻入房间,四下跑动张望,观察一切可见的柱子和梁。 边看还不忘感慨:“弛哥你又订这么牛的地方!” 周简弛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已然被他抛到脑后。 男人缓缓收回手臂,眼看那颗蓬松柔软的后脑勺一耸一耸,就像小猫在巡视新的领地,不由得嗤笑出声。 就连拜金都如此清新脱俗。 除了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钱色交易,还能有什么办法。 苗淼闻声回头,对上他的视线,思忖片刻,又回到他身边,仰脸说: “我才想到,弛哥你应该经常来这种地方吧?” 一双上挑的眼睛一眨一眨,翘首等待着他的回答。 周简弛喉结上下滚了滚,说:“……那倒没有。” 小家伙惊诧地睁大眼睛:“真的假的?你这么富,去卡特琳娜都跟回家一样?” 男人愕然,额角青筋突突地跳。现在是谁该质问谁?是不是有点反了?! 可……心中某个角落冒出一个强烈的念头,他不想苗淼对他有不好的误解。不论是之前,还是在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的今天。 他清了清嗓子,说:“那只是谈生意的地方,我没去过地下层。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圈子里的确有些人爱玩,但我不是那样。” 苗淼捕捉到一个关键:卡特琳娜有地下层。脑中立刻紧锣密鼓地回想那块地,那座建筑构造。好像,倒也合理…… 然而周简弛突然不由分说地揽住他的肩,将他带向套房深处,“去卧室吧。” 苗淼迷茫地眨了眨眼:“哦……好。” 主卧门开,厚实柔软的手工编织地毯上铺满玫瑰花瓣,一直延伸到king size大床上,将墨色的真丝床品点缀得暧昧难言。 苗淼用力深呼吸,嗅到空气中除了植物特有的一点清香,还有另一种似有若无的香味。 和平日周简弛身上和车里优雅稳重的香氛都不太一样,而是很……热烈奔放。 没想到做戏要做到如此细枝末节,就像他们今晚真的是来“那个”的。 第19章 苗淼有点脸热,似是尴尬却又不全是,抿紧双唇半晌,最后说:“这么多花啊弛哥。你没去学校接我,就是在准备这个?” 男人微怔一瞬,最后说:“……是啊。要拍个照吗?” 苗淼心想也好,周简弛精心筹备的,不能浪费。于是点点头,掏出手机,对准铺满花瓣的大床。 咔嚓,拍了一张。 周简弛:“……” 苗淼奇怪地问:“怎么了弛哥?” 不料周简弛忽然一把勾住他的肩,拥着他仰坐在床边,几乎要躺下去。 男人握住他的手,丝滑地顺走了他的手机,调成自拍模式,手指虚搭在快门键上,在他耳边轻声说: “我是说这样拍照。”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廓,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大脑皮层上碾压,一阵酥痒的感触瞬间炸开! 苗淼猛地一颤,心砰砰狂跳几乎冲出胸腔。 这也挨太近了……什么照片要这么拍?! 什么照片…… 苗淼一下子想起院里有个爱装的男生,喜欢精装修朋友圈,和女朋友去哪约个会,都要发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人虽不怎么样,倒是可以借鉴一下宣传效果。 他于是说:“那弛哥你拍完记得发个朋友圈!不过最好把我脸遮一下。” 虽然他和周简弛并没有共友,但直男的脸还是要的。 周简弛闻言挑了挑眉。 想要他在社交媒体官宣,又害羞要遮脸?还没爬上他的床,就想得这么美了。 但和逛街买衣服那次同理,周简弛并不反感苗淼这种暗戳戳的小心思。 他将怀中人揽得更紧了些,按下快门键。 十连拍过后,周简弛终于满意地点头,苗淼如释重负地逃出怀抱,把照片全部发过去。 很快,其中大概是拍得最好的一张,出现在了周简弛的朋友圈,配字是一个温和舒适的笑脸emoji。 包裹在西装中的结实男人,与套着柔软毛衣的纤瘦青年,暧昧得恰到好处。 苗淼的脸上盖了一张可爱的猫猫头贴纸,但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与身旁男人的肤色对比鲜明。 层层叠叠的花瓣在他们身后铺开,为照片平添几分情.色意味。 这……太那个了。 苗淼臊得像开窗跳出去逃跑,但转念一想,他今晚可是来服务周简弛的,还是强忍着羞赧,点了个赞。 周简弛赞许地点点头,收起手机,再次将苗淼环在臂弯中:“洗澡吗?” “嗯?”苗淼愣了下,慷慨坚决地说,“弛哥你洗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简弛的脸色似乎一暗。 苗淼认为是自己眼花了,毕竟都先洗澡了,哪有不高兴的。要搁他们宿舍,第一个洗澡可是皇帝待遇。 总统套房的浴室也是顶格配置,浴缸位于俯瞰半座城的落地窗边,触手可及的置物台上,放着雅致的插花、香薰蜡烛和润滑剂。 周简弛还存了一丝耐心和怜悯,计划在这里让苗淼为他真正准备好,却不料小东西还害羞,不肯共浴。 那么苗淼最好是在来之前就已经自觉准备好,现在脱光了在床上翘着屁股等他,否则他真的会生气。 男人面无表情地经过浴缸,走进淋浴间,潦草地洗去沾染满身的市侩虚伪的气味,随意披了件浴袍,踱步返回主卧。 床上空无一人。 只有那些该死的花。 ……搞什么? 隐约听到卧室门外传来奇怪的噪音,周简弛循声缓步走向客厅。 只见苗淼坐在窗边吧台高脚椅上晃着小腿,非但衣服穿得整整齐齐,面前甚至支着笔记本电脑。 电脑老旧的散热风扇发出不堪重负的啸叫,小家伙却浑然不觉,对着屏幕托腮皱眉沉思,与身旁的一切,包括周简弛这个活生生的男人,都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周简弛缓慢地吞咽了下,问:“你……在干什么?” 苗淼肉眼可见吓得一激灵,回过头见是他,才松了一口气:“写开题报告。” 周简弛:“……为什么写开题报告?” 一开口,那股迟疑和迷茫令他自己都错愕心惊。 “必须先开完题才能开始画图建模,我手痒啊。”苗淼捶胸顿足地说。 男人咬了下臼齿:“非要今晚写?” 苗淼:“嗯……倒也不是。” 周简弛难以置信:“那为什么在写?” 苗淼也急了:“整整一晚上啊大哥,不写报告我干什么?” 周简弛终于气极反笑:“那怎么不去找个图书馆或者自习室,约我出来干什么?” 苗淼蹦下椅子,直冲到他面前:“我这不都是为你考虑吗!” “为我考……啊?” 周简弛紧蹙的眉心,逐渐舒展开。 苗淼认真地说:“又开房,又发床照,就连微信聊天记录都没有破绽。就是你亲爸突然康复了要抓你去联姻,也得相信咱俩是男同吧。” 周简弛愕然。 冲动和怒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庞大的茫然。就好像那天在合伙人面前,他开出一张那么大的菠萝披萨。 苗淼见状终于困惑,但不出几秒,就作恍然大悟状: “弛哥你不会没带打发时间的东西吧?我带扑克了,你去玩金钩钓鱼去吧,一个人也能玩。” ……金钩钓鱼? 周简弛扯了扯嘴角,但不知道那个弧度是向上还是向下的。 还玩什么钓鱼?他整个人就身在一场荒谬的钓鱼游戏之中。 而且输了。 最终他确定自己唇角向下,是因为看到苗淼那对月牙般秀气的眉毛迷茫地拧成一团。 “怎么了弛哥?……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没有。”周简弛僵硬地笑了下。 谁知,那双小猫眼睛就像两盏灯一样亮了起来:“那,能不能……” 周简弛几度深呼吸,最终还是说,“当然”,回到主卧找手机,给苗淼转钱。 “……十、十万?!怎么又打这么多!”苗淼惊喜地尖叫。 “奖励你做得好啊,苗淼。”周简弛无奈地说。 小家伙喜上眉梢,甜甜地朝他笑:“谢谢弛哥!” 周简弛实在不知该作何反应,最后也跟着笑了。 苗淼还是那个苗淼。昨天担心他会破产,今天担心他们的假恋爱不够真。 那个他以为的,得知他身份后一夜开窍想要套牢他的苗淼,原来从未存在过。 一股没由来的冲动使他向苗淼迈出几步,张开手臂,几欲将那纤细的身躯拥入怀中。 或者,做更多。 “可以吻你吗?” 声音震颤嘶哑,却极尽所能地轻柔。 苗淼闻言当下后撤了半步,脊背却抵上桌沿,明显身体紧绷起来。 “……弛哥,公司应酬又喝高了?” 周简弛低笑道:“没有。训练而已。” 苗淼果不其然炸毛:“练什么?亲嘴?!” 周简弛别开目光,不疾不徐地说:“既然你提出一起过夜,还让我发了朋友圈,我们理论上就是上过床的关系了。不多练习一下亲热,回头到了公开场合还跟恐同一样,容易被人看出来是假的。” 上……上过床的关系。 苗淼咕嘟一声吞咽了下。这个钱,果然不是那么好赚的。 然而周简弛的分析,又的确头头是道。他自己灵机一动提出过夜,却没想过关系推进之后,要怎么演下去,真是顾头不顾腚! 可就在他迟疑懊恼的几秒钟,周简弛竟缓缓放下手臂,轻叹口气,面露落寞: “实在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不喜欢强人所难。暴露就暴露,我再想其他办法就是了。” 苗淼一听这话,反而下了决心。 这可是给他发放巨款、会留意到他皮肤敏感、还会带他走进大师建筑内部参观的老公哥啊。他不允许任何人忤逆这个男人。任何人。 哪怕是他自己。 苗淼斩钉截铁地说:“没有不方便,弛哥。我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必须用魔法打败魔法(确信 第19章 笨蛋直男的初吻 维特鲁威在上,他跟男…… 苗淼在点头的那一瞬间,便落入周简弛的臂弯之中。浴后潮湿的水汽与周简弛本人的气息,从四面八方笼罩住他。 高大的身躯遮去灯光,在他身上投下越来越大范围的阴影,深邃的眼眸寸寸迫近,苗淼逆着光线从中看到自己紧张局促的神情。 “不闭眼吗,淼淼?” 周简弛的鼻尖几乎抵住他的,用气音轻声问。温热的气流扑在面颊上,搅得他心神慌乱。 他哪里知道要闭眼,他又没有经验! 匆匆阖上双目,视野一片黑暗中只听到自己心跳隆隆作响,等待半晌,却没有动静……他狐疑地再次睁开眼,对上周简弛有几分揶揄的眼神。 第20章 男人低笑道,“不会接吻?不是很有经验么?嗯?” “我——” 心头一惊,慌忙争辩,却不料周简弛骤然拉近他们之间最后那一小段距离! 某种柔软湿热的东西触上他的双唇。 苗淼脑中嗡的一声。 一股诡谲的酥感从头皮扩散开去,游走周身,途经的每一寸皮肤、每个毛孔都在歇斯底里地尖叫—— 亲嘴了。 维特鲁威在上,他跟一个男的亲上了!初吻!!! 周简弛发出一声很低的,不知是嘲弄还是什么的轻叹,而后手捧他的脸颊,双唇抵着他的唇瓣捻转,很快摩擦出滚烫的痛感。 越来越怪的感觉从咬合的唇齿间扩散开去,无所适从,不可名状。 “弛哥……” 苗淼艰难地开口,声音却被吻吞噬进去,唯余一点颤抖得不像他的尾音,他听了都不敢认。 本意是想喝止周简弛,却不料周简弛低声道:“就是这样,很棒……乖乖,抓住我。” 而后竟一矮身,猛地将他托起来! 骤然的失重感袭来,他慌不择路地抓住周简弛的胳膊,单薄浴袍下爆发的肌肉轮廓,却几乎硌到他的手心! 周简弛不费吹灰之力地把他抱到吧台桌面上,而后欺身而上,再次含住他的唇。 “……唔!” 苗淼下意识地向后躲,后脊却猛地抵上窗玻璃!冰凉的触感即便隔着毛衫也分外鲜明,激得他周身一颤。往前躲,却又撞回滚烫的吻和怀抱之中。 无路可退。 缺氧,头晕目眩……他本能地双手挤进他们身体之间的仅有的一点空隙,胡乱推打,到处抓挠。 却未料某一刻,周简弛猛然退开半步,动作急促,以至于唇瓣分开的瞬间,有一丝黏连剥离的痛感。 苗淼猛地浑身一软,好在男人眼疾手快,及时搀扶住他,才没有滑下桌面。 他错愕地对上周简弛的视线,在那双暗色的眼底看到一丝转瞬即逝的局促。 “……今天练到这里就好,循序渐进。” 男人声音极度沙哑,就像罹患一场重感冒。而在吧台桌上,电脑的散热风扇仍在不堪重负地运转。 “好好写报告吧……”周简弛把他扶了下来,轻推回电脑前,而后步履匆匆地转身离去,“我想起有点工作要处理。” 苗淼气喘吁吁地盯着男人的背影,从劫后余生感之中缓过神来,才忽地想起什么,抓过书包,从夹层中摸到一个扁纸盒的形状。 “弛哥!我带了你要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周简弛应声回头,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 “润喉糖。”苗淼说,“今天一进门就想说……你嗓子好哑。” 男人迟滞了更长的时间,喃喃道:“好,谢谢你。” 而后接过糖果盒,转身走进套房的书房。 …… 客厅重归寂静,电脑的噪声愈加明显,苗淼坐回去,却迟迟无法重新集中注意力。方才那一场荒唐的训练,在脑海里反复滚动播放。 亲吻和怀抱。 那股力量和掌控感。 心尖仍冒出层层叠叠的颤抖,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账户余额,反复问自己:老公哥给得这么多,亲一口怎么了?! 嗯对。没什么大不了的!写报告写报告。 “本研究旨在打破传统功能的机械排布,构建一个多维度、复合化的……” 他跟周简弛亲了。 “通过对空间序列的节奏把控与光影氛围的营造……” 他被周简弛抱着亲。 “达成建筑形态与功能逻辑的自洽……” 周简弛把他抱上桌面摁在窗户上亲了啊啊啊啊!!! 心中地动山摇,却偏偏文思泉涌,苗淼一边崩溃,一边把笔记本键盘凿得咔咔作响。 …… 午夜十二点,周简弛把今天推迟的几项工作日程全部处理完毕,重回客厅,那道细瘦的身影仍然端坐在吧台桌边,敲键盘的噼噼啪啪声响规律地传来。 方才险些擦.枪.走.火的一吻,仿佛没有在其心中搅起任何波澜。 看来路还长得很。 周简弛暗叹口气,捧起客房服务的菜单,轻唤到第三声“苗淼”,青年才回过头来。 “吃宵夜吗?我叫一点。”他扬了扬菜单。 苗淼干脆地一口回绝:“我不吃。弛哥你吃吧。” 他好不容易跟那个吻和解,重新专注于开题报告,再被打断还要重新调理。 周简弛却问:“不饿吗?写报告应该很费脑吧。” 苗淼摇头:“跟你说实话弛哥,我这人学习的时候心无旁骛,边吃边学是不可能的,你再怎么诱惑我我也——” “味道还行?” 周简弛抬手,用餐巾轻轻抹掉苗淼嘴角的一滴浓稠的奶黄包流心。 苗淼正暴风吸入一盘肠粉,骤然被打断,僵直地抬起头,飞快眨了眨眼。 “多吃一点。”周简弛说着,缓缓把另一盘荷叶鸡推到他面前。 谢天谢地,谁都没有提那场接吻训练。 饭后,苗淼捂着撑圆的胃回到桌边。 周简弛有些意外地问:“还要写多久?” 苗淼坚决地说:“你睡吧弛哥,我通宵。” 男人微皱眉头:“不是说不急今天写吗?” “这里环境比图书馆和自习室好太多了。” 苗淼随口扯了个理由,心说他要是睡着了,会做什么梦可就不一定了。 男人闻言迟滞一瞬,才轻叹口气:说:“那好,加油。” “晚安弛哥!” 苗淼双手重新搭上键盘,但有点续不上开饭之前的思路,饱食一顿之后晕碳的杀伤力,真是不容小觑。 ……但宵夜真好吃。 而且,即便那样尴尬地吻过之后,他和周简弛还是可以相安无事地相处。紧张慌乱始终高悬的心,终于放回了肚里。 而周简弛回到主卧,躺上那张一度铺满花瓣的大床,死盯住身旁空着的另一只枕头,睡意来得比平日晚了许多。 - 次日清早六点,天气大晴,豪华套房落地窗外是滨京湾波光粼粼的海面。 苗淼跳下吧台椅,啊呜一声抻了个懒腰。 昨晚崩溃至极,反而有种类似ddl临头的紧张感,倒逼着效率起飞,他竟然一口气写出了开题报告的初稿,现在整个人神清气爽。 身后有脚步声接近,他回身,看到周简弛颀长的身影。男人和平常一样神采奕奕,然而深邃的双眼下有两片黯淡的阴影。 “早安,建筑家。” 周简弛开口问候,嗓音不再沙哑。 建筑家? 苗淼一愣,意识到这是周简弛对他彻夜鏖战的赞许,遂嘿嘿一笑,也关切地问候: “弛哥早!你是没睡好吗?该不会被我电脑给嗡嗡的吧?” 周简弛眨了眨眼,幽幽地说:“当然不是。这房间隔音还不错。” 苗淼想了一下,点头认可。昨夜的确没有听到鼾声,他还以为周简弛睡觉比他室友们安静优雅,原来纯粹是因为酒店好啊。 然而周简弛话锋一转:“你电脑怎么一直响?” 苗淼两手一摊,“我刚上大学那年在网上淘的二手,上岁数了就这样。” 周简弛不知为何较真起来:“开个文档都这样,你要怎么画图建模?” 苗淼说:“就是卡一点,慢慢画就行了。” 周简弛沉声道:“换一台吧。” 苗淼无所谓地耸耸肩:“能用就将就用呗。” 男人思忖片刻,意味深长地问:“十万不够换电脑?” “啊?不是,我攒着有用!”苗淼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其实他早看这台旧电脑不顺眼了,可更新装备不过是一晌贪欢,攒够留学经费才是长久大计。 一时间他还有点担心周简弛会追问他有什么用,好在周简弛没有。 早餐后,司机送来了换洗衣物。 周简弛的西装自不必说,就连苗淼的休闲装也有准备,羊绒大衣和丝质衬衫,肯定又是不知哪个牌子的高级货。 周简弛重回西装革履的考究模样,就连衣服颜色款式,都和昨天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可苗淼莫名感觉,男人周身的氛围都变得不一样。 “那我去公司了。房间不会有人来催退,你好好睡一会儿再回学校吧,司机会回来等你。”周简弛事无巨细地叮嘱,声音舒缓低柔。 苗淼连连点头,目送男人背身大步走向玄关,忽地意识到是什么不一样。 是态度。 昨天宁可在酒店等着也不去接他、他一进门还对他淡漠疏离的集团总裁周简弛,又变回了他的老公哥。 他肯定有哪里做对了! 肯定不是过夜。就因为过夜他们才关系推进太快差点没法收场,周简弛很困扰。难不成是……积极配合训练,挽回了事态? 第21章 “弛哥等一下!”苗淼快步追上前。 周简弛应声回身:“怎么了?” “晨练。”他献宝般地提醒。 周简弛哑然,片刻后才轻笑说,差点忘了,多谢提醒。然后便站在那,好整以暇地等待。 苗淼反而僵住。怎么这次换我来了?! 他一步一顿地挪向玄关,到周简弛面前。周简弛真的很高,站得这么近,他要踮脚仰脸,才能贴上那张面孔。 他闭紧眼睛,视死如归地凑近,在不知什么位置,印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作者有话要说】 黏黏糊糊的一章 宝友们下章是在周二中午12:30噢 感谢追更,周二见~ 第20章 亲嘴后遗症 浑身上下只有一个地方精神 早九点,寰宇大厦顶层。 周简弛端坐于办公桌后,听吉米汇报工作,双手十指交叉,拇指轻轻抵住下唇。 “慈善晚宴定于31日傍晚,届时需要您出席。” “嗯。” “……您的嘴怎么了?” 周简弛飞快地眨了眨眼,没有回答,而是下令:“去帮我买台笔记本电脑,配置拉满,最好建模渲染风扇都懒得动的那种。” “好的。”吉米应下来,即刻准备去办。 周简弛却忽然又想起什么,叫住了他:“明年滨大新图书馆的设计师,人选定了吗?” “还没,但离计划期限还很远。”吉米提醒道。 周简弛摇摇头:“不是催进度。有位叫‘安东·福格尔’的建筑名家,让他们去了解一下,合适就请来,价钱好说。” 吉米缓缓抬手扶了下眼镜,“好的。” 滨大南部校区重建项目,只是集团旧路径的延续,周简弛上任后主张转型,对此兴趣并不很浓厚,没理由亲自过问这样的细枝末节。 某位同学还真是给他的雇主带来不容小觑的影响。 吉米离开后,周简弛回想起苗淼谈起建筑师偶像时眉飞色舞的神情,和昨夜奋笔疾书的背影。 既然他以相当狼狈的方式得知小家伙并非为了金钱和权力向他献媚,那他真的不介意将那位偶像带到苗淼面前。 思量至此,不由得又碰了碰隐隐作痛的下唇。 今晨小家伙扭扭捏捏地走向他,近在咫尺时却突然一闭眼,像根炮仗一样猛撞上来,狠狠啃了他一口然后掉头就跑。 头一次听说还有这样接吻的。 看来除了男人可以喜欢男人,他还有很多事情可以从头开始教给苗淼。 - 苗淼并没有在酒店睡,司机刚送完周简弛折返回来,他就坐着劳子回了学校。 到了宿舍走廊上,他先把耳朵贴在门上,侦查一番。听里头一片安静,他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推开门…… 三位室友的坏笑脸挤满视野! 大力:“行啊淼哥,夜不归宿?” 小峰:“上哪潇洒去啦?” 启文:“有情况不跟兄弟们交代?” 这帮赖床怪,竟然一大早上全醒了,就为蹲点八卦他?! 苗淼两眼一黑又一黑,尬笑着打了个哈哈:“通宵上自习来着……” “真的假的?” “骗你们我是狗!开题报告我都写出来了。”苗淼骄傲地挺起胸膛。反正他确实通宵写了报告,一部分的真相也是真相。 室友们齐齐笑弯了腰:“别吹了你。” 开题作为毕设的重要一环,工作量不小,别说一晚上写完报告初稿了,很多人两周都不一定搞得定。 苗淼眼看搪塞不过去,索性把背包一撂,掏出电脑就亮文档:“自己看。” 果不其然,听取哇声一片。 大力小峰:“我去,不愧是淼哥……” 启文:“在哪上的自习啊?我们也去沾沾你的灵气。” 苗淼才刚飘起来的心,顿时又沉了下去,心说灵气你们是沾不上了,倒是可以沾沾跟男的亲嘴的gay气。 一转头,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后来宿舍走廊上都传来哀嚎。 “布豪,卷王都开完题了!”“卧槽,我还一笔没动呢!” 就连陈晓奕都听说了,发微信说要见一下,想必是想向他讨教一些先进的开题经验,苗淼美滋滋地去了。 结果一见面,陈晓奕挤眉弄眼地问:“怎么样?昨晚爽吗?” 苗淼下巴落了地。 这个大黄小子在说什么东西…… 而且他只是听了陈晓奕的建议而已,又没透露他准备哪天去跟周简弛过夜啊。 “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有点心虚地问。 陈晓奕神秘一笑,掏出手机:“这是你吧。” 苗淼定睛一看,竟是他和周简弛的亲密合照,霎时间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冲。 “你从哪看见的!” “祁钰有周总微信。” “……哦。” 苗淼细看发现,那张图片是周简弛朋友圈的截图。想必祁总和周简弛有很多共友,上面显示的点赞和评论特别多。 看来周简弛和小男友过夜的八卦,一发圈就彻底传开了。难怪周简弛会困扰,要和他做那种练习。 苗淼悲喜交加,再看那画面还是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僵直地别开了目光。 陈晓奕却坏笑着追问:“说说,怎么样啊?” 苗淼脸一热,意识到这是送命题,他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他……有点太猛了,一只手就能把我抱起来。”苗淼双唇翕动,颤声说,“我在他手里就好像那个……健身器材你懂吧?” 话倒是没有掺假。回想起周简弛把他抱上吧台桌摁着亲,他还是心有余悸。 谁知陈晓奕没有半分买账,而是问:“那你是怎么一晚上写完开题报告的啊?好神奇。” ……??? 可恶,失策了。 苗淼赶忙找补:“事后写的,事后!” 陈晓奕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半晌后才说:“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太快了,还是太快了。周总包你该不会有什么学术目的吧?” 苗淼尴尬心想,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只不过不是建筑学,是营销与新闻学的呢。 挥别陈晓奕回到222,苗淼终于困得不行了,爬上床蒙头大睡。 那个吻却回到他的梦里。 禁锢住他的有力臂膀,和掠夺他呼吸的双唇……他乱抓乱打的时候周简弛猛地退开,那一瞬间错愕局促的眼神。 猛然惊醒。 外头阳光刺眼,室内飘着饭香,时间才中午。 或许,母胎solo二十一年突然亲嘴,还是有点太刺激了…… 他缓缓把被子掀起来一点,看到某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支愣起来,简直崩溃。 兄弟你认清现实,那是个男的啊啊啊! 一方小小的宿舍里,兄弟们的嗓音和噪音此起彼伏。苗淼没敢再睡,更不敢动,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尸,等待那股冲动褪去。 却未料,先等到的是周简弛给他发来微信。 手机在枕边发出一声细微的震动,苗淼僵直一瞬,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羞耻感。 【wrench:刚忙完。补觉了吗?】 苗淼深呼吸几次,又看了两眼余额,还是决定抛开杂念,迎男而上。 【草田三水:刚睡醒。弛哥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 【沙雕熊猫头脸红.jpg】 谁知周简弛回复:【今晚有空吗?】 苗淼登时呼吸一滞。 也不用这么快又来吧?不是说好了循序渐进么! 他慌忙推诿:【那什么弛哥,我身体恐怕遭不住……】 【熊猫头流泪.jpg】 通宵达旦写报告,补觉又会做梦惊醒,他现在浑身上下,只有一个地方是精神的。 【wrench:只是见一面,有东西要给你。】 苗淼愕然。愣了几秒后,缓慢地翻了个身,把兄弟捂在底下。 有点难堪。 …… 傍晚,幻影停在滨大宿舍区外,黑色的车身融入暮色。照例是白手套司机为苗淼开门,这一次周简弛端坐在后排。 刚一照面,周简弛竟蹙起眉头:“不是补觉了吗?没睡好?” 苗淼顿时紧张。周简弛怎么知道的?! “眼睛红了。早上还不这样呢。”周简弛轻声道,自然垂于身侧的手微微抬起,似要抚上苗淼的面颊,摩挲他的眼窝。 苗淼一下子想起梦里的情景,条件反射地向后缩了一下。 那只手在半空停顿片刻,最终收了回去。 “昨晚后劲儿有点大。”苗淼说着抬手揉了把脸。 周简弛转了转眼珠,顿了几秒,揶揄地问:“被电脑给嗡嗡的?” 苗淼一愣,而后立刻借坡下驴:“对啊,本来我都习惯了,你一说我才发现有那么吵!都怪你。” “嗯,都是我不好。”周简弛竟笑开了,从身侧拎出一个巨大手提袋,塞到苗淼怀中,“这个送你,赔礼道歉。” 第22章 袋子颇有些重量,坠得苗淼一惊。 敞开一看,里面竟是笔记本电脑的塑封包装。盒子上绘有尖脸大眼睛的外星人图案,苗淼即便对硬件没什么研究,也一眼认出了这个品牌。 高端高性能电脑的代名词,所有电竞老哥和苦哈哈建模渲染人共同的信仰。 苗淼懵了:“……哎呀,这、怎么突然送这么大礼啊弛哥?” 周简弛的笑意更深:“这还算大?” 苗淼别开目光,小声说:“反正就是……不太一样。” 奢侈品只是工作服,现金要攒起来当留学经费,一台电脑对他的意义则完全不同,这和当下的他息息相关。 苗淼抿紧双唇,喃喃地说:“谢谢弛哥。” 周简弛欣慰地点了点头,让苗淼有一种冲动,也想要为这个男人多做些什么。 “要训练吗?来吧。”他努力忘掉惊醒后的难堪,认真地说。 然而闭住双目等待渡劫,等到的却只是周简弛曲起手指,用指节敲了下他的脑壳。 睁开眼,看到周简弛无奈地笑笑:“不是没睡好么,快回去休息吧。” - 苗淼没有立即把电脑带回宿舍,而是跟买奢侈品那次一样,拆了包装用快递寄回来,但还是引起了室友的注意。 毕竟这么显眼的牌子,又是市面上最顶格的移动端配置,在男生宿舍天然吸睛。 大力:“哪来的啊淼哥?” 苗淼搪塞道:“……买的二手。” 大力:“好家伙,这不跟新的一样吗?这么能捡漏?” 苗淼想了一下,说:“运气好,碰上了富哥自用99新。” 糊弄过室友后,苗淼立刻用新电脑装了软件,开始搓毕业作品的模型。果然纵享丝滑,而且没有噪音。 从前但凡重工一点的作业,都要耗很多时间在卡顿和等待上,现在有了这么一台电脑,他的效率会直接起飞! 他迫不及待地给周简弛打电话:“弛哥!你送我的电脑特别特别快!” 电话那头,周简弛不疾不徐地说:“那就好。工具还是要选最趁手的,否则浪费的是你自己的时间。” “你说得对,早该咬牙换了。”苗淼有点懊恼地说。 男人轻笑道:“幸好现在不是为时薪50那么辛苦的时候了。我们抓住真正宝贵的东西,好吗?” 苗淼想到陈晓奕也说,有钱人的时间才是稀缺资源。但周简弛会亲自来送他设备,会珍视他的时间。 心头一暖,不由得脱口而出:“那我省下来的时间,就可以多帮你了,弛哥。要是有事需要我,你尽管说。” “嗯?帮我做什么都行吗?”周简弛问。 苗淼沉默了。 男人笑问:“如果是很讨厌的事,你也愿意帮我吗?” 苗淼犹犹豫豫地说:“……你说说,万一能行呢?” “跨年那天,可以陪我出席一场晚宴吗?”周简弛还是很客气地询问。 苗淼愕然。就这点事?一顿饭? “吃饭还不简单?”他一口答应下来,“当然可以啊!” …… 陈晓奕:“晚宴?噢,祁钰也要去,我听他说了。” 苗淼等着陈晓奕的下文,“到时候见”之类的,却没等到,就问:“你不陪他去吗?” 谁知陈晓奕反倒一愣:“我为什么要陪他去?我欠他的啊?” 那副避之不及的态度,令苗淼几乎觉得,自己虽然只是个演员,却比正职金丝雀还要尽到陪伴雇主的责任。 只是…… 他忍不住发问:“祁总都给你买房了,你怎么对他这么差啊?” 陈晓奕盯了他几秒钟,恨铁不成钢地说:“我不去才是对他好呢。他们天龙人的正式社交场合,带情人多少有点不像话……等一下,周总不会要带你去吧?” 苗淼顿时怔住。 原来是正式社交场合?! 那周简弛要带他去,肯定别有深意吧。难不成……大的要来了? 陈晓奕没再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给他加油。 - 晚宴当日,也是当年的最后一天,苗淼推掉和宿舍兄弟们的聚餐,准备出门。 大力却突然叫住他:“淼哥,奖学金公示结果好像出来了,你没看吗?” 苗淼一愣,恍然想起之前每年,他都恨不得数着日子等奖学金的消息。今年失而复得闹得那么大,他竟然忘得一干二净! 就算现在手头宽裕了,八千块也远非蚊子腿肉,苗淼看时间还来得及,便弄好身份证和银行卡复印件,到辅导员办公室去提交。 一想到又要见郑老师那个势利眼,他就浑身难受,在门外对空挥了好几拳,把气撒了,才敲门进去。 却发现,本就不宽敞的室内四处散落纸箱杂物,郑老师竟在打包行李。 “……这是咋了?搬办公室啊?”苗淼问。 郑老师回过身,见是他,神色沉重,再无那副仗势欺人或趋炎附势的嘴脸。 “我要离职了。” …… 离开办公楼,苗淼在宿舍群里汇报了重大好消息,在兄弟们一片欢呼声中,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一阵冷风刮过,苗淼猛地打了个寒颤,加快步伐奔向校门。 周简弛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这次来的不是幻影也不是超跑,是加长宾利。这个男人的车真是一辆赛一辆的高调。 但自从“律师函警告”过后,表白墙上再也没有关于苗淼或者豪车的消息,背后原因,苗淼似乎也懂了。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水马龙,安静的车厢隔绝外界噪音。周简弛坐在离苗淼不过一臂距离的位置,姿态放松,神情也一如既往地温和。以至于苗淼要提醒一下自己,这是寰宇的总裁,他们将要前往一场正式的晚宴。 “弛哥,今晚带我去,是不是要和你家族的人摊牌?”他忐忑地问。 周简弛眨了眨眼睛,半晌后才说:“……我母亲在陪我父亲疗养,今晚不会出席。远亲来往得不多,就更不会了。” 苗淼一愣,而后又问:“噢,那就是你的联姻对象会来?要扯头花是吧?” 周简弛迟疑了更长的时间,说:“她也不在国内。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面对那种冲突压力。” 苗淼愕然:“所有人都在国外……那你山高皇帝远,为什么还要找挡箭牌呢?是谁在给你压力呢?” 周简弛闻言,缓缓地面向他,神色似笑非笑,五味杂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开窍淼淼(只开一条缝版) 另外还是提前说一下:并不存在联姻对象,纯属周总为了套路老婆虚构的 第21章 醉酒归家 “可以么?” “谁在给我压力?” 周简弛慢条斯理地开口,面色变了又变,最终归于无可奈何的笑容。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苗淼眨了眨眼睛,思索片刻,忽作恍然大悟状:“是你自己?就算联姻的刀还没架在脖子上,也要未雨绸缪?” 男人微怔片刻,之后缓缓地点头:“……是啊,毕竟要为长远的将来做打算。” 苗淼深吸一口气,钦佩地说:“祝你成功,弛哥。虽然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是我。” 周简弛若有所思地说:“你会明白的,但不是现在。” 苗淼想不通索性不想了,问:“那今晚呢?我要怎么做?” 周简弛轻按他的肩,温和而坚定地说:“做你自己就好了。” 话虽如此,在前往宴会地点前,宾利先停靠在造型顾问的工作室,苗淼被从头到脚改造了一番。 皮肤发型都经过打理焕然一新,可精致笔挺的礼服和皮鞋就像枷锁一般。 “第一次穿礼服?”周简弛在身旁,将他的种种不适应都看在眼中。 苗淼翻了翻眼睛:“第一次坐牢。” 周简弛被他逗笑了,伸手轻轻帮他正了下领结,满意地点点头,之后视线却没有收回去,而是牢牢吸在他的身上。 苗淼不明所以,直到转头看向镜子,一时间不由得怔住。 两个人的造型风格其实是大相径庭。 周简弛身着沉稳的三件套礼服西装,从头到脚都是一丝不苟。苗淼则是偏修身的小晚礼服,将他整个人勾勒得纤细而轻盈。 唯有真丝口袋巾和宝石袖扣是同款,一模一样的折叠和佩戴手法,微妙地暗示二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怎么样?” 周简弛起身,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进身体的轮廓里。 苗淼轻咬下唇,鬼使神差地想,抛开性别不谈,这真的是…… “很般配。” 他竟然说了出来。 男人低笑:“那当然。” 而后揽着他的腰,护他重新坐进宾利后排。 抵达宴会现场,周简弛邀他下车,面对红毯、闪光灯和视线铺就的通路,很绅士地曲起手臂。苗淼于是明白今晚要做总裁的臂部挂件,乖顺亲近地挽了上去。 第23章 宴会厅空间开阔奢靡,氛围却光怪陆离。所有人面带假到不能再假的热情笑容,觥筹交错。舞池中央有水晶灯投下的光斑倒影,人们像上了发条一样在那里旋转。 苗淼仅仅是在周简弛身边维持乖巧礼貌的假笑,都脸颊发僵。 周简弛却面上始终维持风度翩翩的笑,很小口地抿着喝香槟,和一位又一位的“总”侃侃而谈,在无数陈词滥调的奉承和试探中,毫不敷衍地把他们聊走。 苗淼第一次见这样的周简弛,完美到仿佛没有一丝裂痕,天然站在金钱与权势的中心。 可他的心逐渐沉下去。 “累了?无聊了?”周简弛一下子注意到他状态有变,“所以我才说是很讨厌的事。没想到你会愿意跟我来。” “能找个地方聊聊吗弛哥?”苗淼说。 二人躲进相对人少的角落。 苗淼倚靠在立柱上,缓缓开口:“……我今天刚知道,之前卡我奖学金的那个辅导员辞职不干了。说是明白过来自己不适合高校教育事业,要回老家贩大枣去了。” 周简弛似是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个,无言地听完,才漫不经心地应和:“哦,可能滨京不太好混吧。” 直接坐实了苗淼的猜测。 “不太好混,尤其是惹了不该惹的人?”他望进男人的眼睛,用笃定的语气说,“是你让校领导把他弄走的。” 周简弛没有说话,缓缓地点头。 “表白墙也是你叫人去封口的。学长被溅一身泥,也是你让司机干的。家教那个翟先生,是不是也遭报应了?你问我有没有兴趣入职中建院,也是真的能把我弄进去?” 苗淼脑袋里越来越多的事情串联起来,直通到了嘴上。 “弛哥,为什么你都不告诉我呢?” 周简弛默默地为他铺路,却让他沉浸在旗开得胜的小小喜悦之中,对真正的现实一无所知。 岂有此理? 男人听后,反倒一如寻常温和地笑问:“怎么?害怕我了?” 苗淼却说:“你可以跟我说的。我和你一起扛。” “扛?”周简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那都是小事,我也只是看不过去有人欺负——” 苗淼硬生生打断了他:“可是,你不是很讨厌那些人吗?” 所谓正式社交场合,道貌岸然的人们,周简弛看似如鱼得水地游走其中,苗淼却不知为何会想起,这个男人在办公室里伏在他颈间,那好像幻觉一样的,为时10分钟的厌倦。 可也正是这样的周简弛,为他动用人脉,为他做那些暗地报复的勾当。 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的苗淼,莫名生出一股冲动: “弛哥,我们逃吧。” 男人双唇微启,半晌才说:“……主办是寰宇。家族惯例。所以我要在场。” 三句话,把苗淼的冲动击得粉碎。 有点尴尬,却也恍然大悟。 “所以你才会找我。只能是我。” 周简弛需要他陪在身边,需要他“做自己”,因为周围都是虚伪的人精,只有他是直来直去的好哥们。 苗淼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从中找到了肯定的回答。 “明白了,弛哥。现在轮到我罩你了。”他朝男人眨了眨眼睛,坚定地说。 周简弛显然不明就里,却抿唇笑了笑,认真地点头,似乎对他有种破罐破摔的信任。 二人尚未返回人多的区域,就有人找过来搭讪,苗淼重新挽住男人的手臂,但这次不准备再做沉默微笑的挂件。 “周先生!幸会幸会!”一中年男人上前寒暄,说什么都要与周简弛喝一杯,“您jf中华重组的那笔投资,可真是英明果断——” “老公,我渴了。”苗淼脆生生地打断他们。 周简弛微怔,而后轻抚他的背,顺手从路过侍应生手中托盘上拿了一杯苏打水,递到他唇边。 苗淼故意不悦地撅起嘴:“我要喝橘子味的。” 周简弛终于反应过来,对他极尽宠溺地笑:“好,这就带你去找。” 说着又转向被这一幕震惊到的中年人:“抱歉,只好失陪了,王总。” “拜拜,王总!”苗淼也笑嘻嘻地挥手告别。 刚辞别王总,又横空杀出一年轻富哥:“周先生,我爸在南郊新投资了马场,不如周末我攒个局……” 苗淼:“老公,不是说好这周末看球赛的吗?” 周简弛:“当然。” 又失陪了。 还有混入宴会的地产商:“周总,难得一见,想和您探讨一下滨京湾项目,难道真的没有商量余……” 苗淼:“老公,我要吃辣炒小龙虾。” 周简弛:“好,我们去问问后厨有没有。” 再次失陪。 “周总……” “老公,我……” 失陪 * n。 两个人一路失陪到会场延伸至室外的露台上,避开纷扰的人群。苗淼拍着大腿笑弯了腰:“怎么样啊弛哥,像不像作精小男友?” 周简弛将那副骄矜模样看在眼中,也笑起来:“好像真的。早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 苗淼得意地一扬下巴,却发现昏黑的夜空零星飘雪。而露台上因设有大型取暖器,没有一丝寒冷的感觉。 “又下雪了弛哥。好暖和啊。”苗淼还记得初遇这个男人的那天,好冷好冷。 周简弛点头:“是啊。” 苗淼今晚穿得矜贵,发型也打理得精致无比,可周简弛的视线的焦点仍在那张鲜活的面孔。眉眼好似弯月和晨星,白皙的面颊因放肆大笑而染上一抹动人的绯色。 真是……无与伦比的温暖耀眼。 他不由自主地说:“淼淼,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嗯?”苗淼立刻抱紧周简弛的胳膊,重新进入战斗状态。 却不想周简弛直视他的眼眸,彬彬有礼地问:“可以么?” ……原来检验训练成果的时候到了。苗淼有些紧张地抿了抿下唇,轻轻点头,准备迎接暴风雪来袭。 而周简弛伸手捧住他的面颊,拇指轻擦过他的唇,凑近一些,印下很绅士的,点到辄止的一吻。 “弛哥……” 和男的接吻,不觉得怪怪的吗?你是怎么克服的呢? 苗淼想探讨交流一下,欲言又止之际,却听身后连通宴会厅的大门骤然被拉开! 苗淼一惊,回头见是吉米,立刻夹起嗓子,矫揉造作起来:“老公,我——” 周简弛无奈地拍拍他:“这次不用。” 苗淼讪讪地缩到一旁,听吉米向周简弛汇报突发情况。说什么何家跟魏家向来不对付,今天碰上了,闹得很僵。 周简弛凝眉听完,伏在苗淼耳边叮嘱:“我去处理一下,很快回来。你先去吃点东西吧,别和陌生人说话。” “快去吧你!”苗淼不悦地把人撵走。 当谁三岁小孩儿呢? 周简弛和吉米离开后,苗淼回到宴会厅的自助餐区,餐厨主管竟在那里等候他。 “苗先生,这是为您准备的辣炒布列塔尼蓝龙虾,还有橘子味气泡水。” 苗淼瞠目结舌:还真来啊…… 狐疑地尝了一口,竟然味道不错,而且大虾肉多,吃着是比小龙虾方便多了。 大快朵颐间,有人从身后接近,遮去头顶的灯光,投下一片阴影。 “这不是喵喵同学吗?周总真的带你来了啊。” 声音吊儿郎当,极具辨识度,正是在山南街碰见的那位富哥,陈晓奕的金主,祁总。 苗淼顿时一僵,脑中紧锣密鼓地判断祁总不算陌生人,甚至是周简弛的友方,才回过头: “嗯,我老公非要我陪着。” 祁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说:“听说你也是个学霸,和周简弛过一晚上都能写完开题报告?” 苗淼脑袋里嗡的一声,本能感到不妙,“……那是我和我老公的学术情.趣,不关祁总您的事。” “确实不关我事。”祁钰幽幽地说,“但你知道吗?就差那么一点儿,全滨京的二世祖就都要以为你老公那方面不行了。” 苗淼一听,天都塌了。 他为了捞金灵机一动,竟然险些害了老公哥身为男人的尊严和名声?! 祁钰却宽慰地说:“幸好你祁哥我口风严实,谣言止于智者。” 苗淼微怔一瞬,立刻感激地说:“谢谢祁总!” 祁钰笑开了:“客气什么?你和周总在一块儿,那今后大家都是朋友,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说着,拦住路过的宴会侍应生,从托盘顺下两杯金棕色的冰茶,递给苗淼一杯。 苗淼愣愣地接过来,眼看祁钰举杯喝了,心想应该没什么问题,也跟着嘬了一口。 入口感觉微辣,但余光瞥到对方喝了一大口,特别爽快,他为表诚意也赶紧一口闷,冰块都砸到了鼻子上。 “我操……海量啊。”祁钰喃喃道,“再来一杯?” 第24章 “……嗯?” 苗淼茫然地眨了眨眼,感觉面前的龙虾从一个变成了三个。 周简弛匆匆平息事态,快步走向餐区寻找苗淼,大老远就看见祁钰戳在苗淼的身边,而苗淼面红耳赤,摇头晃脑。 他一走近,苗淼便起身扑向他:“我老公回来了!!” 周简弛顺势搂住苗淼,转头怒视祁钰:“你给他喝了什么?!” “嘿嘿,冰红茶!”苗淼贴上他的身体,傻笑着抢答,醉后控制不住声量,惹得周围注目。 “长岛冰茶。”祁钰纠正。 三种烈酒混合调成的鸡尾酒,有“失.身酒”之称。 周简弛勃然大怒:“你疯了?” 却未料祁钰拍拍他的肩膀,凑近压低声音说:“给你制造个机会,不用谢。今晚可别让人把毕业论文也写完了。” “你场子还想继续在滨京开吗?”周简弛面色愈发阴翳,抖掉那只手,一字一句地说,“想就别碰我的人。” 祁钰逐渐收起轻浮的神情,难以置信地笑出了声。 陈晓奕竟然没说错。周简弛这个疯子,真的动了真心。 周简弛不再理会,回望一眼宴会厅中熙熙攘攘的人群,打横抱起苗淼,头也不回地离开。 怀中人发出迷茫的梦呓。 “嗯……这是去哪?” “不行不能走!我老公走不开!!” 宴会厅正门外,周简弛的司机前来接应,严谨地确认目的地:“还去酒店吗,先生?” 周简弛将那副轻盈的身体紧紧搂在怀中,说:“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纯爱战神弛哥和真诚笨蛋淼淼 第22章 如何诱-惑直男 什么东西那么大一个 宾利疾驰于快速路, 窗外?路灯柱飞速地倒退,车内忽明忽暗。 后排座位与驾驶室之?间降下了黑色挡板,隔出相对私密的空间。 周简弛抱着苗淼, 让青年的头枕在自己膝上, 好能舒服一些。 苗淼醉得?厉害, 面色绯红,双唇张开, 像搁浅的鱼般大?口大?口地呼吸, 还念念有?词。 周简弛凑近去听?,湿热的气流扑进他的耳廓。他听?见: “龙虾没吃完呢……” 微怔一瞬, 而后无奈地笑了出来。在愤怒和担忧中高度紧绷的神经,莫名舒展了一些。 吉米来电汇报情?况,周简弛腾不出手, 就开了免提。 “问过祁总和调酒人员了,确实?只是高度数混合鸡尾酒,没有?加料。” 周简弛悬着的心终于放回肚里,“嗯。帮我转告他,这?事没完。” 吉米问:“那今天您还回来吗?” 周简弛干脆地回绝:“不了。” 吉米迟疑片刻,又问:“那新年致辞怎么办?” 苗淼似是捕捉到什么关?键词,又大?叫起来:“对啊我老公是主办方!我走了他怎么办?” 周简弛当即回复“你自己看着办”,挂断了电话。 车厢里重归安静,醉鬼也随之?变得?茫然:“……我老公呢?” 男人沉默良久,轻叹一口气, 撩起苗淼的刘海,俯下身,在那圆润饱满的前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老公在呢。” - 滨京中心顶层豪宅,汽车电梯直升顶层, 周简弛不等司机绕过来,便亲自开门,抱起苗淼匆匆下车。 家庭医生早已等候多时。 顾不得?挑地方,周简弛把人放平在玄关?沙发?上,命医生就地检查。自己则守在旁边,紧盯每一个步骤。 一番细致的检查过后,医生摘下听?诊器,不疾不徐地说: “心率血压血氧都在正?常范围,脏器也没有?异常。先生您不必太过担心,小先生只是喝醉了。” 周简弛紧锁的眉头仍然没有?舒展开:“真的?他都说胡话了。” 医生思忖后,问:“说了什么?逻辑十分混乱么?” 周简弛欲言又止。 明明是直男做戏,明明他们已经离开了宴会,苗淼还一直叫他老公。是入戏太深?还是…… 医生见状也不再?追问,将解酒药递到他手中:“周先生,关?心则乱。” 周简弛转而问起:“听?说醉话会反映潜意识的想法,是真的吗?” 医生思忖片刻,说:“这?涉及复杂的心理学和行为学研究,我不能断言。但一般而言,酒精是一个情?绪状态的放大?器,这?个说法不会出错。” 周简弛若有?所思。 医生心下了然,起身表示会在下层随时待命,临走前,却?又注意到苗淼身上枷锁般的礼服长裤皮鞋,还有?一身的酒气。 于是又叮嘱道:“先生,给小先生洗个澡换身舒服的衣服吧。留意让他保持侧躺,睡一觉酒醒了,就好了。” 周简弛点点头,把人抱了起来。 从旁待命多时的管家立刻带着佣人们上前,随时准备接管力气活,“交给我们吧,先生。” 他们都是从主宅过来的家庭雇员,做事熨帖,懂得?为家主分忧。 先生自从回国接管集团以来,事务繁忙,每天早出晚归。让先生亲自做体?力活伺候人,很不合适。 周简弛却?迟疑一瞬。 怀中人虽然身轻,压在双臂上却?有?令人心安的重量,一想到要交予别人手中,哪怕是自家忠仆,仍有?一种?隐秘的不悦涌上心头。 管家不明就里,但耐心等待家主进一步的命令。 “我来就好。”周简弛沉声道,“去准备一下主卧浴室,水温弄高一点。” - 主卧浴室,水雾氤氲。 浴缸边的软榻上,周简弛小心翼翼为苗淼褪去那身碍事的礼服。 苗淼曾没心没肺地在他面前换衣服,但他阻止得?及时,最终也只是看到一截腰而已。 眼?下此情?此景,还是第一次见。 苗淼的四肢修长笔直,腰身盈盈一握,柔白肌肤泛着醉后的红晕。 到处都很漂亮。 男人喉结上下滚了滚,别开视线,将那副轻盈的身躯打横抱起。 他抱得?很紧,生怕摔着苗淼,以至于指尖承力的位置,在柔软的皮肉表面压出浅浅的凹窝。 小家伙感受到力和晃动,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四下环视,对着面积不小的温水按摩浴缸,喃喃道: “……怎么到游泳馆了?” 周简弛无奈地笑笑,又伸手试了一遍水温,才小心翼翼地把苗淼放进浴缸—— 在浮力作用下,他双臂的负荷逐渐减轻,然而下个瞬间,一股猛力拖着他朝浴缸倾身! “哇啊啊我不会游泳!老公救我!!” 苗淼竟死命抱着他的胳膊,要从水中挣扎而出。 还真是属小猫的,怕洗澡? 又或是……周简弛想起自己走开那么一小会儿,小家伙竟然就被灌了酒,一阵愤怒与后怕涌上心头。 连忙将人揽在怀中一下下顺着后背,不觉间语气放得?更轻,像哄孩子一般,“淼淼,这?水很浅。” “……真的?”小醉鬼将信将疑。 周简弛认真地点头:“嗯,不会比欺负你的人的坟头草更深。” 苗淼思考了一阵,似乎还是没想明白,囫囵吞枣地点了头,“嗯,我老公最厉害了……” 然而周简弛再?度尝试把人放进浴缸,小家伙还是挣扎着挂在他胳膊上,就是不肯下去。 如此折腾几番,浴室中的风暖已经让周简弛额角见汗,再?这?样下去苗淼恐怕要着凉,得?想个办法让他老实?一点。 周简弛思索片刻后,很快有?了主意,只是说不好占据上风的是理智,还是别的什么。 他起身,缓缓除掉自己身上碍事的衣物,而后从身后将苗淼锢在怀中,抱起来,带进浴缸里。 大?片的水漫到地面,又有?新的热水源源不断地补充。 氤氲热气升腾起来,浴室中朦胧一片。 周简弛用自身充当束缚,苗淼奇迹般地在他怀中安分了许多,只是,搅起了雾气之?外?的东西。 天人交战。 周简弛轻咬了下舌尖,按捺下纷乱的念头。 经过酒店那一夜未眠、辗转反侧,那股求而不得?的急躁早已褪去。 他想要的,早已不止撬开苗淼直男的外?壳。他还想要苗淼也被他吸引,要那双纯真的眼?里,写满对他的渴望。 毫无头绪,但他有?的是耐心。 浴缸水加了几轮。 周简弛帮苗淼一通洗洗涮涮。小家伙原本昏昏欲睡,似乎被吵醒了,打着哈欠翻了个身,面朝他。 许是解酒药发?挥了作用,那双噙着朦胧水汽的大?眼?睛,明显清澈了一些。 “……弛哥?”苗淼的嘟囔声中带着鼻音,“你也来游泳啊?” 周简弛不禁发?笑。怎么醉话还能接上剧情?的? 第25章 被叫了一晚上的“老公”,冷不防变回“弛哥”,竟有?点不习惯,周简弛意识到自己想念那种?恣意张扬的亲密感。 要克制,要体?面,是周简弛身为家族继承人,从儿时至今所受的规训。可他想,很可能从苗淼坐上他大?腿的那一刻起,他就被传染了。 “老公会游,可以教?你。”周简弛鬼使神差地说。 苗淼转了转眼?珠,用力点头,大?约以为周简弛真在说游泳,作势就要游起来。 两只爪子胡乱划拉,拨开水面阻隔视线的泡沫,而后无意间低头—— 周简弛浑身僵了一瞬,正?要说什么,苗淼竟双手架在他的肩头,摇摇晃晃地欲撑起身体?。 “淼淼,别乱动。” 喝止却?并没有?起到作用。 ……周简弛缓慢地吞咽了下,克制住渴.望。 苗淼醉了。 而周简弛即便是连哄带骗,也想在苗淼意识完全?清醒,可以对他点头的时候。 却?不料,醉鬼在一阵确认和沉思之?后,得?出结论: “这?么大?一个……” “怎么长的?教?教?我!我要学这?个!!” …… 男人哑然。 醉酒是情?绪的放大?器。呵。 欲.念化作一声啼笑皆非的轻叹。 小东西还真是个120%的直男,在某些奇怪的方面,胜负欲强得?惊人。 然而转眼?间,灵光闪现,豁然开朗! 如何诱.惑一个直男,谜底分明就写在谜面上。 苗淼远非一颗无缝的鸡蛋。 像对兄弟一样对他毫无防备,却?又对他的身体?有?好胜心,就是苗淼的弱点。 …… 宽敞到近乎空旷的主卧,一片昏暗静寂。 周简弛为苗淼掖好被子,准备去窗边的软榻上凑合一夜,却?又想起医生的嘱托:苗淼喝醉了,夜里须保持侧躺。 想来想去还是回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伸开手臂,把苗淼圈在身边。 他没有?睡,感受怀中身体?的轮廓随着呼吸规律地起伏,散发?温暖的热意,看到窗外?远处的夜空绽开迎接新年的烟火。 如果他们没有?因突发?状况离开晚宴,这?会儿大?概在会场的天台上,一同欣赏。 或许还会接吻。 然后再?次感受到怀中人浑身僵直,看到那双漂亮的眼?里写满慌乱无措。 而不是像现在,相拥而眠,几乎感到心安。 他轻抚熟睡中的姣好面庞,唇角扬起细不可察的弧度。 既然你对浪漫和亲密过敏,那我完全?不介意,以最煞风景、最卑劣的方式追求你。 晚安,淼淼,新年快乐。 真是太期待明年了。 - 头痛欲裂,半梦半醒之?际,苗淼嗅到阳光晒过织物的味道。还有?一股熟悉的,异常清爽好闻的香气。 是在舅舅家的低层住宅,或是嘈杂拥挤的宿舍里都很少有?的,清晨宁静、阳光普照的感觉。 我在哪?几点了? 苗淼下意识地伸手四处拍打,寻找手机,一路摸到枕头和被子柔软的边沿,而后是…… 饱满硬朗的轮廓。 一个比他要高大?、结实?很多的男人。 不好! 苗淼猛地把手缩了回去,浑身绷直,脚趾都蜷了起来,眼?睛始终紧闭,假装自己是只鸵鸟。 昨夜的记忆在脑海中沸反盈天。宴会,烈酒,然后呢……怎么就跟老公哥睡一块儿来了! 男人低沉温柔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醒了?” 太近了,苗淼脑中嗡的一声,人都酥了。 看来横竖躲不过了,苗淼深吸一口气,张开双眼?。 却?未料周简弛丝毫不像刚醒的样子,侧卧着身体?,就那么托腮看着他,深邃的双眸中充盈着暖意,就像阳光一般。 “早安,淼淼。” 害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咬了咬下唇:“弛哥早……这?是在哪里?酒店?” “我床上。”男人轻笑道,“睡得?好吗?” 苗淼顿时有?种?天旋地转之?感。 就算之?前睡得?很好,现在也不好了。 昨天他才刚明白周简弛愿斥巨资雇用他,究竟有?何深意,才刚跟他亲爱的老公哥建立了牢不可破的兄弟友谊。 一转头,他就把老公哥的床给占了。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我没打呼噜吧?有?没有?跟你抢被子?没踹你吧?”他攥着被角,一连串地询问。 男人低笑,意味深长地说:“你醉了之?后还挺有?男子汉气概的。” 苗淼闻言一愣。 周简弛平时是这?样夸人的吗?哪怕调侃他时,也不这?样吧。 不由得?回想起,他一时脑袋抽风,坐上男人大?腿的时候。“没想到你还……蛮奔放的。” 还有?周简弛把他抱起来吻的时候。“就是这?样……乖乖,抓住我……” 以及在他乌七八糟的梦里,周简弛对他说很多黏腻的情?话。 想到那些,不觉间脸热了起来。身上还泛着晨起时的那股异样感,哪怕是在藏被子下,也令他羞耻得?想弹射逃离地球表面。 然而抬眼?,却?见周简弛目光揶揄,似笑非笑,苗淼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昨晚不会干出什么奇怪的事了吧?” 男人竟煞有?介事地想了一下,才说:“倒不是什么怪事。” 苗淼顿时大?松一口气。 谁知下一刻周简弛幽幽地说:“也就是抓着我不放,问我,‘弛哥,怎么这?么大?啊?’” 话音落下,如同石破天惊。 苗淼用力吞咽了下,感受到喉结在颈子上艰难的滚动。 “……真的?我不信!” 男人轻笑:“还能有?假?” 苗淼脑子紧锣密鼓地转起来。 他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奉承老公哥长得?大??就算打工讨好老板,也不带那么唐突冒犯的。 难不成……他喝多之?后他们真比了? 他输了??? 不对不对,就算周简弛长得?人高马大?,也有?科学研究表明,那个根本就不跟身高成正?比。 苗淼猛地一捶床:“我不信,除非——” 男人戏谑地挑眉:“除非怎样?” 苗淼憋了个大?红脸,最后磨着后槽牙说:“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却?未料男人狡黠地眨了眨眼?,“可你已经摸过了啊。” 苗淼的表情?顿时凝固。 摸过了。 ……怎么可能? 周简弛将那一连串炸毛的反应,尽收眼?底。直男跳脚,真是可爱极了。 他故作宽慰地朝小家伙眨了眨眼?:“实?在不行,就当好哥们比一比吧,千万别太在意。” 如今周简弛稳坐钓鱼台,反倒不急一时。既然那颗铜墙铁壁的心脏上,已经撬开一条小缝,那他种?下一颗种?子,静候它发?芽就是了。 他说着,起身下床,随意脱去睡袍,走向衣帽间。状似不经意地向苗淼展示,他那副高大?且锻炼良好的身体?。 苗淼独自愣在被窝里,紧盯着那道背影,那一身线条流畅、饱含力量感的肌肉,陷入沉思。 ……真的吗? 他真的看了,摸了,然后输掉了比赛? 该死的,竟然什么都不记得?。 他兀自咬牙切齿,周简弛催促的声音远远传来。 “快起来吧。昨晚喝那么醉,胃肯定不舒服吧,吃点早餐。” “哦,好,就来!” 苗淼猛地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到脑后。周简弛可是他的老公哥,怎么能跟老公哥搞雄竞。 吃饭要紧。 ……可是,他真的输了?怎么可能呢? 不对,吃饭吧吃饭吧。 - 俯瞰半座城的大?平层豪宅,餐厅与开阔宽敞的客厅直接相连。目光所及的家具装饰颇具线条感,是简奢现代的包豪斯风格。 苗淼边吃边四下张望观察,不由得?感慨:“真没想到你家会是这?个风格。” “离公司近,落脚用的,就弄得?简单方便一点。” 男人慢条斯理地敲开银杯中的半熟蛋,递到苗淼面前,而后开始敲另一颗。 “那你以为我会住什么地方呢,建筑家?” “庄园啊,城堡什么的,花开富贵那种?。”苗淼随口胡诌。 吸引他选择建筑学的,是他偶像那些前卫大?胆的艺术作品,至于有?钱人住在什么样的住宅,还真不在他的研究范围。 却?未料周简弛笑开了:“庄园倒是有?,在山里,出入不太方便。” 苗淼瞠目结舌。你还真有?啊? 周简弛见状朝他眨了眨眼?:“将来有?机会带你过去住。” 第26章 苗淼心中一喜,甜笑道:“弛哥你真好!” 他还没从未参观过一座真正?的庄园,就像此前他没有?去过蔚蓝,那那座崖边帆船酒店。 跟着他老公哥混,真的是太开眼?了。 他美滋滋想,要多久才能跟着周简弛,把滨京那些不让进的名建筑参观个遍,却?见男人放下刀叉,用餐巾优雅一抹嘴,正?色道: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苗淼脑壳又疼起来。好不容易暂时忘了,周简弛怎么还提呢? “我真一点都不记得?了,要不——” 要不再?比一遍? 却?听?周简弛严肃地问:“祁钰是怎么接近你的?他跟你说了什么,对你做了什么,所有?你能记得?的,全?都告诉我。” “他会付出代价。我向你承诺。” ……啊? 苗淼听?得?一愣又一愣。 在周简弛再?三?坚持下,他回想昨晚醉酒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出。 一口闷掉那杯冰茶酒之?后,祁总夸他海量,又递给他一杯。 烈酒冲得?他脸都皱成一团,可咂咂嘴,却?品出一丝肥宅快乐水的回甘。还挺好喝。跟辣炒龙虾搭配起来,特别解辣解渴。 索性敞开了喝。 祁总都被他整懵了:“哥!我管你叫哥行吧!慢点喝,吓人啊。” 苗淼不搭理他。 小手一挥,再?来一杯! “你说你喝成这?样,等会儿周简弛回来,不得?生气啊?”祁总意味深长地问。 苗淼又端起一杯,“没事祁哥你别怕,我老公特别听?我的!” …… 周简弛听?完之?后,沉默了。 过了半晌,给吉米打去电话:“把祁总放了吧。” 吉米为难地说:“呃……您最好亲自和他沟通。” “你大?爷的周简弛!我就说机会是他自己要给你制造的,你偏不信!”祁钰骂骂咧咧,声音大?到不开免提都听?得?见。 周简弛默默地把电话挂了。 “……什么机会啊弛哥?”苗淼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没什么。”男人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不会害你跟祁总闹僵吧?”苗淼担忧地问。 “不会。”周简弛摇头叹气,“倒是你,以后别那么喝,对身体?不好。知道吗?” 周简弛很严肃,苗淼点头如捣蒜,任由男人教?训。 但转眼?想起昨晚喝下第一杯酒的真正?原因,他又理直气壮起来: “还不是因为祁总说你……” “他吓唬你呢。”周简弛一口断定,“卡特琳娜做的就是人情?世故的生意,真要是从他嘴里传出这?种?消息,那离倒闭也不远了。” 苗淼听?完,总算把心放回了肚里,却?不料男人突然话锋一转: “我那方面的名声,你好像很在乎啊?” 心里咯噔一声。 周简弛到底是怎么了? 昨天在晚宴上还是彬彬有?礼的绅士模样,一觉睡醒之?后变异了?怎么什么虎狼之?词都往外?说。 他顾左右而言他:“大?家都是男人,将心比心嘛……我就急了。” 横竖就是没好意思说,他是怕那个过夜的馊主意真的把周简弛给害惨了。 男人啼笑皆非地向他致谢,是真感谢还是调侃也未可知,紧接着又问: “那话又说回来了,祁钰怎么知道你在酒店写完了报告?” 苗淼闻言,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中的咖啡杯把。嘴巴张圆搓扁几个来回,才说: “你还记得?那天在山南街,祁总身边那个男生吗?” …… “所以你向别人请教?,怎么讨好我?”周简弛难以置信地说。 苗淼心想,确切地说是怎样对你尽职尽责,争取小费加薪。但大?差不差,他也就点了头。 周简弛眉头蹙起:“人家是纯粹的金钱关?系,你能学到什么?” 语气生硬,甚至听?得?出几分恼火。 苗淼不由得?一皱眉。人家是金钱关?系,那咱们就不是了? 但转念一想,可能还真不完全?是。 打钱爽快,很可能是周简弛作为老板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优点。 周简弛很罩他,把他的事放在心上,而他想回应周简弛的那份心,也不是假的。 或许他应该,对这?个男人再?坦诚一点。 “其实?……”犹豫几度,他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我根本没有?谈恋爱的经验,弛哥。” 从小到大?,除了学业理想和舍友兄弟们,小城青年苗淼很少接触别的人或事。对于外?面的花花世界,对于那些声色犬马的暧昧关?系,别人说什么,他都很容易相信。 可他为了得?到这?份工作,说了谎。 他垂下头去,双手指尖来回搓弄,等待周简弛失望斥责,甚至是降薪。 却?不想男人轻描淡写地说:“我知道。” “……啊?” 他愕然抬起头,撞上温和宽厚的视线。 周简弛清了清嗓子,缓慢而深思熟虑地开口: “苗淼,我也没谈过恋爱,更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谈的。但昨天从晚宴回来,我就在想,如果有?天我会和人在一起,你——” 苗淼呼吸骤然收紧。 周简弛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像你一样的人,是我最理想的对象。” 话如投石,在苗淼心上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像我一样的人。 这?就是宿舍兄弟们常常打趣说的,你要是个妹子我肯定娶你?很可能是对同性的最高认可。 周简弛一个不想结婚的人,都这?样夸他。 昨天在晚宴上肆意妄为,真的帮到周简弛的忙了。不是做一个死板的男友挂件,而是,他真的给了周简弛想要的。 “所以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们自己摸索。别再?去问其他人。相信我,好不好?”周简弛循循善诱道。 苗淼抿了抿唇,用力地点头。 周简弛也轻笑着点点头,往他餐盘里又夹了一截烤得?焦香酥脆的新鲜法棍。 相视一笑。 - 用过早餐之?后,周简弛要去公司,刚好顺路还能送苗淼回学校,于是二人坐一趟车出门。 “弛哥你不是霸总吗?元旦节还要上班?”苗淼打趣地问。 不料周简弛神色凝重:“昨天晚宴直接走人了,终究不太妥。我去开几个会,公关?一下。” 苗淼点点头,安静了下去,心中却?警铃大?作。 怎么回事?周简弛不是刚刚才夸他做得?很好来的? 才雀跃了一阵子的心,又凉了下去。 没等捱过两个红绿灯,苗淼就憋不住问: “我该不会又给你帮倒忙了吧,弛哥?” 周简弛闻言错愕:“怎么会?小事情?,你不用在意。” 一味的遮掩安抚,更是坐实?了苗淼的猜想。 “不用我在意,你还说?”他叉腰问。愧疚之?余,还有?点生气。 周简弛懵了:“不是你让我有?事情?就跟你交代?不是说我的事对你也很重要?” “我什么时候……”苗淼反驳到一半,卡住了,“哦,我还真说了。” 可那个时候他那样说,只是在担心比特光年的小总破产,担心自己捞不出学费。 而现在,可能是真心的了。 苗淼偷瞄了一眼?周简弛的表情?。竟然在笑。 “淼淼,我给你办张副卡吧。”男人手握成拳,抬在面前掩去表情?。 苗淼有?点迷茫,“什么卡?” “信用卡啊。”周简弛轻描淡写地说,“等下我让对接银行的人加你。你选个喜欢的卡面,今后就一直用着。” “……为什么?” “我觉得?我们很合——合作愉快,总是零零碎碎地给你报销转账也不方便。你不如拿卡直接去刷,开销算我的。” 苗淼愕然。他哪里有?什么需要刷卡的开销?他只想攒够钱去留学而已。 不觉间指尖攥皱了衣摆。 “弛哥,我不要卡。”他终于一口回绝,“你给我现金就行了。” 周简弛哑然失笑。 他从祁钰等人口中略有?耳闻,不论与人玩乐还是交往,都是宁可转账、送贵重东西,也不能给卡的。 因为物品的价值有?限,而人的欲.望是无限的。 然而不谙世事却?一心为他考虑的苗淼,值得?最高规格的信任。他要给的,是一张不设限额的副卡。 他没有?想到苗淼会拒绝。 - 宾利稳稳停在学校正?门口。苗淼又看了一眼?刚收到的入账短信,下车挥别周简弛和司机。 得?知周简弛已经为他摆平校内舆论的隐患,苗淼想,也就不用再?鬼鬼祟祟了,索性大?方地站在原地,目送豪车开远。 第27章 而后一回身,猝不及防与熟悉的三?个身影撞见。 他的三?位室友。 相互搀扶,神情?涣散,一看就是出去玩了一通宵,他甚至能猜出来他们在哪家吃的早饭。 “……早、早啊!”他尴尬地朝他们摆了摆手。 启文直指矛盾:“淼哥,劳斯莱斯坐完,坐宾利是吧?” 苗淼想了半天,无从狡辩,最后只找补了一句:“……是同一个人的车。” 回到宿舍,他们连觉也不补,眼?看就要三?堂会审。 苗淼紧锣密鼓地想着该怎么解释,只听?大?力打了个哈欠: “你是不是在给那个总裁打工啊?什么光年来着?” 苗淼一愣。 竟然有?台阶?赶紧下! “对呀,我是他实?习助理。前几天那台电脑,也是公司给发?的工作电脑……” 他趁着自己睡了觉脑子清楚,而兄弟们没睡,把近来想得?到的所有?可疑点,都捋着解释了一遍。 问细节,就是公司要求保密,问为什么之?前不说,还是公司要求保密。 最后不忘使出杀手锏:“请你们吃饭!” 这?下再?没人说什么了。 苗淼如释重负。 虽然他和周简弛的真正?关?系,还是对任何人都不能透露,但至少天降横财的事,无需再?处处遮掩了。 转天,他就请兄弟们到学校附近新开的那家商场,找了家不便宜的自助餐,酣畅淋漓大?搓一顿。 他哪怕从前不宽裕的时候,也不是小气的人。如今有?钱了,更是想报答他们在他困难时对他的接济。 吃饱喝足回学校,路过商场外?一家正?在装修的底商,却?发?现正?要悬挂的招牌上面,写着重庆鸡公煲五个大?字。 在店门口忙前忙后督工的……竟是那家苍蝇小馆的老板。 一打照面,老板就认出了他们几个常客,尤其是苗淼。 “小苗同学,是你啊!上次你多付了钱呢,快来,我转你。” 苗淼愣了下,心说他怎么可能多花钱还不记得??后来想起是免单的那一次,周简弛给他报销了一千,所以他忘了。 老板感慨道:“跟你一起来的那位老总,来头真不小啊。当时我说这?片儿租金太高不想搬,他说给我们争取减租。竟然真的谈下来了!” 苗淼一听?,终于琢磨过味儿来了。合着当时两位老板真的在谈鸡公煲入驻商场,就他一个人有?眼?不识泰山。 周简弛做生意还真执着。瞧中了一家店,宁可让利也要挖走啊。 鸡公煲要搬走了,虽然只是从学校东边搬到学校西边,但半座滨大?上空,都笼罩着不满的阴云。 就连陈晓奕也有?点生气,但主要还是气苗淼跑来宣布,要和周简弛两个人一起摸索,不准备再?向他这?位资深前辈寻求建议。 “控制欲还挺强的。”陈晓奕冷不防来了这?么一句。 苗淼转了转眼?珠:“谁啊?” 陈晓奕两眼?一翻:“周总呗。” “……有?吗?”苗淼半信半疑地说,“可是他对我都有?商有?量的。” 陈晓奕看他的样子,直摇头叹气:“自求多福吧你,他迟早把你摸沟里去!” 苗淼没太在意,满脑子想着要怎么找周简弛再?见一面。 因为自从他拒绝了周简弛的卡,他们就没再?见面,微信聊天也止于每天早晚的问候。 他快要受不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相安无事了。 然而眼?下新年假期过完,到了秋季学期最后一周了,他们大?五毕业生有?一件大?事,毕设进度汇报,必须优先对待。 当天苗淼到得?早,走到导师老黎头的工坊门口,却?听?见有?两个人比他还早,在里面大?声蛐蛐。 一个男生说:“听?说那谁写完了。” 另一个说:“谁啊?嗡嗡怪啊?等会儿上台可别把我们吵死咯。” 苗淼听?出来了,接话骂他的,是那个酷爱朋友圈精装修的男生,吴宇。 吴宇这?人也很厉害,五年来专业课均分始终稳居第二,所以隔三?差五就跟苗淼过不去。 苗淼从来都懒得?搭理他,因为心里只装着两件事,卷成绩和申梦校。 可现在学校申完,只需要凑学费,想见老公哥,却?像没头苍蝇一样束手无策。 窝了一肚子的火,他今天很想发?泄出来。 他砰的一声开门进去,“我用嗡嗡电脑都写完开题报告了,某些人怎么还没写完呢?” 吴宇瞠目结舌。半晌才磕磕巴巴地说:“谁、谁像你似的成天通宵熬夜?!我们劳逸结合!” 苗淼:“不好意思,我才通一宵。” 其中还有?一段时间在和周简弛吃宵夜、在花瓣床上拍亲密照呢。 苗淼说罢,气宇轩昂走到第一排坐下,只给他们留一个绝情?的后脑勺。 又听?身后传来气若游丝的蛐蛐:“……这?还是苗淼吗?” “疯了疯了……” 人到齐后,苗淼第一个上台汇报进度,他从背包里抽出周简弛送他的新笔记本,果不其然,感受到如芒刺般的视线。 汇报结束后,吴宇沿着走廊一路追上来:“你哪来那么好的电脑?!” 苗淼一听?,才压下去的火又开始冒:“不是,我毕设想法那么好,你就盯着我电脑?!” 说着忽然就觉得?,对着这?种?人扬眉吐气,索然无味。就像他雄赳赳气昂昂去找郑老师维权,周简弛却?早已帮他降维打击。 优越感来得?太过猛烈,以至于有?点憋屈。他发?现自己果然还是更想看到,周简弛本人为他欣慰骄傲。 他想了一下,心生妙计:“哎,休战一下。你不是一直想带你女朋友去蔚蓝吗?” 吴宇每周都在朋友圈分享预约蔚蓝落选的噩耗,从大?一到大?五,还在屡败屡战。就连对象都换了好几茬,只有?偶像的建筑作品还是执念。 在某种?意义上,苗淼直到遇见周简弛之?前,也算和他同病相怜。 “如果我帮你预约,你能出多少钱?”他一扬下巴,神秘兮兮地问。 吴宇瞪着他好长时间,才终于反应过来:“淼哥!你是我亲哥!能留我女朋友的名字和邮箱吗?我想让她收到蔚蓝的邮件!” …… 寰宇大?厦顶层,周简弛亲率公关?团队,刚收拾好烂摊子。 慈善晚宴作为寰宇集团惯例,每年一度。去年他父亲突然病倒,于是上台的是董事长特助吉米。而今年是周简弛掌舵后的第一届,上台还是吉米。 外?界舆论蠢蠢欲动,公关?部门全?负荷运转到冒烟,把事情?按得?死死的。 周简弛得?空休息会儿,却?收到蔚蓝餐厅主理人发?来的邮件。 苗淼订了本周末的用餐位置,而周简弛作为会员验资的担保人,也收到了联络。 周简弛觉得?这?太多余了,他的人享有?充分的用餐自由。点进邮件正?要回个td,却?一眼?看到预约详细信息。 两个名字。其中一个是苗淼,另一个很明显不是他周简弛。 是个女生的名字。 “怎么长的?教?教?我!我要学这?个!!” “大?家都是男人,将心比心嘛……我就急了。” “我根本没有?谈恋爱的经验。” 他回想苗淼说过的话,内心经受一记又一记的重击。 他叮嘱苗淼不要乱听?金丝雀经验,不要在男人面前脱衣服,甚至是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怎么偏偏会忘记了,直男之?所以叫直男,是因为喜欢异性。 他种?下一颗种?子,是在等苗淼想通,主动来找他,和他像好哥们一样坦诚相见。 结果种?子发?芽……就长出这?东西? 周简弛起身穿外?套,呼叫司机,要往滨大?赶。他倒要看看苗淼拿着他给的东西,要去讨好什么人。 连他的信用卡都不肯要,转头就订高溢价的网红餐厅?点外?卖犒劳他都要精打细算点个披萨,和异性约会就这?么舍得?付账?! 结果人到停车场,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周简弛掏出来一看,一片茫然。 【草田三?水:弛哥,我用你给我办的蔚蓝会员挣钱了。给你返现!】 【草田三?水向您转账:250元】 【我厉害吗?】 【够不够见你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 他想讨好的人是你啊弛哥?? 感谢宝友们订阅支持淼淼和弛哥! 第23章 他自己抱了上去 那么黏,那么暧昧 250块。 周简弛盯着屏幕上短小?的一串数字, 总感觉它在笑。 他到底还要被苗淼戏耍多少次。 然而下?一刻,脑海中勾勒出苗淼的模样。美滋滋地倒卖会?员预约,收款, 然后献宝般地给?他分成?转账。 第28章 那张漂亮的脸上, 会?是?怎样眉飞色舞的表情。 心都快化了。 他深吸一口气, 拨了个电话过去?。 拨通音才嘟嘟了两声,苗淼就接了起来: “弛哥!你?没在忙啊?” 明显很惊喜, 说话的尾调都在上扬。 周简弛说:“刚忙完休息会?儿, 看?到消息坐不住了。” 消息,指苗淼预约餐厅填了异性名字的消息。周简弛自己都禁不住有点想笑。 苗淼雀跃地问:“那你?高兴吗?” 周简弛顿了下?, 才说:“……当然高兴。你?这么?厉害,学会?做生?意挣钱了,还想着弛哥。” 话音未落, 就听电话那头传来沾沾自喜的笑声,周简弛几乎可以想象苗淼翘尾巴的神情。 “高兴那能不能见个面呀?最近没什么?要出席的场合吗?” 周简弛意味深长地说:“我刚还想带你?去?个地方来着。” 小?家伙喜出望外:“真的?去?哪?” 当然是?周家主宅庄园。 方才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周简弛想把这个野蛮生?长的直男带进与世隔绝的深宅,让那双美丽的眼睛只看?着他一个人?。 现在改主意了。 “去?兑现承诺。”周简弛轻笑道,“不是?说好周末老公陪你?看?球赛么??” 砰! 宿舍楼下?球场上,篮球撞击篮板,欢呼声四起。倚在露台栏杆上的苗淼,心脏突然猛烈地跳动! 他下?意识地四下?张望,屋里?的室友和楼下?打球的同学,都没有注意他。 心率却还在飙升。 ……周简弛是?疯了吗?竟然开始自称老公。 不对?不对?, 是?他叫老公在先。 可是?直到周简弛叫回来,他才知道,这两个字听起来有那么?黏,那么?暧昧, 令人?心脏乱跳,浑身哆嗦。 晚宴那天,周简弛竟然足足忍了他一晚上,真是?太了不起了。 苗淼定了定神,才说:“不是?帮你?躲应酬嘛,随口那么?一说,又没真让你?陪我看?球……” 有意无?意地越说越小?声,生?怕周简弛听清了,就说:哦好的,那算了吧。 周简弛却轻笑两声,说:“可我真的答应你?了啊。” - 周末,滨京市体育场人?声鼎沸,篮球馆前等待入场的球迷排起长龙。 这是?一场cba焦点赛,滨京队主场对?战另一支夺冠热门队伍,一票难求,周简弛竟然轻描淡写地带着苗淼来了。 一下?车,苗淼就迫不及待冲向入场队列。周简弛拦住了他,带他走向场馆侧门标着“闲人?免进”的入口。 苗淼愣了下?才想明白,越发兴高采烈:“我们不会?要坐贵宾席吧?坐主席台?!” 男人?想了一下?,说:“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坐场边板凳。” 苗淼:“……那不是?只有队员和内部人?员能坐?” 周简弛:“我刚好看?到滨京队俱乐部在招商,就投了一点。” “一点是?多少?” “100%吧。” 苗淼陷入沉思。“……你?的意思是?,你?把滨京队买下?来了?” 周简弛点头。 苗淼瞠目结舌:“不是?,你?这么?喜欢篮球吗弛哥?” 周简弛说:“不喜欢。但看?到你?头像是?球星,感觉你?会?喜欢,就投了。” 男人?说着,体贴地替苗淼撑住场馆厚重的玻璃门,仿佛投资一支球队,就像扶门这么?简单。 苗淼从男人?胳膊下?钻了进去?,仍感一阵天旋地转。 富哥,恐怖如斯。 …… “你?打篮球吗?” 走在入场通道中,周简弛问。 这可问到苗淼心坎儿上了。 “打呀,我以前可厉害了,人?送外号‘北城小?科比’!”他手?舞足蹈地说。 谁知周简弛竟似笑非笑地说:??“嗯……确实小?。” 苗淼当即跳脚:“啊?!你?说什么??你?站住!” 却不料男人?还真的突然停住了脚步,苗淼一头撞上他的肩! 有点莫名其妙,仰脸却对?上男人?揶揄的眼神。 周简弛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说:“我说你?确实小?小?的。” 苗淼脑中嗡的一声。 不觉望向通道侧面的毛玻璃饰板,那里?映着他们的身影。 男人?仍然一身西装革履,身形高大挺拔,而青年穿着休闲装和球鞋,蓬松的发顶堪堪与男人的肩线持平。 苗淼一下?子想起那个阳光普照的早晨,他在半梦半醒之际触碰到的,健硕的身体轮廓。 还有……周简弛说,他看?过摸过了那里?。 一股从未曾有的,诡谲的羞耻感涌上心头,哪怕苗淼立刻想通这是输掉雄竞的耻辱,也没有褪去?。 他咕嘟一声吞咽了下?,颤声说:“……我跟你?讲,我当年完全有潜力长到一米九的!上了高中专心学习,不打球不蹦高了,才不长了!” 太过慌乱,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男人?听完,只发出一声低笑:“那现在多高?” “差一点1米8嘛。”苗淼蔫了下?去?。 周简弛饶有兴趣地追问:“那是?多高?” “……1米71。”苗淼撇了撇嘴,却又按捺不住好奇心,反问道,“弛哥你?多高?” “差一点1米9。”周简弛说。 苗淼:“……那是?多高呢?” “1米91。”周简弛又笑了。 苗淼一蹦三尺高:“我不理你?了!等会?儿看?球不准跟我说话!!” 吼完就加快脚步往赛场走去?。 他走得快时,就一跳一跳的,毛茸茸的后脑勺摇摇晃晃。 周简弛停在原地多看?了几眼,才去?追赶苗淼。他人?高腿长,几步就追上了。 到了场边板凳旁,苗淼一屁股坐下?,抱着双臂跷着腿。但凡和周简弛对?上视线,就扭头去?看?场内大屏幕。 还真生?气了。 周简弛摇头笑笑。 不一会?儿,球队进场热身了,周简弛作为新任老板,起身同教练和球员简单交谈一番。 再回到板凳边,却发现小?家伙眼巴巴地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我想去?要个签名。” 又怂又跃跃欲试的小?样,真是?太可爱了,让人?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周简弛于是?揶揄道:“不是?不跟我说话了吗?” “算了,不要了!”苗淼又气鼓鼓地别开了目光。 冷战一直持续到比赛进行到白热化,场上双方激烈对?抗。离苗淼和周简弛很近的篮下?,更是?焦灼的主战场。 苗淼紧盯场中形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客队球员跃起扣篮,滨京队中锋也紧接着起跳,挥手?就是?一个盖帽—— 电光火石间,篮球脱手?,裁判尖锐的哨声响起。 而那颗球,竟直朝场边飞来! 身旁的周简弛立刻反应过来,矮下?身体将?他护住。苗淼却条件反射地从男人?怀中钻了出去?! 啪的一下?,稳稳地接住了球。 苗淼得意地朝周简弛一扬下?巴:看?啊,矮个子也很厉害! 还没等周简弛说什么?,裁判就朝苗淼要球。苗淼赶紧起身,把球随手?投了回去?。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长弧…… 进了。 全场震惊。 就连现场的摄像机,都摇了过来。 就连苗淼自己都不太敢相?信。他下?意识地扭头望向周简弛,发现周简弛也在看?他,神色从错愕,到惊喜。 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很亮,像要把他吸进去?。 就那么?一眼,苗淼已然把他们还在冷战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身体比脑子先动起来。 他尖叫着飞扑过去?,双臂环住男人?宽阔的肩,蹦个不停,“弛哥!我进了啊啊!!!” 周简弛笑着,顺势揽住了他。 他整个人?都埋在男人?怀里?,密不透风,却没有感到丝毫体型差距带来的压迫感。因为周简弛此刻抱着他,就像颁奖嘉宾在拥抱一个冠军。 回程的车上,苗淼还在回味他那堪称天才的一球,喋喋不休,他北城小?科比真是?实力不减当年!直到周简弛递给?他一张球队明信片。 翻到背面,是?球队全员签名。 “……不是?吧弛哥!” 苗淼又惊又喜地睁大眼睛,用?力抿了下?双唇,嘴角还是?止不住地扬起,“你?这么?好的吗!!” 周简弛也笑起来:“原谅我好吗?” “原谅了原谅了!”苗淼勾上周简弛的肩,用?力地拍。 第29章 周简弛夸他是最理想的对象。他也觉得他弛哥如果和谁在一起的话,肯定会是最好的老公。 - 滨大宿舍楼,苗淼攥着那张卡片沿着走廊一路飞奔,迫不及待想跟兄弟们分享。 说辞他都想好了,小实习生有幸跟着公司老总去看现场比赛,还要到了签名! 路过开水房,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在里面,是小峰和大力。苗淼赶忙刹住脚步,要打招呼。 却听小峰问:“哎力哥,哪个队赢了?” 大力:“……不知道。” 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小峰奇怪地问:“你不是看直播了吗?” “看是看了……反正没看到最后。”大力说着,拎起打满的开水壶,回身。 四目相对,苗淼僵在了门口。 “淼哥,你回来了啊?”大力别开了目光,“说cba呢。小峰和启文都没看直播。你看了吗?” “我……我看了。滨京队赢了。”苗淼把卡片藏到了身后。 回屋之后,气氛似乎如常,三人照旧嬉嬉闹闹,苗淼还是那个闷头肝毕设的卷王,偶尔才加入话题。 可聊起来时,他每看大力一眼,大力都一激灵,对他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 当夜,苗淼躲在露台上,吹着冷风给周简弛打电话。 “我在场边进球还跟你抱一起的事……” 周简弛沉稳有力的声音响在耳边,“你放心,我的公关团队已经严格审核了录播镜头,这些天也会关注网上舆论,不会让任何照片和文字传播。” 嗯? 苗淼有种异样的感觉,一时说不上来是什么,还是眼下的事要紧。 “我有个室友看了直播!” 周简弛沉默下去。过了半晌,才问:“室友说什么了?排挤你了吗?” 苗淼一愣,赶忙说:“那倒没有!他人挺好的,应该也不会到处乱说。反正就是……尴尬死了。” 周简弛说:“淼淼,你别慌。既然只是尴尬,就稳住先观察一下,或者找他谈谈。” 苗淼脑袋里一团乱麻:“可我能怎么谈?又不能把你的事透露出去,被人知道是假的不就全毁了?” 周简弛轻叹口气,说:“交给我吧。” 苗淼莫名地安心,然而转眼想起离职的郑老师,心又沉了下去,脱口而出:“你不会把他怎么样吧?” 周简弛无奈地笑:“那是你的同学,我能把他怎么样?也就是跟他实话实说,再签个保密协议而已。你放心。” …… 电话挂断之后好一阵子,苗淼都不太想回屋。 他还想寒假留校做毕设呢,几个室友好像也要留,那不得尴尬死。不会要搬出去吧…… 他终于理解了陈晓奕为什么会憋疯,这搁谁谁不疯啊。 他也不是没想过,和周简弛假恋爱万一被同学发现,又要被误会成给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是自己抱上去的。 到底在想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 淼淼你当然是在想要弛哥抱抱啊 另外宝友们本文后天要上新书千字榜,需要调整一下更新:周一暂停,周二晚上23:30更,周三开始恢复中午12:30正常更新。 非常感谢理解和支持 第24章 同居 诱惑实在难以抵挡 宾利缓缓停稳, 司机绕到后排座,恭敬地打开车门。大力下车,仰头望了一眼, “寰宇大厦”, 手心捏了一把汗。 “感谢您前来, 周先生在等您。”一个精英模样的男人带他乘上电梯,步入顶层办公室。 “周先生”端坐于办公桌后, 西装革履, 举手投足贵气逼人。抬眸与他四目相对,眼神却意外地宽厚温和。 “你好, 齐力同学,苗淼叫你‘大力’,我也可以这样叫你吗?” “……随便叫呗。”大力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 有点戒备。 “今天请你来,是想向你说明我和苗淼的关系。”男人慢条斯理地说。 大力心想这还用说吗? 淼哥最近经常鬼鬼祟祟,还不说实话,他跟小峰启文整天好奇得抓心挠肝,又不好逼问,只能强行装瞎。 直到昨天,他在cba现场直播中,意外撞破了秘密——他们淼哥,真的是同性恋。 他以为是要出柜,却不想周先生说:“我出于私人原因, 需要一位男性假扮成我的伴侣。苗淼接了这份工作,才发生了近来引发你们误会的事情。” “收下做戏所需的道具、做出亲密行为……苗淼都是为了薪酬迫不得已的。” 大力愕然:“真的?” “当然是真的。”周先生斩钉截铁地说。 “对了,他还跟我讲了很多你们在宿舍的趣事。你有一次把袜子夹在卫衣帽子里穿出去了,只有苗淼告诉了你, 是吧?” “他真的待人很真诚,也珍惜跟你们的感情……恳请你们不要对他有成见,他只是个一时手头紧张的直男。” 周先生始终与他保持目光交流,语气诚恳,说得就跟真事儿似的。可他齐大力早已看穿了一切。 且不说淼哥怎么会跟一个纯粹的老板讲宿舍里的糗事,就说假扮男友这事,怎么可能? 昨天直播中的那一幕,哪怕是在一方小小的手机里,都带给他不亚于imax大荧幕的震撼冲击。 他们淼哥一个场外远投,竟然进了,一脸诧异。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却不是振臂高呼,而是……望向身边的那个男人。 大力总觉得此情此景在哪见过,后来想起是学校的篮球场,那些有女朋友在一旁翘首观看的男同学。 隐约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了,紧接着他就看到,淼哥一头扎进那个男人怀中。两个男人紧紧抱着,就好像两块拼图一样嵌在一起。 鬼才会相信那是表演。 周先生一定是不愿淼哥被迫出柜,才会编织出这样的谎言。 思量至此,大力决定装糊涂打配合:“原来是这样啊周先生,我明白了。” “那就好。”周先生点头,“这件事还请你为我们保密。钱,奢侈品,实习或者正职岗位,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谈。” 大力眉头一皱,这是该用钱解决的事?这人跟他们淼哥在一起,那不就是他淼哥夫了?谈钱多不好啊。 周先生又说:“另外,这份工作说到底是灰色地带,我充分理解你们的感受。如果你或其他室友实在很介意,请一定直说,我会提供住处让苗淼搬出去。” 大力一听,急得嘴都秃噜了:“我们不是那种搞歧视的人!不知道淼哥和你说过没有,我们对门有个真同性恋。他们屋就没一个好人,那人的处境很难……我们不会让淼哥吃那种苦!” 话音落下,却见男人凝眉思忖。大力转眼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人家情侣恩恩爱爱,说不定周先生就是要借机邀请淼哥同居。他这样表决心,不是坏了人家的好事吗? 他紧急改口:“那行,钱什么的我们都不要,快把淼哥带走吧您!” 周先生飞快眨了眨眼睛,再三确认他不需要任何好处,才肯作罢。 临走前,他被要求签下一份保密协议。不仅是在cba直播中看到的事,包括今天的谈话具体内容,也对任何人都不能提及。 他问:“对淼哥都不能说?” 周先生轻叹口气,说:“我知道这很难,但最好不要。请像平常一样对待他。” 大力转了转眼珠,琢磨明白了,就是只能暗示不能摊牌的意思呗。 他朝周先生比了个“ok”的手势:行! - 苗淼发现,大力的态度越来越奇怪了。 看cba看到他跟周简弛抱一起的那天,大力对他还只是尬笑,自从跟周简弛谈完回来之后,就经常笑得很……肉麻。 吓得他去问周简弛,都谈什么了,得到回答:“保密协议已经签了,放心。” 苗淼心中苦笑,这哪里是保不保密的问题。 他考虑再三,还是决定不再躲在周简弛身后,趁着启文和小峰不在屋,跟大力提出要谈一谈。 究竟能谈成什么样,他心里也有点犯嘀咕,可是四年多的兄弟友谊,他不想在最后半年翻船。 于是硬着头皮开口:“力哥,我那个实习老板……” “人真不错啊!”大力竟然赞不绝口。 苗淼瞠目结舌:怎么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呢? 大力煞有介事地说:“那么会疼人,还嘎嘎有钱,这搁谁谁不迷糊啊?” 第30章 苗淼想了一下,此话倒不假,就点了点头,“但是……你不觉得我很怪吗?” 自诩根正苗红的直男,却和男人伪装恋爱,甚至脑子一抽,还?主动?抱了上?去。 大力斟酌了一下措辞,才说:“淼哥,你别迷茫别害怕。哥们理解你的选择。” 苗淼心头一酸。 果然?一路走来的好同学好室友,会?懂他梦想破灭有多么不甘。除了给周简弛打?工,他别无选择。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力哥,你这么好,可我、我竟然?跟他讲了一堆你的地狱笑话!我忏悔我有罪!” 大力两眼一翻:“我都懒得说你,怎么什么事?都往外捅……呃,不对,也不能算往外了。” 苗淼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决定继续走谈话流程,从自己抽屉里,掏出了那张球队签名?明信片。 “力哥,这个……” 大力双眼一下子亮了。 苗淼想说“送给你”,可是话到嘴边,不由自主地改口:“可以给你看一眼。” 大力:? 苗淼自知过分了,就说:“给你摸一下也行。” 大力:“滚!” 哥们气得直跳脚,苗淼自己又何尝没?在跳。他从来不是小气的人,更?何况他知道?大力是滨京队的死忠粉,如果是他自己要?到的签名?,他可能毫不犹豫就会?送出去。 可这是周简弛给的。 想象一下要?转手给别人,他竟然?浑身难受。明明之前伙同陈晓奕倒卖奢侈品外包装礼盒,他还?不亦乐乎呢。 想到奢侈品,苗淼突然?想起个事?:“对了力哥,我想问问你,周总他对你态度还?行吗?有没?有好像那种……” “哪种?” 苗淼眼一闭心一横,说:“搞对象吃醋似的?” 谁知,大力露出一副欣慰的笑脸:“没?有啊,特别好!” “哦……那就好。”苗淼陷入沉思。 刚开?始做戏的时候,周简弛还?在大牌休息室里阴着张脸给他立规矩:不能在男人面前脱衣服,不能和男人走得太近。就连大力这个好兄弟,周简弛也好像十分防备。 所以他才以为,周简弛会?像对付郑老?师那样对待大力,没?想到周简弛的态度很好,也不再对他的社交指手画脚。 想来想去结论只有一个:他真的凭本事?赢得了老?公哥的尊重和信任。 搞不好又要?涨薪。 和大力谈完,苗淼心想终于可以安逸做毕设,结果不出半天他就发现,大力又变脸了。 变得好像八十岁老?奶奶看小猫一样,很是……慈祥。 救命啊。 - “弛哥,我实在受不了了!大力他明明说理解我,还?成天那么看着我,特渗人!” 一天,苗淼陪着周简弛到一家米其林二?星吃饭,一边发牢骚一边舞叉子,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周简弛一皱眉,竟伸手横越桌面,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和触感,令他竟一时忘记了说话,也忘记呼吸。 但周简弛只是将手插进他的指缝,缓缓撬走了那把锋利的餐叉:“危险,别伤到自己。” 苗淼松了一口气。 心里暖暖的,却又有种莫名?的失望感。 周简弛沉默了片刻,轻叹道?:“没?想到事?情还?是成了这样。怪我没?处理好,抱歉。” 苗淼闻言一惊。周简弛怎么还?自责上?了? 他赶忙出言宽慰:“没?有啊弛哥,大力都夸你很好!就是我自己太尴尬了,大不了我就出去租——” 几乎是同时,周简弛开?口问:“要?不要?搬出学校,到我那儿去住?” 苗淼眨了眨眼。 半晌,才喃喃道?:“……可以吗?你房子那么好,别到时候租金就把我薪水扣完了。” 周简弛哭笑不得地摇头:“不收你租金,还?会?涨一道?额外的补贴。” “这么好!”苗淼喜出望外,“……是你本来就想让我搬你家去住吗?” 按照假恋爱的进展,他们都上?过了床,还?在正式晚宴上?肆无忌惮秀恩爱,那下一步不同居的话,简直天理难容。 周简弛果然?点头。 而后顿了一下,又认真地解释:“主要?还?是因为这次的事?,我那儿不会?有人给你脸色看。” 苗淼心说看不看人脸色倒是次要?的,又涨钱又住豪宅,诱惑实在难以抵挡。 更?何况…… 苗淼转了转眼珠,视线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周简弛包裹在笔挺西装下的健美身体。自从那天睡醒他莫名?其妙被通知,他们比了,他输了,他就一直不甘心。 要?是住进周简弛家,近水楼台,可以一探究竟,岂不是很美? “那太好了弛哥,我明天就能搬!”他朗声道?。 周简弛竟很诧异。 他忙说:“那今天也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不同居天理难容(确信) 久等啦,今天也感谢宝友们订阅支持淼淼和弛哥! 第25章 你也睡主卧 来之前也没说要睡一张床 寒假第一周, 建院不少同学都选择留校,专心投入毕设。苗淼突然宣布,为?了实习方便要搬出去住, 小峰和启文都很震惊。 小峰:“淼哥, 你不要离开我们啊!” 启文:“没有你的日子, 我们可怎么?过?” 苗淼哭笑不得,想了一下, 说:“等我地方空出来了, 你们随便堆东西吧。” “哦那淼哥走好啊!”二?人果断改口。 只有大力,仍然慈祥地看着?他, 意味深长地说:“祝淼哥新生活幸福!” 苗淼还?是一头雾水。但想到搬出去不用面对好兄弟奇怪的眼神?,是会幸福一些?,还?是猛点头, 或许这就叫距离产生美。 他的东西不多,大部分是建筑书籍画册,和周简弛送他的那些?衣服。决定搬家?的当晚,他就收拾完了,满打满算才两只大行李箱。 说是当天可以搬,但周简弛说房子要准备一下,还?是要隔几?天。 约定当天,苗淼拖着?两只箱子,一路飞奔向校门口。 却?未料,周简弛带司机开了一辆大皮卡, 停在那里。看那架势,要不是门卫拦着?不让进,能把他们整座学校都搬走。 “不是住了四年多的宿舍,行李怎么?这么?少?”周简弛有意无意地问。 苗淼含混地说:“平时不太买东西。” 因为?要节省生活费。还?有就是, 他迟早会走。 周简弛严肃得双唇抿成一条线,片刻后,竟说:“那以后弛哥多带你买。” 也不知道理?解成了什么?。 - 周简弛今天似乎兴致很高,抵达豪宅后,亲自带苗淼到处参观。 苗淼此刻才知道,原来这不是什么?大平层,是每一层都很大的复式。 底层是车库,中间层供家?庭雇员们居住活动,顶层则是周简弛住的地方,也是苗淼那天醒来的区域,有好几?个?房间和起居区,还?带有露台花园和恒温泳池。 “这里才是泳池,知道了吗?”经过泳池时,周简弛突然像哄小孩一样,对他强调。 苗淼莫名其?妙,囫囵吞枣地点头。 这一路参观,他不由自主地就在脑中绘制房子的结构图,但房子太大,画着?画着?脑袋烧了,不觉走了神?,一头撞在周简弛的背上。 吃痛地嘶了一声。 男人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鼻尖。苗淼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目光,发现他们停在一道双扇实木的房门前。 周简弛看着?他,深邃的双眼很亮,唇角带笑,神?秘兮兮地说:“这是为?你准备的。” 苗淼心想一间客房能准备出花来吗……却?在门开的一瞬间,屏住呼吸。 房间面积有男寝222的好几?倍大,整面落地窗外,是滨京市中心灯火通明的夜景。可以想象到了白天,采光也会格外好。 更重要的是,房间各处摆放着?斜面绘图桌、带外接显示器的电脑桌,甚至还?有做手工模型用的工作桌! 周简弛竟然为?他准备了一间工坊。 在他们建院,这可是院长和教?授才有的待遇,更别提苗淼对建筑和内装材料敏感,一眼就认出,这些?桌子都由上好的柚木打造而成。 “弛哥……”苗淼有点眼眶泛酸。 “怎么?样?”周简弛轻笑眨了眨眼,“住在我这儿,你只要安心做你喜欢的事就好了。” 苗淼用力吸了一下鼻子:“你也太好了!” 周简弛也有点得意:“我当然好。” 苗淼紧接着?说:“可是……我睡哪啊?” 房间整体呈四方形,一眼可以望尽。 根本没有床。 周简弛总不会大发善心让他搬来,然后让他睡桌子上吧。 第31章 却?未料周简弛回?答:“主卧。” 苗淼懵了:“我睡主卧,那弛哥你睡哪?” 男人面色有些?许古怪,顿了片刻,才说:“……主卧。” “呃,主卧是双床房吗?” “当然是一张床。” 苗淼缓慢地吞咽了下。 没想到搬进来的代价,竟然是要和周简弛睡一张床。那个?早晨在男人床上醒来的感受,再次卷土重来。尴尬,受挫,迷茫,夹杂着?晨起难以言喻的生理?反应……简直不堪回?想。 他只来找机会探探老公哥的虚实,可没想每天早上都复刻那段经历! “这房子这么?大,应该有客房吧,弛哥?”苗淼决定不能坐以待毙,积极自救起来,“要是空房间没床的话,我睡沙发也行啊。” 谁知男人眉头微蹙,看样子十分为?难:“客房倒是有。可我们毕竟有层特殊的关?系在,要是分房睡,恐怕会走漏风声。” 这倒是苗淼完全没考虑到的角度。他赶忙保证:“上次住酒店的事,怨我写完报告太飘了,跟同学炫耀来着。这次肯定不会了!” 周简弛却摇摇头:“我怎么会怀疑你?” 苗淼转了转眼珠,压低声音,问道:“……可是弛哥,这不是你自己家?里吗?还?能有内鬼给你传出去?” 苗淼回?想方才在玄关?迎接他们的周家?雇员,司机、管家?和家?政团队,林林总总十来个?人。明明每一位都很和善,看着?就对周简弛忠心耿耿。 周简弛却说:“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眼看男人面露难色,显然真?的有苦衷,苗淼有点不忍心了。 没想到周简弛这么?不容易。要应付外面那些?虚伪的人精也就算了,连身边的人都要时刻警惕,为?此,甚至要忍辱负重跟男的睡一张床。 而他苗淼作为?周简弛唯一直来直去的好哥们,怎么?能再给老公哥雪上加霜? 更何况……苗淼又看了一眼手机,新到账的同居补贴,竟然有10万。 这给的也太多了。 “那好,弛哥。”苗淼一咬牙,答应了下来,“我睡觉要是不老实,你可不要嫌我。” 周简弛抿了抿唇,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会嫌你?夜里你要是闹,我会帮你矫正的,睡着?睡着?就好了。” 苗淼心说那你人还?怪好的,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对,警惕道:“不会要给我上刑吧?” 捂嘴不让说梦话、束手束脚不让乱踢乱打之类的,那可得加薪啊。 “别乱想。”周简弛轻敲他的脑壳,“走吧,去主卧。” 周简弛的主卧是个?整体空旷的套间,极简灰白色调,只有零星几?件小的家?具灯饰作为?亮色点缀。 床很大,对苗淼这个?睡惯宿舍0.9米小床的学生,大得甚至有点离谱。 但又远没有大到,身旁睡了个?男人都可以忽略的程度。 苗淼几?度深呼吸,还?是感觉脑中嗡嗡作响。答应下来是一回?事,真?看到床,又是另一种感觉了。 “别不自在。”周简弛若无其?事地说,“在学校不也是和哥们住宿舍?你就当搬了个?新房间,室友是我。一样的。” 苗淼哑然。觉得有道理?,但睡一张床真?的能一样? 周简弛却?不再等他反应,“我先去洗澡了,你随意就好。” 说着?,便走向衣帽间。浴室就在更深处。 苗淼盯着?男人颀长的身影,忽地又被西装勾勒出的肌肉轮廓刺痛双眼。 尴尬逐渐褪去,不甘和好奇又涌了上来。他决定,还?是不管什么?床不床的了,先把正事办了,才是最要紧的。 他一路小跑追了上去。 第26章 确定要吗 这个男人就在挑衅他 主卧衣帽间, 空气中弥漫着名贵织物与皮革的气味,还?有淡淡的雪松与琥珀的香氛。 周简弛才?脱去西装外套,就听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苗淼果然如他所料, 刚搬进来就急不可耐了。 “弛哥!” 苗淼从入口的玻璃移门后面探出头来, 仰脸望他, 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鬼点子?的精光。 “怎么了?”周简弛装作一无?所知, 关切地问, “是想吃什么吗?你尽管去吩咐管家,他都会?给你安排。” 说着, 随手扯松领带,解开最上面几颗衬衫扣子?。 明显感觉小家伙的目光尖锐了起来。 然而?四目相?对,苗淼立刻乖巧地笑起来, 向他请示:“我也想换衣服洗澡。” “噢,好?啊,那你先吧。”周简弛故作谦让,说着就要?转身出去。 苗淼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拦着他:“等等,别走!” 周简弛心底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问:“我不走,难道等着跟你一起换一起洗吗?” 苗淼闻言,眉头皱起来,嘴巴抿成一条线, 似是在紧锣密鼓地思考对策。 半晌后,苗淼终于又?开口:“怎么不能一起?不是你刚说的,就当跟哥们住宿舍吗?哥们之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周简弛思索片刻, 才?勉为?其?难说:“有道理,那好?吧。” 说着解掉了剩下的扣子?,把衬衫整件脱了下去。 苗淼又?一次被男人饱满的肌肉,自然迷人的肤色,勾住了视线。 下一刻又?惊觉这样盯着太过明显,赶忙也脱起衣服,装作真是来换衣洗澡的。 好?在,周简弛对他的真正?目的完全无?知无?觉,慢条斯理地继续,从腰间缓缓抽掉了皮带。 苗淼不由得停住动?作,屏息期待下一刻的画面。 他虽然个?头不高,却?有隐藏的猛男配置在身,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输。所以他只要?看一眼,确认周简弛那天早上是吹的,他就可以骄傲地把衣服脱完,大发慈悲地给周简弛瞻仰自己的。 ……直到周简弛真的先他一步,坦诚地站在他面前。 苗淼瞪大了眼睛。 一层细密的颤抖浮过四肢百骸,连呼吸也停了摆,阵阵缺氧感涌上来。 怎么可能。 周简弛竟然没有说谎。 男人一下子?就注意到他状态不对,关切地问:“怎么了?” 苗淼如梦初醒,下意识地后撤了半步:你关心就关心,转过来干什么! 正?面的视觉冲击力,还?要?更加庞大。先前只是输掉比赛的震惊与失落,眼下则是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冲。 “我……我看我还?是晚点再洗吧!” 苗淼说着,从洗衣篮里捞出一件刚脱下的衬衫,手忙脚乱地披身上,转身逃出了衣帽间。 周简弛望着那逃难般的慌乱背影,不着痕迹地轻叹一声?。 原来,那个?会?艳羡地拉住他、问他怎么这样的苗淼,只存在于烂醉之后。 …… 苗淼逃回?卧室,才?发现自己慌忙间错拿了周简弛穿过的衬衫。 一丝似有若无?的男士香水味,还?有……周简弛本人的气息,通过细腻的衣料,把他大半个?人都包裹起来。 尺寸对比过于鲜明,简直有点羞辱人了。 苗淼像触电一样甩开衬衫,翻开行李找自己的衣服穿,然而?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由远及近。 他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怎么周简弛赢了还?不够,还?要?追过来挑衅他?! 却?未料,另一件衬衫落上他的肩,刚刚好?契合他的身量,散发着一股好?闻的崭新织物味道,没穿过的。 “我也准备了你尺寸的衣服。” 周简弛说着,弯腰拾起了先前被他甩开的那件衬衫。 脚步声?又?走远了。 晚些时候,苗淼去洗澡,发现周简弛为?他准备的衣服,占了半个?衣帽间。 - 当夜,主卧大床上,苗淼缩在一侧边沿,紧张地攥着被角。 周简弛从另一侧掀开被子?,上了床。床垫明显有大幅度的下沉,还?有调整身姿带来的一阵颤动?。 “淼淼,别躺那么边上,掉下去怎么办?”周简弛轻声?说。 苗淼心头一暖,不由得又?念起周简弛的好?。一间工坊,半个?衣帽间的奢侈时装,大笔现金补贴。 ……罢了,他老公?哥对他这么好?,那里长得大点怎么了? 刚要?翻身回?话,只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叹。 “是不是没比过我,不高兴了?可我也不是故意的,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嘶……这个男人果然还是想挑衅他! 苗淼翻过身,抓来床头上的几个装饰靠枕,堆在他们中间。 周简弛哭笑不得地问:“这是干什么?” “防火墙。大块头不准过来!”苗淼煞有介事地说。 “那好?吧,你开心就好?。”男人抖着肩膀低笑,笑够了却?说,“晚安淼淼,祝你睡个?好?觉。” 第32章 “……晚安。”苗淼勉为?其?难地回?应。 心里却?想,跟这么大一个?男的躺一起,他能睡着就怪了。 然而?两眼一闭,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却?发觉柔软的床垫和被子?就像怀抱一样拥住他,令他整个?人轻盈得像是浮在空中。 舅舅家的弹簧沙发、宿舍的铁架床,从来没有像周简弛的床一样,让他仅仅只是躺下,就会?感觉很好?。 睡意竟汹涌来袭。 不过多久,周简弛就听到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苗淼今天睡得竟然比喝醉酒那天还?要?快。 而?且……这不是很老实吗?跟上次一样,很乖巧地躺在原位,唯有呼吸时身体轮廓微微地起伏。 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下结论太早了。 苗淼睡熟了之后,手脚就开始不老实,自己捣毁了那道城墙,越过界限。不时朝他蠕动?一下,拉近一截距离,转眼就到了他的面前。 大块头不准过去,但?小家伙可以过来是吧。周简弛无?奈地张开双臂,笑纳了这甜蜜的折磨。 在衣帽间里,为?了不让苗淼看出端倪,他就忍耐克制到了极限。眼下反复深呼吸,仍然难以稀释冲.动?。 就那么硬捱着。 夜很漫长。 - 苗淼做了一个?被巨物追杀的梦。还?没有醒来他就意识到,面对周简弛一定会?尴尬,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终于睁开眼。 却?未料,另半边床是空的。 摸一下床垫,也没有任何残留的温度。 室内一片昏暗,只有厚实的遮光窗帘与地板之间,有一条明亮的缝。苗淼摸到手机看一眼时间,原来已经中午了。 微信上有周简弛的消息,发送于五小时前。 【wrench:早上好?,看你睡得很香,就没打扰你。我先去公?司了。】 苗淼顿时如释重负,怪不得都说能吃能睡是福呢。 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下床,拉开窗帘,把床铺平整之后,离开了主卧。 管家河叔迎上来,贴心地告诉他随时可以开饭,问他要?吃早餐还?是午餐。 他认真想了一下,问:“可以都吃吗?” …… 吃饱喝足后,苗淼就走进工坊做毕设。 从前在宿舍书桌上,又?要?画手稿,又?要?建模,再摆点参考书,总是挤巴巴的。这下地方大了,他在几张桌子?之间转着圈儿地忙活。 今天要?做的进度,很快就完成了,之后他就无?所事事,在老公?哥的豪宅里乱转。 河叔和家政人员大概都在附近,但?除非有必要?,他们不会?出现,以至于房子?虽大,却?无?比冷清。 苗淼有点想念学校了,走到哪里都是热热闹闹的,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无?聊得发慌。 想来想去,他给陈晓奕发了个?微信。 周简弛叫他不要?乱听资深金丝雀导师的建议,又?没说他不可以跟好?哥们倾诉烦恼对吧。 陈晓奕倒是很快回?复了过来。 【xy:说实话淼哥,我不太理解你跟周总在搞什么play】 【上次祁钰从晚宴回?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很差,叫我少搭理你们】 【所以你的事,我应该是不会?再管了。】 苗淼顿时一阵心虚,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祁总生气的理由。他赶忙噼噼啪啪敲字,努力解释挽回?。 结果消息还?没打完,陈晓奕突然话锋一转。 【xy:但?你是说,你有一个?朋友和另一个?朋友比大小了?】 苗淼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摁住删除键,把输入框里的半截滑跪消息给删了,重新输入: 【对。不过你可别告诉别人,我朋友要?脸】 【xy:服了。】 【你朋友不愧前直男(抱拳.jpg)】 苗淼眉头一皱:我现在也是直男啊?! 【xy:没事的淼哥,你朋友可以在另一面充分发挥优势啊,东边不亮西边亮嘛。】 苗淼倒抽一口凉气:他怎么知道是我输了?! 不过另一面是什么面?苗淼稍加思考,觉得陈晓奕应该是想说“其?他方面”,但?打错字了。 他觉得很有道理,郑重谢过陈晓奕,说后续由他朋友自己独立思考就行了。 【xy:那祝你朋友好?运~】 - 当天,苗淼估摸着晚高峰时间快到了,就在玄关蹲守,准备验证他的猜想。 结果集团总裁还?挺忙碌,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多,周简弛才?终于回?来。 见他在玄关,男人明显眼前一亮:“淼淼,怎么在等……” 苗淼二话不说,把人拉上就往主卧跑。 周简弛听完他的意图,深吸一口气,抬手揉按了下太阳穴,才?问:“还?来?你不是都看得很清楚了?昨天总没喝醉吧。” “这次我要?跟你比时间。”苗淼郑重其?事地说。 这就是他充分思考后得出的结论:木桶也有长短板,周简弛肯定不是方方面面都行。 周简弛闻言,眼神暗了下去,沉默了很久,才?问:“你确定要?吗?” 苗淼用力地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淼淼就很会奖励和折磨弛哥?? 今天也感谢喜欢和支持~ 第27章 并非比赛 怎么这么敏-感,平时不碰? 苗淼点头的那一刻, 周简弛那双深邃的眼睛中?,神色又暗了几分?。主卧的空气都仿佛随之变得黏滞。 “这可?是你自己?要的。” 有力的双臂揽上他的腰,令他瞬间失衡, 倒在柔软的大床上。一片静谧中?,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陆续响起。 “……等、等一下弛哥。”苗淼捉住周简弛的手。一开口, 惊觉自己?的呼吸已经紊乱急促起来。 “嗯?”周简弛闻声停下了动作。 苗淼支支吾吾地问:“怎么还要,换着来啊……” 这和他想?象中?, 完全不一样?。他以为他们?只要开个秒表掐时间, 背对背,各忙各的就好了。 男人低笑?:“不交换的话, 不怕有人偷偷作弊?” 谁会作弊? 苗淼感觉脸烫得快要烧起来。可?是周简弛说的,又不无道理?。于是点点头,任由周简弛引着他的手。 温度和触感令他片刻失神。 “淼淼, 不要这样?愣着……” 男人伏在离他耳边很近的位置,低哑含混的气音,随着温热的气流,扑进耳廓。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如潮涌来。苗淼如梦初醒,极尽所能地奉还。 …… 尖细的颤音划破静谧。 高高弓起的身?体坠回床垫表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苗淼紧咬住下唇,不敢相信,刚刚那样?的声音,竟是他自己?发出?的。 而周简弛仅有呼吸稍微紧促,神情仍然游刃有余, 没有半点将要溃退的迹象。 男人双臂撑在他的头两侧,将他整个人笼在身?体的投影之中?,直直地俯视着他。 就这样?从头至尾,将他崩溃的过程尽收眼底。 苗淼缓缓抬起手臂, 从周简弛的视野里遮去?自己?的面孔。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承受胜利者的挑衅和羞辱。 却未料,周简弛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拉开,抚摸他的面庞,为他拭去?眼角溢出?的一点湿润。 指尖摩挲过眼周,就像方才动作的延续,又一次激起层层叠叠的颤动。 “别这样?。输赢真的重要么?”周简弛轻声问。 苗淼咬了咬下唇,闷声道:“还不是因?为你赢了,你才这么说。” 周简弛思忖片刻,说:“可?是……你不舒服吗?” 借着床头灯昏暗柔和的暖光,他再次望进周简弛的眼睛。没有挑衅和戏谑,而是……真的在问他。 “别当成是比赛,就当互相帮忙,好不好,淼淼?”周简弛低声说,“我们?都被架在这层伪装关?系里,我身?边只有你,你也只能有我,发生这样?的事很正常,不是吗?两个人,总有一个要先……这没什?么的,不要难过。” 苗淼愕然。 从未想?过两个男人除了相争,还可?以相互纾解渴求。为钱步入这段关?系以来,所有别扭的、难以启齿的反应,都因?周简弛而生,那么向周简弛宣泄出?来,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 许久后,他咬住下唇,缓缓地点头。 周简弛如释重负地笑?起来,揉开他汗湿的额发,用鼻尖碰了碰他的额头。 - 苗淼躺着一动不动,平复了许久,周简弛才轻声问他: “洗澡吗,淼淼?” 他点点头,起身?下床,却在脚尖接触地毯的一刻,觉出?身?体酸软得要命。周简弛体贴地扶住了他。 他任由周简弛半扶半抱地带他走向浴室。想?通一切之后,他反而有种破罐破摔的松弛感。 第33章 主卧浴室里间,雾气氤氲的浴缸边。 昨天苗淼刚搬进来就受了刺激,后来匆匆洗澡,只用了外间的淋浴,眼下才终于看到浴室里间,光是浴缸就快有他们?宿舍面积大。 情不自禁地感慨:“弛哥,怎么你卧室里也有游泳池啊。” 周简弛闻言,竟抖着肩膀笑?个不停。 苗淼不明所以,男人才说:“你那天喝醉,说了差不多的话。” 是吗? 苗淼隐约想?起,好像是梦见和周简弛一起游泳。但?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却想?不起来了。 周简弛轻笑?:“你看不到自己?喝醉了之后是什?么样?子,真是太可?惜了。” 苗淼闻言倒是有点好奇,刚想?问,周简弛就说: “特别可?爱。” 苗淼瞠目结舌,心跳骤然失速。 然而转眼想?起,周简弛之前唯一一次这样?说他,是因?为他把堂堂寰宇总裁当成了濒临破产的小总,心疼地痛骂敬酒文化。 现在想?来,“可?爱”的意思,大概就跟“傻子”差不多吧。 “怎么还骂人呢。”苗淼嘟囔道。 周简弛面露难色:“不能说你可?爱吗?” 怎么还来? 苗淼翻了翻眼睛:“得加挨骂费。” 周简弛笑?开了:“好,要多少都给你。” 苗淼眼睛亮了。还真给? 不由自主地说:“……那你再骂两句。” …… 泡了澡出?来,挨骂费十万到账了,一片狼藉的床品已经被换掉。 离睡觉时间还早,二人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今天不砌防火墙了?”周简弛问。 苗淼微微一笑?:“我想?开了。” 反正他已经放弃了竞争。如果这个世界上一定要存在那么猛的东西,长在他老公哥身?上,也不算坏。 他一点都不挫败,一点都不酸,内心充满平静的禅意…… 直到某刻,周简弛忽然勾住他的肩,那张英俊的面孔,骤然靠近。 “淼淼……”周简弛缓慢地叫他,用低沉的气音一种很黏的腔调。 “怎么会那么敏感?平时自己?不碰吗?” 苗淼脑中?嗡的一声,归于空白。许久后,才缓慢地恢复一点思考的功能。 周简弛不是刚还安慰他,怎么又追着嘲讽他…… 然而下一刻四?目相对,他却发现不是他想?的那样?。 周简弛目光灼灼,真诚又带有一种古怪的亲密,就像一位关?系很亲近的兄长,与?他聊些只有关?起门来才会聊的话题。 他回过神来,别开了视线,垂头小声说:“……还真没怎么碰过。” 不然他也不会提出?比时间。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生疏,准能赢的。 却不想?周简弛追问起来,“嗯?为什?么?自己?碰会害羞吗?” 苗淼有点脸热。 可?事实却是:“因?为我住宿舍嘛,放假回我舅家也要睡客厅,我就是想?碰也没……” 说到一半,却发现周简弛僵住了。 他也不觉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许久后,男人垂下视线,竟说:“抱歉。” 苗淼吓了一大跳:“弛哥你抱什?么歉?” 周简弛轻叹口气,才面色严肃地开口:“我不该跟你说什?么‘就当是搬宿舍’。” 苗淼听得有些错愕。 就这点事? 他连忙叫周简弛放宽心: “没事啊弛哥。想?当年我初中?8人间,高中?10人间,上大学4人间都算改善生活,现在能和你住这么大的双人间……呃,虽然要睡一张床吧……已经好得跟上天堂一样?了啊!” 周简弛听完,半晌才无言地点头。 沉默降临在静谧的卧室。 苗淼以为这是话题结束的信号,或许周简弛想?早睡,于是也闭住了嘴。他们?宿舍就是这样?的,当有人释放想?早睡的信号,其他人或多或少也要迁就一些。 却未料周简弛掀开被子,下了床。 “弛哥你去?哪?”苗淼下意识地问。 男人回身?说:“书房。想?起有点工作要处理?,今晚可?能要通宵,你先睡吧。” 苗淼小声哦了一下。 莫名有种被晾下的感觉,特别是他们?才刚那样?亲密深入地聊天,周简弛竟然转头就要去?工作。 男人见状,抬手揉了揉他的头:“晚安,做个好梦。” 态度如常。 苗淼把心放回了肚里。或许他想?多了。 次日清晨,苗淼醒得算早,但?还是没见到人,另外半边床甚至没有睡过的痕迹。周简弛又早早就出?门了。 微信上有留言,说今天白天家里有修缮工程,苗淼最好到学校去?,躲开噪音粉尘。 苗淼觉得奇怪,这房子看着比他们?院长老黎头的秃瓢还锃光瓦亮,哪里需要修缮了? 但?今天老黎头叫他过去?帮忙,就算周简弛不说,他也要去?学校,于是吃过饭就出?门了。 傍晚再回来,却未料真的撞上成群施工人员从家中?撤退。管家河叔结薪相送,周简弛竟然也在场。 “弛哥今天回来这么早啊!” 苗淼欣喜地问,可?对上周简弛的眼睛,却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周简弛却似笑?非笑?地卖关?子,“跟我来。” 苗淼的心莫名雀跃起来,随周简弛一路穿行到顶层豪宅的最深处,与?主卧相邻的位置。 看清的一瞬间,不由得屏住呼吸。 直到今天早上他出?门,这里还是一间客房连着一片宽敞的起居空间,现在却由一扇移门隔起来,成了独立的套间。 “虽然有点仓促……”周简弛微笑?说着,风度翩翩邀他进门。 “这是你的房间,淼淼。希望你喜欢。” 苗淼愣愣地走了进去?,几乎不敢眨眼。好像魔法,好像幻觉。他明明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到现在才不到一天时间。 然而激动之余,他立刻想?到周简弛的难言之隐:“可?是弛哥!万一消息走漏出?去?……” 周简弛笃定地说:“排查了一遍,家里的雇员都值得信任,我们?分?房睡也没有问题。” “那就好。”苗淼大松了一口气,禁不住地笑?起来,却还是感觉,有什?么东西郁结于心。 周简弛将他拖入怀中?,用力拍了拍他的背:“以后有我在的地方,就有你的房间。” 骤然落入怀抱,苗淼的面颊贴着周简弛的前胸,隔着衬衫感受到男人的心跳和体温。 有力的,温暖的。 “……弛哥,你为什?么这么好啊。”苗淼闷声说。 他只是来赚学费的,周简弛却给他很多很多的意外惊喜。即便这一切伴随着一个清晰的,越来越近的有效期。 周简弛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留他一个人尽情探索。 目送周简弛回主卧后,苗淼关?起门,独自站在门口,环视周简弛为他准备的房间。方才那一丝迷茫焦虑迅速褪去?,庞大的狂喜后知后觉地汹涌而来。 他又有自己?的房间了。爸爸妈妈离开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 房间几乎和主卧同等规格,朝向也是极好的南向,一侧墙壁贴了暖橙色的壁纸,即便在夜里也仿佛洒满一室阳光。 苗淼激动无措地走来走去?,这儿挪一下凳子,那儿拉一下窗帘,到处留下自己?的痕迹。 半天都没有室友笑?骂他太吵,没有人起夜经过。周简弛和管家等人也没有听到动静进来阻拦。真的是他一个人的房间! 他终于忍不住……飞扑到大床上翻滚几个来回,又把脸埋在被子里,放声大叫,直到缺氧才出?来,急促的呼吸久久都不能平复。 气喘吁吁地摊平在床上,视线落于床头柜最上层的小抽屉。 精致的金属拉手上,用礼物丝带绑着一张卡片,上面可?能是周简弛的字,一笔一划都很端正有力: “享受吧。” ……享受什?么? 苗淼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心跳又变得很快。他伸手过去?,指尖勾住把手,缓缓拉开了抽屉。 【作者有话要说】 直掰弯史诗级进展?? 今天也感谢宝们支持淼淼和弛哥~?? 第28章 食髓知味 你弄得我好舒服 抽屉敞开, 几个瓶瓶罐罐安静地?躺在?其中,标签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外文小字,苗淼根本认不出来是做什么用的。 只是, 他又看了一眼周简弛写在?卡片上的字, 又实在?好奇, 于?是拿出手?机查了一下。然后…… 砰的一声把抽屉甩了回去。 下意识地?四下张望,如?同做贼一般, 下一刻才想起房间里只有自己, 大松了口气,继续认真看百科查出的信息: 第34章 “水基人体润.滑剂, 易清洗,不易过敏……” 然后陷入沉思。 等一下,这对吗? 他一个根正苗红的直男, 周简弛干嘛在?他床头放这种东西?!因为他尺寸和时间都败下阵来,就暗示他不如?被撅? 苗淼一阵恼火,又按捺不住心中一股诡异的好奇,继续看了下去。 结果百科上写,这东西并不局限在?男男之间,只是起到减少?摩擦、改善体验的作用,diy也?可以用,特别是……在?手?法生疏的情况下有奇效。 周简弛给?了他私人空间不说,还连他缺乏经验这一点都替他考虑到了。 后知后觉地?指尖颤抖起来,脸也?渐渐发烫。有一点跃跃欲试。 苗淼对建筑中的方位也?很?敏感, 知道与床一墙之隔的位置,正是主卧套房的卧室。 周简弛就在?那里,但又不会隔着?墙看到他。 他深吸一口气,钻进了被窝里。 …… 然后很?快又钻了出来, 两?眼瞪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开始怀疑人生。 索然无味。难怪他会输给?周简弛。 ……算了,不干了!他起身跳下床,洗澡去。 新房间就连浴室,也?是由他一人独享。曾几何时他还在?酒店里让周简弛先洗澡,现在?他也?当上了不用跟人排队抢莲蓬头的皇帝。 - 当夜,苗淼兴奋地?爬上大床,郑重准备迎接自己的新房间第一睡。 关?灯闭眼,却翻来覆去,无法入眠。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察觉不对。 卧室一片寂静,落根针都能听得见。 没有室友大半夜不睡觉闲聊打趣,没有家人走动的声响,只有苗淼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房间过于?宽敞,似乎无论?朝哪个方向?望去,都是一片黑暗。只有床头紧靠的后方,是一堵扎实的墙,给?他莫名的安全感。 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一墙之隔的那个人。 - 主卧露台,落地?窗大敞,室内的暖意与窗外寒风激烈地?碰撞。周简弛潦草地?披着?浴袍,仰坐于?窗边躺椅。 手?边放着?一瓶温克尔波本威士忌,有价无市的顶级烈酒,而?剔透的水晶杯中,只剩下融化一半的冰球。 酒液早已灌进胃里。 周简弛习惯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因而?除非社交需要,滴酒不沾。今夜却想要来上一两?杯,让酒精替代某种东西,令他安眠。 然而?思绪越发纷乱,满心满脑子,都是那一个人。 是他不惜欺瞒诱骗,把苗淼带回住处养着?,带到床上同眠。 也?是他在?终于?有了实质的亲密接触后,又因几句话而?于?心不忍,拉开距离。 这一切最初分明只是一场单方面的诱捕。苗淼需要钱,他可以给?,至于?他会拿走什么,苗淼无权过问。 却未料他在?给?出金钱利益之后,还想给?资源,之后是愉快相处,现在?是隐私、尊严和对性的自主权。 以至于?一想到,自己以一己私欲,逼迫单纯无辜的苗淼对他敞开身体,他便心生一丝厌恶感。 只是……即便如?此,他也?毫无停手?的想法。苗淼将会属于?他,毋庸置疑。 或许他只是,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一声轻叹融于?城市灯火阑珊的夜色。 周简弛续上一杯酒。酒液滑过瓶口,带有香草与焦糖气息的浓郁酒香扩散开来,冰球在?杯中打转,碰出空灵的声响。 就是在?那时他听到,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后是熟悉的脆生生的嗓音: “弛哥。” 周简弛僵直一瞬,缓缓回过头。 只见苗淼在?他身后,身穿凌乱的睡袍,柔软的头发也?乱蓬蓬的,面色沉郁,睡眼惺忪。 周简弛无意识地?喉结滚了滚,“……怎么了?” 苗淼小声说:“我不习惯,睡不着?。” 周简弛闻言沉默片刻,选择出言安抚:“刚搬房间不适应也?很?正常,过几天就好了。” 苗淼却说:“可我想回主卧睡。” 男人微怔一瞬,而?后便要起身,还不忘打趣,“好吧,主人你来当。我去别的房间。” 谁知苗淼听后,秀气的眉毛紧紧蹙起,上前几步轻推他的胸膛,把他按了回去。 “我是说我想继续和你睡一起!” 咔。 杯中的冰球忽然炸裂开来。酒液随之剧烈地旋转。 “……为什么?”周简弛捉住苗淼的手?,按在?自己心上,轻笑问道。 苗淼垂头掩去表情,声音轻细到几乎听不见。 “在?你身边睡得香。而?且……” “……弛哥,你弄得我好舒服。” 周简弛哑然失笑。 他一再退避,竟忘了苗淼已是成年人,能够正视渴求,并会食髓知味。 许久后,他说:“过来,陪我喝一杯。” 苗淼眉毛挑高,迟疑地?问:“怎么,喝了你就会让我搬回来吗?” 周简弛说:“你想住哪间都可以。我是说……陪我喝一杯吧。” 苗淼抿了抿嘴唇,终于?点头。 于?是周简弛取下另一只杯子,从冰桶中挑选了一颗完美的冰球,为他倒满一杯酒。 苗淼眼看男人动作,环视四周,这本是周简弛独居的房间,露台只有一张躺椅。 他几度深呼吸,确定了自己的位置。没有地?方坐,他就坐他老公哥怀里。 坦诚相见后再做这样的事,竟然完全没有之前那次的恐惧感。 “似曾相识啊,苗淼同学。”周简弛低笑道。 苗淼把脸埋进男人胸膛,闷声道:“别说了,再说收你嘲讽费。” “好,给?你。” 周简弛揽住他,与他轻轻碰杯。 烈酒下肚,辛辣感从口腔沿着?喉咙一路蔓延下去,周简弛微凉的大手?,从睡袍下摆探了进去。 耳畔变得沉重紧促的呼吸。涌浪一般接连不断的刺激。周简弛面色如?常,慢条斯理,却很?快就带他攀至先前没能抵达的峰顶。 苗淼有些脱力,像鱼一样大口地?深呼吸,灵魂终于?回到躯壳,感到周简弛顶着?他的腿。 “弛哥……”苗淼在?男人耳畔轻声说,“不是说互相帮忙吗?我也?想帮你。” “你现在?还帮不了我。” 男人说着?,用一块丝帕为他轻轻擦拭,也?顺势整理好他凌乱的衣衫下摆。 苗淼茫然:“为什么?……凭什么?” 周简弛思忖片刻后,煞有介事地?说:“建筑家不是还要画图?要是手?酸得动不了,我会心疼你的。” 苗淼闻言,顿时酒劲上头,又憋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半晌才叫道:“我讨厌你!” “好啊,那回你自己房间去。”周简弛笑道。 苗淼倒抽一口凉气:“那我喜欢你,爱你,总行了吧?” 周简弛无奈摇头笑道:“不要乱讲。” - 回到主卧后,苗淼睡得很?好。半梦半醒之际,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温暖的怀抱里。 隐约听到身旁有响动,他立刻清醒,张开双眼,果不其然,看到周简弛起身穿衣的背影。 宽肩阔背,肌肉轮廓鲜明,麦色皮肤沐浴在?晨曦之中,和美术馆里的雕像相差无几。 真是羡煞苗淼。 “弛哥早。”他爬起来,打断周简弛的动作。 周简弛回身,微微睁大双眼:“早安。我吵醒你了?” 苗淼一愣,忙说:“没有没有,这不是总裁您日理万机,早出晚归嘛,我天天醒来都见不到人。” 周简弛若有所?思地?笑笑:“一大早上干嘛这么想我?” 苗淼的笑脸顿时凝固在?了脸上。片刻后,直愣愣地?躺了回去,闭上双眼。 问就是还没醒。 - 滨大校咖1920,寒假期间客流量大减,苗淼和陈晓奕约了见面,找个没人的角落闲谈。 陈晓奕视线上下打量了他几个来回,坏笑道:“啧,你朋友是开荤了还是开窍了?” “他开眼了。”苗淼双手?托腮,喃喃地?说。 他终于?见识到了,他老公哥可以有多么万能,多么好。上能九天揽月,下能床头捉鸡,像变魔术一样满足他的心愿。 陈晓奕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宽慰道:“那你跟你朋友说一下,刚开始是会很?难受,之后习惯了就好了!” 苗淼乍听没太明白,但联想到晓奕和祁总的关?系,认为是在?说当金丝雀吃软饭。 于?是笑得拍桌:“我一点不难受!” 他似乎已经苦尽甘来:生活无忧无虑,只要做毕设、等offer、攒学费,而?周简弛恰好打钱如?流水。 没什么好难受的。 陈晓奕也?笑了笑:“那就好。” 第35章 - 这天周简弛回家比较早,苗淼也?才回来没多久,就听到玄关?传来动静。 他迫不及待地?大老远迎了过去,见周简弛大跨步地?进门?,司机在?身后亦步亦随,为他拎着?一个手?提袋。 “乐高积木。”还不等他问,周简弛就告诉了他,“集团今天开员工年会,中了奖。” 苗淼顿时两?眼放光:“这么好!” 男人一边解领带,一边轻笑道:“末等奖,还是暗箱操作来的。” 苗淼有些不解,周简弛又多说了几句:“当一把手?总要展示最起码的运气,还不能夺了员工的利益。我父亲告诉我的。” “哦,作弊来的运气。”苗淼笑开了,“凭你自己就中不了奖是吧。” 周简弛想了想,笑着?回答:“谁知道呢……我的运气好像特别差,又特别好。” 苗淼听得云里雾里,但很?快兴趣被积木吸引了去。 “我能拼吗?” “当然。”男人欣然挑眉,“你喜欢玩这个?” “倒也?不是,就随便拼拼。”苗淼随口说。 积木也?是能用来建模的东西,他有点手?痒。 得到首肯之后,苗淼就带着?积木一头扎进工坊,半天都没有出来。 周简弛走进去,看着?苗淼认真忙碌的侧脸,看了很?久。苗淼的鼻梁高挺,长睫毛低垂柔顺,一双水润的眼睛,因为专注而?显得很?深情。 如?果不是苗淼已经忙了太久,他简直可以就这样看一整晚。 但还是适时地?出言打断。 “弛哥?!”苗淼肉眼可见地?一激灵,似乎此前根本没有发觉他在?场。 周简弛轻笑道:“休息会儿吧。” 苗淼犹豫了下,才点点头,随周简弛返回主卧。 看那意犹未尽的模样,周简弛想,是时候把一件早有想法的事搬上台面了。 “对了建筑家,现在?是不是除了毕设,没什么别的事了?” “嗯,对啊。” 周简弛便问:“那要不要来我这里实习?或者毕业之后想去哪家设计事务所?,只要在?滨京本地?,都可以先去实习。” 话音落下,他预期中的,欣喜若狂的神情并没有出现。苗淼缓慢地?瞪大眼睛,半晌都没有回答。 周简弛想了一下,又说:“想创业做个人工作室也?好,我会支持你。” 沉默再次降临在?他们中间。 “谢谢弛哥,但工作和创业我都不太想,也?不考研。不用替我操心这些。” 苗淼最终斩钉截铁地?说。 周简弛闻言,不着?痕迹地?把惊愕藏于?心底,平淡地?点头。 苗淼成绩拔尖,对建筑艺术又很?是痴迷,周简弛还以为,苗淼毕业后绝对会朝建筑设计师的方向?发展。 不过……苗淼即便摒弃热爱的事物?,在?他眼中,也?有一种独一无二的魅力。 曾经那个为一点小钱辛苦碰瓷的流浪野猫,被他养成了胸无大志只想翻肚皮晒太阳的漂亮家猫,不知为何,给?他一种极度隐秘而?庞大的成就感。 似乎,就这样永远把苗淼养在?家里,也?没什么不好。 第29章 笨蛋直男被压了 下次不准这么久! 当周简弛提出为?他毕业后的发展铺路, 苗淼的心仿佛被攥了起来。 他否决了所有在国内发展的可能,却没能说出唯一剩下的答案:他是为?了有朝一日?去留学,才来到周简弛身边赚这份钱。 周简弛身家?背景如此显赫, 又在未雨绸缪地规避联姻, 显然需要的是一份长期稳定的伪装关?系, 而不是说换人就换人、说断就断。 如果?他直言毕业就会离开,难保周简弛不会为?了名?声、为?了顺利过渡到下一任, 而提前让他滚蛋。 那样的话, 他该上哪去赚剩下的钱? 开不了口。 可他没想?到的是,周简弛听完他的含糊其辞, 却只是轻描淡写地点点头,没有追问,反倒令他为?自己的隐瞒感到愧疚。 将心比心, 谁会喜欢被蒙在鼓里呢? 当夜,苗淼先洗完澡,听到浴室方向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之后是吹风机的嗡鸣,由远及近的脚步。 苗淼逐渐紧张,不知该如何面对周简弛,索性?闭上双眼。 身旁的床垫沉陷下去一点,浴后潮湿清爽的气味夹带周简弛本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别装了,知道你没睡。”周简弛的声音响在很近的位置。 苗淼在心底叹了口气,认命地睁开眼睛, 准备面对诘问,却对上男人的温柔注视。 甚至那个眼神比平时更富柔情,还带有一丝挑逗意味。 “今天要吗?” 苗淼诧异地张大了眼睛:“……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男人轻笑。 苗淼感觉有点怪。 明明是他有愧于心,周简弛却对他更加体贴, 就好像他才是老板,可以心安理得享受服务。 他张了张嘴,本能地……没有拒绝。 …… 神情恍惚间?,苗淼又听见周简弛隐忍至极的粗喘,心虚感达到了顶峰,决定也提升一下自己的服务意识。 “弛哥,还是让我帮帮你吧……我也想?让你舒服。” 刚开口还充满坚定的信念感,结果?越说声音越小。毕竟这几天在周简弛的照顾下,他已经充分认识到自己手法有多?么生疏。 “我不会的你可以教?我。” 男人闻言捧住他的脸,与他四目相视。深邃的双眼中,有一点惊喜,但更多?是苗淼读不懂的晦涩神情,如同暗流涌动。 “淼淼,真?的想?让弛哥也舒服?” 苗淼抿住双唇,用力地点头。 “那好……可能要辛苦你一下了。”周简弛轻声道。 苗淼心说不就是手酸吗,大不了毕设歇几天,却未料周简弛勾着他的肩,以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要他转过身去,背朝自己。 ……?! 苗淼登时后脊发凉,浑身僵直。 “等一下弛哥!当初不是说好……” 就算他们已经处成了相互帮忙的关?系,也犯不上做那个吧?周简弛饿到连性?别都不挑了?! 男人却伏在他耳边,把安抚的话和温热的气流灌进他的耳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低沉磁性?的嗓音,极尽温柔的语调,莫名?将苗淼的恐慌熨平了一些。 “……真?的?”他鬼使神差地问。 “当然是真?的。” 周简弛在他耳后落下一吻,激起他周身一点细小的颤栗,轻拍他的腿。 “并起来一点。” 苗淼恍然大悟。一股逃过一劫的解脱感涌上心头,即便有些羞耻,他也还是照做了。 …… 可很快苗淼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周简弛实?在比他高大强壮太多?,笼罩住他整个人,带来无法抗拒的力量和温度。 苗淼咬住下唇,紧攥面前的床单,就像一只小船,在巨浪中无助地飘摇。 可男人陆续在他的耳朵、颈侧,落下许多?细密的吻,沉重的呼吸响在他的耳畔。 紧张,恐惧,无所适从,和一种诡异而又和谐的亲密感,疯狂地撕扯着他。 周简弛是这一切的源头,也是他唯一的锚点。 …… “淼淼,还好吗?累不累?” 沐浴清洗后,周简弛把苗淼抱回床上,悉心为?他盖好被子,轻声问。 苗淼心想?你说呢?他的腰都要塌了,腿都红了,认知颠覆的程度,不亚于脑子掉马路上被一辆大车碾过去,再粘起来。 原来……被男人压就是这样的感觉。 他只庆幸他们并非真?是那种关?系,否则难以想象他那里下场会有多惨。 心里憋了一万句抱怨,最后却只说出一句最轻的:“下次不准这么久了!” 男人闻言贴近了些,本就英俊的面孔上带着餍足慵懒的神情,莫名?地蛊惑人心。 “嗯……所以还有下次。” 苗淼登时两眼一闭:“晚安!” “晚安,淼淼。” 周简弛说着,却只见苗淼臊得像一只闭合的蚌,迅速缩进了被子里,无奈摇头轻笑。真?想?把他挖出来亲,又怕会打扰到苗淼休息。 方才那一番折腾后,青年的白皙皮肤上泛起的绯色,仍未褪去,勾着周简弛反反复复地回想?那时的所见所感。 苗淼非但食髓知味,还会主动满足他的渴求,即便不适应,也竭力为?他忍着……那么乖,那么迷人。虽未做到最后,却带给?他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周简弛又看了那张漂亮的面孔很久很久,才舍得关?掉床头灯。 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苗淼浑身还残留昨夜的酸软,叼着牙刷,对着镜子发愣。 第36章 怎么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谁家?好直男会那样给?人压…… 周简弛从他身后经过,已经穿戴整齐,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在他耳侧轻声说:“淼淼,还在想??” “可不是吗……”苗淼崩溃地说,然而下一刻反应过来,迅速别开目光,“不对,谁想?了?!” 他发现自从互相帮忙之后,周简弛就坏得很,总喜欢逗他。 却未料,周简弛直视他的眼睛,说:“谢谢你帮我……我感觉很好。” 苗淼哑然。对啊,他不是为?了提升服务精神吗。既然他帮到了老公哥,老公哥很满意,不就……很好吗? 他一下子豁然开朗,朝周简弛笑了笑,说:“那就好!” …… 早餐时间?,管家?河叔带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青年来到桌边,介绍道:“先生早,苗先生早。这位是宋司机。” “两位先生好。”青年恭敬地道。 苗淼正往嘴里塞培根,见状赶忙放下,回应问好,而后纳闷地问周简弛:“怎么突然换司机?白师傅不干了?” 周简弛慢条斯理地说:“白司机平常跟着我,难免不方便接送你,总让你自己打车也不合适,干脆给?你配一位专职的。” 苗淼瞠目结舌,没好意思说自己都是坐地铁出门的。他甚至怀疑周简弛都不会知道,家?附近几百米就有个地铁站。 像之前在与周简弛见面时,偶尔坐一下豪车还算爽,想?到今后无论走到哪都要端着那么大的架子,他有点难受了。 “也太夸张了吧弛哥,我就一个学生。”他朝周简弛笑了笑,希望男人能收回成命。 谁料周简弛说:“那也是我家?的学生。” ……谁家?的?! 苗淼险些当场蹦起来,碍于有外人在场,强行按捺住了。心却像之前周简弛自称“老公”那次一样,砰砰乱跳个不停。 这人下次再狂飙演技,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 周简弛淡然自若地说:“就这么定了,以后你出门就由宋司机接送。” “唔,好的。” 苗淼表面答应下来,饭后就钻进工坊打开电脑,找到附近驾校的官网,自掏腰包报了名?。 等考下来,问周简弛借一辆便宜的车开,也总好过豪车司机招摇过市。 不过……周简弛对他昨夜的主动帮忙很满意,给?他的待遇也越来越好了。 涨不涨薪另说,关?键是一举驱散了他有所隐瞒的心虚,和害怕失业的焦虑。 给?他以安全感。 苗淼伏在桌面上,把发烫的面颊和不住上扬的唇角,埋进臂弯。 再想?想?被周简弛压着,更觉得没那么难以接受。反正又没碰他那里,有什么大不了的? - 周简弛结束工作回来,问过管家?,才知道苗淼今天即使有了司机,也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在工坊里乖乖拼了一天积木。 不由得笑起来。好像在家?里玩逗猫棒不亦乐乎的小猫。 他又走进工坊,这一次苗淼倒是立刻感受到他的到来,转过身来,欣喜地叫他:“弛哥!” 周简弛抿唇轻笑:“商场进驻了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给?你带了蛋糕,要不要吃一点?” 苗淼的双眼更加亮了。 周简弛不喜甜,带了两块不同口味的,全都给?苗淼。 小家?伙左一口右一口,是雨露均沾的吃法,还不忘向他确认:“真?的不吃?” 苗淼十分期许地看着他,上挑的大眼睛一眨一眨,让周简弛莫名?也想?尝尝味道,“……尝一口也好。” 叉子递到他面前,尖端插着一块抹茶草莓戚风,苗淼挖了蛋糕顶上最中央,带大颗草莓的那一口。 周简弛没有用手接过叉子,而是凑近,直接一口吞掉了蛋糕。 显然违背一切用餐礼仪,却如同之前在晚宴上,肆无忌惮的亲密,有一种别样的愉悦感。 抬眸望去,苗淼无知无觉,还在翘首期待他发表感想?。 “真?甜。”周简弛微笑道。 苗淼也傻笑起来。 “积木玩得怎么样了?”周简弛问。 苗淼笑容立刻消失:“什么叫玩积木?我这叫古法建模!” 男人挑了挑眉:“哦?我看看?” 一看才发现,苗淼还真?没有按乐高套装的图纸去拼,而是仿佛脑中有一个清晰的建模,有条不紊地为?每颗零件找到位置。 已经拼好的部分比昨天大了一圈,与之相对的是,一大盒零件很快就要用完了。 周简弛好奇地问:“这是要拼什么,可以讲讲吗?” 苗淼神秘兮兮地说:“等拼好了再告诉你。” 周简弛饶有兴致地点头说好。 苗淼拒绝了他铺路搭桥,声称不愿考研或搞事业,又对他格外亲昵主动,看来是真?的很想?被他养在家?里,过安心富足的生活。 但苗淼却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完全放弃热爱的事物。即便是以搭积木的形式,也要继续创造。 周简弛越发觉得这个人,令他赏心悦目。 - 次日?,能用上的零件都用完了,苗淼还意犹未尽,纠结要不要多?买一些。 结果?一查正版乐高价格,吓了一跳,赶忙估算了下完成建模需要的零件数量,顿时两眼一黑。 忽然想?,要不算了吧。反正也是一时兴起,攒钱留学要紧。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周简弛来电,要他现在下到车库层,还不忘叮嘱他穿多?一点。 苗淼一头雾水。大白天的,总裁不上班,跑到车库里干什么? 结果?电梯门一开,他当即怔在原地。 一尘不染的各色豪车中间?,有一个空的停车位,整箱整箱的乐高零件,堆成一座山。 周简弛站在那堆零件前,等待苗淼前来查收礼物,显然是从工作中抽时间?回来一趟,装束都还是早上出门那一身。 “你也太有实?力了吧,弛哥。”苗淼喃喃道。 周简弛拍拍他的脑袋:“这才一家?门店的库存,不够我再叫人去搬。” 苗淼用力地吞咽了下,仍然有点难以置信。他老公哥就好像一个……穿着西服的阿拉丁灯神。 第30章 舌头打结 想到自己的尖叫和周简弛的低…… 周简弛搬了一家店的?乐高积木回?来之后, 苗淼可算是有得忙了。 他现在只定期去学校跟院长同学交流毕设进?度,偶尔和周简弛装成情侣出门露脸,再不就是躲着司机去驾校练车, 其余大部分时间, 都泡在工坊里。 “古法建模”的?规格日益扩大, 在一月下旬,终于完成。 周简弛还给他办了个像模像样的?竣工仪式, 两人在工坊里开香槟。 “恭喜苗建筑师作品落成!”周简弛煞有介事地鼓掌。 苗淼也?兴致很高地配合:“下面有请特邀嘉宾——寰宇周总裁上台剪彩!” 周简弛应声朝他比了个剪刀手, 二?人相视而笑?。他们都还穿着睡袍,这大抵是世上最大逆不道的?典礼。 高脚杯相碰, 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简弛抿了一口?酒,问苗淼:“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尽管,积木模型已?经能够清晰展示出苗淼设计的?全貌。 拼好的?模型占了一整张桌子?, 大体是个立方的?形状,内部错综复杂,许多错层空间相互交织连通。 苗淼轻咬下唇,说:“是儿童淘气?堡。” 周简弛闻言微怔。 苗淼见状,贴心地向他解释道:“就是给小?孩子?玩的?复合型活动空间,里面滑梯、秋千、攀爬架、海洋球……什么都有。” “我其实见过……就是从来没进?去玩过。”男人感慨。 苗淼笑?开了:“瞧你,还富二?代总裁呢,童年经历丰富程度都不如我。” “那我甘拜下风。”周简弛笑?道。 苗淼回?想起童年,不由自主?地打开了话匣子?:“我爸爸妈妈就是开这个的?,我小?时候总去玩。童话里不是有王子?和公主?住在城堡里吗?我那时候就是儿童淘气?堡王子?!” 说完不禁偷瞄周简弛的?反应。因为这位含着金汤匙长大, 恐怕是名副其实的?王子?。 “哦,是吗?”周简弛作惊讶状,让苗淼有点紧张。 谁知,下一刻周简弛忽然拔直了放松的?肢体, 单手背于身后,向他躬身,托起他的?一只手,风度翩翩地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 “参见王子?殿下。随时为您效劳。” 苗淼瞠目结舌。 愣了许久,才像触电一样把手抽了回?来。“干、干什么啊弛哥,戏瘾犯了?” 男人倒也?不恼,不着痕迹地收了那副浮夸的?架势,让他继续讲。 苗淼说:“我很早就想过以淘气?堡为灵感,设计一座公共活动空间,但想法一直很模糊。那天看到你带玩具积木回?来,突然感觉找到了切入点,就一口?气?建出来了。” 第37章 周简弛听完,停顿片刻,才说:“你的?想法很好,应该让它落地。” 苗淼笑?得拍桌:“弛哥你就知道哄我。这个太抽象了,没有实用性,连我偶像安东大师都不会设计这么离谱的?建筑。” 周简弛却没有附和他,而是沉默下去。 许久后,认真地说:“离谱吗?我觉得很有温度。” 苗淼哑然。 有温度。 这是他所有设计作品加起来,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点评。 图纸建模和钢筋水泥没有温度,一座建筑从设计之初,就伴随太多严谨、理性的?考虑。只有已?经成名的?先锋建筑家,才会引来评论家蜂拥而至,争相挖掘建筑背后的?故事,探寻其中?感性的?价值。 周简弛真的?把他当成建筑家了。 一股热意涌上心头,险些冲至双眼。他轻咬下唇将其压回?去,轻声说:“……谢谢弛哥。” 感动一直持续到当夜,周简弛在床上叫他建筑家,夸他真棒,臊得他恨不能跳下床逃跑。 周简弛低笑?着将他拖回?来,紧紧圈在怀里。 苗淼已?经逐渐习惯用腿帮周简弛了,而周简弛一边压他,一边也?会把他照顾得很好。虽然有点怪,但……就还挺爽的?。 对此,周简弛说:“真的??那就好。” 苗淼用力点头。 而且更?爽的?是,周简弛还给了他好大一笔互相帮忙补贴,账户余额空前?高涨,简直岁月静好。 好到他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 次日,又是去学校的?日子?。 苗淼驾照才偷着学了两个科目,考下来遥遥无期,只得听从周简弛的?安排,由宋司机开一辆suv接送。 留校做毕设的?同组同学们聚在老黎头的?工坊,汇报进?展,互相交流探讨。 苗淼说:“我想换选题重做。” 众人瞠目结舌。 吴宇感慨道:“……艺高人胆大啊。” 自从苗淼用蔚蓝预约名额敲了此人五百块钱巨款之后,他隔三差五就找机会夸苗淼,是真夸假夸也?未可知。 但刚刚这句,苗淼判断是真的?,因为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老黎头听了他的?新?想法,给予肯定:“很大胆,比你先前的选题有意思得多!我支持你。” 苗淼之前的选题是图书馆。虽然也?融入诸多自己的?巧思?,但从根本上还是趋于保守。 现在想来,那是他从北城一路卷到滨京的?路径依赖:少出错,保高分,把中?规中?矩的?东西做出一点特色,很容易就能做到。 而今经历了那么多疯狂的?事,令他疯狂的?人却称赞他以儿童淘气?堡为灵感的?构想。他忽然想,他在滨京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作品,放肆一把也?好。 得到导师首肯后,苗淼在桌下悄悄给周简弛发微信。 【草田三水:院长同意我换选题了。谢谢弛哥!】 【沙雕熊猫傻笑?.jpg】 周简弛大约在忙,很久才回?他:【不用谢我。你很棒,应该坚持追求梦想。】 苗淼捧着手机,不由得欣喜地一笑?。 讨论会结束后,同学们作鸟兽散,苗淼留下跟老黎头多聊了两句,注意到门口?有个身穿休闲西装的?男人,向里探头张望。 老黎头也?发现了,热情地招呼:“致远,你来得正好!” 男人应声走到近前?,个头很高,气?度不凡,有点像周简弛或者祁总他们那样的?人,但苗淼又总感觉,好像缺点什么。 老黎头为他们介绍:“这是我以前?的?学生,现在是个了不得的?新?锐建筑师了!你的?新?选题,和致远的?风格很相通,正好认识认识,多多交流!” 苗淼眼睛亮了。没想到在院长这里能碰上同道中?人! 男人道:“师弟你好,我是林致远,主?要在海市发展,最近来滨京出差,回?来看看老师。叫我林师兄或者叫名字都好!” 苗淼也?赶忙问好。 三人寒暄一番后,聊起苗淼的?毕设。林致远也?赞不绝口?,还说:“都快中?期检查了吧,临时换选题啊?师弟好魄力。” “是啊我也?觉得。小?苗最近跟变了个人儿似的?。”老黎头也?道。 苗淼谦虚地说“没有没有”,心里却想,还不是多亏有个很好的?老公哥,给他最好的?环境,还会鼓励他坚持自己。 想起周简弛,他不由得心头一暖,笑?了起来。 林致远坐在对面,将这一幕看在眼中?,沉默不语。 …… 挥别老黎头,苗淼离开建院大楼,林致远也?一起。 “苗师弟,要不顺道去1920喝一杯,细聊你的?毕设?我都好几?年没去了,怀念啊。”林致远随口?道。 苗淼一口?回?绝:“不了师兄,我得回?家了。” 林致远愕然:“你不住宿舍?” 苗淼被问得一惊。在周简弛家住得乐不思?蜀,他都快忘了住宿舍这一茬儿。 他斟酌片刻,委婉地说:“……我在外面有个家。” 未等林致远说些什么,他就远远望到宋司机立于车前?,他于是告别:“我家车来了。拜拜师兄!” “……哦,好,有机会再聊!”林致远回?过神,也?向苗淼挥挥手。 目送那辆车开走后,林致远站在原地,沉思?甚久。 这个苗师弟长得很漂亮,发型穿着打理得一丝不苟,从头到脚都是奢侈大牌,还有穿正装的?司机开着库里南接送。 而且举手投足间,有股仿佛有人无限兜底的?从容,对这些奢侈品名车也?漫不经心,似乎从小?习以为常。 难道是……京城哪家的?公子?哥?也?没听说有姓苗的?二?代涉足建筑领域啊。 到底什么来头? - 当晚,滨京中?心顶层豪宅,晚餐餐桌上。 周简弛慢条斯理地把牛排切小?,整盘推到苗淼面前?,而后才动自己的?。 从北美空运回?来的?顶级菲力,煎得火候刚刚好,切开焦褐的?外壳,内部脂香四溢。 他看着苗淼大快朵颐,忽然想起什么,说:“淼淼,后天傍晚有个闭门酒会,你有空陪我去吗?” “有空有空!”苗淼一口?答应下来,兴致盎然地问,“这次也?要躲应酬吗?还是秀恩爱就行?” 近来和周简弛出门做戏,多是约会逛街吃饭,没出席什么社交场合。太久没披作精小?男友的?皮,他戏瘾都有点犯了。 周简弛似乎有点讶异,顿了片刻,才说:“是个建筑手稿展。开展前?的?酒会没有游客,方便你看。” 苗淼恍然大悟,甜笑?道:“这么好啊弛哥!” 周简弛见状,也?满意地微笑?。 - 酒会当天,苗淼随周简弛盛装出席。 他仍然佩戴与周简弛同款的?袖扣与口?袋巾,这一次,男人还为他戴上了与自己成对的?腕表。 精巧华丽的?镶钻机械表,戴起来比看上去还要重得多,坠得苗淼手腕一痛。 “这么沉啊。”苗淼嘟囔道。他平时根本不戴表,戴个运动手环最多了。 周简弛低笑?耳语:“忍着点。一晚上不摘,回?去就归你了。” 苗淼立刻表示他可以双手各戴一只,不够的?话还有双脚。 “再栓个锁链不就铐起来了?”周简弛揶揄道。 苗淼点头:“所以说穿戴这东西是坐牢嘛。” 展览酒会到场的?人虽少,但多是建筑行业相关?人士。周简弛作为行业翘楚寰宇集团的?新?任掌舵人,时不时就要被人缠住阿谀奉承。 周简弛仍然应付得完美无瑕,但苗淼知道他肯定又烦了,决定故技重施。 “老——” 却未料自己一开口?,就像舌头打了结一样。那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竟无论如何都无法像从前?一样,面不改色地叫出口?。 他想到周简弛自称“老公”,对他那样亲昵。 想到自从他们“同居”,周简弛就调整了对外做戏的?策略,他们再也?没接过吻。但取而代之的?是他们每晚共享一张床,赤.身裸.体地纠缠在一起,为彼此纾解欲.望。 想到自己的?尖叫和周简弛的?低喘。 一声“老公”就那么卡在了喉头。 心中?惊涛骇浪。 周简弛似乎也?意识到苗淼要做什么,停下与旁人的?对话,认真地注视他的?双眼,等待他说下去。 苗淼别开目光,小?声说:“老……老这样站着我都累了,陪我找地方坐一会儿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开窍淼淼(叫老公失败版) 他老公: 感谢宝友们追更支持淼淼和弛哥?? 第31章 好端端的直男 却分不清老板和老公了 第38章 苗淼说完, 心悬了起来。用大腿根都能猜到,周简弛听得出来他一开始是想叫“老公”。 可周简弛只是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轻揽住他的肩, 对面前寒暄的人告辞。 他松了口气, 却不料周简弛一路带他离开人群, 到众人目光不及的角落。 “怎么了淼淼,今天不在状态?上次不是还‘老公老公’叫得那么欢?”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啊啊! 苗淼顿时又?心绪大乱, 想求周简弛闭嘴, 仰脸却对上一双好整以暇看?着他的眼睛。 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支支吾吾难开口,却见远处展区走来一个身?穿西装的高大身?影, 下意识以为又?是奔着周简弛来的人,急忙伸手要挽上男人的胳膊。 然而?看?清那人面孔的瞬间,他的手臂在半空中僵住一瞬。之后……缓缓地缩了回去。 周简弛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 很快转而?打?量来人。 是林师兄。 滨京这?么小?还是说“来滨京出差”,就是为了这?场展览? 师兄转眼走到近前打?招呼:“这?不是苗师弟吗?在这?儿也能碰上?太有缘了!” “是啊,巧了巧了……”苗淼附和两声,想拉上周简弛离开。 总感觉再不走,cba现场的事情就要重演了。 谁知周简弛稳稳地立在原地,问?道:“淼淼,不介绍一下?” 苗淼顿时惊愕不已。周简弛哪来的闲情逸致,不是最厌恶这?些社交吗? 他硬着头皮说:“这?是我同门师兄……” 话说一半,师兄已经殷切地朝周简弛问?好:“您好!我是建筑师林致远,和苗淼同样, 滨大建院出身?。幸会幸会!” 周简弛却一声不响,丝毫没有要主动自我介绍的意思。林师兄的寒暄停在半截,视线在周简弛与苗淼之间反复游移。 场面尴尬起来。苗淼夹在中间,茫然无?措。 周简弛平日里这?么好相处的一个人,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架子这?么大?! 下一刻反应过?来,他刚在人前掉了链子,周简弛该不会记仇了,要考验他这?个伪装小男友还够不够格吧? 要钱还是要脸,答案毋庸置疑。苗淼认命了,开口向师兄介绍周简弛。 “这?是我……” 这?是我老公。 简简单单五个字而?已。死嘴,快说啊!然而?余光扫到周简弛的侧脸,又?是一阵羞耻眩晕。 就在这?时,周简弛不疾不徐地开了口:“不是累了么?我陪你去休息吧。” 又?对林师兄说:“抱歉,苗淼今天不太舒服,失陪了。” 说罢,伸手揽上苗淼的肩,径直带他离开。 林致远站在原地,看?到男人动作牵动着衬衫袖口上移一些,露出腕表。表盘镶嵌的钻石反射着展馆昼白色的光线,分外醒目,明示着一个高攀不起的价格。 而?苗师弟的手腕上,也有成对的一只。 …… 回程路上,苗淼思前想后,还是摘下腕表,递给周简弛: “弛哥,这?个还是还你吧。我今天表现太差了。” 却未料周简弛问?:“怎么差了?就因为没叫老公?” 苗淼自己一听,也觉得有点荒谬,但事实如此?,他只能承认。 “嗯……还要弛哥你帮我解围,不好意思啊。” 周简弛却宽慰地轻拍他的肩膀,温和笑道:“其实当?着外人的面,你叫我什么都好。反正我们只要站在那儿,目的就达成了。” 苗淼闻言一愣,半晌才说:“……那就好。” 原来他叫不叫老公,周简弛根本无?所?谓啊。说得也是,这?两个字从一开始,就是他急中生智乱叫的,周简弛还曾阻止过?他。 所?以周简弛在他面前自称老公,也只是为了逗他吧。就像在他们男生宿舍里,一个人可能是另一个人的哥哥,也可能是爸爸。 而?只要他趁机停用这?个称呼,周简弛就不再是什么老公哥,而?只是他最好的老板和哥们,以后就不会有这?么尴尬的事了。 他终于如释重负。 周简弛也轻描淡写地翻篇话题,转而?问?起:“刚才那个建筑师,是你师兄?” 苗淼如实回答:“嗯,他是老黎头以前的学生,现在很牛。这?不是最近要做淘气堡嘛,老黎头说我们风格很相通,就交流一下。” 不知不觉解释了很多。 周简弛眉头微蹙:“你拼积木建模淘气堡的过?程,一直都在交流?” 苗淼心里咯噔一声。这是想哪去了?搭积木的那些天,全?程都只有周简弛陪伴他。 “前天说要换选题才认识。真的!” 苗淼说得信誓旦旦,眼睛睁得很圆,目光灼灼。周简弛疑虑顿时烟消云散。不由?得在心底嗤笑一声,自己太多心了。 这?个小家?伙有多直,多么粗神?经,他明明深有体会。对苗淼多疑,最终只会证明他自己的荒谬。 他于是问?:“今晚想吃什么?” - 当?夜,苗淼伏在主卧大床上,感受细密的轻吻落在脖颈和耳后。那一小片皮肤早已被周简弛吻得很敏感,稍一碰就引起层层叠叠的颤栗。 两个人灼热的喘息交织在一起,整间卧室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就在这?暧昧得难以言喻的时刻,那两个字鬼使?神?差地回到苗淼的脑海。 老公……老公…… 难宣于口的称呼伴随前所?未有的悸动,如潮水般席卷四肢百骸。 苗淼霎时间腿一软,腰也塌了下去,整个身?体都陌生得仿佛不像自己的,心绪更甚。 周简弛一把将他捞在怀中,咬着他的耳朵低声问?:“怎么了淼淼?是不是又?要……” 苗淼用力咬了咬下唇,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弛哥,我们能不能,最近暂时先不做了?” 周简弛的动作僵直一瞬。 许久后,静谧的房间里响起周简弛很低哑、有些许颤动的声音: “……是太频繁累到了?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那是情.欲难耐的迹象,苗淼已经很熟悉。可周简弛即使?是这?样,第一反应还是关心他。 苗淼越发愧疚地垂下头:“对不起弛哥,我脑子乱糟糟的……” 他背朝周简弛,没有看?到男人此?刻的表情,只感到那双有力的大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灼热得几乎将他点燃的体温,也逐渐拉远。 “好,听你的。”周简弛轻声说,“不过?……有什么心事的话,可以跟弛哥说。” 苗淼紧攥住面前的床单,用力点点头,却没有开口。 他好端端的一个直男,却分不清老板和老公了。 这?也可以说吗? - 次日清晨,周简弛张开双眼,看?到的便?是一张安静乖巧的睡颜。苗淼即便?叫停了亲热,睡着后却还是本能地钻到他怀中沉眠。 不由?得轻笑起来。 他看?了一会儿,才从苗淼颈下轻轻撤出压得僵直麻木的手臂,活动一番,简单洗漱后前往书房。 宋司机早已等?候多时。 其实直到此?刻,周简弛仍觉得自己多虑了。 自从苗淼愿意和他亲热,他总是情难自抑,小直男接受不了,也是在所?难免吧。他情愿将此?理解为种子发芽的前兆,而?不是苗淼有什么事情瞒他。 但司机已经叫了过?来,周简弛索性?还是问?:“小苗最近有什么反常的行程吗?” 谁料宋司机思索片刻,说:“不知道算不算反常,苗先生每周都有一个上午不准我接送,自己坐地铁离开。我不知道他的去向。” 周简弛扣在桌面上的手,紧攥成拳。 此?刻回想在闭门酒会上,那个师兄发现苗淼站在他身?边时,眼神?就像苍蝇盯上一桌美味珍馐。 顿生不悦。 他是喜欢苗淼耀眼的模样,但不代表能够容忍苗淼被一些趋光的虫子觊觎。 他沉声问?道:“为什么没早向我报告?” 宋司机如梦初醒,慌忙回答:“抱歉先生!我不知道我的工作还包括监视苗先生的行踪!” ……监视? 那两个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上,乍看?毫无?痕迹,却带来一丝隐秘的刺痛。 原来这?就算监视。他一开始没想这?么做的。 周简弛挥挥手,示意宋司机可以离开。书房中重归死寂,几乎可以听见一根针掉落的声音。 许久后,周简弛给吉米打?去电话:“帮我准备一台智能手机。” …… 苗淼醒来时,床的另半边早就空了。 昨夜他强行要求中断,周简弛表面不说什么,心里肯定还是不满的吧。 可他必须暂停一段时间,弄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以及最重要的,今后怎么和周简弛相处,才能保住这?份完美的工作。 第39章 ……毫无?头绪。 苗淼爬起来,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只白色方盒子吸住他的视线。 是一台全?新未拆封的某牌手机,还是今年最新的pro款,他看?到吴宇发朋友圈炫耀过?。拿起来一看?,存储空间高达1tb! 苗淼自己的手机被照片资料塞得满满当?当?,早就开始卡顿了。一种难以置信的雀跃涌现心头,苗淼忙不迭打?开微信想要确认,等?待启动却要好几秒钟。 果然有周简弛的留言。 【wrench:早上好。腕表戴不惯的话,就换台新手机好了。】 真的是送他的。周简弛非但没有生气,还怕他有心事,特意送礼物哄他。 工作和人都保住了! 一股庞大的喜悦涌上心头,苗淼捧着新手机在床边走来走去,又?飞扑回床上滚了几圈,才想起微信上要赶紧回个话。 颤抖着双手打?出回复:【谢谢弛哥,你真的太好了!】 与此?同时,寰宇大厦顶层办公室,周简弛心不在焉地盯着手机,终于收到苗淼的消息。 他回复道:【客气什么?快换上吧。】 至于他是不是“太好了”,他没有回应。 不久后,地图上亮起一个闪烁的小红点,定位在家?中。过?了约莫一个小时,开始以步行速度前往地铁站方向。 周简弛起身?离开办公室,下到车库,驱车追逐。 【作者有话要说】 郑重宣布:弛哥是淼淼喊停就会又停又哄的类型~ 第32章 细微颤动 一点小事都会觉得很暧昧 飞驰驾校。 周简弛不知道滨京还有这样的地方。 训练场还是传统的砂石地, 有车驶过就会尘土飞扬,汽车引擎声和?教练的叫嚷此起彼伏,而苗淼一溜小跑穿过这一切抵达了训练集合点。 至于?那个林姓建筑师, 连根毛都没有看到。之前的满腹担忧, 果然只?是证明了他的荒谬。 眼看苗淼要跟一个教练和?另外?几个学员模样的人坐上一辆破桑塔纳, 周简弛顾不得嫌脏,三步并作两步跨过砂土地, 一把薅住苗淼的围巾, 把人拎了出来。 小家伙看一眼皮鞋尖都认出是他,仰起脸来, 惊诧道:“弛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不用上班吗!” 好问题啊。周简弛想。为什么他会跑到这里来? “宋司机说,你每周都有一段时间去向不明。我?担心你。”他把“担心”二字咬得特别重, 怕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苗淼一听,顿时沮丧起来:“我?明明让他别告诉你的……” 周简弛一时无言以对?。 二人沉默相视,教练从旁叫嚷起来:“操,还练不练了?别耽误大伙时间!!” 苗淼还没说什么,周简弛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将人护在身后。那教练顿时不敢再?骂,招呼其?他学员上车,一溜烟地开走了。 苗淼从他身后探头:“弛哥你把教练吓跑了,我?跟谁去学科三?” 不提这茬还好,苗淼一提, 周简弛就一片茫然。“你想学车,跟我?说就是了,怎么跑到这么差的地方?” 苗淼却转了转眼珠,反问他:“很差吗?飞驰驾校, 寓意多好啊!” 周简弛扶额叹气,来之前怒火滔天的心也?软了。 真是拿这个小家伙毫无办法。 他说:“回?头我?给你找个私校吧,今天先回?家。” …… 当晚,周简弛吩咐厨房做了苗淼喜欢的辣炒布列塔尼蓝龙虾。 他看着?苗淼风卷残云地摄入,装作无意地说:“淼淼,今早送你的手机买错了,存储空间不够大。我?给你换一下吧。” 一片剥落的龙虾壳,咔哒一声落在盘中。苗淼愕然:“1tb还不够大?” “有更大的。”周简弛也?不知道有没有,总之先按有的说。 然而苗淼面露难色:“可我?都导入了好几十g的照片,app什么的也?登录设置好了……” 周简弛闻言微怔,片刻后才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说:“好吧,那你先用着?。” 饭后,周简弛躲着?苗淼的视线,删掉了自己手机里用来追踪定位的app,自嘲地摇摇头。 苗淼这个笨蛋,就连有事瞒着?他,都是学车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来,他可以放心期待他的种子发芽了。 - 半夜。 周简弛答应了暂时不做,就真的没有靠近苗淼。之前那道防火墙,仿佛无形地再?次降临在二人中间。 苗淼闭着?双眼,直挺挺地躺在自己的一侧,心绪混乱。为他们在这张床上所做的事,为他被周简弛压的时候会想要叫老公。 捱到半梦半醒之际,一翻身,隐约感觉支出去的腿踢到了什么。他瞬间一惊。 而后却听黑暗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熟悉的体温和?气息逐渐靠近,周简弛竟然在向他挪动! 苗淼的心提了起来:难道周简弛因为给了他互相帮忙的补贴,不能容忍他拿钱不办事?还是……对?他欲求不满? 转眼,男人的气息到了近前,苗淼感到一双大手抚上他的腿,轻轻掐住。 掌心的温度令他有片刻失神。 之前有几次,周简弛为他调整姿势,也?是这样握着?他的腿,然后…… 他一个男生,在床上被男人摆来摆去,简直羞耻至极,可周简弛带给他的愉悦很快就会盖过一切摇摆不定的情绪。 一想起那事,苗淼周身浮起一层细小的颤栗,越发心跳失速,一动也?不敢动。 然而,那双手最终只?是将他乱踢的那条腿,轻轻捋顺回?身边,之后男人就退回?了原本?的位置,仿佛从未靠近过。 苗淼顿时睡意全无。 失落感如同潮水涌上心头,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个什么的困惑也?是。 …… 次日,苗淼顶着?两个黑眼圈,和?周简弛共进早餐。 男人一如既往,敲开剥去半熟蛋的蛋壳,连蛋杯一起递给他。苗淼也?早已形成习惯,自然而然伸手去接。 然而在此刻他突然注意到,周简弛在琐碎小事上总是很照顾他,哪怕是管家佣人可以代劳的事,哪怕是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 接过蛋杯时,指尖感受到的却并非金属的冰冷,而是人的体温。 他竟不慎碰到了周简弛的手指! 他顿时如触电一般,浑身颤了下,下意识抬眸确认周简弛的表情,却发现男人似乎对此毫无知觉。 ……是他太多心了吗?一点小事都会觉得很暧昧。 慌乱间只?听周简弛问:“昨晚是做什么梦了吗?” 苗淼心中警铃大作:“什么‘什么梦’?我?出什么声音了吗?” 周简弛却示意他不用紧张:“没有,就是有段时间你腿脚不太老实,帮你矫正了一下。没把你吵醒吧?” 苗淼双唇微启,一时无言。 直到此刻他才想起,刚搬进来时,周简弛承诺会帮他矫正睡觉不老实的毛病。 “是醒了一下,后来很快又睡了,没事,谢谢弛哥!” 他搪塞了过去。至于?他那时心里在想,周简弛会不会碰他,还是按下不表的好。 …… 顶层入户玄关?外?,汽车电梯前。周简弛一身西?装革履,走向白司机和?劳斯莱斯幻影。 苗淼在门口目送,却见男人忽地像想起什么,转身几步回?到他面前。 “晚上回?来给你带上次的蛋糕吧。”周简弛说着?,轻轻揉他的发顶,“在家乖乖等我?,嗯?” 苗淼愣愣地点头。 直到周简弛走后很久,苗淼还一片茫然。 刚刚那算什么?老公出门上班,小男友在家等候吗?可他只?是拿钱演戏的小男友…… 苗淼思绪越发混乱,打开周简弛送给他的新手机,却发现微信收到一条新的添加好友申请。 【我?是林师兄,可以见一面吗?】 顿时眼前一黑。 昨天“老公”的事对?他冲击太大,他竟然把在手稿展上碰见林师兄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当时他和?周简弛表现得那么亲近,林师兄果然是看出了端倪,要找他问个究竟了吧。 想起上次cba的事,周简弛去跟大力?接触,效果并不理想,还显得他好像个只?会躲在周简弛身后的懦夫。这次他决定,从一开始就自己面对?。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苗淼干脆约了立刻见面。 临出门发现,宋司机不再?坚持要开车送他了。 一问才知道,周简弛昨天给了最新指示:苗淼想去哪、坐不坐家里的车,都是他的自由。 苗淼顿时一喜。驾照考不考得下来另说,报驾校是真有用啊! …… 校咖1920,苗淼刚进店,就看到角落里一个高大的身影向他挥手。 “师弟,这里这里!” 第40章 林师兄一脸阳光灿烂,也?不知是善意还是笑里藏刀,苗淼没有主?动开口,决定静观其?变。 谁知林师兄问:“你是安东的粉丝吗?” 苗淼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看你风格猜到的。”林师兄说,“我?也?喜欢他的作品,还留学c大,进过他本?人的工坊呢!” 苗淼恍然大悟,难怪他们风格会相通啊!而且……师兄进过安东的工坊!他亢奋起来,迫不及待地开聊。 院里的同学们虽然也?欣赏大师的才华,但?都不像苗淼一样痴迷,经常是他喋喋不休一大堆,别人根本?接不住话。 这个林师兄却不一样,非但?和?他聊得有来有回?,还给他讲了很多网上查不到的c大留学轶事。 三杯咖啡下肚之后,苗淼已经觉得这人就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就在这时,师兄话锋一转:“对?了师弟,昨天在手稿展上……” 苗淼顿时惭愧。要是早知道这么投缘,他不该那么没礼貌,见了人掉头就跑。 “昨天真对?不起呀师兄,我?……有点难言之隐。” 却未料林师兄说:“你和?寰宇的周总裁在交往,对?吧?” 苗淼大吃一惊:“你认识他?” 被看到和?男人在一起是一回?事,被人认出周简弛的身份又是另一回?事了。 却不想林师兄比他更还要震惊:“国内但?凡跟建筑沾点边的人,谁会认不出周总?” 苗淼沉默了。 谁会认不出周总?我?啊。 他和?周简弛在这间咖啡店里鸡飞狗跳的初次见面,也?才过去两个月不到,事情怎么就成了今天这样? 林师兄见状不知道猜错了什么,出言安慰他:“别担心,我?完全理解尊重!我?就说嘛,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很不一样,原来是有个好男朋友。” ……错了,是好老板。 林师兄又说:“那师弟你岂不是……毕业之后直接就保送寰宇工作了?真不错。” 苗淼听得好像心上硌了一颗石子一样别扭。他只?想捞点学费钱,又没想靠周简弛上位。 “我?不去他那儿工作。”苗淼矢口否认。 却未料林师兄问:“……不会在准备留学c大,做安东的学生吧?” 苗淼顿时惊愕不已:“你怎么知道?” 师兄笑了笑:“很好猜。那你男朋友支持吗?” 这下被说中头疼的问题了,苗淼顿时语塞起来。 “还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 林师兄竟猜中了他的心思,宽慰道:“师弟,现在异国恋也?很多的。你们一看就感情特别好,别太担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苗淼听得脑子是越来越乱了。 异国恋很多,可他们恋爱是假的啊。船到桥头自然直,那没到桥头的时候可以不直吗…… 但?他还是点点头,感谢师兄的好意,端起咖啡杯战术喝水,掩饰纷乱的思绪。 师兄微笑摆手说不客气,还说:“对?了师弟,我?想请你和?周总两个人吃顿饭。” 苗淼手一颤,咖啡奶泡险些?溢出杯沿。 忽然间福至心灵,想通了今天这次碰面、这场谈话究竟为什么会发生。 也?就看清了这副装腔作势的嘴脸。 林师兄假惺惺地说:“哎呀,周总那么忙,肯定很难约吧!但?难得昨天有缘,碰上了你们情侣俩……” 周简弛一点都不难约啊,苗淼想。只?要一个电话,那个男人就会赶到他面前,甚至有时候不打电话也?会主?动出现。 那个旁人看来高不可攀的寰宇总裁,对?他百依百顺,因为他名义上,是周简弛宠在心尖儿上的人。 而面前这个人,竟然想要利用他,攀上周简弛? 当他是傻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 淼淼:头好痒,不会要长脑子了吧(指恋爱脑) 另外弛哥咱们白给1就不要学人家偏执1给老婆装定位器了,真的会白给的?? 今天也感谢宝们订阅支持淼淼和弛哥?? 第33章 他好想他 距离产生个锤子的美 “怎么样师弟, 能安排一下吗?” “大家这么聊得来?,还是同门校友,今后有机会常来?常往啊。见一见你男朋友, 报备一下免得误会嘛。” 林师兄还在软磨硬泡, 说得一句比一句离谱, 苗淼紧攥住咖啡杯把手,心中?越发警惕。 这个人接近周简弛, 为了什么? 钱?项目? 林致远是个小有名气的建筑师, 对寰宇的建设项目说不定?会有助益。万一他随手牵个线,促成?周简弛之前投资逆风翻盘的那种业内佳话呢? 可?是…… 苗淼抬头又看了一眼面前师兄的模样, 忽地一股没?由来?的烦躁涌上心头。他推开咖啡杯,冷脸起身,拎包就要走。 “哎, 师弟你怎么了?这就要走了吗?”林师兄焦急地追上来?。 苗淼头也没?回?,冷冷道?:“我?男朋友最烦这一套,你别想通过我?搭上他。” 说罢,他就快步离开1920,跑出很?远才停下。 一想到那些聊得投缘的话题,有可?能是林致远为了接近周简弛,而刻意提前准备好迎合他的,他就要窒息了。 几度深呼吸,冬日寒冷刺骨的空气洗过肺部?,那种感觉才稍微减轻一些, 他奔向地铁站,只想赶紧回?家。 毕竟他替周简弛拦下了讨厌的应酬,周简弛肯定?会奖励他! 回?去后,苗淼就在工坊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忙, 始终竖着耳朵。 终于玄关方向有了动静,他一溜烟地冲过去: “弛哥,你回?来?了!” 周简弛见到他,唇角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递出提在手上的蛋糕。 “乖乖在家等我?了吗?” 苗淼眼前一亮,一边欣然伸手去接,一边还不忘回?答周简弛的问题:“没?有,我?出门啦。” 说着,笑吟吟地与周简弛对视,翘首盼望男人询问他干什么去了,好开口邀功。 却未料周简弛闻言一愣,递蛋糕的手有那么一刻僵直在半空,“……去学校了?” “是啊。” 苗淼点头,把蛋糕接了过来?,走向离玄关最近的起居空间,心里泛起嘀咕:这开场气氛,怎么感觉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呢? “又是毕设开会?不是前几天刚开过吗?”周简弛跟在苗淼身后,似是无意地问。 “不是,我?和林师兄见了一面。” 苗淼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是周简弛随手脱掉西装外套,递给管家……令他有点想回?头看。 于是他真的回?过头去,却见周简弛脚步戛然而止,面色阴翳地盯着他。 苗淼莫名打了个颤:“……就是昨天手稿展上见过的那个人,你还记得他吗?” “我?当然记得。”男人紧攥着领带,手背表面青筋血管明显地暴起。 苗淼盯着那双手,莫名其妙地走神了,想起周简弛有时候会开着灯做,那双手如何触碰他的身体,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见他神情恍惚,周简弛三两?步逼近到他面前,握住他的双肩,急切问道?: “他找你干什么?有没?有欺负你?为什么当时不和我?说?” 劈头盖脸三连问,苗淼懵了。 许久后,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哦,他想利用我?跟你攀关系,你不是最讨厌这个吗?我?就把他赶走了!” 周简弛也懵了。 苗淼趁热打铁:“所以我?这么厉害,要给我?加钱吗?” …… 开阔的客厅,吧台桌边,两?人对着窗外城市夜色,分享了蛋糕。 “抱歉,我?刚刚失态了。没?吓到你吧?”周简弛转过去一笔小费,虽仍有一丝不悦若隐若现,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没?有没?有。”苗淼摇头如拨浪鼓,毕竟他有钱拿,“不过弛哥,你反应怎么那么大?” 苗淼以为,周简弛肯定?会自诩火眼金睛,早就看出那人有所企图。要是顺便教他一手看人的方法,就更好了。 却不料周简弛说:“因为有男人接近我?的人,我?吃醋了。” 苗淼瞠目结舌。 一时连嘴都找不着,蛋糕叉子险些戳歪到下巴上,周简弛眼疾手快地夺了下来?。 “哦……这样啊……”苗淼喃喃地说。 - 夜里,苗淼卷着被子烙大饼。 翻到a面:周简弛吃醋了…… 翻到b面:吃醋是做戏的一环! 再翻回?a面:等一下,不对…… 苗淼恍然想起,今天在1920,他翻脸走人的前一刻,看向林师兄的那一眼。 他发现这个师兄长得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个头很?高,穿着打扮很?精致,细看还能认出周简弛平时很?爱买给他的那种奢侈品牌子。 第41章 烦躁和恶心的情绪,就是在他想到,这样一个人将会走进周简弛视野的那一刻,迸发出来?。 ……细思恐极。 难道?他也学会吃醋了?在意识到“此刻应当吃醋”之前,就自然而然地演了出来??他这么表演恋爱的天赋吗?可他明明连老公都叫不出口了啊。 “淼淼……” 慌乱中?,身边竟传来周简弛含混低哑的声音。 苗淼顿时紧张。“怎、怎么了弛哥?” “你有心事不想做,弛哥理解你。”周简弛轻叹一口气,“连被子都不给我?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苗淼:……?! 一低头才发现,他翻来?覆去想事情,竟然把被子全卷到了自己身上!周简弛的整个身体,都已经不在被窝之中?! “啊啊弛哥我?也不知道?这个被子怎么就喜欢跑我?身上来?!!智能被子吗?!” 一边胡言乱语,一边手忙脚乱把被子顺回?周简弛那边去,却反把自己缠住了。 “笨蛋。”周简弛低笑两?声,出手把他挖了出来?,“快睡吧。” 重回?一张被子之下,周简弛身体的温度再次变得明显,燥热地烘着他。 身下这张床上发生的事情,重回?脑海,苗淼越发无所适从?。 思来?想去,最终起身爬下了床。 “弛哥,我?突然有了点灵感……去工坊。”他落荒而逃。 周简弛从?空了的床上坐起身,借洒进卧室的些微月光,将那道?慌乱的身影看在眼中?。 先前因苗淼跑去见师兄而产生的那一丝不悦,反而被彻底熨平了。 哪怕是鱼儿咬钩,也会带着钩子奋力游一会儿,更何况是个直来?直去惯了的人。 苗淼开始对越来?越多细微的动作和情绪有所反应了,令他开始期待,这个小家伙将渴求的目光投向他的那天。 即便此刻落跑,苗淼也迟早会回?到他的床上来?。 …… “弛哥,老?黎头要带我?和吴宇去海市参加学会,我?要离开家三天。” 次日一早,苗淼顶着更浓郁的黑眼圈,说。 周简弛瞠目结舌。 许久后,才沉声问:“……做毕设的本?科生也要出差?” 苗淼:“有两?个硕士生鸽了,老?头连夜找本?科生填名额。幸好我?半夜跑工坊去了,要是在你屋里睡着,可?就错过了!” 周简弛:“……” 苗淼:“对了弛哥,这是建筑学会,你该不会恰好也要去参加吧?” 周简弛想了一下,吉米确实曾向他汇报过有这么个学会。“交给一个集团高管了,我?本?人不去。” “哦……”苗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想,相伴出差是个不错的伪装恋爱节目选题,要是和周简弛演好了肯定?能加薪,这次没?机会,多少有点可?惜了。 也想,或许他现在和周简弛拉开一点距离,会更好些。 周简弛没?有阻拦他,反而是为他收拾好了行李,叮嘱他在外多加小心。 - 苗淼等人跟着老?黎头,在学会前一晚抵达海市。 到了酒店分房间,才发现男生多出一个人,原来?两?位鸽了的硕士生之中?有一位是师姐。而苗淼,站在入住队列的最后一名。 他认命地两?手一摊:“我?自己再开一间。” 反正一个人,苗淼开了间大床房,洗过澡躺倒在床上,尽情放松。 自从?发现患上了“叫老?公障碍”,他已经两?天没?睡好了,终于离开周简弛身边,他要睡个痛快…… 两?小时后。 苗淼把房间里所有可?见的承重结构、软装和摆设都倒背如流,再也没?有可?供他数羊催眠的东西了。 他紧紧卷着酒店的棉被,两?眼瞪圆,视线几乎要把天花板戳穿。 和周简弛拉开距离,好个锤子。 他想周简弛了。 想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想念那双手温柔却又不容抗拒的触碰。 在他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之前,他已经抓起手机,把电话拨了出去。 时间已经很?晚,但周简弛几乎立刻就接通了电话:“淼淼,怎么还没?睡??” “弛哥,我?……”一开口,那黏腻的声音令苗淼自己都惊愕不已。 遂灵机一动,紧急改口:“我?回?访一下!一个人睡觉,没?人跟你抢被子,是不是特?别爽啊弛哥?” 电话另一头传来?男人无奈的低笑:“……苗淼同学,你是在挑衅我?吗?” “哪有?我?出差在外也记得关心你呢!”苗淼理直气壮地说。 周简弛又笑起来?,是欣慰还是气笑的,也未可?知。 许久后,男人才又开口问他:“能睡好吗?酒店床舒不舒服?” 要问这个,苗淼可?就有得抱怨了:“一点都不舒服!床垫硬得要死,床单被子摸着跟砂纸似的,连你房间的床一根毛都比不上。” 而且重要的是,没?有你啊。 竟然险些脱口而出。 苗淼竭力压制胸腔里砰砰乱跳的那个东西,小声说:“……弛哥,我?回?去就不躲你了,好不好?” 电话那一头沉默下去。许久后,周简弛再次开口,声音明显低哑了几分: “原来?你在故意躲我?啊,淼淼?为什么?” 苗淼哑然。 坏了,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嗯?怎么不说话了?”周简弛竟还追问! 苗淼尴尬得不知所措,直觉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冲,最后急中?生智,把电话挂断了。 …… 滨京,空荡荡的顶层主卧,周简弛盯着结束通话的界面,缓缓笑起来?。 片刻后,他打给吉米:“安排明天傍晚的飞机,我?要去海市出差。” “……出差。”吉米重复了一遍他的说辞。 “对,出差。”周简弛说。 苗淼需要空间,需要时间,他可?以给。 可?在他退开之后,苗淼还不知轻重地撩拨他,那可?就怪不得他要去送一点惊喜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慌不择路淼淼和千里送温暖弛哥~?? 感谢宝们支持!?? 第34章 沦陷 还有一个地方,会更舒服 次日傍晚, 滨京飞海市的航班,头等舱。 周简弛支着笔记本?在工作,始终放在手边的手机悄然亮起。 苗淼又发?来了消息。 今天是建筑学会的第?一天, 苗淼不论听到见到什么有的没?的, 都兴冲冲地和他分享, 还图文?并茂的,每件事都能发?十几条。 周简弛不由得一笑?。 换作其他人这样频繁联络, 周简弛早就拉黑伺候了, 可是宠溺一个人的时候,连他废话刷屏都觉得可爱极了。 他拿起手机, 迫不及待要?看小家伙又发?了什么好东西。 【草田三水:老黎头登坛演讲大?成功!】 【吃完庆功饭了!师兄师姐们去酒吧,把我和吴宇也带上?了~】 【酒吧建筑和内部环境照片(10连发?)】 周简弛的笑?容凝在了嘴角。 他斟酌之后才敲出回复:【少喝点,酒杯离开视线就不要?再碰。早点回酒店, 有惊喜给你。】 总之没?有试图阻挠。 经过之前几次失算,他意识到在关乎苗淼的事情上?,一切机关算尽、疑神疑鬼都是无效的。这个小家伙的行事方式,永远超乎他的想?象。 除了克制那种想?要?将苗淼掌控于手心的欲.望,给予真正的信任,他似乎别无他法。 只?是……视线落于手机屏幕上?的app图标。原本?排列整齐,却因删掉了追踪定位的app,而缺失一角,看着有些刺眼。 他只?是尽快见到苗淼,没?什么不好吧? - 酒吧, 空气中流淌着悠扬的爵士乐,和烈酒浓郁的香气。 苗淼想?起上?次自己喝多发?酒疯,被?周简弛评价为“可爱”,吓得一滴液体都不敢沾, 生怕再喝醉了。 别人咣咣干杯,他就无所事事地四下?张望,看到远处角落里有几个身材彪悍的男人围在一起,极为认真严肃地聊着什么。 似乎有个他认识的身影,从中一闪而过。 苗淼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却不想?,那人竟很快来到他们的卡座前。 “大?家久等了!抱歉我出差刚回海市~”林致远笑?眯眯地落座。 苗淼顿时一僵:怎么这人也来了?! 但转念一想?,大?家同?为老黎头门下?学生,有师兄师姐叫了他,也不奇怪。 林致远很快发?现有年轻面孔:“苗师弟?院长也带你来啦!” 吴宇在苗淼身旁嚷嚷道:“还有吴师弟也来了!” 说着就殷切地给林致远倒酒,套近乎。后者洋洋得意地一笑?,似乎很享受成为被?奉承的对象。 第42章 苗淼看着这一幕,脑中滚动?播放和林师兄在1920的对话,反胃感一阵阵地往上?涌。 原来讨好与被?讨好是一条鲜明的食物链,每个环节上?不同?的人都是一模一样的嘴脸。 难怪周简弛会讨厌这一套。 “我去下?洗手间。” 他干脆起身离席,想?着回来之后这个林师兄要?是还在,他就说不舒服,提前溜走。 从卡座区域通往洗手间,要?穿过一条光线昏暗的长廊,苗淼有种异样的感觉,硬着头皮往前走。 突然间,有人啪的一下?伸手,撑住对面的墙,拦住去路! 愕然抬头一看,竟是先前聚在角落的那几个男人之一。又高又壮,像一堵活生生的墙。 “嗨,小美人,要?不要?陪我们喝两杯?”那人暧昧地挤了挤眼睛,问。 苗淼下?意识地回头,发?现自己身后并没?有美人,才反应过来,被?骚扰的人是他自己。 “大?哥,我特么是个男的!” 苗淼猛地撞上?那只?手,试图冲开阻隔继续向?前,却不想?体型差距过于悬殊,对方纹丝不动?! 那人笑?开了:“男的我们也喜欢啊~” 苗淼顿感一阵恶寒。然而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没?再反驳,掉头就跑,却不想?来时的路被?另一人拦住! “喝两杯嘛,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几个男人围拢过来,虎视眈眈地盯着苗淼,就像看着砧板上?的一块肉。 苗淼退了几步,身体猛地撞上?了墙壁,退无可退。他用?力?吞咽了下?,后脊一股凉意升起。 大?家坐的位置隔着一个拐角,根本?看不到他!叫保安?会激怒他们吗?要?是跑到洗手间锁上?门,能不能撑上?半分钟? 不过这几个人只?是说话恶心,却没?有对他动?手动?脚,那能不能辩一下?讲讲道理…… 脑中紧锣密鼓地想?着对策,却听长廊尽头有人怒斥:“你们想?干什么?!离他远点!” 苗淼循声回过头去,竟是林师兄。那几个搭讪的男人见有人来,纷纷退开。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骚扰,不痛不痒地终结。苗淼仍惊魂未定的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下?一刻他却看到,在林致远的身后,有个身穿一袭黑色正装的、熟悉的高大身影,大?步向?他走来。 弛哥! 林致远浑然不觉身后来人,还在走向?苗淼,“没?事师弟,他们不敢欺负你!等会儿回酒店师兄护送你——” “不必了,林先生。” 周简弛越过林致远,先一步站到苗淼面前,一把将他拖入怀抱。 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起来,一股温暖蓬松的感觉,从胸腔中满溢而出,流经全身,恐慌和阴冷都被?逐渐驱散。 “周先生?!您怎么会来海市……” 林致远十分错愕,声音颤抖,但很快话锋一转:“苗师弟肯定吓坏了!您先带他走,这里交给我!” 周简弛眉头紧蹙,思索片刻后,一言不发?地揽着苗淼转身离开。 苗淼心底萌生一个异样的念头,在男人怀中回过头,与林致远对视一眼。 他从未见过那样五味杂陈的眼神。 离开酒吧,走上?后巷,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巷口,就连白司机都立在车边。 苗淼又惊又喜地问:“弛哥你怎么会来?紧急出差?怎么找到我的?” “还好你发?了照片。想?找不到你都难。” 周简弛说着,把他塞进后排,自己也紧挨着坐进去,降下?与驾驶室之间的挡板。 “怎么样淼淼?有没?有伤着哪里?” 男人双手捧住苗淼的面颊,又焦急地移至肩头、胸廓、腰…… 接连不断的触碰,引得苗淼颤栗不止。 周简弛见状,神色越发?焦虑,高声对司机说:“去医院。” 苗淼此刻才意识到周简弛是在检查他的身体,赶忙大?声制止:“我没?事!” 周简弛仍有疑虑,直到确认他真的毫发?无伤,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还好我没?有来晚。” 苗淼将男人的神情变化看在眼中,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悄然撬动?:原来周简弛会为他担心成这样。 如此真实的反应,是不是在表演中,也掺了几分真心?如果连苗淼自己都信了,那外人只?会更加深信不疑。 霎时间,脑中细碎的线索连在了一起。 那几个男人聚在一起密谋。一闪而过的身影。 某人恰到好处地出现在矛盾升级之前,如果不是周简弛来找他,截了胡,就是一出完整的英雄救美! “弛哥,是林师兄!!” 苗淼抓住男人的胳膊,高声道,“那几个人绝对是他安排的!他想?假装路过救我,然后拿这事向?你邀功!” “……搞不好那两个硕士生也是收了他好处才鸽的,就为了让老黎头带我来,把我和你分开,方便下?手!” 苗淼既恼火,又有一丝仿佛看透一切的亢奋,一口气说完都岔了气,周简弛却只?是面色凝重地点头。 他于是意识到,在抵达酒吧撞见这件事的时候,周简弛就已先他一步猜出全貌。 “我不会放过他们。”周简弛凑近一些,与他四目相视,严肃地说,“但是,你会遇到这样的事,都是因为我要?你和我做戏。对不起。” 苗淼愕然。 似乎……确实是这样。如果没?有遇到周简弛,他苗淼最多也就是个成绩稍好一点的吴宇,像林致远那样的人,恐怕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为钱陪伴周简弛左右,险些成了旁人攀高枝的垫脚石。 却也因此发?现,他仍然排斥同?性?的蓄意接近,只?有周简弛令他感觉很好; 所谓英雄救美的戏码骗不到他,周简弛出现才会带给他温暖和安全感。 “弛哥,你不要?自责。”苗淼垂下?头,咬了咬嘴唇,说,“谢谢你来救我。” 周简弛沉默半晌,缓缓地开口:“傻瓜,我在给你机会。” 苗淼扭捏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男人说了下?去:“风险津贴,精神损失费,总裁情人冠名费……随便什么吧,只?要?你开口要?,我就会给的。” “平时那么爱乱收费,真到该敲我竹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敲了,淼淼?”周简弛问他,目光灼灼。 苗淼双唇张了张,无言以对。 是啊,为什么?难道他想?见周简弛的心,已经超过想?要?钱了? 怎么能这样本?末倒置! “……可是弛哥,你不是说要?给我惊喜?我以为很贵,才没?急着敲呢。”许久后,苗淼选择为自己找补。 “那你可能会有点失望,”周简弛无奈地轻笑?,“因为你已经见到了。” 苗淼顿了一下?,终于如释重负地笑?起来:“没?有失望啊弛哥,我很惊喜!” - 宾利所停的位置,并非苗淼他们学会一行人落脚的商务酒店,而是眺望江景的星级酒店,vip专属客梯一路升到顶层。 房门合上?的瞬间,周简弛就紧紧抱住苗淼,将他抵在了墙壁上?! 苗淼呼吸一滞,先前每一个夜晚的亲密接触,被?周简弛拥在怀中、掌控于手心的记忆,如浪潮般涌来,卷走了他的理智。 他双腿发?软,无力?地趴伏在周简弛身上?,呼吸紧促灼热起来,面颊也渐渐发?烫。 “弛哥……” 他拉住周简弛的手,隔着衣服,抚上?自己的身体。发?出的声音颤抖嘤咛,令他自己都惊愕不已,可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 他想?念周简弛的触碰,想?得不得了。 然而周简弛挣开他的手,捧住他的脸颊,望进他的眼睛,严肃地问: “淼淼,你有没?有喝别人给的东西?杯子离开过视线吗?” 苗淼微怔一瞬,才反应过来周简弛在担心什么。 酒店玄关的穿衣镜,映着他此刻的模样:衣衫凌乱,面色潮红,手脚并用?地缠在男人身上?,简直就像…… 他顿时羞愤难堪,一把揪住男人领带,恶狠狠道:“你开什么玩笑??!” 周简弛顺势握住他的手,按在胸前,“没?开玩笑?,我真的会担心。” 隔着西装和衬衣,苗淼仍然感受到男人的心跳,有力?却紊乱,担忧呼之欲出。 他于是认真回答:“……我一口东西都没?喝,不可能有人给我下?药。” 却未料,周简弛闻言有片刻的失神,“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男人颤声问。 苗淼一怔,顿感浑身的热血,都在争先恐后地往脸上?涌。 下?一刻,周简弛猛地抱起他,走进卧室,掀翻在柔软的大?床上?。 第43章 “不是说暂时不要了吗,嗯?可你怎么好像……特别想啊,淼淼?”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中,男人在他耳边轻语:“看看你,这么漂亮……这里也好可爱……” 黏腻的荤话连绵不绝灌进耳廓,烫得苗淼再无理智,脱口而出: “还不是因为你是属药的!” …… 几度辗转,周简弛把这几天暂停的份,变本加厉地全讨了回去。 苗淼仰面朝天,盯着天花板粗喘,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好像连脑浆都被弄出去了。 周简弛躺在他身旁,轻轻拨开他汗湿的刘海,额头贴着他的额头,轻声低语: “淼淼……知不知道还有一个地方,会更舒服?想试试吗?” 苗淼双眼艰难地聚焦,看清男人那张英俊的面孔,又一阵失神,本能地呢喃: “在哪?弛哥快带我去……” 周简弛却并不动作,而是说:“那要经过你的同意才行。” 苗淼眨了眨朦胧的双眼,“嗯……?” 周简弛说:“因为在你里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弛哥好像那种中世纪吸血鬼绅士哦,必须要淼淼邀请才可以进门~ 至于淼淼是怎么走到邀请这一步的,哎,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今天也感谢宝们支持淼淼和弛哥 第35章 新世界的后门 允许自己弯一段时间 “……里面?!” 苗淼瞬间清醒了个彻底。 “嗯。要进去才能碰到, 所以必须经过你的同意。”周简弛点点头,认真地说。 苗淼闻言浑身一颤,本能地想要爬走, 经过先前几次折腾的身体却不听他的指挥, 一阵腰腿酸软、头晕目眩! 周简弛一把将他揽回怀中, 直视他的双目,等待他的答案。 那眼神镇定从容, 越发衬得苗淼慌乱无措。 苗淼颤声问:“一开始不是说好, 不撅我的吗?!” 周简弛思忖片刻,竟反问他:“如果我没理解错, ‘撅’是强迫的意思吗?” 苗淼怔住。 “我当然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不会伤害你,不会侮辱你。我只想和你互相帮忙, 一起得到快乐。现在也不过是让你知道,有这么个让你更快乐的方式……” 周简弛顿了一下,说:“所以重要的是,你想吗?” 话音落下,在苗淼的心中,如平地一声惊雷。 ……我想吗? 笑话。我是直男,为钱和男人做戏而已。就算和老板滚到了床上,那也只是互相帮忙,我疯了才会想那个! 然而……他用力咬住下唇,舌尖抵住牙齿, 却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被周简弛拥吻时的触感。 现在想来,哪怕是那些尴尬至极的吻,都会打开他的开关。 周简弛给他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与他同床共眠,带他探索身体的欢愉,共同放纵沉沦……不像他的老板,像他的兄长和情人,让他觉得,和这个男人可以做尽荒唐的事情,而不必感到一丝一毫的耻辱。 所以,他想吗? 苗淼绝望地发现,他心里只有点头这一个答案。 于是他真的点了头。 周简弛如释重负地笑了,轻吻他的额头。“淼淼真乖。交给我,会让你舒服的。” 苗淼似乎已有条件反射,听到周简弛这样撩拨,就会不由自主地夹起来。 周简弛却咬着他的耳朵,轻声说:“宝贝,这次要打开。” …… 苗淼还是很紧张,浑身僵直,周简弛于是一直抱着他,贴在他耳边说: “淼淼,害怕就咬我的肩膀。” 然而男人宽阔健硕的肩、自然野性的麦色肌肤近在咫尺,更令他鲜明感到,彼此体型的差距,是如此悬殊。 他又瞥了一眼,顿时绝望地一口咬在周简弛肩头……那真的是他可以接纳的吗? 好在,想象中的疼痛暂时没有来临,周简弛极为耐心地与他探索。 …… 某个瞬间,苗淼惊恐万分,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在一阵异样的感觉之中,他用力搂住男人的脖颈,颤抖尖叫。 “淼淼,真棒。”周简弛把他揽在怀中,在他耳畔说,“……” “啊啊……弛哥……好奇怪……” 苗淼一开口,惊觉自己声音沾染一丝呜咽的颤抖,赶忙又咬住了周简弛的肩膀。 想到现在有多爽,等会儿可能就要有多痛,他就咬得越发用力起来。 然而直到那股庞大到几乎令他无措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他所恐惧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 “好了淼淼,不怕了。你很棒……”周简弛在他耳边说,细密的吻落在他的鬓角和脸颊。 ……结束了? 过载的肢体在周简弛过于温柔的收尾中逐渐找回知觉,苗淼才意识到周简弛的意思只是,用手安抚他。 而他想成了什么,又答应了什么啊。 …… 许久后,酒店卧室内粘稠灼热的空气,才逐渐冷却下去。 苗淼紊乱的呼吸尚未平复,身体还残存酥麻的感觉。他缓缓抬起手臂,将整张脸埋在臂弯之中。 “弛哥,我好像要完蛋了。” 周简弛很温柔地拉开他的胳膊,为他抚去额角淌下的汗水,注视他的双眸,说: “怎么会完了?” “……太喜欢了?”他说。 周简弛正色道:“淼淼,那不是很好?追求幸福和快乐是人的本能,你只是一个正常人。” 男人的声音低柔平稳,语调也很轻松,就好像苗淼面临的全部难题,就只是不那么直了。 可他的身体无可救药地迷恋一个同性的触碰,他的心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老板。 他只想捞个学费,却一头扎进迷宫,看不到原本为自己划定的人生赛道的终点,反而打开了新世界的后门。 他可别太正常人了。 然而抬起头,再度对上那双深邃温柔的眼睛,所有那些沮丧和迷茫,又奇迹般地烟消云散。 “嗯,没错弛哥。”苗淼又捂起了脸,笑着说。 - 后来,周简弛抱苗淼去浴室清洗。 他本就疲惫昏昏欲睡,经温热的水流浸泡,更是困得不行。隐约感到自己窝在周简弛的怀中,又回到了床上,不觉间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身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中醒来,看到周简弛在穿衣服,时间是凌晨三点。 忽地莫名感到焦灼。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问:“弛哥你去哪?” 周简弛似乎没料到他会醒来,迟滞片刻才说:“抱歉吵醒你了,淼淼。人抓到了,我去处理一下,你快继续睡。” 苗淼直到此刻才想起,在他们持续一整晚的亲热之前,还发生了那么一件有惊无险的事情。 他想了一下,说:“反正我没事,要不随他去吧,弛哥你再睡一会儿!” 周简弛却说:“你人没事当然好,可这件事我必须追究,而且动作要快,确保不会再有下次……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不可以动我的人。” 苗淼哑然。 其实比起什么复仇出气,他更想和周简弛在一张床上睡到早晨。 可转眼想起,他就是在扮演“周简弛的人”,乖顺地让周简弛为他出头,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男人穿好西装,重回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为他轻轻掖好被角。 “继续睡吧,明天学会加油。我们回家再见,好不好?” 苗淼无言以对,只好点头。 在房间玄关传来的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中,他翻了个身,蒙头睡去。 再醒来时,酒店工作人员送来精致美味的早餐,还有一枝不知从哪折来的,含苞待放的桃花。 学会第二天,苗淼身体里还游走着那股餍足的感觉,有点心不在焉。 看着台上台下各路学术大拿、精英建筑师,所有人都像陀螺一样不停地转,忽地想起一些说法: “gap不犯法。人生是旷野。要允许自己休息放纵一段时间。” 苗淼卷了十几年,向来对此嗤之以鼻:人生既然可以笔直向前走,为什么要允许自己绕弯? 可他失去学费,失去目标,遇上一个人,却收获了一段崭新的人生体验。 他想或许,直男也可以允许自己弯一段时间。反正直到他攒够留学所需的钱,他都必须留在周简弛身边。 当晚,回到和老黎头一行人下榻的酒店,苗淼躺进梆硬的床垫和砂纸被子之间,打开银行电子账户,查询余额。 他要算一算,在辞职跑路之前,他究竟可以弯多长的时间。 第44章 结果一看账户余额:……202万? 啪嗒一声,手机落在?床垫上。苗淼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等一下?这不对吧?他竟然早就攒够了留学?第一年?所需的钱?! 他最初的想法是捞个一百万先出国,再想办法自力更生。所以,他现在?就该辞职了?! 不行不行! 出去?留学?,总要租个像样的房间,吃点像样的饭吧?周简弛已经把他的嘴和身体都?养刁了,他出去?可受不了太差的条件! 反正时间还早,周简弛也还需要他做戏,他为什么不把捞钱的目标提升到三百万,甚至是五百万? 这样,他就可以再和周简弛共度一段时间。 - 海市,远离城中心的办公区,林致远建筑设计事?务所,周简弛的黑色宾利悄然停在?门前。 小作坊连个门禁都?不设,周简弛一路走进去?,沿途遇见的员工都?以为他是来谈生意的金主,没有一个人怀疑他的身份,阻拦他。 就那么让他走进了老?板兼首席建筑师的办公室。 办公桌后的人抬起头,惊愕不已:“周先生,您怎么到我这里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坐!” 周简弛没有坐,公事?公办地?说:“林先生,那几个小流氓抓到了。” 林致远明显不自然起来:“是、是吗……警方?可真牛,一点小小的口头争执,抓人都?这么快啊!” “不是警方?。”周简弛淡淡地?说,“是我抓的。” 林致远愕然。 周简弛继续说了下去?:“林先生,你做这些是为了滨京湾项目的竞标?” 对方?默不作声,周简弛就当这是默认。 “其实集团已经决定选用你的设计。你会胜出,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之前?” “嗯,但现在?决定重开竞标了,你不会收到邀请。”周简弛慢条斯理地?说。 “你的事?务所会倒闭,不会再有资方?和单位用你的设计,不会有学?校和机构聘你当讲师……可惜你这么喜欢搞事?业,考虑提前退休吧,林先生。” 话音落下,办公室中一时死寂。 许久后,林致远颤声说:“这……是不是有点过?了,周先生?我、我特意告诉他们不可以真碰到苗师弟的!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争取一个和您见面?详谈的机会!!” “你让他置身危险,就是恶意。”周简弛斩钉截铁地?说。 林致远顿时额角见汗。 而后别开目光思索片刻,话锋一转:“周先生,苗师弟那么单纯,万一误会了您是什么睚眦必报的怪物,他会怎么想?” 周简弛闻言顿了一下。 林致远见状,立刻开口恳求:“求您高抬贵手!我绝对不会告诉他……” “不好意思,他知道。他只会心疼我为他脏了手。” 周简弛轻描淡写地?说完,转身离开。 想起苗淼在?晚宴上说会“和他一起扛”,心中就涌起一阵柔软蓬松的暖意,面?上不禁浮现出笑容。 身后却传来林致远歇斯底里的嘶吼: “别得意太早,他迟早会离开你的!撤回?全部的报复命令,我就把他瞒你的事?告诉你!!” 周简弛嗤笑一声。 苗淼能瞒他什么事??飞驰驾校吗? 那个小笨蛋要是真有对他都?不肯说的秘密,又怎么会告诉林致远这种下三滥的东西。 他顿住脚步,回?身说:“他迟早离开我?你还迟早会退休呢,我也只是帮你提前一下,有什么不好的?” “周简弛,你肯定会后悔!”林致远咬牙切齿地?说。 周简弛无奈摇摇头:“你先后悔乱动那些歪脑筋吧。再见,林先生。” …… 处理好这些事?,周简弛便?先行一步返回?滨京。 算着学?会结束,苗淼也回?家的那天,他特意早些结束了工作,在?家等候。 房子里空荡荡的,很?安静,周简弛第一次知道独自等待心上人归来的滋味,想起之前有几次,苗淼也是这样等他。 好在?那个活蹦乱跳的身影很?快就回?来了。 “弛哥!” 苗淼把行李箱丢给管家,一个箭步窜到他面?前,扑入他怀中。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胸前不停蹭啊蹭。 “我想你了……” “嗯?才两天就想了?”周简弛反抱住苗淼,笑问道,“是要加收挂念费?” “我就想!不行么?”苗淼顿时羞得不行,又拿他没办法,索性一记头槌,狠狠磕在?了他的肩头! 西装和衬衫下,苗淼咬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周简弛却为这自然流露的亲近,而惊喜不已。 没有丝毫僵硬的表演痕迹,没有为钱忍辱负重的委屈。苗淼这个小直男,真的在?逐步接受他的身心。 告白……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第36章 等一下这不对 你要和我联姻啊? 周简弛的怀抱很温暖, 带有一点沉稳低调的雪松香,混着来自男人本身?的清爽气息,总是能够让苗淼平静放松。 可?此时此刻, 扑在周简弛的怀中, 又被男人有力?的臂膀紧紧环住, 苗淼心里简直像有台压路机在乱撞。 砰砰砰。轰隆轰隆。 震天撼地。 原来这就是……恋爱吗? 即便同样?的事情,也会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 周简弛将下?巴搁在他的发?顶, “淼淼, 我在想我们要?不?要?……” “要?不?要?去洗澡?我好累啊。”苗淼慌不?择路地说。 周简弛顿了一下?,欣然点头, 而后竟打横抱起他,大跨步地走向主卧。 ……?! 苗淼紧张地环住男人脖颈,才意识到?说错了话, 他可?没想鸳鸯浴啊啊啊…… 等一下?。不?对。 苗淼想起自从他们互相帮忙之后,就经常一起洗澡,很多?次他累得快要?睡过去,都是任由周简弛帮他清洗身?体?。 当?时只觉得反正已经坦诚相见,共浴属于是破罐破摔,现在想来暧昧至极,他不?由得面红耳赤。 周简弛似乎也发?现了他的异样?,但幸好没有问,应该只当?他是累的吧。 主卧浴室,雾气氤氲。周简弛抱着苗淼, 小心翼翼地跨进浴缸。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苗淼终于放松下?来,然而与周简弛相对而坐,心仍然有一点紧张。 “坐过来一点, 帮你解解乏。”男人却让他靠近。 解乏……怎么个解法? 苗淼不?觉吞咽了一下?,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不?由自主地凑近。 却未料周简弛双手抚上他的肩颈,轻轻揉按。指腹压过舟车劳顿后僵硬的肌肉,舒服得他眯起眼睛。 “感觉好点吗?”男人在他耳边轻声问。 “嗯,好多?了……” 苗淼放松地轻叹,肆无忌惮地享受周简弛的温柔。 他想,如果有天他败露了,周简弛指责他怎么敢爱上老板,他就要?反咬一口,怪周简弛这个当?老板的没轻没重,服务意识太好。 背面按完,周简弛叫他翻个身?,继续按正面。 他于是转身?面向周简弛,视线落于男人肩头,一块肤色的防水敷贴之上,不?禁面红耳赤。 其下?掩盖的,是那?一晚疯狂留下?的痕迹。 周简弛注意到?他的视线,宽慰地说:“不?用担心,不?是很疼。” 话虽如此,苗淼还是良心发?现,回到?卧室就把周简弛按坐在床边,帮他换药。 揭开旧的敷贴,看到?几个很清晰的牙印交叠在一起,不?由得呼吸一滞。 周简弛揽住他的腰,将头贴在他的腹部,低声问: “淼淼,当?时真的那?么害怕吗?” 苗淼涂碘伏的手停顿了下?,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瞥了一眼。 想来想去,他还是说了实话:“我怕你要?把那?个放进来。” 周简弛似乎也有点错愕,没想到?苗淼会直接说出来。 他斟酌了一下?,才认真地说:“我想我们两个都快乐。我享受了,却让你很害怕、很痛苦,那?不?就本末倒置了?” 苗淼听得有点感动,又荒谬得想笑?。合着这男人对自己的规格,心里相当?有数。 “不?用那?个就好。”苗淼放心下?来。 然而转念想起,当?时周简弛把他照顾得爽了,自己却没有爽到?,顿时又有点不?好意思。 他扭捏了一下?,还是说:“那?下?次弄的时候,可?以用腿……我们就可?以一起……” 周简弛瞥了一眼那?几个牙印的位置,又抬眸直视苗淼的双眼,说: “那?会很像making love,淼淼。” 第45章 苗淼惊诧不?已。 他本来没想到?的,周简弛倒提醒他了,他可?以把互相帮忙想象成是在……和?喜欢的人做。 心中忽地,燃起一股浓烈的渴望。 “那?肯定会感觉更好。”他眨巴着眼睛,明示周简弛,他现在很想要?。 男人从善如流,反身?将他按倒在床上,亲他的耳朵和?鬓角,把滚烫的呼吸灌进他的耳廓。 “嗯,我想也是。” 一番耳鬓厮磨,二人都喘得厉害。明明只是面颊相贴,呼吸相闻,却格外令人愉悦。 苗淼伸手去拿润滑剂,拉开床头柜抽屉,却看到?一些塑封的药片。 这是什么? 刚要?问,周简弛捉住他的脚踝,将他拖回怀中。他再一开口,发?出的便是别的声音了。 …… 深夜,万籁俱寂。 苗淼终于忍不?住问:“弛哥,老实交代吧,你是不是天天晚上偷吃膨大剂?” 周简弛无言。卧室里安静下去,只有两个人平稳规律的呼吸声。 许久后,男人轻声缓慢地开口:“是助眠药。我经常睡不?着。” 苗淼有点诧异:“看着不像。” 他所见的周简弛,几乎任何时候都是神采奕奕的,更何况他搬进来一起睡了这么多?个晚上,从没见过周简弛吃药。 他鬼使神差地调侃道:“……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发?现和?我一起睡就能睡得着。” 周简弛翻了个身?,面朝他,在一片昏暗中,苗淼仿佛看到?男人面带温柔微笑?。 “是啊,所以你也是属药的。” ……竟然真的这样?说?!苗淼紧紧攥住被子,心怦怦狂跳。 周简弛轻笑?:“怎么了?不?发?表一下?看法?” 苗淼哑然,嘴巴开开合合几番,都不?知该如何作答,最后只好绝望地掏出了老套路: “那?……收你点安眠费不?过分吧?” 次日清晨,苗淼对着账上多?出的五十万,缓缓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死嘴,该享受暧昧的时候,开口要?什么钱? 周简弛打钱都不?眨眼的,万一没过两天又让他攒够了五百万,他还怎么享受?把目标提高到?一千万吗? 正懊恼着,周简弛说:“淼淼,今天有没有空出门?” 他顿时眼睛又亮了:“例行约会?” 周简弛想了一下?,说:“不?是例行,去为重要?的事做点准备。” 苗淼听得云里雾里,但光速点头。什么重不?重要?的事?能和?周简弛一起出门逛就是好事! 临出门,在衣帽间里,周简弛脱去睡袍,穿好衬衣和?枪灰色条纹西装,领带推到?最顶端,将那?副高大身?躯包裹得一丝不?苟。 苗淼全程看在眼中,暗戳戳地给自己选了一套同色系的。情侣装,嘿嘿。 拉着周简弛要?出发?,却发?现男人有一瞬间的失神。 “怎么了弛哥?” 周简弛回过神,别开目光,却仍被落地镜中苗淼的身?影吸住视线。 苗淼选了与他西装同色的毛衣和?牛仔裤,修身?款式,勾勒出纤细腰身?和?修长笔直的双腿。从v领露出一小片雪白.精致的锁骨,又用和?他领带同色的围巾遮住。 好像情侣装。 那?双眼尾上翘的大眼睛含着一点羞怯的笑?意,一眨一眨,就像在说:他没有看错,这不?是巧合。 - 这天的目的地位于山南街。 一水儿的顶奢大牌门店中,有一间相当?不?起眼的铺面,甚至没有招牌和?橱窗,沉默地伫立在坡道尽头。 苗淼好奇起来:“这是什么店?” “裁缝和?鞋匠。”周简弛说,“很多?年的老店,现在是第三代了。我的父亲祖辈,都在这里定做过正装。” “唔,这么厉害。”苗淼啧啧称奇。 周简弛点点头,很绅士地为他拉开店门:“请吧。” 店铺内部果然也不?像那?些高奢店面物欲横流,甚至有些简陋杂乱,他们一路走进去,路过很多?体?型各不?相同的人台和?手足模型。 苗淼猜想,可?能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位像周简弛这样?的富豪。却没想到?,周简弛要?让他也成为其中一个。 老裁缝热情接待了他们,臂上挽着一串皮尺,微笑?示意苗淼配合量身?。 常规的肩宽腰围要?量也就罢了,连手腕脚踝、每根手指的指围都要?量一下?,细致程度堪比建筑测绘。 更绝的是手工定制皮鞋,要?光脚缠上浸了石膏的绷带,制作一对脚模。苗淼感觉怪怪的,有点不?自在。 周简弛见他紧张,竟自然而然地单膝跪地,亲手为他脱去鞋子,让他的脚踏在他的腿上,双手抚上他的脚踝,缓慢轻柔地卷下?他的袜子。 手掌触碰到?赤裸的足心,一丝酥痒蔓延开来,苗淼猛地缩了一下?,颤声道: “至于这么麻烦吗……我穿球鞋挺好的。” 周简弛慢条斯理地为他的脚缠上绷带,说:“将来……有些重要?场合,你穿戴的礼服、鞋子、珠宝,都要?全手工定制才好。” 苗淼瞠目结舌。合着之前周简弛给他穿的那?些很唬人的大牌高定,还不?算最好的。 他幽幽地问:“什么重要?场合?你要?和?我联姻啊?” 周简弛闻言一愣,苗淼就知道自己笑?话讲得不?错,又把弛哥给尬住了,笑?得直拍大腿。 却没想到?周简弛说:“对啊,我就直接宣布我要?娶你,一举解决全部困扰。” 苗淼愕然。 男人娶男人?等一下?。凭什么他是被娶的?再等一下?,不?是。周简弛娶他??? “弛哥……你这玩笑?开大了吧。” 他小声嘟囔,脸红到?了脖子根,又忍不?住偷眼看周简弛。 却发?现,男人也在观察他的反应,若有所思。 苗淼越发?尴尬,不?再作声。 周简弛很快完成了缠绷带的步骤,坐到?他身?边,静静等待石膏凝固成模。 苗淼分外紧张,生怕周简弛隔空听到?自己失速的心跳。 直到?周简弛开口,转移了话题: “淼淼,春节快到?了,你有什么打算?” 苗淼怔住。 往年寒假,春节期间学校不?让住,他是要?回北城舅舅家的。可?今年,经历了梦想破灭、讥讽和?漠视,那?个家,他不?想回了。 他咬了咬下?唇,问:“弛哥,我能留在你家吗?” 周简弛却说:“我应该能空出一周左右。陪我去度假吧,淼淼。” “去瑞士,或者挪威、芬兰,去看雪,看极光。找个安静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 周简弛直视着他,深邃的双眸写满期许,苗淼莫名觉得,男人相信这次度假中有什么好事将会发?生。 这让他心情十分复杂。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答。 第37章 体温 在他怀中永远保持柔软就好了 出国?去?看雪, 可能是苗淼活这么大收到的,最荒谬的邀请。 在他出生长大的北城,每年有半年是冬天, 雪是最稀松平常的东西, 没?有人会专程飞很远去?看。 更何况…… 苗淼深吸一口?气:“弛哥, 你冷静点听我说。” 周简弛也意识到不对,问:“呃, 没?有申根签?” “我还没?办护照。”苗淼绝望地说。 之前他日子过得精打细算, 想着等梦校offer下来再办也来得及,现在可好, 急用时傻眼了?。 周简弛闻言,果然很错愕,大概身为富哥, 想象不到普通人可能没?护照的吧。 男人思索片刻,说:“那赶快现办一个吧。实在不行我们去?北海道,不远,签证也好下。” 苗淼越发尴尬:“……弛哥,我户口?在北城。” 不仅是办护照,等苗淼offer下来,办留学手续同样需要户口?本?。也就意味着,他迟早要回去?面对舅舅一家人。 他本?想能拖则拖,却在此刻萌生了?直面这一切的动力。因?为他发现,想和周简弛一起度假的想法, 深深吸引着他。 周简弛却说:“我跟你一起回去?。” 苗淼错愕地瞪大眼睛,“……去?干嘛?把?我们俩谈恋爱的消息传回北城去?吗?” 周简弛反问:“所以你想让老家的人也知道?” “……?!” 苗淼顿时气结,面红耳赤。 周简弛轻叹口?气:“就是想陪你回去?而已,不方便吗?” 苗淼一时无言。 还真不方便。 他凭着伪装恋爱的工作?, 堂而皇之地住进周简弛的房子,家中全体雇员都把?他当成半个主?人,格外善待他。 可他给不了?周简弛同样的待遇啊。 第46章 苗淼斟酌着开口?,试图婉拒周简弛与他同行:“弛哥,其实我家里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失去?父母,寄人篱下十年。爸爸妈妈留下的钱,是他逃离寒冷的过去?、拥抱未来的唯一希望,却在前不久被他舅舅炒股赔完了?。 却未料周简弛说:“我都知道。” 苗淼微怔一瞬。 周简弛直视他的双眼,坚定?地说了?下去?:“都知道,所以才?要陪你回去?。” “我会在楼下等你。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下来找我,或者叫我上去?。” 话音落下,苗淼不觉间鼻头泛酸。 原来周简弛暗地里调查过他。 想来也合情合理,富哥总裁雇人做这么重?要的差事,怎么可能事先不调查? 只是……苗淼自以为把?辛酸事掩盖得天衣无缝,周简弛却早就对他了?如指掌了?。 这让他有种,仿佛在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前,变得赤身裸.体的感觉。 还好这是周简弛。 苗淼早已习惯和周简弛坦诚相见。 又过了?许久,石膏终于彻底凝固,鞋匠割开绷带取走了?脚膜,称再经过几道工序,就可以为苗淼制作?最柔软合脚的鞋子。 周简弛再度俯身,用水沾湿丝帕,为苗淼擦去?脚上残留的石膏,重?新穿好鞋袜。 动作?至轻至柔,不像和一个演员表演黏腻恩爱给外界看,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宝物。 “就这么定?了?,好吗?”周简弛问。 苗淼抿紧双唇,用力地点头。 - 次日,周简弛准备订机票,苗淼无奈至极地给他科普:北城没?有机场,高?铁也不直通。 “先坐高?铁到省会,再转绿皮硬座,最后坐一个半小时大巴就到了?。” 男人听得直皱眉:“那开车吧。” 苗淼转了?转眼珠,问:“白?司机开还是宋司机开?” “周司机开。”周简弛轻笑道,“都说了?,只有我们两个人。” 苗淼心?中莫名被触动。原来从现在起,他们的假期就开始了?。虽然自驾陪他回老家,和周简弛说的那种度假,好像完全不是一回事。 但?周简弛兴致很高?,苗淼也跟着翘首盼望起来。 “那辛苦弛哥啦!” 八小时后,库里南抛锚,停在积着厚雪的省道旁边。 位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周只有银装素裹的山林,在日暮时分,染上一层绚烂的金粉色。 周司机和苗乘客面面相觑。 苗淼说:“弛哥,这下可以看雪看个够了?。” 周简弛:“……” 叫完救援,周简弛不信邪,下车一番操作?,让苗淼留在车里尝试重?新打火。 在家出发前,苗淼好说歹说,周简弛才?肯换下那些臭美的西装和羊绒大衣,穿上羽绒服。即便如此,还是很快就被零下30多摄氏度的极寒冻了?回来。 车仍然趴窝,车载空调也因为发动机熄火,逐渐失去?效力。 “这破车怎么好意思卖高?价的。”周简弛面上有点挂不住。 “是北城太冷啦。”苗淼有点惭愧地说。 他身为当地人,却因?对汽车没?有研究,直到今天才知道车要开在极端低温下,有很多讲究。 周简弛沉默下去?,半晌,似是自言自语地感慨:“你是怎么在这里长大的呢?” “所以我在向南走啊弛哥,去?暖和的地方。”苗淼笑了?笑,说。 周简弛嗤笑一声:“滨京是要稍微暖和点。” 苗淼点头说确实,零下30和零度上下,怎么不算天壤之别。尽管滨京也不是他的目的地,而只是一个路过的地方。 二人挪到宽敞的后排座椅,等待救援。 一开始各坐一边,随着车内温度逐渐降低,越来越靠近。最后,苗淼又坐上周简弛的腿,周简弛紧紧抱着他。 隔着过厚的衣物,苗淼甚至感受不到周简弛的体温和心?跳。二人的呼吸相互交织,也化作?一片潮湿的白?雾。 “弛哥……”苗淼小声说,声音在静谧寒冷的车内有些颤抖,“我们来互相帮忙吧?” 周简弛的眼神有些错愕,“……这么厉害?”似乎震惊于苗淼在冰天雪地里也有兴致。 苗淼用力戳了?周简弛肚子一下:“想哪去?了??!” 他将自己的羽绒服拉链拉开一点点,握着周简弛的一只手,从毛衣的下摆探了?进去?。 冰凉的指尖触上皮肤的瞬间,苗淼一阵颤抖,跨坐在男人身侧的双腿,也无意识地紧绷。 但?他还是把?周简弛的手用力按在自己皮肤表面。很快,他感受到了?男人掌心?的温度,和他自己的体温融在一起。 一声似有若无的满足的轻叹,汇入呼吸的白?雾之中。 “淼淼,你好暖和……”周简弛说着,也带着苗淼的一只手,缓缓探入自己衣下。 苗淼抚过男人那轮廓鲜明的八块腹肌,却罕有地没?有心?生酸意,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外面那么冷,这是他喜欢的男人的体温。 两个人抱在一起,艰难地互相取暖,却带给苗淼一种和纾解情欲同样的,很原始的满足。 一想到周简弛可能也和他一样想,就有庞大的幸福感充盈在心?,令他头晕目眩。 …… 后来过了?不知多久,周简弛撤出双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而后轻拍苗淼: “救援要来了?,下车吧。” 整理好衣物,男人先一步下车,踩进雪地,让苗淼搭着他的手臂跳下来。 空旷寂静的雪原之上,几乎撕裂空气的螺旋桨音由远及近,一束大范围的强光从天而降,照亮他们。 “……直升机?!”苗淼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回老家的路吗?怎么好像拍电影一样啊。 直升机悬停在一片空旷的平地之上,周简弛揽着苗淼走近,将他护在怀中,为他遮去?螺旋桨卷起的碎雪和狂风。 “都怪弛哥不好。要是早知道公路不好走,就直接坐直升机了?。”在震耳欲聋的噪音中,周简弛拉高?声音对他说。 苗淼也朝周简弛大喊:“不啊,周司机,谢谢你今天开车!” - 直升机一路飞进北城狭小的市区,在唯一一家租车行的停车场空地上降落。 钞能力果然非同凡响,车行早已为周简弛备好一辆奔驰大g,说是适配极端低温,绝不会再抛锚。 车子跟随导航,驶入一片低矮密集的住宅小区。苗淼的舅舅家,就在这里。 “淼淼,我查到一件事,我想应该让你知道。”周简弛面色严肃地说。 苗淼想来,说的大概就是舅舅炒股败光了?钱的事情,便说:“我早就知道了?。” 周简弛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知道?你不恨?如果你想出气,我可以——” “我没?办法啊,弛哥。”苗淼闷声说。 舅舅拿着巨款去?盲目投资固然愚蠢,却也是股市大跌的受害者,还险些跳楼丢了?性?命。他再恨又能怎么样?就是舅舅真跳下去?,赔掉的钱也回不来了?啊。 而且—— 苗淼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弛哥你也看到了?,这里这么偏,这么冷。如果当初他们没?有收养我,我肯定?活不到现在的。” 周简弛闻言抿紧双唇。 思索片刻后,一把?将他拉入怀中,紧紧抱着。 回想起初遇时,苗淼的模样就像一只又冷又饿的小猫,笨拙地朝他翻肚皮,讨口?吃的,受了?委屈却不肯对他喵喵叫,而是独自躲起来舔伤。 原来那不是软弱回避,或者对他的戒备,而是生在如此寒冷的地方,寄人篱下的生存本?能。 他不由得轻叹一声。还好苗淼遇到的是自己。 “我陪你一起上去?吧。”周简弛轻声说。 “不用的弛哥,我自己就好。”苗淼闷声说。 “……好吧。那我在这里等你。” 周简弛深吸一口?气,将苗淼的头压在自己前胸,很贴近心?脏的位置。 “拿了?东西就赶快下来。弛哥带你走,好吗?” 他想苗淼不必变得和他一样睚眦必报。苗淼只要离开有毒的环境,今后在他怀中,永远保持柔软就好了?。 - 苗淼手上的钥匙,还能打开舅舅家的门。 房子一如他记忆中狭小,装修陈旧,但?不知是不是他记错,好像不少家电都换成新的了?。 他走进客厅,发现角落里他睡的那张小小的铁架床,上面放满了?包装纸箱。 苗淼别开了?视线。 舅舅和舅妈正在沙发上看电视,肥皂剧声音大得震天响,无意间转头看到他,就像见了?鬼一样,吓得魂都快飞出来。 “你怎么回来了??!” 苗淼不跟他们废话:“借一下户口?本?。” 第47章 舅舅眉头一皱,警惕地问:“干嘛用?” “办护照,我导师要带我出国?参加学术会议。”苗淼随口?诌了?个理由。 他总不能说他遇上了?个有钱老板,又有希望去?留学了?吧。 舅舅舅妈将信将疑,犹豫之际,次卧房门开了?,一颗蓬乱的脑袋探出来。 “哥,你回来啦?!我有题不会,能给我讲讲吗?” 是他表弟霍嘉楠。 舅舅和舅妈都一愣。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舅妈说:“去?吧,给你弟讲明白?了?,就把?户口?本?借你。” 苗淼松了?一口?气,跟进表弟的房间。 表弟是他在这个家里唯一相处顺心?的人。这家伙从小就是个笨蛋,丝毫没?有学到大人的勾心?斗角势利眼,成绩差差的,却把?苗淼当成榜样,整天嚷嚷着要考滨大。 一转眼,小笨蛋也高?三了?。 苗淼认命地在书桌边坐定?,问:“哪科不会?数学?物理?” 这孩子的功课从小到大都是他在教,却一点也不开窍。 却未料嘉楠说:“我爸我妈要我考省城的大学,说是等我考上就买新房,我们全家搬省城去?。哥,这题你会吗?” 苗淼闻言一愣,心?逐渐沉了?下去?。 许久后,他艰难地开口?:“哪来的钱呢?” 嘉楠眼睛瞪得很大,神情一如既往地清澈:“对啊,他们哪来的钱啊,哥?” 苗淼没?忍住笑了?出来。原来周简弛想告诉他的,是这件事啊。 他真的是,太天真了?。 …… 楼下,周简弛坐在大g里,左等右等不见苗淼下来,心?底升起一丝焦虑。 不禁有点后悔,还是应该坚持陪着苗淼。在这里傻等着,都要担心?死了?。 手机却在这时悄然亮起,苗淼发来微信:【弛哥,你能上来吗?】 第38章 无底洞 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楼道里昏黄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水泥楼梯坑坑洼洼,周简弛行至二楼,停在?左手边的防盗门前?。 斑驳的漆面上用粉笔写着门牌号, 猫眼里的亮光被一道迅速靠近的影子遮去。 门开了, 苗淼出现在?他面前?。 “弛哥, 快进?来!” 那双上挑的大眼睛兴奋地眨动,不像受了委屈, 倒像在?打什么鬼主意。 周简弛松了一口气, 任由苗淼将?他拖进?客厅。 角落里堆满箱子的铁架床吸住周简弛的视线。想到苗淼就在?这样拥挤且毫无隐私的环境中成长,一阵心疼。 紧接着, 沙发上的中年夫妇进?入视野。 两人穿着潦草,坐得倒是板正,紧紧盯着他们, 面色古怪。 周简弛飞快判断,如果苗淼暂时不打算和这一家人撕破脸,自己也?应该捏着鼻子礼貌一些,于是率先开口: “舅舅,舅妈,你们好,可以叫我小周……” 却未料苗淼一下子挽住他的胳膊,亲热地蹭了蹭,朝那对夫妇朗声说:“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周简弛僵住一瞬。 不着痕迹地将?余光投向苗淼, 看到一副努力严肃庄重、却又情不自禁露出笑容的神情。 真的就像带着同性恋人回家的孩子,沉浸在?幸福之中,渴望得到亲人的认可。 于是周简弛知道,苗淼离开自己视线的短短十几分钟里, 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面前?的夫妇,比周简弛还?要震惊。 整间屋子里一片死寂,苗淼又开了口:“你们肯定猜不到我们怎么认识的。” “大舅,上次回来看你之后,我不是到处打工来着吗……结果认错老板了,就认识了他。那时候饭都?快吃不起了,他接济我,我们就好上了。现在?我住在?他家,过得特别好。” 周简弛隐约猜到了苗淼的意思?,尝试配合帮腔:“没错,舅舅舅妈,你们可以放心把苗淼交给我。” 两夫妇瞠目结舌,恐怕没见过同性恋这么高调舞到面前?的,更?想不到他们肆意欺凌的孩子会因祸得福。 苗淼故作扭捏地说:“其实我办护照不是因为?导师带我开会,是我男朋友要带我出国旅游!我本来想瞒着你们,但想来想去,还?是怕你们不放心……” “对、对啊,你们这样,让我跟你大舅妈怎么放心?去哪国啊?!”舅舅终于反应过来,梗着脖子问。 话里话外,刺探的意味呼之欲出。 周简弛十分配合地回答:“目前?打算去北欧诸国,或者瑞士阿尔卑斯山吧。但看情况,淼淼护照要是办得慢,就去北海道凑合一下算了。” 大舅怔住了。许久后,才喃喃地说:“那、那得花不少?钱吧?我们家苗淼可aa不起啊……” 周简弛笑了:“舅舅不必担心。我家里是做生意的,这一点小钱,怎么也?轮不到淼淼来出。” 夫妇俩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口水都?快流了下来。 舅妈飞快转了转视线,朝周简弛挤出笑容,“……哎呀,这时代是真变了,淼淼还?找了个男朋友!看这大小伙子,一表人才的哈!” 又对苗淼说:“之前?你舅那事啊,舅妈还?担心你以后怎么办呢,没想到你找到这么好的对象……” 苗淼笑吟吟地问:“那你们是同意了?” 舅妈怼了舅舅一肘。舅舅立刻道:“同意!怎么不同意?!” 苗淼拿了户口本,朝他们挥手:“谢谢大舅、大舅妈,那我们走啦!办完护照就给你们送回来。” …… 下楼坐回到大g里,周简弛长出一口气,回想方?才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出柜戏码,抬手揉按太阳穴。 苗淼坐在?副驾驶上,面无表情,默不作声。 周简弛轻叹一声,主动发问:“淼淼,怎么了?他们给你脸色看?” 苗淼缓缓回过头来,眼圈刷的一下红了。 “弛哥,我舅根本就没有投资炒股,是不是?就是把钱藏起来了,说赔光了,做戏骗我,是吗?!” “我表弟给我通风报信我才知道……我是不是特别傻啊弛哥,就这么被骗得团团转……” 声音沉抑,颤抖,破碎。周简弛听得心一阵绞痛。 “哪有?之前?那个师兄想搞小动作,你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男人倾身,越过中控地台,张开双臂环住苗淼,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头,轻声说: “淼淼,你很聪明。只是养育之恩蒙蔽了你的双眼。” “刚刚你的反击也很漂亮。他们看到你跟着弛哥过得这么好,肯定会嫉妒后悔一辈子的。” 苗淼仍不做声,周简弛伸手一下下顺着他的背,继续哄: “刚刚弛哥是不是配合特别默契?有没有出场奖励……” 却未料,苗淼忽地抬起头,直视他,轻描淡写地说:“谁说那就是反击了?” 周简弛望进?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眼睛,不由得屏住呼吸。 有种令他疯狂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的小猫……要亮爪子了?这么可爱。这么凶。 苗淼用力吸了一下鼻子,问:“弛哥,这次度假很重要吗?” 周简弛闻言,有片刻的犹豫。 度假重要吗?或许是的。 他想带苗淼去一个浪漫的、无人打扰的地方?,告白,共度良宵,摆脱这层已经让他厌倦的伪装关系。他要苗淼做他的宝贝,他的恋人,他未来的妻子……他想要光明正大地,给苗淼他的一切。 但是。 “你的事比什么都?重要。”周简弛最终说,“你想怎么做,我都?配合。” - 北城唯一一家像模像样的酒店,号称“总统套房”的房间,只?是稍大一点的家庭房规模。 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黏腻的声音。 “认真的?要我配合做这个?”男人的嗓音低哑,呼吸粗重。 “……要打一场硬仗,就要先打一场硬仗嘛。”青年的声音理直气壮,却因沾染欲求,格外婉转动听,“怎么,不行?” 男人低笑:“乐意效劳。” 苗淼把周简弛摁住,跨在?男人身体两侧,一边享受大手体贴又凶悍的抚慰,一边笨拙地来来回回地蹭。 他愉悦半闭着眼睛,口中连连发出轻哼与叹息,身体摇摇欲坠地后仰,白皙的躯干与脖颈,拉成一条美妙的弧。 周简弛看得呼吸愈发紧促,伸起空闲的一只?手,一路抚上去,直到捧住苗淼汗津津的面庞。 “淼淼……你真美。” 男人心知肚明,此?时此?刻,苗淼或许只?是借着相互帮忙的由头,寻找一个情绪的出口。明明并不擅长却那样主动,放肆发泄的模样,令周简弛心疼。 可他心中某个角落,却在?难以自抑地想:他种下的种子,开出了这样迷人的花朵。 第48章 - 次日,苗淼在?周简弛怀中醒来。 “早上好啊,淼淼。” 男人一如既往很绅士地微笑,送上晨间问候,就好像昨晚发狠折腾了苗淼好几次的,不是他本人。 苗淼没好气地翻过身去。 周简弛适时地提醒:“你手机亮过。” …… 兴隆商场,北城尚存的最热闹的商圈,比起滨京也?很冷清。苗淼从前?爱吃的店已经不在?了,只?好随便找了家看着像回事儿的馆子。 四人卡座,苗淼与周简弛坐在?同侧,对面坐着表弟嘉楠。 “哥,我爸我妈非要我来刺探一下你们的虚实!咋探啊?”嘉楠崩溃地说,“你们俩男的怎么谈恋爱?” 周简弛似笑非笑地看了苗淼一眼:“你们真不愧是亲表兄弟啊。” 苗淼瞬间想起自己初遇周简弛时,那些尬死人不偿命的直男操作,脸红到了耳后根。 但正事要紧,他直视嘉楠的双眼,恳切地说:“哥以前?没办法?,也?就只?能给你讲讲题。现在?……” 说着,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身旁的“有钱男朋友”。 “有没有什么你想要,但你爸你妈死活不给买的?尽管跟哥说。” “真……真的吗?”小笨蛋眼睛亮了起来。 苗淼漫不经心地笑:“那还?能有假?他有的是钱。” 他带着嘉楠,从商场b1地下街一口气逛到顶层,衣服鞋子新手机,林林总总买了一大堆。 周简弛一路刷卡,并将?所有的战利品提在?手中。 嘉楠很懂事地要帮他拎一些,周简弛微笑摇摇头,说:“你就去跟你哥逛吧,付款拎包我来。” 嘉楠眨巴眨巴眼睛,显然?已对这位出手大方?又好相处的高富帅,心生几分好感。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啊?嫂子吗?”嘉楠问。 周简弛迟滞片刻,勾着唇角,笑眯眯地反问:“你看我像你嫂子吗?” 嘉楠上下打量男人高大健硕的身材,恍然?大悟:“懂了,哥夫。” 周简弛相当受用,抬起拎满包装袋的手,掏出钱夹,给小孩发压岁钱。 “嘉楠啊,这几件挺好看的,你去试一下……” 苗淼相中几件运动装,回过身,却见他的假男友和表弟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很开心。 场面莫名?地和谐融洽,令他有点……难过。 他们一直逛到日薄西山。周简弛开着大g,先送嘉楠回家,之后二人才回到酒店。 苗淼郑重其事地问:“弛哥,你今天刷了多少?钱?我给你报销。” 虽然?羊毛出在?羊身上,但反击是他的事,他很感激周简弛配合他演戏,可不能让老板再?把经费也?亏了。 周简弛却抿唇笑起来:“一点小钱不至于。而且……小表弟挺可爱的。” 苗淼俩眼一翻:“可爱?笨蛋还?差不多!你都?不知道他一天天的数理化才考几分,一点都?没遗传到他哥我聪明的脑袋瓜!” 周简弛将?他拉到床边,凑近他耳朵,低声说:“但他知道要叫我哥夫呢。” 苗淼白皙的面孔,瞬间红透。 然?而下一刻他意识到,在?商场里,那种令他难过的感觉是什么。 如果他有个和睦的家,如果他和周简弛是真的在?交往,那他看到的一幕,会是多么幸福。 幸好是在?做戏的剧本中发生的。 - 第二天,舅舅果然?约苗淼单独见面。 “苗淼啊,那个姓周的,真是个大老板?” 苗淼点点头:“对啊,他有好几家公司,光一套房子里就十多个佣人,钱多得花都?花不完。” 舅舅转了转眼珠,说:“你可别被人骗了。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知道吗?” 苗淼想了一下,说:“我也?没干什么,他就对我死心塌地的。可能因为?我长得美吧?前?天晚上他还?夸来着。” 舅舅愣住了。过了半晌,突然?一拍桌,“你……你一个男孩子,知不知羞?!” 苗淼舔了舔上唇:“太要脸就挣不到钱啊。” 舅舅陷入沉思?:“那倒是。” 过了会儿,他凑近苗淼,压低声音问:“那,姓周的他们公司有没有什么内幕机会,投资当股东,能挣大钱的?” 苗淼倒抽一口凉气:“这、这不好吧?” 舅舅一瞪眼:“你跟他在?一块儿,那咱不都?是亲戚了?亲戚当股东,不是天经地义?” 苗淼想了一会儿,才点头附和。 但转眼又面露疑虑:“可是,我爸我妈的钱,不都?赔光了吗?咱还?有钱投资吗?” 舅舅大手一挥:“那你不用担心。你大舅有几个哥们讲义气,借点钱还?是不在?话下的。” 苗淼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说:“那可得多准备点。我男朋友生意做得可大了,投资门槛肯定特别高……” 舅舅一脸志在?必得的神情:“你放心,我马上就能筹到一大笔钱!” - 苗淼告别舅舅回到酒店时,周简弛在?和吉米开视频会议,见他回来,三两句结束了通话。 “无底洞准备好了,一夜赔个千八百万很轻松。” 苗淼坐到周简弛身边,把头埋进?男人怀中:“谢谢弛哥。” “跟我客气什么?”周简弛反抱住他。 沉默了会儿,却话锋一转:“淼淼,其实这事不一定非要破釜沉舟。” “我问了刑律师。他说虽然?牵扯到继承和抚养,比较复杂,还?是有可能让他们付出代价的,钱也?能拿回来。就是打官司会慢一点。” “……我可等?不了那么久。”苗淼闷声说。 周简弛愣了一下,抬手拍了拍他的背,笑道:“那也?好,有脾气就要立刻发。” 苗淼却没有跟着笑:“抱歉弛哥,集团一年到头都?很忙吧……为?我的事,把你度假都?耽误了。” 周简弛说:“怎么能叫耽误了?我们不是正在?度假吗?” 苗淼愕然?抬头,对上周简弛温柔的视线,不禁咬住下唇。 “等?事情结束之后,带我在?北城玩一天吧。”周简弛抿了下嘴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为?什么?”苗淼颤声问。 “我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周简弛认真地说。 第39章 淘气堡 “放进来吧。” “淼淼, 大事?不?好了!你舅炒股亏大钱,上了天台!” 苗淼骤然?张开双眼,猛地坐起身! 他又梦到了那天。 从他接到那个?电话, 连夜赶回北城探望舅舅, 却被告知他破产了, 到他发现自己上当受骗,时间过去了两?个?月。 而从他得知真相, 到他借周简弛的力, 让舅舅的谎言成真,只?用了七天。 等到早晨, 舅舅醒来就将发现,那笔钱砸进了无?底洞,连一丁点?儿的水花都不?会翻出来。 酒店房间中一片昏暗, 苗淼缓缓地长舒了一口气。 身边熟睡的男人不?知何时也已醒来,伸开手臂,将他揽回怀中。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他,一股暖意在胸中涌动。 “会顺利的,淼淼。再睡会儿吧。” - 破败小区,舅舅家昏暗的客厅,果然?如苗淼记忆中一样,清晨也不?见阳光。 “苗淼,大舅真没想到你是这种六亲不?认的货色!跟外人合起伙来,骗家里的钱?!”舅舅拍桌瞪眼。 苗淼站在一旁, 冷淡地说:“是你先骗我的。” 舅舅气结:“……那你想怎么样?真要你大舅去跳楼?” 苗淼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大舅见状僵住,那股狠厉的气势如风吹过散沙,逐渐散去。 许久后, 他扑通一声跪在苗淼脚边: “求求你了,淼淼!你爸妈的钱你全带走还不?行?把?舅舅跟人借的份儿还回来,好不?好!我借了那么多,还不?上的话,这个?家可就全完了!!” 苗淼沉默几许,缓缓地开口:“……钱又没到我手上,我就是想还,也无?能为力啊?” “大舅,你上次不?是说,投资有风险,赔掉的钱就是赔掉了,只?能认命吗?怎么这次真赔了,就不?认了?” 舅舅哑口无?言,一对浑浊眼睛死?盯着?苗淼,像看?鬼一样。他大概死?也想不?到,那个?温驯优秀只?会死?读书的乖外甥,心可以?这样狠。 舅妈缩在客厅一角抹着?眼泪,哽咽开口:“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淼淼!养了你十?年,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吧?” “你拿着?钱留学去了,远走高飞了,那我们呢?我们也不?想一辈子窝在这死?冷没人气儿的地方!” 苗淼顿时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喉咙。 “我、我不?会抛下你们不?管的啊!不?是说了等我毕业回国找到工作就把?抚养费……” 第49章 苗淼说着?,话音逐渐低了下去。 陪伴在周简弛身边,过上富足的生活,他才看?清过去自己的状态:没有钱,没有安全感,只?好想尽办法,把?所见的一切握在手中。 欺骗了他的人,又何尝不?是这样。 见他表情松动,舅妈立刻说:“淼淼,我们错了!求求你了,让你男朋友想想办法!” 苗淼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没有理会舅妈哀求,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当初明明可以?跟我谈的……偏要做局骗我。” 骗得他像个?傻子一样,宁可夜闯门禁得罪辅导员,也要赶回来探望“险些跳楼”的亲人。 骗走他的梦想,让他偏离一条直线走向?终点?的人生,绕进弯路,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而那个?不?该喜欢的人,是那样尽心尽力地保护他,为他出头,就好像他不?是一个?雇来的演员,而是心尖上的宝贝。 他怎么可以?让自己再受委屈? “太迟了。” 苗淼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去, “我的律师会来谈解除收养的事?情。以?后我跟你们,就不?是一家人了。” 转过身,却见次卧的门开着?一条小缝,嘉楠瞪着?双大眼睛,悄悄朝他挥手。 五味杂陈的心中,不?觉间浮起一丝笑意。 昨夜他和嘉楠偷偷见了一面。他将一张银行卡,缓缓推到嘉楠面前。 “你哥夫夸你很可爱,但我不?这么认为哈。反正?……这是他给你的零花钱。不?准告诉你爸妈,不?然?我们有100种方法加倍追回去,知道吗?” 嘉楠仿佛意识到将会发生的事?情,顿时红了眼眶,开口要说什么。 苗淼打断了他:“别考省城的大学。去滨京,或者更南边、更暖和的地方。入学就把?户口迁到学校去,别回头了。” “……哥,那你呢?” 苗淼说:“我也不?会再回来了。” - 北城的清晨仍是呵气成冰。苗淼步出楼道,缩着?脖子一路小跑到大g旁边,开门上车。 “弛哥!我自由了!”他望进男人的眼睛,激动得难以?自抑。 “恭喜你,淼淼。” 周简弛笑着?,递给他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热腾腾的早餐。 油条豆浆小咸菜,是周简弛家早餐餐桌上见不?到的珍馐美味,香得他直迷糊。 周简弛在一旁托腮看?着?他吃,忽然问:“真的不用弛哥把?钱补给你?” 这次做局报复,他真的让舅舅把?钱砸进了投资的无?底洞,而给嘉楠留条活路,也是他自掏腰包。 他摇摇头,满不?在乎地继续啃油条。 周简弛轻叹口气:“怎么回事?呢,淼淼?有时候我感觉你为钱什么都豁得出去,但有时候,你又好像完全不?在乎钱。” 苗淼闻言,动作逐渐僵住。许久后,他闷声说:“我就这样善变,难以?捉摸的神秘男子。怕了吧?” 周简弛迟滞片刻,才说:“……是吗?明明又好捉又好摸。” 苗淼一愣,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手足无?措一会儿,最终狠狠抽了周简弛一油条。 - 吃过早餐,他们有一天时间在北城“度假”。 大g停在第一中学门外的街口,二人下车,沿街步行。 一股彻骨的寒冷席卷而来,苗淼拉紧了脖子上的围巾。 周简弛多看?了几眼,像是终于想起来:“这是……最开始我给你戴的那一条?” “嗯。”苗淼点?点?头。 细腻的羊绒围住他的下半张脸,一点?也不?会刺痛,微小的热量一点?点?积蓄起来,驱散寒意。 “我真的好喜欢啊,弛哥。”他说。 周简弛有一瞬间的失神,很快微笑着?说:“喜欢就好。” 路面上撒了除雪剂,人行道上则没有。道中央有一条被人踩成坚冰的小路,两?侧是堆积成山的雪墙。 天气过于寒冷,空气中的水汽都被冻结成冰雾,遮天蔽日,四周一片都是白茫茫的。 “这真的太夸张了……是童话里的雪国吗?”周简弛感慨道。 堂堂富二代?总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苗淼身为北城人,莫名有点?小得意。还好他在彻底离开这里之前,还有这样一个?机会,为自己的过往感到骄傲。 谁知,下一秒周简弛问他:“你是雪地里长出来的小精灵吗,淼淼?所以?才这么白,这么可爱。” 苗淼瞬间怔住。 然?后一路溜着?冰跑走了。 “等一下淼淼?你慢点?!!” 苗淼一口气跑出好远,听到呼喊才停下回头查看?周简弛的状况,结果这么一看?,差点?笑破了功。 这男人即便身穿臃肿的羽绒服,也能看?出高大挺拔,气度不?凡。可他在冰上走路的姿势,就不?那么雅观了,好像一只?笨拙的大企鹅,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 苗淼笑得直不?起腰,但弯着?腰都比周简弛走得快。 “站住,不?许笑了!”周简弛开始气急败坏,“你怎么这么坏!” 苗淼这才掉头回到周简弛面前,笑吟吟地说:“我们这里民风彪悍,大家都很脚滑。” “那你滑慢点?嘛,带带弛哥。” 周简弛挽住了他的胳膊,成为他的臂部挂件,就像他在宴会上做的那样。 谈笑间,他们绕到初中部的篮球场外。 寒假期间无?人清扫,积雪把?篮球架都埋去半截,可苗淼还是回想起多年前的夏天,和同学在这里挥汗如雨的画面。 “我北城小科比,就是在这儿打出名声的。” 苗淼隔着?栏杆,指向?那片场地,挺胸昂头。 “真不?错。”周简弛也望向?篮球场,赞许地说。 手不?觉间扶上栏杆,即便隔着?手套也还是被冻得立刻缩了回来。 苗淼看?在眼里,忽然?鬼使神差地问:“弛哥,知不?知道我们这儿的栏杆是甜的?” 男人眨了眨眼:“你舔过?舌头没冻住?” 苗淼顿时失笑。 可恶,周简弛竟然?知道这个?段子。 “我们本地人怎么可能冻住?!”苗淼小声嘟囔。 午餐,他们在学校附近吃了北城正?宗川渝麻辣烫,饭后重新上车,赶往另一个?地方。 北城人民公园,荒废的偏僻区域,一幢巨大的立方形双层钢架结构,静静坐落在雪地里。 内部结构多已被时光损毁,攀爬绳网被风蚀成破棉絮,塑料滑梯老化?断裂,彩色喷漆卡通绘画,也剥落褪色。 钢架底层积了很厚的雪,清晰可见野生动物的脚印。 “你不?是说,想看?我长大的地方吗?”苗淼回身,对周简弛说。 “这就是我的淘气堡。” 他童年生活的遗迹,也是他拼出乐高积木建模的灵感来源。他带周简弛来瞻仰,也带自己来告别。 男人仰望它,轻声感慨:“我还以?为是开在室内的充气城堡。没想到是钢筋铁骨的。” 苗淼眨了眨眼,问:“钢铁不?好吗?” “没有不?好,很适合你。” 周简弛说着?,拉直了在寒风中略微瑟缩的高大身体,郑重其事?地问: “可以?准许我进入您的领地吗,王子殿下?” 又来了,好肉麻。 却令苗淼不?禁眼眶一阵酸热。 “……好啊,周先生请进。” 清理掉入口附近的积雪,拉开锁链松动的铁门,在老旧金属发出的吱呀响声中,二人进入淘气堡的遗迹。 苗淼在前方带路,向?上攀爬,才觉出儿时那个?大得好像一整个?世界的城堡,成年人爬进来必须要弓着?腰。 他一边爬,一边滔滔不?绝地讲: “这里是攀岩区,我摔下去过。” “不?,个?头不?是摔矮的。不?是跟你说我有机会长到一米九吗?!” “这里以?前是秋千。我为了抢位置,还跟隔壁班二狗掐过架。” “当然?是我赢了。我每次都赢了!” 周简弛跟在苗淼的身后,听着?他絮絮叨叨,有时会笑出声: “小王子还要跟人抢地盘?” 苗淼顿时尴尬,“怎么不?能抢?!” “那您可能需要一名征战骑士,为您效劳。”周简弛说。 话音落在蓬松多孔的雪地里,却没有被吸附进去。 有风呼啸刮过四周光秃秃的树梢,一阵噼啪作响。 苗淼的心砰砰狂跳。 忽然?想和周简弛面对面,于是他真的那么做了。 小巧的身材很快灵活地回身,却未料,周简弛已在离他很近的位置! 近到他们呼吸结成的白汽,交织在一起,模糊了彼此的面孔。 “弛哥……”苗淼颤声开口。 第50章 “怎么了,淼淼?”男人轻声发问,声音也有一丝颤抖。 我想和你亲嘴。 苗淼在组织出语言回答之前,身体就先做出行动,凑到周简弛的面前,轻轻一吻。 唇瓣一触即分。 苗淼想起晚宴上那个?很绅士很温柔,却仍然?让他紧张别扭的亲吻。而在此时此刻,那种排斥的感觉,没有出现。 “淼淼……”男人低声开口,呼吸有一些紧促,呵出大片的白雾,“栏杆甜不?甜我不?知道。你是甜的。” 低哑磁性的声音,勾得苗淼又想起在酒店的那个?吻。想到周简弛是怎样把?他抱起来,摁在窗户上亲。 他扑了上去,狠狠吻住男人的双唇,凭本能伸出舌头,探了进去。 周简弛紧紧拥住他,吻越来越深,唇舌交缠,发出黏腻的水声。 他们吻了好久,以?至于苗淼的身体在天寒地冻之中,生出一丝燥热。 弛哥……弛哥……喜欢你。 他几乎要开口,唇上却传来一丝疼痛! 顿时慌乱无?措,撤远了一点?,谁知一阵撕裂的剧痛汹涌袭来,痛得他的脑袋嗡嗡作响! 天太冷。亲得太忘我。 冻在一起了。 “不?是说本地人不?会冻住……”男人同样吃痛,却笑着?调侃。 然?而在看?清苗淼模样的瞬间,周简弛收起了笑容。 苗淼冻得发僵的脸上,只?有周简弛吻过的嘴唇有知觉,有温热的液体从撕破的伤口渗出来,很快结成了冰。 眼泪簌簌滚落,留下两?行撕心裂肺的疼痛。 太冷了。他要离开这里。 苗淼终于扑进周简弛的怀里,嚎啕大哭。 …… 回到酒店,关上门,苗淼就颤抖着?双手,脱去他与周简弛身上的每一件衣服。 周简弛双手的安抚很温柔。但周简弛身体的变化?很诚实。 “弛哥……”苗淼轻轻握住,在男人耳边说。 “放进来吧。” 周简弛可以?进入他童年时的领地。 周简弛可以?进入他的心。 周简弛可以?进入他。 第40章 消消气 俯身封住了他的唇 话音未落, 苗淼看到周简弛的喉结明显地上下滚动。手心里?滚烫的脉搏,也昭示着男人难耐的渴望。 “……淼淼,要我?放进去?” 苗淼点头, 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白天在淘气堡中?撕破的伤口, 却隐隐作痛。 周简弛伸手抚上他的面庞,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的唇, 力道轻柔如春风拂面。苗淼以为?是同意的信号, 身体不由自主地又?向周简弛凑近一些。 男人直视他的双眼,正色道:“我?会的。” 苗淼眼睛亮了, 雀跃与不安在心中?交织盘旋。 却未料下一瞬,周简弛说:“但不是今天,不是现在。” 苗淼睁大了眼睛。 周简弛这是, 拒绝了他? 这个对他百依百顺、带他寻欢作乐、又?帮他摆脱过去重获新生的男人,竟然会拒绝他。 苗淼在那双深邃的眼睛中?,看到自己?茫然无措的倒影。 “为?什?么啊?”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周简弛沉声说:“因?为?我?不想做那种人。” 那种人。哪种人? 苗淼用力吞咽了下,难以置信道:“……都互相帮忙那么多次了,你现在告诉我?,你不能接受和男的真刀真枪做?” 男人闻言诧异不已:“怎么会?不是的——” “那为?什?么不能做?!” 周简弛连忙解释:“还记得刚认识的时候在卡特琳娜,你坐上我?的腿吗?” 苗淼哑然,心中?某处却泛起一丝难耐的痒。 他当然记得。当初尴尬得想要逃到外太空,现在想来却是美妙无比。他在周简弛的怀中?,他们很?来电……嘿嘿。 周简弛却说:“如果我?真是什?么趁人之?危的烂人, 那天就会当场要了你。你就是想跑,都没?人救得了你。” 苗淼怔住,像胸中?压了一块巨石,逐渐喘不过气。 紧贴在男人身上的身体, 不觉退开半步,不老实的手也缩了回去。 他一下子又?想了起来,周简弛只是明面上好?相处,骨子里?仍是个权势滔天的男人。 周简弛继续说了下去:“但我?没?有,不是吗?” 他上前半步,将苗淼揽入怀中?: “淼淼,你刚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绪有波动很?正常,现在最重要的是睡一觉,慢慢消化适应,而?不是做出冲动的决定。弛哥会陪着你,等到你准备好?的那天……” “不要因?为?脆弱,而?交给我?任何东西。你的身体属于你自己?。” 苗淼的心,逐渐冷了下去。即便身处周简弛温暖的怀抱,也如坠冰窟。 这个男人把他剥得一干二净,然后狠狠地羞辱了他。 淘气堡里?那个冻结的吻告诉他,亲密和疼痛的确可以冲散一些东西,但也仅此而?已。 他感受到更多的,还是与喜欢的人亲近的愉悦。 现在他鼓起勇气抛掉直男的坚持,对周简弛敞开身体,周简弛怎么可以拒绝,还说得那么高风亮节,好?像是他在自暴自弃?! “谁跟你说我?脆弱了?我?情绪哪里?不稳定了?” 苗淼用力推男人的胸膛,想要挣扎出怀抱,却发现因?为?体型差距的悬殊,一丝一毫也推不动。 越发慌乱无措,不由自主地嘴巴像连珠炮一样开火: “我?就是开荤了,知道馋了,想和你打一.炮爽爽,还不行吗?上.床还要看日?程表上有没?有大事?是不是还要我?看黄历挑个黄道吉日?啊?” 周简弛将他搂得更紧,在他耳边轻声安抚: “淼淼别?急,今晚先用手照顾你,好?不好??明天睡醒如果你还想……” “谁急了?我?没?急!”苗淼磨起了后槽牙。 “听话。”男人说着,轻抚苗淼的背,声调动作那样温和,就好?像方才残忍拒绝的人不是他。 如此强烈的反差,把苗淼的脑子都快撕扯成?两半了。 苗淼用尽浑身的力气,挣开周简弛的手:“你现在不想上我?,就放开我?。” 男人闻言僵直了一瞬。 而?后,竟然缓缓地松开双臂。 苗淼的身体没?了支撑,扑通一声坐倒在床边,仰面躺下去,蜷缩身体卷起被子。 男人不由分说地捋直了他,把他抱进被子里?侧,为?他把被子盖好?掖好?。 “今天肯定很?累了,早点睡。晚安淼淼。” 苗淼翻过身去不再看他。 ??还真是正人君子、坐怀不乱啊。 可是周简弛如果真有那么正直的话,他们一起消磨的那些夜晚,所有那些亲密越轨的事,又?算什?么啊? 他明明只是想打个工而已。是周简弛先招惹他的! …… 次日?清晨,苗淼半梦半醒之际,就感觉不太对劲。 身体周围并不只有酒店被子那股清洁的味道,而?是独属于周简弛的清爽又极具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触感也不对,手随便抓挠一下,都是肌肉硬.邦.邦的感觉。 一睁眼,果然是性?.感的麦色肌肤映入眼帘。 苗淼霎时间双腿发软,然而?抬眸就对上那双一如既往温柔克制的眼睛,顿生不悦。 “你不是不想上我?吗?趁我?睡着偷偷抱我?是想干嘛?!” 周简弛闻言,表情怔住一瞬,“你睡觉不老实,非要钻我?怀里?。” 苗淼两眼一瞪:“我?不拳打脚踢你就不错了,还钻你怀里??不可能!” 他嘴上在骂,心中?却在暗笑,周简弛贴上来抱着他,肯定是因?为?昨晚装完好?人后悔了。 又?回想起他骑周简弛的那天晚上,男人仰望着他,抚摸他,几乎有点虔诚地夸他“好?美”,根本不像演的。 尽管苗淼仍不清楚男人之?间相互吸引的机制,它不像一幢好?建筑的结构那样清晰而?有迹可循,但周简弛也对他有欲.望,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苗淼于是又?阖上双眼,等待男人亲吻和爱抚,但等到的是: “醒了就起来吧,吃点早餐。直升机已经备好?了,别?饿着肚子飞,容易晕机。” 又?像兜头泼了他一盆冷水。 苗淼牙都快咬碎了。 - 北城返回滨京的直升机上。 为?在巨大的螺旋桨噪音中?保护听力,机内所有人员都必须戴上厚重的隔音耳罩。这正好?顺了苗淼的意,免得还要搭理某个讨厌的男人。 他故意不去看周简弛,趴在窗上向外俯瞰。 平心而?论,北城的冬天还是美的,出了小小的城市,就是雾气缭绕的山林和一望无际的雪原。 第51章 只是万万没?想到,当他终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最后的回忆却是…… “淼淼,你是雪地里?长出来的精灵吗?” 还有那个冻结的,疼痛的吻。 苗淼顿时又?是一阵心跳失速,头晕目眩……都怪周简弛咒他,他怎么吃了饭都有点晕机! 就在这时,耳罩里?响起沙沙的通信电流声。 是机内无线电。 熟悉的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紧接着就在耳畔响起。 “淼淼。” 一阵酥麻感顺着耳蜗涌入,迅速蔓延到全身,苗淼猛地坐直身体,做贼一样四?下张望。 机组人员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周简弛淡然自若地看着他。 竟然是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频段。 苗淼顿时警觉:这是干什?么?欺负他在高空封闭空间中?逃也逃不掉,还不能摘掉耳罩吗? 好?狡诈的一个人。 男人嘴唇翕动,而?后苗淼才在电台中?听到声音: “可以跟你说说我?的事吗?” 苗淼转了转眼珠,说:“对不起,不可以,因?为?我?在生气。你老实点,有话等我?消气了再说。” 周简弛竟笑了出来,问他:“那你什?么时候消气,王子殿下?” “我?会的。”苗淼模仿昨日?男人严肃的表情,“但不是今天,不是现在。” 说着,他伸手在耳罩两侧摸摸拍拍个遍,终于找到了关闭对讲功能的按钮,周简弛的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终于安静了。 …… 回到滨京家中?,苗淼正盼着周简弛的下一招,却未料男人把他和行李交给管家河叔,转头叫上白司机就要离开。 “弛哥!”苗淼忍不住脱口而?出。 男人回头,他才想起自己?在生气,自己?把自己?尴尬住了,“……你去哪啊?” “去趟公司,那个无底洞还有最后一点收尾工作,需要我?处理。”男人倒是坦然地说,“会尽量早点回来的,乖乖在家等我?。好?吗?” 苗淼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什?么。周简弛刚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他理亏,只好?一边听话一边生气了。 周简弛走后,苗淼就把自己?的枕头和常穿的睡袍,都搬出了主卧。而?后一头扎进工坊做毕设,忙个不停。 因?为?但凡停手,他就发现自己?对周简弛的拒绝,耿耿于怀。 …… 深夜。 苗淼在周简弛为?他准备的房间里?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周简弛回来了吗?为?什?么还不来挽回他?难道……嫌他太不听话了?不会要辞退他吧! 冷静下来想一想,周简弛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珍惜他尊重他,总不是坏事。 可是在苗淼完成?报复、脱离过去、在周简弛的怀中?号啕大哭过之?后,他的心中?只有终于卸下重负的轻松愉悦。 凭什?么他必须要冷静消化情绪,而?不可以立刻跟喜欢的男人分享,一起变得更亲密? 想到这里?,苗淼彻底躺不住了。 他要再去跟周简弛争取一下,实在不行他就要把这条死装正经的大尾巴狼给强了! 只是……念头刚一萌生,苗淼就有点打退堂鼓。那个那么大,肯定会疼死他的。 又?翻了个身,视线落于床头柜上系着礼物丝带的小抽屉。或许,他可以先做一点准备,预防局部?悲剧。 他屏住呼吸,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瓶子,钻进被窝。 …… 一个人吭哧吭哧准备了半天,毫无进展。 不习惯,也一点都不舒服,完全没?有周简弛帮他时,那样绝顶的感觉。 砰砰。 兀自沮丧时,房门被敲响了。苗淼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他爬下床,先把手擦净,才拖着泛酸的腰腿去开门。 门外果然站着周简弛。 看样子刚洗过澡,身披墨色丝质睡袍,发梢还是潮湿的。 “淼淼,你怎么不在主卧?……不想和我?睡一起了?” 苗淼眼睛顿时亮起来,而?后又?赶忙把脸拉了下去:“对啊,就是不想了。你来干嘛?” 他双手抵着男人胸膛,狠狠往外推,却未料周简弛反手抱住他,俯身封住了他的唇。 第41章 淼淼 睁开眼睛,看着我。 “唔……” 苗淼失神一瞬, 细密的吻如雨点,落于唇齿之间。 先?前与周简弛冻在一起撕出?的伤口?,泛起一丝隐痛, 但转眼又被热烈的亲吻和舔舐抚平。 温热湿滑的东西?探进口?腔, 撬开他的牙齿, 与他的舌头纠缠,激起黏腻的水声。 苗淼腰肢逐渐泛酸, 不觉间整个人都软在了周简弛身上, 就那么半推半就地任由男人进入房间,反手带上了门。 “淼淼……” 周简弛轻声开口?, 甚至说话时也不肯离开苗淼太远,有温热的气流扑在他的面庞。好痒。 “昨晚的事?,是弛哥不好, 只想着什?么原则,没有好好考虑你?的心情、你?的需求。” 周简弛说话的距离和姿态有多暧昧,声音就有多么认真恳切。 “恭喜你?开启新的人生,淼淼,我很?高兴成为其?中一部分。哪怕是以……为你?解馋的方式。” 苗淼听得心头微热,然而被冷落一整天下来的委屈,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填平的! 他微微别开脸,小声嗔道:“谁馋你?了?我才?没有呢。” 男人闻言低笑?,捧住他的面颊,将他掰回?来, 四目相视。 “嗯?真的没有?我怎么不太信呢……” 在男人深邃的墨色双眸中,苗淼看到自己的模样。 下床开门时睡袍只是匆匆披上,没有穿好,半边雪白?的肩头露在外面, 和面色同样染上一层薄红。 苗淼顿时一阵心虚,视线也开始飘忽游移。 下一瞬,一阵失重感袭来。周简弛竟打横抱起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向床边。 床头柜上的瓶瓶罐罐们,都还开着盖,被子和床单也凌乱不堪,罪证累累,一览无余。苗淼顿时羞赧不堪。 砰的一声闷响,他跌落在柔软的床垫上,男人紧接着欺身凑近,吻他的脖颈,追着他的喉结,细细地舔吻。 “要不要让弛哥检查一下,到底有没有馋?” 苗淼都要臊死了,好想推开这个男人下床跑走!但是…… 想要。 他缓缓抬起双臂,捂住自己异常发烫的面颊。默认了。* 男人心领神会。* 苗淼先?前所做的那些无谓努力,很?快暴露无遗。 * 他紧紧攥着周简弛的睡袍前襟,闷声说:“我是想准备一下……” 周简弛闻言,有一瞬间的停顿。* “但不舒服,我根本就受不了。”苗淼继续说了下去,声音越来越像蚊子嗡嗡叫,“只喜欢和你?。” 话音未落,苗淼听到男人本就沉重的呼吸,愈发急促紊乱。 羞臊和渴望交替撕扯着他,恍然间感到周简弛牵住他的一只手。* “我也是。”男人的嗓音低哑,有些许颤抖。* 周简弛的模样很?迫切,几乎有些狼狈,一改昨夜那副道貌岸然的高姿态,但他仍直视苗淼的双眼,郑重其?事?地问?: “淼淼……可以吗?” “这一次如果你?点头,就真的会做。认真想好,再答应我。” 苗淼用?力环住男人脖颈,小声反问?:“你?说呢?” …… 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响,衣物接连掉落到床边的地毯上。 苗淼借着床头灯温暖的光线,看到周简弛肩头上那几个浅浅愈合的咬痕。 顿时有点惭愧,又夹杂着初次尝试时,那种?对陌生感觉的紧张。 “这次还要咬你?的肩吗?” 周简弛俯身,用?额头贴住他的额头,轻声安抚:“乖淼淼,今晚不会让你?害怕,更不会让你?疼。” 苗淼仍有些许无措,脚趾都不禁蜷缩了下。 周简弛轻柔地捋顺他的肢体?,问?:“可以吻你?吗?” 苗淼有些迷茫,因为周简弛明明一直在吻,即使是现在,双唇也还贴着他的唇。 但本能驱使他点了头。 却未料周简弛得到首肯,就离开了他的唇瓣。* 苗淼顿时一阵慌乱。“弛哥!你?这是干什?么……不是要亲嘴吗?” 男人仰起脸来看他,面上浮起暧昧的笑?容,那样勾人。 “嗯,是要亲嘴啊。” …… 许久后。* “淼淼,准备好了吗?”低柔磁性的嗓音,重新响在苗淼的耳畔。 苗淼抿紧双唇,闭住双眼,用?力地点头。 周简弛却在他的眼帘上轻吹一口?气:“睁开眼睛,看着我。” 第52章 …… 一声紧张的轻叹,融入卧室仿佛粘稠的空气之中。 * 随着距离缩近,周简弛抱他入怀,有力的臂膀,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再次包裹住他。 那样温暖又安全。 * 后来周简弛咬着他的耳垂,有滚烫的气息扑进他的耳廓。 “淼淼,叫我。” * 苗淼仿佛灵魂都出了窍。意识模糊沉沦之际,那个他一度难以启齿的称呼,又悄然回到他的脑海。* “老公。” “……老公!” 在他的脑袋能够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之前,他就叫出了口。 * 后来。* 苗淼对上周简弛迷恋而又餍足的眼神,心中涌现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然而酸痛疲惫同样难以忽视。 又羞又乏,不由得轻踢了男人一脚:“还装正经吗?昨晚后不后悔拒绝我?” * 周简弛轻笑,将他的腿揽在怀中揉揉,说:“淼淼,就原谅我吧……昨晚真的是因为,我以为那是趁人之危。” “我从小到大见过太多的脏东西,随波逐流比呼吸还要容易。可我不想那样,不想欺负你。” 苗淼闻言,莫名鼻头有点泛酸,伸开手臂搂住周简弛的腰,轻拍男人的后背尝试安慰,“我知道啦,你不要自责啦。” 周简弛却正色道:“淼淼,我这是第一次身边有人,有你。我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学习。” “要是我哪里让你不够满意,不要直接生气,先告诉我,好不好?我会听的。” 周简弛说得那样真诚,令苗淼心中某个蠢蠢欲动的念头,疯狂地蔓延滋长。 他鬼使神差地问:“真的?我说什么你都会听?” 男人认真地点头。 苗淼闻言屏住呼吸。胸腔里有个不听话的东西,疯狂地跃动,催促他开口。 于是他真的开了口:“那……说你喜欢我。” 周简弛毫不犹豫地说:“我喜欢你。” 苗淼瞪大了眼睛。竟然真的会?! 他胆子大了起来,终于下定决心,趁热打铁: “那,老公,你真的做我老公,好不好?毕竟我们现在……都有那个关系了。” 周简弛闻言缓缓睁大眼睛,错愕之中,混杂着苗淼看不明朗的情绪。 最终周简弛笑着紧紧抱住他,“当然好啊,淼淼。我还在想要怎么跟你开口,没想到会被你抢先了。” 苗淼闻言喜出望外,果然周简弛也渴望他,想让他成为他的情人!当初种种误解,他弄巧成拙的引诱……如今都成了真。 抬眸对上周简弛的目光,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只好埋头进男人怀中蹭个不停。 却未料男人翻身,再次将他压在怀中,捏住他的下巴,舔吻他的嘴唇: “淼淼,你欠老公一个先开口的机会。要怎么补偿我……” 周简弛又这样自称。苗淼顿时脑子嗡的一声。* 他非常自觉地凑近,在周简弛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 浴室。* 苗淼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洗澡歌,拨弄水面上的泡沫,忍不住捧了一手泡泡,坏心眼儿地朝周简弛弹指。 男人摇头无奈地笑:“淼淼,乖一点。” 那两个字的称呼,也莫名撩动苗淼的心弦。 身体的餍足,令他脑子里的想法直通到嘴:“老公,你到底在叫我什么啊?” 不知从何时起,他发现周简弛称呼他的腔调变得很不一样。 不像公事公办地叫他的大名“苗淼”,也不像揶揄调侃地叫他的外号“喵喵”。 第一个字是三声,第二个字是轻声,以一种很黏,很亲昵的腔调。就像至亲至爱的人在呼唤他的小名,但剔除家庭带给他的所有伤痛和烦扰。 苗淼隐隐这样揣测,今天他终于问出了口。 周简弛听完,没有回答,而是捧着他的脸又亲了好几口: “你怎么会这么可爱啊?淼淼。” * (41章结束) (以下是实在被锁得没办法了的弛淼甜甜蜜蜜小剧场,用来补删减字数) 后来有天,周简弛和苗淼去逛街。 苗淼走在周简弛身边,忍不住盯着看。 精致的蓝宝石袖扣,锁住衬衫袖口,其下是凸起的腕骨,骨节分明的手,在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身侧,自然垂落。 不由自主地想象,那只手在另外的位置。比如,包裹着他的手。 苗淼意识到,他和周简弛还从没牵过手。 曾在晚宴上亲密地挽着男人的手臂,也曾……。但像学校里的情侣一样手牵着手散步,他们还一次都没有。 他鬼使神差地说:“对了老公,我们要不要——” 话才说到一半,周简弛竟捉住了他的手,自然而然地与他十指相扣。 - 逛到商场一楼,又路过了那家重庆鸡公煲。 苗淼顿时尴尬,脑瓜子嗡嗡作响。回想起当初有眼不识泰山,把周简弛当成野鸡公司的小总,自己都想笑。 却未料周简弛眼睛亮了,拉着他大步进店,说:“法餐都吃烦了吧?我也有点怀念这家。” 苗淼点头如捣蒜:“老公你真懂我。” 鸡公煲很快上桌,还是一大份,点了许多配菜。二人隔着香喷喷的热气,相视而笑。 苗淼笑得直摇头:“我都不敢想,当初竟然带你来吃这个……” 周简弛一挑眉:“我怎么了?不配品尝王子殿下最爱的美食?” 又来了,这个肉麻的人! 苗淼臊得要命,埋头就吃了两大碗饭。 周简弛微笑,认真地说:“我很喜欢,淼淼,谢谢你和我分享。” 【作者有话要说】 配合段评食用更佳 第42章 温存 “爱你一辈子。” 清晨, 滨京中心顶层豪宅,阳光洒落在主卧柔软的大床上,穿过苗淼的眼睑, 照进青年旖旎的梦里。 一个低沉磁性的成熟男声, 反反复复地叫着他的乳名, 带给他至高无逾的暖意和安全感。 骤然张开双眼,那张熟悉的英俊面孔竟近在咫尺。霎时间失了神, 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度假已经结束, 他睡醒时怎么还会看到周简弛在身边。 有些无措地翻过身去,动作牵动肌肉, 发觉一阵酸痛难忍,浑身像被一辆重型卡车碾过一样,没有一块地方是不疼的。 嘶…… 昨夜的体验, 对他一个前直男,还是有点太超前了。 就在这时,宽大温暖的怀抱从身后覆上来,细密的亲吻落在他的后颈。 “淼淼,早安。身体还好么?有没有不舒服?” 苗淼闻声,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昨晚最后一次时,他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只能瘫软在床垫上,周简弛就是像这样,将他抱在怀中温柔地亲吻, 却索取不停。 他小声埋怨:“好得不能再好了。” 咬字格外重,带着一点嗔怪的怨念。 男人闻言竟低笑出声,气息搔在他的耳畔,一阵酥痒。 “昨晚辛苦你了, 淼淼……你终于是我的了。” 苗淼听得脸一热,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被触动。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重新转过身,埋头在周简弛胸前。 低声呢喃:“嗯,我是你的。” 周简弛反倒惊叹不已:“嗯?淼淼怎么突然这么乖?” 苗淼脱口而出:“因为我喜欢你呀弛哥……老公。” 因为喜欢你,所以成为你的情人。 放到从前,苗淼想也不敢想自己会和一个男人扯上关系,不论身心。可现在,他决定暂时采纳自己绕向周简弛的这段人生弯路。 周简弛需要身边有人,他需要钱。他们都需要彼此。 那,在攒够钱离开之前,与这位慷慨温柔又深深吸引着他的老板享受恋爱,不就是他的最优解?就算到时梦醒心会痛,也是他自找的。 周简弛闻言,竟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重新把他抱在怀中,直视他的双眸,认真地说: “我也喜欢你。不,我爱你。” 苗淼听得心中雀跃,从善如流地附和:“老公,我也爱你。” 二人相视而笑,交换了一个拥抱,耳鬓厮磨,黏黏腻腻。彼此身体反应都很诚实,但周简弛很克制地没有动。 然而半小时后,苗淼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周简弛通常忙得连轴转,往常每天早上苗淼醒来时,就早已不在家了。 偶尔他们能够共进早餐,也是苗淼福至心灵起得早,才勉强赶上有周简弛在的早餐餐桌。 第53章 而今天—— “你怎么还不起?该不会是……要赖床吧?”苗淼试探着问,心中一阵窃喜。 昨夜那样折腾,原来周简弛这副宛若铁打的?身体?,也会吃不消啊。 他都快忘了和老公哥雄竞落败的?受挫感,没想到在?意料之外的?方面找回?了心理平衡。 谁知周简弛含住他的?耳垂咬了咬,轻声说:“嗯,就要赖床。你几点起我就几点起,你躺一天我就躺一天。” 苗淼倒抽一口凉气:“周总裁,你不上?班啦?!” 周简弛轻笑摇头:“今天不去?,在?家陪你。” 苗淼呼吸一滞。 周简弛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早上?,要是抛下你一个人在?家,我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苗淼闻言,本就紊乱的?心跳,愈发失速。却?条件反射地嗔道: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至于么?” “你不是三岁孩子,但你是淼淼啊。”周简弛轻点他的?鼻尖。 苗淼气急败坏:“淼淼怎么了?!” 淼淼约等于三岁吗?这个男人该不会,要把他的?小名也给?叫成开玩笑的?绰号吧? 周简弛将他的?样子尽收眼底,笑道:“是我的?宝贝啊。” “而且……总不好让别人帮你上?药。我留在?家照顾你才好。” 嗯? 苗淼飞快眨了眨眼,逐渐反应过来周简弛在?说什?么,脸烫得像是烧起来。 周简弛说着,伸手到床头柜,捞起一管软膏,“现在?感觉比昨晚好一点吗?” 苗淼隐约觉得这个场景熟悉,恍然想起,昨夜到最后,他意识模糊半梦半醒,周简弛似乎又哄着他做了什?么。 他以为周简弛疯了不顾他死活,没想到是在?帮他上?药。 “好多?了。” 苗淼小声说着,顺从地配合。 …… 周简弛将药膏放回?原位,擦净了手,重新把苗淼揽到怀中,低笑着问他:“怎么样?老公好吧?” 苗淼紊乱的呼吸仍未能平复,脑袋也有点迷迷糊糊的?,差点就被绕了进去?,还好及时反应过来: “我成了这样还不是都怪你,你就不能改改吗!” 周简弛坏心眼儿地贴近他一下,“抱歉,这个我就是想,也改不了啊。” “而且……也不能全怪我吧,淼淼?” 苗淼顿时面红耳赤,不再作声。 他心里?很清楚,昨夜周简弛会那样疯狂,他自己推波助澜的?责任也跑不了。 - 管家佣人送来了早餐,两个人就那么潦草地在?床上?吃完。苗淼本就很乏,上?药折腾那么一下,更是陷入半梦半醒。 一次醒来,发现身旁男人不知何时叫人送来了工作电脑,戴着耳机在?开线上?会议。 周简弛感受到视线,关了麦,摘下耳机轻声说:“抱歉淼淼,是优先级很高的?工作。没打扰到你吧?” 苗淼摇了摇头,心中只有充盈的?感动。 果?然周简弛还是很忙的?。为了在?家陪他,恐怕推掉了不少事情吧。 他索性?凑近一些,端详周简弛认真的?模样。 平日?里?那个西?装革履的?总裁,眼下竟穿着睡袍在?床上?开会,多?少有些荒唐,但在?苗淼看来,却?丝毫不会减损这个男人专注的?魅力。 如今回?想在?1920的?初遇,他在?茫茫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周简弛,恐怕不是完全没道理的?。 周简弛见他在?看,将笔记本屏幕向他的?方向倾斜一些,打趣道:“欢迎王子殿下视察工作。” 苗淼顿时摇头如拨浪鼓。隔行如隔山,看不懂一点。 周简弛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很快重新专注于会议。无聊的?情绪像荒草一样蔓延,苗淼翻了个身,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再睁开眼,就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窗外已是日?暮时分,一片沉郁的?蓝调。空旷寂静的?卧室里?,只有苗淼自己的?呼吸声。 身旁的?另外半边床,空空如也。伸手抚过,已经没有周简弛的?体?温。 周简弛竟然早就起床了,留下他一个人。 霎时间,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不是为周简弛趁他睡着起床离开,毕竟他也懂得,对周简弛那样的?人,和情人上?床后的?温存,并不会比事业更重要。 而是因为,周简弛明明和他说得好听?,却?没有做到。 他没再多?想,而是撑住身体?,咬牙爬下床,穿好衣服,准备去?工坊。 毕竟,他苗淼也不是没事可忙。 怎么能让这些迷茫不安、弯弯绕的?感情,成为他生活的?全部? 拖着酸痛的?身体?离开房间,却?未料管家河叔守在?门外,见他出?现,就立刻迎上?来: “苗先生,您醒了。” 苗淼愕然:“怎、怎么了?” 莫名有种,将会听?到好消息的?预感。有些雀跃,却?又不敢相信。 河叔说:“先生去?了厨房,怕您醒来找不到人,吩咐我在?这里?等着,好第一时间告诉您。” 苗淼愣愣地点头:“这样哦……知道了,谢谢河叔。” 厨房门外,走廊上?。 主厨和两位帮厨站在?那里?,都是一脸茫然,无所事事,见苗淼出?现,纷纷问好。 问他们为何在?这里?罚站,他们就说:“周先生要用厨房,把我们赶出?来了。” 苗淼的?心提了起来,蹑手蹑脚地推门而入。 只见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从睡袍换上?了一身活动方便的?衬衫休闲裤,腰间还系着围裙。 袖子挽到臂弯,露出?一截修长健美的?麦色小臂,腕上?常戴的?钻表也缺了席,取而代?之的?是握在?手中的?炒菜锅铲。 “弛哥。”苗淼轻声唤道。 男人应声回?身:“淼淼!怎么这么快就醒了?看你睡得很香,以为要很久来着。” 苗淼难以置信地问:“这是要干什?么啊?” “如你所见。”男人轻笑道,“我想做饭给?你吃。” 苗淼顿时鼻头一酸。先前的?慌乱和委屈,还有想方设法的?自我安慰,通通都烟消云散。 心中剩下的?只有一个念头:周简弛真的?说到做到,没有抛下他。 “怎么了淼淼?”男人担忧地走近一些,“还是很累?” “没有……只是没看出?来你还会做饭。”苗淼低声说,生怕那种劫后余生般的?震颤被周简弛听?去?了。 周简弛得意地笑了笑:“别小瞧你老公。” …… 晚餐餐桌,周简弛最后做好端上?来的?,是一盘简简单单的?西?红柿炒蛋。 “我问了嘉楠,他说这是你最喜欢吃的?。” 苗淼一下子回?想起,商场里?那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场面。他还以为在?聊什?么好笑的?,原来周简弛在?问他的?事。 “尝尝。”周简弛献宝般地对他眨眨眼睛。 苗淼尝了一口,发现是酸甜口,不是咸口。 这道菜也有旷日?持久的?咸甜大战,周简弛竟然连他喜欢的?口味都做对了。 熟悉的?味道,仿佛带他回?到他的?家支离破碎之前。餐桌边有爸爸妈妈,桌上?有西?红柿炒蛋。 而现在?,有周简弛。 苗淼眨了眨眼,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打转在?眼眶。他垂下头,盯着桌沿,轻声说: “老公……你最好了。” “爱你一辈子。” 第43章 倒计时 不要太快。 一辈子。 这样的话脱口?而出?, 苗淼自己都愣了一瞬。 埋头在饭碗里,许久听不到回答,一股抓心挠肝的痒蔓延开来, 苗淼还是?忍不住抬起头, 确认周简弛的反应。 难以形容男人此刻的表情。 这个男人就是?说肉麻话的时候、把什么锅都往自己身?上揽的时候, 都很坚定自信。 配合其?财力和家世背景,苗淼相信周简弛这样做只是?因为?, 他强大到不在乎放低姿态, 反正没有人敢骑到他头上来。 可最近,苗淼越来越多地看到这个男人面露犹豫, 似乎很难为?情,就像现?在。 周简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不疾不徐地说:“淼淼, 你?还这么小呢,就在谈一辈子的事了?” 苗淼想,果然?,他又把老公哥给尬住了。 可他又没说谎。 他单线程的人生规划里,并没有给亲密关系留一个位置。周简弛只会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个,不论是?作为?金主,还是?喜欢的人。 索性破罐破摔。 “嗯,我就想了,不行?吗?年龄歧视啊周总裁?” 周简弛被他驳得一愣:“没有没有,怎么可能??” 第54章 而后, 又若有所思地说:“就是?比我想象中要快。我都还没准备好。” 苗淼有些意外。周简弛明明比他大五岁,竟然?除了要规避联姻以外,对真?正的感情也没规划好。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苗淼问。 不就是?遇上对的人,或者不对的人, 然?后哗啦一下坠入爱河? 周简弛却说:“太多了,得一点一点来。” “唔……那老公加油!” 苗淼敷衍地鼓励了下,有点无法共情。可能?有钱人讲究就是?多吧。 他埋头,继续享受周简弛为?他做的西红柿炒蛋。把番茄和蛋全部吃完,就着汤汁又多吃了一碗大米饭。 吃完拍拍肚皮,“好吃,有家的味道……谢谢老公。” 周简弛竟长舒了一口?气,凑近贴了一下他的额头:“那就好。” 房子太大,苗淼长途跋涉去厨房找人,之后端坐在桌边吃晚餐,浑身?肌肉又开始抗议。 周简弛看出?他疲乏,打横抱起他回主卧。 简单洗漱更衣后,二人又回到床上,周简弛帮苗淼揉按酸痛的腰腿,又上了一遍药膏。 那个地方早上睡醒时肿痛不堪,经过周简弛一天悉心照料下来,总算不至于?坐立难安了。 “嗯,不那么肿了。”周简弛满意地点点头。 周简弛的目光直盯着那里,苗淼有点脸热,却又心猿意马。思来想去决定不要脸了,把腿打得更开了一些。 “那要来吗?” 周简弛顿时呼吸急促起来,喉结在颈上滚了滚,看来也在想坏事,被苗淼说中了。 但他最终伸手轻敲苗淼的额头:“想什么呢?等你?身?体好了再做。” 苗淼两眼一翻:“又正人君子啦?” “那当然?,老公疼你?。”周简弛微笑着抱紧他,顶住了他,但很规矩地没有乱动。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苗淼问。 周简弛一本正经地回答:“怎么也得明后天吧。” 苗淼也笑了。 次日清晨,苗淼睁眼,看到周简弛起身?下床的背影。 忍不住伸手勾了勾男人睡袍下摆,“今天要去上班啦,周总裁?” 周简弛回身?,握住他的手,妥帖塞回被窝里,“嗯,可别太想老公。” 苗淼面颊微热,嗔道:“赶紧走?你?的吧!集团员工肯定比我更想你?。” 周简弛听得一愣,转眼笑开了:“我们淼淼真?是?没上过班啊,那不可能?的。” 苗淼不明所以。周简弛这样长得帅又温柔的老板,在公司难道不会很受欢迎吗? 随便吧。他翻个身?又睡了。 - 寰宇大厦顶层办公室。 周简弛仰坐在椅子里,抱着双臂,面色沉抑,一言不发。 滨大南部校区重建项目负责人,站在办公桌前,一脸如丧考妣。 他们这位年轻的新总裁平日态度温和,相处起来令人如沐春风,前提是?你?办事得力,不要惹他。 但现?在…… “安东·福格尔先生档期吃紧。”负责人颤颤巍巍地汇报。 周简弛眉头皱得更深:“不是?说了加预算?” 负责人说:“我们已经加到了千万级。再加下去,董事会那边恐怕……” “超出?市价的部分走?我的私账,加到安东有档期为?止。他不来的话你也别来了。”周简弛斩钉截铁地说。 负责人:“……明白了。” 打发走?项目负责人,周简弛翻开珠宝匠送来的名录,浏览婚戒的定制选项。 他本想准备一场盛大的告白,却被苗淼抢了先。真没想到直男开窍会像正午的阳光,那样直白且热烈,让他的心都快融化了。 既然苗淼说爱他一辈子,那他只有快进到求婚了。 还好他未雨绸缪,之前就吩咐裁缝,把苗淼的指围都已经测好。 不光是?定制戒指,还有求婚现?场、婚前协议、家族信托……为?了能?够对苗淼承诺“一辈子”,这些都要一一准备好。 事情太多,求婚急不了一时。在这之前,作为?恋人,他也要把他的淼淼照顾好。 选好戒指之后,周简弛便重新投入工作,加快处理?完当天所有事情,晚间的应酬也全部推掉。 傍晚时分他就回了家,准备与苗淼共进晚餐。 一进门,就有一道轻快的影子扑入他怀中。 “老公你?回来了!” 小家伙柔白的面颊泛着一丝绯色,两眼亮晶晶,一脸神秘兮兮地看着他。 他先把人揽在怀中,吻了一会儿,才问:“这么高兴,有什么惊喜吗?” 苗淼被他亲得有点缺氧,迷迷糊糊的,想了一下才说:“哦对,有的。我也做饭了!” 周简弛愣了一瞬,想到苗淼身?体还没好全,竟然?为?他下厨忙碌,顿时一阵心疼。 他握住苗淼纤薄的肩膀,正色道: “淼淼,昨天我是?想好好照顾你?,才做点你?爱吃的东西,不是?要你?做同?样的事。家里这么多雇员,轮不到你?这个主人去做杂事,知道了吗?” 苗淼闻言,大眼睛眨了眨,嘴角开始不悦地向下撇: “我想做顿饭给我老公吃都不行?吗?” 那样坦率热烈,理?直气壮,令周简弛几乎有点无措。 “……也不是?不行?。”他轻笑着,搓了搓苗淼柔软的发顶,任由小家伙拉着他的手,走?向餐厅。 妥协了,但就这一次。苗淼和他在一起,永远不必伺候人,哪怕对象是?他。 餐桌上是?一顿非常标致的家常中餐,有荤有素,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靓到周简弛一眼就看出?,这是?谁的手笔。 苗淼的视线飘忽躲闪了一瞬,笑着说:“……上班一天饿了吧,快尝尝,绝对好吃。” 好像,相当心虚啊。 “好,那我尝尝。” 周简弛落座,挑了道离他最近的糖醋小排,先动了一筷子。 苗淼坐在周简弛身?旁,余光偷瞄男人的表情,紧攥着汤勺,手心都捏了一把汗。 他念着昨天周简弛为?他下厨房的事,想让周简弛感受同?样的温暖柔情,可他常年住宿舍,哪里会做什么饭。 忙活半天腰都疼了,一道像样的菜都没做成,家里主厨实在看不下去了,说要教他。 那他认真?学习,每一个步骤都做了课堂笔记,眼看着主厨做出?的饭,四舍五入不就是?他做的饭吗? 周简弛认真?地依次品尝每道菜,俊朗的面上笑容渐深:“淼淼手艺真?不错,老公喜欢。” 苗淼提起的心终于?放回了肚里,也跟着笑起来。虽然?受之有愧吧,可看着周简弛笑,他还是?很开心。 然?而周简弛紧接着低头,戳弄了几下手机。之后,苗淼兜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银行?入账短信。 【您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 元。】 ……? 苗淼捧着手机,一时不知所措,像有块大石头压在心口?一般,喘不过气。 “为?什么转我钱?我又没跟你?乱收费呀。” 周简弛见他表情不对,忙说:“淼淼,只是?想犒劳你?下厨房,没有别的意思。” 别的意思?什么意思? 苗淼想了一下,恍然?意识到他们现?在关系不太一样了。 虽然?都是?收钱提供服务,从前他付出?的是?表演,现?在是?什么,说出?来就有点难听了。 周简弛人还真?是?好,不愿把这一层窗户纸戳破。 他抓了抓后脑勺:“没有,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二人面面相觑。餐桌上,沉默蔓延开来。 直到苗淼深吸一口?气,打破沉寂: “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有时好像为?钱什么都豁得出?去,有时又像不在乎钱吗?” 他突然?又提起北城的事,周简弛似是?很意外,愣了一下,才笑起来:“那讲讲吧,难以捉摸的神秘男子。” “其?实确实很好捉摸。”苗淼认命地笑了笑,“因为?钱和吃饱饭挂钩,我能?不在乎吗?” “我们二食堂特价套餐,3块钱一荤两素带二两饭。鸡公煲大份锅底20一份,配菜荤的5块素的3块。” 周简弛沉默地听着。 苗淼又说:“之后那个学长找我见面,时薪50,换来一次遇见你?的机会。” “有你?之后,钱对我来说就变得……像个数字一样了。” 周简弛神色终于?柔和几分,张开双臂,把他抱在怀中。 男人轻声道:“把钱当数字是?好事。不用烦恼那些有的没的,看老公怎么让它疯涨就是?了。” 苗淼把脸贴在周简弛前胸,听着胸腔中有力的心跳,闷声说:“嗯,但也不用涨太快。” 第55章 因为?那个数字虽会助他实现?梦想,也代表着他离开周简弛的倒计时。 所以不要太快。 他想和周简弛在一起,直到他不得不离开。 第44章 下手没轻没重 小直男开窍……真的是太…… 次日清晨, 苗淼睡醒时,周简弛已经起床了?,远远听到衣帽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翻个身, 视线落于自己这一侧的床头柜。不?知何?时有个银质小托盘摆在那里?, 一张卡片静悄悄地躺在其中。 通体漆黑的哑光金属材质, 指尖抚上去触感微凉。 这是…… 苗淼拾起卡片,翻身下床追进衣帽间。 周简弛正脱下睡袍穿衣, 熨烫妥帖的衬衫包裹起健硕有力的肢体。听到动静回过身, 见是苗淼,原本无表情的面上点亮几分柔和笑意。 又勾走了?苗淼的魂。 “早安。”周简弛轻声道, “怎么起来了??” 苗淼如梦初醒:“噢,你的卡落在床头柜上了?!” 周简弛诧异一瞬,摇头无奈笑道:“那是给你的, 拿去用着。” “……给我?”苗淼一片茫然。 周简弛走进两步,宠溺地揉揉苗淼的发?顶,“既然钱是数字,那这些数字的事就都交给老公,你只管刷卡,好不?好?” 在苗淼开口回应什?么之前,男人又抢先说:“这次不?准拒绝了?。” 苗淼想起自己之前为?了?要现金,一口拒绝了?周简弛的卡,不?由得?心一沉: “……上次你不?高兴了?吗?” 周简弛顿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说:“想象一下送礼物送不?出去的挫败感。” 男人语调很轻快,毫无怨气,但苗淼莫名听出一种拿自己没办法了?的妥协,顿时心虚又心疼。 于是他乖顺地说:“……嗯, 那我就收着啦,谢谢老公。” 说着,趁势张开双臂抱住周简弛,钻进尚未系好纽扣的衬衫前襟中间,面颊紧贴男人的胸膛。 周简弛也欣然反抱住他:“乖。” 在男人胸肌饱满的触感和隆隆的心跳声之中,苗淼想,有了?卡,就暂时不?用焦虑周简弛打现金太爽快,导致他的余额太早迫近目标值了?。 也就意味着,和周简弛在一起的时间,可以无忧无虑。 他舒缓地松了?一口气,却未料,呼出的气流激起一瞬细微的颤抖。 周简弛开了?口,声音沾染一丝暗哑:“淼淼,你这样我还怎么穿衣服?” “别穿了?。”苗淼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听到男人讶异的“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遂立刻改口:“我帮你穿。” 说着,双手就摸上敞开的衬衣前襟。 周简弛攥住他的手,逼停了?他:“淼淼,我自己来就好。你不?用伺候我。” 苗淼抬眸,瞪了?周简弛一眼:“我给我老公穿衣服,怎么能叫伺候?” 叫揩油。 周简弛闻言,严肃的面上出现一丝柔和的松动。苗淼趁机挣出双手,美滋滋开始帮他系扣子。 从?下腹摸到腹肌,再摸到胸肌,最?后摸到喉结……哦不?对,是从?下摆第一颗,一直往上系到领下的最?后一颗。 周简弛呼吸粗重紊乱,哑着嗓子道:“淼淼,真想办了?你。” 苗淼抬眸,直视男人赤裸裸写满情欲的目光,不?由得?笑起来。 这两天,周简弛心疼苗淼的腰和屁.股没好利索,都不?肯做,总算让他找到机会?还回去了?。 他对自己系好扣子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去办公吧。” …… 早九点,寰宇大厦顶层办公室。 “周总……”吉米盯着周简弛,面露难色。 这位助理先来精明果断,很少这样欲言又止。 周简弛见状眉头一皱,严肃道:“怎么?资金没追到?” 为?帮苗淼复仇而准备的投资无底洞,最?后一点收尾工作尚在进行。 苗淼为?让舅舅付出代价,要他真的把全部资金砸了?进去,周简弛钦佩这份决心,况且今后苗淼在他身边也永远不?会?缺钱花。 可他想,父母的遗产毕竟意义重大,赔在复仇之上实在可惜,便想为?苗淼追回来,在求婚之前作为?正式交往的礼物献上。 这件事,容不?得?一点差错。 吉米:“资金的事已经在跟监管沟通了?,能追回,只是走流程要花点时间……我是说您衬衫纽扣系窜了?。” 周简弛:“……?” 一低头,才发?现领带遮住的衣襟两侧,衬衫面料明显不?平整。 他谢过吉米,到办公室里?间对镜子撩起领带,果不?其然,扣子真的漏系了?一颗。 ……淼淼!! - 校咖1920,苗淼和陈晓奕再次相聚。 “呦呵,这滨京天气真是暖和了?哈,某些人满面春风的呢。看来你朋友和他老公进展不?错。”陈晓奕揶揄道。 苗淼一边用吸管搅着咖啡杯里?的奶泡,一边点头如小鸡啄米。上扬的嘴角,拉都拉不?下去。 陈晓奕丝毫不跟他客气:“请客请客。” 苗淼当然欣然答应。 恋爱了?,开荤了?,虽然只是限时体验,但他可以自己掌控靴子落地的时间。 他现在无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请哥们吃顿咖啡简餐算什?么。 不?料付款掏手机时,从?口袋里?把周简弛给他的那张卡带了?出去。金属掉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苗淼立刻弯腰拾起,却不?想陈晓奕扫一眼就看出端倪:“周总的?” “……你怎么知道是他的?”苗淼愕然。 陈晓奕如数家珍:“运通黑卡啊淼哥,都不?公开发?行的,光养卡的年费一般人都掏不?起,不?是他的还能是我的?” 苗淼瞪大眼睛,对着那张看似相当低调的金属片片,用力吞咽了?下。 陈晓奕赞许地说:“你和他在一块儿?才多久?连黑卡都给你了?,真不?错。” 苗淼听出一点潜规则的意味,便问:“有什?么特殊说法吗?” 陈晓奕翻了?翻眼睛:“啧,某人不?是要自己跟周总摸索,不?要参考外人经验了?吗?” “我们现在已经……摸索完了?。”苗淼忍不?住痴笑,不?得?不?把脸捂进双手中。 陈晓奕也笑了?:“我看也是。” 笑够之后正色道:“卡是信任和宠爱的巅峰呀。” “给了?卡,就把给多少钱的控制权交出去了?。限额太小跌面子,限额太大容易被人拿去刷别墅飞机游艇。他们富哥虽然富,但也不?是傻子。如果不?是真信得?过,肯定不?会?给的。” “就拿我跟祁钰来说,他是先给我买的房,之后才给的副卡。更多人傍大款一直到分手都摸不?到这个待遇。” “所以周总对你,真的很不?一样。”陈晓奕盖棺定论?,把最?后三个字咬得?很重。 苗淼起初听得?雀跃,转眼又有点迷茫,毕竟这不?是周简弛第一次尝试,给他一张信用卡。 上一次,是在晚宴的第二天,他们同床醒来之后。难道周简弛那个时候就…… 不?对不?对,不?可能。那时候他们还是纯洁的老板和雇员,最?多沾点好哥们,还在雄竞比大小呢。 或许只是因为?他在晚宴上表现出色,得?到了?信任。而现在,他得?到了?宠爱。 “我得?想个法子回报我老公。”苗淼摩拳擦掌起来。 陈晓奕愣了?一下,才说:“……也行吧。拿他的卡刷点好玩的,勾.引他一下。” “勾.引!”苗淼不?由得?呼吸一紧。 “嗯对,什?么跳伞滑雪飙车赛之类的,很多富哥都爱……” 陈晓奕继续絮絮叨叨,却发?现苗淼早已神游太虚,没在听他说话了?,顿时直摇头。 真受不?了?他们恋爱脑。 苗淼挥别陈晓奕回到家,一头钻进周简弛为?他布置的工坊,打开周简弛买给他提高工作效率的电脑,在浏览器搜索框中,输入某些不?可告人的关键词。 毅然决然地按下回车键。 搜出的结果,令他大开眼界。 情.趣内衣、把自己打包成礼物、戴上动物耳朵、尾巴的饰品、身体链、手铐锁链……外面的人都在玩这种羞耻的东西?吗?! 苗淼飞快滑动着鼠标滚轮,看得?脚趾都逐渐蜷了?起来。前直男的本能,令他对这些花里?胡哨的道具,打心眼儿?里?敬而远之。 然而。 他绝望地向下看了?一眼。 他的身体早已食髓知味,在看到这些东西?后,几乎是立刻回忆起在周简弛的怀中沉浮的感觉。 第56章 那样舒服,直到此刻仍然记忆鲜明。 要是再加上一点助兴的小东西…… 苗淼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像鼠标烫手屏幕辣眼睛一样,闭眼光速选了一大堆。下单付款时,填入周简弛的信用卡信息。 …… 周简弛忙完工作回到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全屋通缉苗淼。 河叔向他通风报信,嫌疑人目前在工坊,周简弛直接找过去,推门而入。 “淼淼你解释一下,早上是怎么回事!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电脑桌边的小家伙猛地回过头来,见是周简弛回来,一脸的紧张,就像做坏事被大人抓包的小孩一样。 苗淼视线飘忽躲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老公你回来啦!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就是可能要过两天才到。” 周简弛闻言,顿时心软得要化了,早晨衬衫扣子的事,一时间被他忘到了脑后。 他把人揽在怀里,轻声说:“谢谢淼淼,我太期待了。” 然而离开工坊,回想苗淼的表情,周简弛横竖觉得不对,有猫腻。 遂打开邮箱,点开信用卡消费提醒的邮件。 他仍想克制对苗淼的窥探欲、掌控欲,给苗淼绝对的信任,所以回来的路上手机亮起,他发现卡在苗淼手里有了消费记录,并没有点开看。 但苗淼刚刚的样子,让他不得不看了。 邮件显示,消费记录发生在一家有名的情.趣用品售卖网站。他默默地删除了邮件,唇角勾起一个几乎细不可察的弧度。 小直男开窍……真的是太劲了。 第45章 白日宣什么 你是我的,只能吃我的 周末, 一大清早,苗淼在半梦半醒之际,听到恋人的声音。 “淼淼早上好。” 苗淼喜欢周简弛这样, 总是风度翩翩地对他笑, 向他送上晨间晚间的问候, 让他有周简弛在身边的每一天都充满新鲜的仪式感。 睡不醒的时候除外。 “老公早……”他嘟囔着,翻身继续睡。 周简弛竟不依不饶:“懒蛋包,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 苗淼顿生不悦, 这男人往常对他纵容得很,怎么今天连他起不起床都要管? 他反手一挥, 像打蚊子一样啪的一声,也不知打在了哪里,反正世界安静了。 直到周简弛幽幽地说:“你的快递到了。” ……?! “你怎么知道我有快递!” 瞬间弹射起身, 谁料周简弛就坐在床边,他不偏不倚,一头扎进了男人的怀抱。 周简弛顺势揽住他,轻笑道:“淼淼送给我的礼物,我当然知道。” 说着抬手,将他压扁的头发揉得蓬松柔软,半敞着露出一片雪白胸膛的前襟,也拉严了一些。 明明是帮他整理仪态,动作轻柔慢条斯理,却莫名暧昧黏腻, 比脱下他的衣服还要撩拨。 苗淼仰脸,对上周简弛状似温柔无害的目光,忽然有不妙的预感:“你该不会……已经拆了吧?” 周简弛反倒惊愕不已:“我怎么会乱拆你的东西?” 苗淼闻言松了一口气。 其实昨天下单纯属一时上头,他买完之后自己都懵了, 甚至一度犹豫要不要退单,谁料周简弛就在那时突然回来。还好他及时扣上了电脑,掩饰得完美无缺。 他要把东西藏起来,择个良辰吉日,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之后再…… 周简弛微笑扶住他的双肩,带他转了个方向。他看到一个八角尖尖的快递包裹,静静躺在卧室地板的中央。 苗淼顿时两眼一黑。 男人微笑道:“让人消了毒拿进来了。我们一起开箱吧淼淼。” “……这大白天的怎么开?”苗淼推脱起来。 周简弛茫然地问:“怎么不能开?难道有什么不能见光的东西?” 苗淼心虚地笑了两声。呃……那可太见不得光了。 然而转念一想,东西是他下的单,是他要勾引调戏周简弛,应该害羞尴尬的人,是周简弛才对。 开就开。 …… 十分钟后,苗淼握着拆信刀,未能击穿快递箱护甲。 他仰脸嬉笑道:“我看这个快递箱今天有点想不开,要不等改天……” 却未料周简弛悄然握上他的手。手背上覆盖的温度,令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择日不如撞日,我帮你开。” 周简弛不容分说地带着他的手动作,缓缓划开封箱胶带,又除去包裹填充物。 那些形形色色的小道具,很快暴露在二人视野之中。 “买了不少好东西啊,淼淼。”周简弛一件件翻过。 “因为我要勾引你!”苗淼眼一闭心一横,凶巴巴地说。只是声音细颤到几乎要断线。 男人笑意渐深:“乐意至极。开始吧。” 苗淼闻言愕然,“……等一下,现在就要?” 周简弛低笑一声,说:“为什么不呢?难得淼淼买了好东西,当然要白天玩,我想好好看着你。” 苗淼面颊闪过一层薄红。 从前他们一同纾解欲望,总是在晚上,亲密暧昧都掩盖在夜色下,只留一点昏暗的暖光照亮彼此的眼睛。 而现在卧室里阳光普照,明亮得简直有些不真实,苗淼想到他们就要这样结合,不由得呼吸心跳加速。 他避开男人灼灼目光,小声嘟囔道:“那你选一个吧。” 周简弛应声拾起一件薄纱材质的透视罩衫,递到苗淼面前,而后退开两步,端正地站立在床边。 苗淼有些意外周简弛不帮自己换。用脚尖勾了勾,男人始终不为所动,看样子真的在等着他主动勾引。 他认命地抱起衣服要爬下床,去衣帽间换,却不成想周简弛长臂一伸,将他揽了回来。 “乖,就在这里换。”男人轻描淡写地说。 苗淼一愣。 男人此刻甚至穿着正装。剪裁流利的衬衣、马甲和笔挺的西装裤,勾勒出健硕修长的身躯。他像是随时可以出席一场商业谈判,却站在床边,要看着苗淼更衣。 而苗淼低头看着那件衣服,面色逐渐烧红,像能滴出血来。* “你变.态……欺负人……” 他终于意识到,周简弛肯定事先知道他买了什么,精心布置圈套诱捕他! 男人闻言挑眉笑问:“嗯?我们俩谁才比较变.态?这些东西是谁买的?” 苗淼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一定要这样吗?……老公你也脱,我们一起脱,好不好?” 周简弛不疾不徐地说:“可是,这里好像没有我能穿的东西啊,淼淼。明明说给老公准备礼物,却都是你自己穿戴的,那我只能勉为其难地穿正装了。” 苗淼听得头晕目眩。这个男人向来这么歪理一套一套吗?! 然而抬眸与周简弛视线相交,他仍会被那温柔的注视蛊惑。他轻咬下唇,缓缓将手伸向自己的睡袍腰带…… 静谧的卧室里,响起布料摩擦皮肤的窸窣声、床垫凹陷下去的沉闷声音。空气都仿佛粘滞起来。 周简弛立于床边,将恋人为他呈现的曼妙风景尽收眼底。* 呼吸愈发紧促,手不由自主地紧攥,衬衫挺括的衣领下,颈侧蜿蜒的脉搏突突地跳动。 苗淼将男人难耐的反应看在眼中,心说看你还能忍多久,凑到床边,美滋滋将手伸向男人的腰带扣—— 周简弛却顺势轻轻揉搓他的发顶,居高临下地对他微笑: “别忘了你的耳朵和尾巴,小猫。” 苗淼闻言一颤,有种仿佛化身宠物被主人号令的羞耻感。 他深吸一口气,拾起毛茸茸的猫耳头箍,戴了起来,仰脸幽怨地瞪了周简弛一眼,却见男人呼吸又沉重了几分。 不由得又有点得意,等下穿好尾巴他就要喵喵叫,勾死这个装货男人! 然而伸臂从道具箱中捞出尾巴,看到它的全貌,苗淼愣住了。 *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买错了?! 苗淼稍微想象了一下,霎时间双腿发软,面红耳赤。然而抬眸望向周简弛,却见男人目光沉抑,似乎没有一丝慈悲。* 苗淼顿时万念俱灰,强忍着羞耻,将手伸向那条尾巴。想他一介根正苗红的直男,被喜欢的人也算他享受了吧,竟然要被一个金属疙瘩……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却未料下一刻,周简弛的大手握上他的手腕。动作急切,发出啪的一声响。 苗淼一怔。怎么,难道像开快递一样,要握着他的手,看着他戴尾巴? 变.态啊! 他崩溃至极,然而手动了动,怎么也牵不走周简弛的手,握在他腕上的那股力量,不动如山。 第57章 嗯? 周简弛好像是在……阻止他。 苗淼呼吸微妙地一滞,悄然睁大眼睛。一个隐秘的猜想在脑海中萌芽,令他有点亢奋。 “你不会是吃醋了吧?”他试探地问?。 周简弛别开目光,轻咳一声:“没有。” 噢,那就是有。 苗淼心里有了底,顿时又?嚣张起来,狡黠地眨眨眼: “没有就好,我要吃这个!我也?觉得嘛,老公?你人这么好,怎么可能连个玩具的醋都吃……” 说着,用另一只?手伸向床头柜,去拿润滑准备佩戴那条猫尾巴。 果不其然,那只?手也?被周简弛攥住。 苗淼笑吟吟地抬眸,还想说点更荤的刺激一下坏男人,然而对上那两道阴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收了嬉笑的表情。 周简弛从苗淼手中抽走那条尾巴,随手扔到床下,金属砸在柔软的手工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是我的,只?能吃我的。明白吗,淼淼?” 苗淼用力地吞咽了下,缓缓点头。 “乖孩子。” 周简弛捧住苗淼的面颊,对准他的双唇轻柔地吻,却又?在他难耐地微启双唇、探出舌尖、索求一个湿吻之时,稍稍退开。 苗淼的渴望落空,发?出一声茫然无助的呜咽。 下一刻周简弛将他按倒在床上,*。 周简弛轻舔苗淼的耳廓,送入轻柔却不容置喙的命令。 “乖淼淼,*。” …… 快递纸箱里,还有几样东西?没有动过。带铃铛的小猫项圈,身体链和皮带锁铐。 都不是什么会伤到苗淼的东西?,可周简弛垂眸凝望怀中颤抖成一团的恋人,还是打消了念头。 他为苗淼摘去那在无助摇晃中歪斜的猫耳,俯身轻吻恋人柔白.精致的面庞: “淼淼今天又?乖又?棒,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苗淼意识沉浮间,感到周简弛细密的轻吻接连落在面颊和唇上,如羽毛轻拂,带来一丝丝温柔的痒。 那种?仿佛被支配的恐惧不安,都被妥帖地熨平,他蜷缩在男人的怀抱里,温暖而安全。 周简弛贴住苗淼的额头,柔声说:“我也?准备了礼物,你一定会喜欢。” 苗淼沉浸在温柔照拂的余韵之中,神情恍惚,还没有问?周简弛准备了什么,就滑坠入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略有点加班地狱,明天(4.29周三)的更新需要挪到晚上 23:55 左右。后天努力调整回中午更~ 感谢宝们追订支持淼淼和弛哥 第46章 倒计时结束了 “这才是我的礼物。” 海岸线上的私人?俱乐部, 超跑与快艇的引擎轰鸣不绝于耳,偶有小型喷气飞机掠过跑道,飞向苍穹。 这里是完全会?员邀请制, 为富豪名流提供各类刺激载具的驾驶体验, 收费自然?也是六位数起步。 至于斥巨资来考基础驾照的人?……也不是没有。 一辆贴有“教练车”标识的宝马三?系, 缓行至俱乐部的停车场,前后左右扭了一分多?钟, 终于蹭进一排豪车超跑之间的空停车位。 苗淼下了车, 迫不及待掏出新?鲜出炉的驾照,拿手机拍个照, 想给周简弛分享。 私人?教练也从副驾驶下车:“苗先生,恭喜您通过了考试!我?们还提供更多?刺激的进阶体验,比如驾驶超跑……” “不必了, 教练先生。他会?体验到的,但不是在这里。” 一道熟悉的低沉有力的男声响起。 苗淼应声回头,见?周简弛立在几?步开外的车位前,顿时眼前一亮。 男人?罕有地没穿西装,而?是由黑色皮夹克与工装裤勾勒出颀长健美的身形,为那副本就英俊的面容,平添几?分张扬凛冽的棱角。 而?那辆金属野兽阿斯顿马丁one 77,就停在周简弛的身旁。 苗淼欣然?上前:“老公,你怎么来了!” 周简弛微笑揽住他:“当然?是来恭喜我?们淼淼拿到驾照。” 说着,手腕一翻, 将?苗淼曾经憾然?拒绝的车钥匙,再?度递到他面前。 “以及……问问你愿不愿意赏个光,带我?去兜风呢?” 苗淼呼吸一滞。 之前约会?坐上这辆超跑,那种血脉贲张的刺激感, 直到此刻仍然?鲜明?。 现在,他有机会?握上那柄方向盘了? 他转了转眼珠,强压住心中?雀跃,揶揄道:“可?你不是说,我?只要坐后排和你的副驾驶?” “我?改主意了。”男人?漆黑的双眸中?写满期许,闪闪发亮。 “淼淼,你可?是连驾照都有了,这么厉害!就宠宠老公吧。” …… 海岸线边的观景公路,绵延舒缓的坡道上,并没有什么车,可?one 77窝窝囊囊地爬在路上,一耸一耸地前行。 驾驶室中?,苗淼手忙脚乱,视线在前方和后视镜之间乱飞,额角已然?见?汗。 周简弛坐在副驾驶,始终安静耐心,没有出言干扰苗淼驾驶。可?周简弛越是这样,苗淼越感到无形的负担压在肩上。 “老公……要不还是你开吧。” 苗淼终于认命。超跑的引擎如野兽,和那些性?情温驯的教练车不可?同日而?语,令他紧张。 周简弛竟问他:“为什么?” 苗淼自嘲般地笑笑:“我?怕把我?们俩都掀海里去。” “没事,老公会?游泳,可?以救你。”周简弛轻描淡写地笑道,“油门踩满。” 苗淼一愣。 等了半晌,却不见?周简弛再?说什么,苗淼才终于意识到,男人?是认真的。 不是要他带着兜风,是给他全新?的体验,并且充分信任他,把命都可?以交到他手上。 苗淼咬了咬牙,用力踩了下去。 立竿见?影飙升的,除了仪表盘上的车速、窗外树木山石倒退的速度,还有苗淼的心跳。 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们在前行,全世界随之失速地倒退。 “刺激吧?”周简弛笑着问。 苗淼专注看着前路,紧咬下唇,拼命压下偏头看向周简弛、甚至与男人?拥吻的欲望,用力地点头。 难以形容这种刺激感。胸腔里那颗引擎跳得失速,泵动的血液在他周身血脉里狂飙。简直就像……和周简弛交合,但又明?显有别于那种被占有、被填饱的感觉。 因为他坐在驾驶位。 想到过去畏畏缩缩地活着,为最终的目标情愿放弃沿途所有重要或不重要的东西。而?在遇到周简弛后,他可?以恣意张扬,锋芒毕露,因为无论遇到什么,都有周简弛为他兜底。 他终于把方向盘,握在了自己手上。 …… 车子停在山顶,遥遥俯瞰开阔的海面。 驾驶座和副驾驶的车门几?乎是同时打开。男人?本欲绕到另一侧为青年打开车门,却在车前撞了个满怀。 苗淼双手仍然?残留着握紧方向盘时的手感,颤抖着,握上周简弛的衣领,踮起脚尖,仰脸狠狠撞了上去! 他衔着男人?的双唇,不停啃咬,一边还在喋喋不休: “老公……太爽了太爽了太爽了……” 周简弛低笑,一把将苗淼凌空抱起,掀到车盖上坐,欺身吻了上去。舌尖灵巧地撬开唇瓣,捉住苗淼的小舌,纠缠得难舍难分,搅起一阵黏腻的水声。 苗淼的呼吸都被掠夺,越是竭力张口,就被吻得越深,只得将?一声声难耐的呜咽,送入周简弛的口中?。 早春料峭的风拂过,送来海上腥湿的潮气,近处有青草发芽生长的气味和恋人的甜香。 许久后,唇瓣才难舍地分离,拉出一丝细长的银线,在太阳下闪闪发亮。 苗淼本就潮红的面孔,又艳了几?分。 男人?轻舔唇角,而?后伸手轻抚苗淼的面孔,体贴地为其擦去眼角和唇边溢出的生理性?的液体。 “淼淼……**。” 苗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瞠目结舌了好?一阵子,才猛锤周简弛的肩膀。 被他咬过的伤口早就好?利索了,可?男人?还是装模作样地哀嚎,苗淼顿时又怕自己下手没轻没重把人?打坏了,担忧地倾身查看。 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淼淼,两个字,六个水。还不多?吗?”周简弛说着,轻捏了下他的鼻尖。 苗淼难以置信地张圆嘴巴。 然?后就又被周简弛亲了一口。 男人?笑开了,也坐上车盖,从身后抱了苗淼在怀中?,将?头搁在苗淼的肩膀上,一同眺望开阔的海面。 滨京的早春乍暖还寒,但天气已经好?得要命。碧海晴天,万里无云,连绵的山崖泛起新?绿,海面上远远可?见?洁白的船帆。 “我?们应该每周出来飙车。”周简弛舔咬着苗淼的耳朵,低声说。 第58章 苗淼的心跳仍未平复,随着那个剧烈失速的节奏,用力地点头。 “或者每天。”周简弛又说。 苗淼心中?涌起一阵蓬松的暖意,就好?像,严冬真的已经过去,他迎来了他的春天。 于是偏头,轻轻啄了男人?一口。 险些又拥吻成一团,好?在苗淼忽地想起件事,开口问道: “对了老公,你那天说要送我?的礼物,就是这辆车吗?” 回想起那场白日宣淫的道具play,被男人?掌控于股掌之中?的羞耻与亢奋,苗淼本就微热的面颊,又滚烫几?分。 但对于那天,他印象最深刻的其实是事后周简弛温柔至极的爱抚,和那个他没来得及追问的许诺。 却未料周简弛嗤笑一声:“怎么可?能?” 苗淼愣住了。 周简弛说:“就算要送你车,也不会?是这一辆。那次约会?回去我?就反省过了,拿我?开过的车送给你,真是不太体面,根本配不上你送我?的东西……” 苗淼听得哑口无言,跑车换苹果,还不够体面?真想钻进这个男人?的脑袋,看一看此人?所谓的“体面”究竟是怎么定义的。 “淼淼喜欢跑车,改天老公再?带你去提新?的就是了。除了车以外,飞机游艇大房子,什么都行。但我?想给你的礼物,是和这些东西都不一样的。” 周简弛说着,摸出钱夹,抽出一张银行卡,拉过苗淼的一只手,轻轻放在他的掌心。 ……又一张卡? 苗淼错愕不已:“为什么?不是都给我?一张信用卡了吗?” 第一反应就是,周简弛不会?还想看他第一笔消费记录吧?他可?不会?再?买那些羞耻的道具了。 却未料周简弛说:“这是储蓄卡,淼淼。里面有三?百万。” 苗淼瞪大双眼。 “是你父母留给你的钱。”周简弛追着他的视线,目光如炬。 掌心里那张薄薄的卡,是通常的塑料材质,远不及那张金属黑卡沉重,却仿佛在周简弛话?音落下的瞬间,变得有千钧重,坠着苗淼的心,逐渐下沉。 周简弛斟酌了下,才郑重其事地继续说下去:“淼淼,虽然?你告诉我?砸进去也无所谓……可?我?想,伯父伯母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到你为了反击、为了出那一口气,失去更多?。” “所以我?把那笔钱救出来了,真的不是我?自掏腰包补给你,就是投进去的那一笔,原封不动。不信你可?以去问吉米,打电话?问监管部门都可?以……” “淼淼,我?希望你在我?身边,可?以拥有越来越多?,永远不要失去任何东西。” “这才是我?的礼物。” 苗淼一言不发地听着,缓慢地眨了眨眼,感到睫毛沾染沉重的东西。 抬眸对上男人?的灼灼目光,眼眶一酸,泪水便涌了出来。滚烫的珠子很快串成线,沿着面颊簌簌滚落。 周简弛见?他落泪,竟一时手足无措,微怔片刻,才重新?拥他入怀。 “别哭,淼淼,我?会?心疼。” 有力的臂膀紧紧环抱住他,大手不停顺着他的背。 “其实不用太感动,这事根本没有那么难,只是花了点时间……” 周简弛越是温柔安抚,越是举重若轻地说起这件事,就越像用一把钝掉的断刃,在苗淼的心上狠狠搅动。 苗淼用上浑身的力气,推开了周简弛:“为什么总这样偷偷对我?好?,都不让我?知道!” “我?想给你惊喜啊!” 周简弛骤然?被泼了一盆冷水,也有些为自己喊冤的意思,但仍然?,这个男人?连一句重话?,都不会?对苗淼说。 这越发让苗淼窝心。从未想象过有朝一日,周简弛对他的好?,会?让他如此难过。 苗淼哭得声音断断续续:“我?不是说了……数字不用涨太快……” 周简弛一愣,啼笑皆非地继续哄他:“这不是特殊情况?爸爸妈妈的钱,又不会?给我?们淼淼沾上铜臭味。” “好?淼淼,原谅老公好?不好??再?也不会?有下次了。”周简弛亲他的额头和脸颊,重新?拥他入怀。 苗淼用力抽噎了下,紧咬下唇,缓缓地点头。 当然?不会?有下次,因为那个数字太快涨到了顶,倒计时结束了。 午夜的钟声敲响,马车变回南瓜。跑车、豪宅,亲密交合的欢愉,还有一个深爱他的男朋友……都化作泡影。苗淼又变回那个为钱忍辱负重,和周简弛伪装成恋人?的直男。 起初目标是一百万,他不愿离开,提到了五百万。现在五百万也攒够了,再?也没有什么赖着不走的借口,他必须回到他人?生的正?轨。 他的确不会?在和周简弛在一起时,再?失去任何东西了,因为他失去了继续和周简弛在一起的理由。 第47章 弛哥 今天就走。 “淼淼!刹车!” 苗淼闻声如梦初醒, 赶忙一个急刹踩到底。 轮胎摩擦橡胶路的刺耳声响彻山海,one 77堪堪停在?一处弯道内,车头险些冲上?崖边护栏。 苗淼瞪大双眼, 双手缓缓松开方向盘, 大口喘着粗气, 仍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差点把他们两个连人带车掀进海里去。 周简弛显然也?劫后余生地大松了一口气,却第?一时间解掉安全带, 揽上?苗淼的肩, 安抚地拍了拍。 “我来开吧淼淼,你休息会儿。” 对于苗淼的失误, 周简弛竟然没有指责,甚至只字不提。 苗淼越发心酸,颤声道:“……对不起。” 周简弛仍在?宽慰他:“都怪我自作主张, 事先没跟你商量。我回去想想怎么跟你赔罪,淼淼别?生气了,好不好?” 苗淼咬住下唇,尝试了几次才解掉安全带,开门下车,交出超跑的驾驶权。 而后一路无话,沉默如一道无形的屏障,降临在?他们之间。 回到顶层豪宅,苗淼借口做毕设临时有事情,躲进了工坊, 坐在?堆积成山的乐高零件和他拼好的儿童淘气堡的模型之间,失魂落魄。 不由自主地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开了和陈晓奕的聊天框。 【我捞够钱了, 是不是就该跑路了?】 本能地敲出这样一条消息,拇指悬在?发送键之上?,却陷入迟疑。 此时此刻,询问陈晓奕的意?见,真的是最优解吗? 苗淼几乎能想象到陈晓奕会对他说什么。 “捞钱还有个够?房子?车子?到手没?奢侈品和珠宝呢?才搞到手的黑卡,刷了多少??” 如今回想一下,陈晓奕根本就不像一时缺钱,才陷进和有钱男人的关?系无法脱身。 晓奕坐拥金主祁总给的大平层,对各种奢侈品和圈内潜规则如数家珍,还会收集情报提供给金主,简直就是把捞金当成事业在?搞,而且乐在?其中。 这一切本身就是陈晓奕的目标。 而苗淼另有追求。 他总算明白?,那时周简弛为何要严词阻止他请教晓奕和祁总的经验。他们自己的课题,终究要自己去解决。 要不要离开,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只要天平另一边放着梦想,他不可能选择眼前的任何东西。 只是,要怎么离开? 相恋的梦醒了,周简弛仍是全世界对他最好的人,是他的好雇主,好兄弟。 他想尽自己的全力,回报周简弛。 他们应当有个好聚好散的结局。 - 苗淼问了河叔,得知周简弛也?进了书?房,才意?识到今天其实是工作日,想必周简弛为这一场兜风,挪用不少?工作时间。 至于那个令他肝肠寸断的礼物?,更是不知道让周简弛投入了多少?时间精力。向来对事业一丝不苟的男人,怎么可能不赔上?一部?分私人时间去弥补。 苗淼心里愈发不是滋味。可这件事,真的不可以再逃避拖延了。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响书?房沉重?的实木门扉。一股疼痛和麻木,从指关?节蔓延开来。 而后推门而入,一眼看到办公桌后盯着屏幕的男人。专注的模样,正像苗淼在?1920被吸引住的那一眼所见。 “弛哥。”他几乎不忍地轻唤。 周简弛应声抬头,见是苗淼,条件反射地面容舒展,展露笑容。 然而下一瞬,捕捉到苗淼称呼和态度上?的变化,眉头微蹙。 “淼淼,怎么了?老公晚点就陪你洗澡睡觉……” 周简弛说到一半,改了口,“不,你要是累了的话,就先睡。” 苗淼不敢直视周简弛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轻声说: “弛哥,带我去向你的父母摊牌吧,好不好?” 转眼想到周简弛的父母在?海外疗养,而自己的护照刚办下来,还没有可以出国的签证,赶忙补充说:“打个电话也?好。” 第59章 周简弛愣了一瞬,而后,像得到什么解脱一样,舒缓地松了一口气。 男人放下工作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到苗淼面前,微微欠身,捧起苗淼的面颊,平视苗淼的眼睛。 “淼淼,我父母那边你不需要担心,他们不会给你任何压力。” 苗淼本能地想躲闪,可周简弛始终追着他的视线。 他避无可避,只得直视那两道灼灼目光,咬咬牙,说:“我必须跟他们说明白?!我要让他们知道,你会跟我在?一起,绝对不可能去联姻!” 周简弛笑着把他拥入怀中:“我当然不会去联姻,永远不可能。我们这不是已经在?一起,好好的了?” 苗淼更急了。 周简弛的决心他早就知道了,可他现?在?需要的,是保障。他要确保周简弛在?他走后,也?不会被抓去和不喜欢的人结婚,可以过?得高枕无忧,幸福快乐。 只能这样,他才能放心离开。 他执拗地望进男人的双眼,不退让一丝一毫。 周简弛眨了眨眼睛,神情逐渐变得柔和,唇角勾起一个可观的弧度,似乎终于懂得了苗淼为他考量的决心。 他说:“我本来不想太快让我父母掺和进来,但淼淼坚持,那就这么办吧,我来安排。” 周简弛让苗淼先去睡,暂时搁下手头的工作,打电话给母亲约时间。 通话过?后,放下手机,回想苗淼落泪的样子?,心中一阵酸楚。 难以想象苗淼吃过?多少?苦,才会如此缺乏安全感,面对他的礼物?和承诺,第?一反应竟不是笑,而是感动?痛哭。甚至在?哭过?之后,急着要见他的父母,套牢他的后半生。 还好,这场实为追求的猎捕,终于到了最后收网的这一步。苗淼会得知他不必面临联姻压力,他们的爱情将会得到祝福。 - 苗淼又换上?了枷锁般的正装,端坐在?沙发上?,紧紧并着双腿,双手攥成拳扣在?膝上?。 周简弛坐在?身旁,伸手拂上?他的手,大掌几乎将他的两只手覆盖住。“不用紧张。” 苗淼牙齿都有点打颤:“你的人生大事,我怎么能不紧张!” 周简弛摇头笑道:“什么叫我的人生大事?不是我们的——” 就在?此时,视频通话接通。 一整面落地窗外连绵不绝的雪山,好像风景画一样。 窗前是一张医疗床和形形色色的仪器,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沉睡其中。 而后一位优雅端庄的妇人入镜,身着正装套裙,妆容精致,颈上?的珍珠项链温润的辉光。 她微笑开口:“阿弛,快来介绍一下吧,我和你父亲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苗淼忽地有点心酸。 这就是周简弛的父母,给了周简弛生命、财富和那双温柔的眼睛,却要他接管寰宇那样庞大精密的商业帝国,游走于名利场,承担令人窒息的重?负。 周简弛沉声道:“妈,这是苗淼,我们在?交往——” 苗淼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阿姨,我是周简弛的男朋友!” 话音落下,屏幕中的周母与身边的周简弛皆是一愣。而后,温和的笑意?迅速包裹住他。 这该死的体面和礼貌。 苗淼咬了咬后槽牙,豁出去了,闭眼大声说: “抱歉闹到你们面前,但是……阿姨您听好,我已经把周简弛给拿下了,睡了!他爱我,我也?爱他,我会一辈子?都缠着他,他绝对、绝对不会结婚!” 连珠炮一般说得上?气不接下气,回过?神来,才觉周简弛紧握着他手的那只大手,不知何时已经收紧,攥得他的手指骨节几乎有些痛。 “……淼淼,你听老公说完好不好。”男人面带古怪的笑意?,让苗淼迷茫。 这时,周母思索过?后,开口问道:“为什么不呢?你们可以到国外结婚,淼淼,世界很大,容得下同性婚的地方很多。” 苗淼顿时愣住。 周简弛揽住他的肩,宽慰道:“不用担心他们反对,都什么年?代了。更何况对我的私事,他们不会干涉的。” “……不会干涉?”苗淼听出自己声音中的颤抖。 意?思是周简弛联姻与否、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从来都是他的自由? 周母微笑道:“淼淼,阿姨听说了你家里的事……心疼得厉害,也?更觉得你适合和阿弛在?一起。这个孩子?别?的不说,待人接物?的品性很好,而且很专注执着,他认准了你就不会放手。你可以放心和他在?一起,他会给你幸福。阿姨代表周家,祝福你们的爱情。” …… 后来苗淼几乎身心麻木,几乎只是一直在?笑,在?看着周母与周简弛侃侃而谈。至于他们说的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纷乱的脑海里,只回响着两件事: 没有联姻。 是他在?跟周简弛交往。 通讯切断,苗淼望进周简弛深邃的眼睛。那一如既往含情脉脉的注视,忽然令他感觉太过?真实。 “弛哥……原来你真的爱我啊。”他咬了咬下唇,还有有种又想哭又想笑的冲动?。 周简弛捧住他的脸颊,对他认认真真地说:“我当然真的爱你。” “淼淼,在?1920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 “抱歉瞒了你那么多事……那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害怕我、讨厌我,所以先做你的雇主、你的朋友和兄弟,让你慢慢接受和男人在?一起,接受我。” “现?在?你也?喜欢我,爱我,对不对?” 男人的目光如炬。 苗淼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点点头。周简弛没有说错,他真的潜移默化地改变了那么多。 周简弛也?如释重?负地一笑,而后竟单膝跪地,仰脸看他,握着他的左手,轻轻圈住他的无名指: “虽然有点仓促……但是,嫁给我。” “我们去国外结婚,等你的户口从北城迁出来,就挂靠在?老公这里,我们做一家人,好不好?” 苗淼哑然。被握住的手指,浮起一层细碎的颤抖。 许久之后,他抿了抿唇,笑道: “……好像在?做梦啊,弛哥。” 周简弛也?在?笑:“不是做梦,就是真的。” “嗯。”苗淼点头。 就是太真实了,才好像在?做梦。 在?今天之前,他以为这个男人只是太过?富有,太过?游刃有余,向他溢出一点点好意?,就让他无可救药地坠入爱河。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一点,而是全部?。 他怎么会接受了一个人全部?的真爱,却还以为那是假的? 以为是假的、是他在?赚钱捞钱的途中拐上?一段可遇不可求的弯路、有一个明确的可以抽身离开的期限,他才允许自己投入这段恋爱。 如果是真的…… 那么从一开始,就不该有。 苗淼拉住周简弛的双手,让男人起身,而后扑在?男人怀中,面颊贴上?心脏的位置。他听着那隆隆的令他心安的有力心跳,小声说: “弛哥,我爱你……但你也?真是的,求婚连个戒指都没有?” 周简弛微怔一瞬,而后宠溺地揉揉他的头:“这不是事发突然,戒指都还在?定制。等做好之后老公再求一次,好不好?不会太久的。” 苗淼信誓旦旦地点头:“嗯,那就好。” 久不久不重?要,只要有得等,就好。 他今天就走。 第48章 蹩脚的借口 “那是吸引,不是诱导。” 寰宇大?厦, 一场冗长的?商谈终于落幕,西装革履的?人群鱼贯而出。 周简弛重获片刻闲暇,再度致电珠宝匠催促戒指, 而后第无数次打开微信, 和苗淼的?聊天?框仍然悄无声息。 没动?静, 通常意?味着苗淼要作妖。 不由?得?有点期待,才?刚成?为他未婚妻的?小家伙, 这次会端出什么惊喜来。 周简弛加快解决当天?剩余的?行程, 回到家,令他意?外的?是, 玄关只有管家在等着他。 “淼淼呢?” 河叔答道?:“苗先生出门了,说是搬点东西去学校。” 周简弛僵住一瞬,而后大?步奔向主卧和工坊方向。 一整个衣帽间的?奢侈品丝毫未动?, 苗淼平日喜欢的?睡袍和枕头也?都还在原位。 而原本堆满了工坊的?,苗淼最宝贝的?那些建筑画册和草稿本,全都不见踪影。 蓦然回想起早晨与母亲视频通话?后,苗淼笑着说爱他时,眼里一闪而过的?迷茫,顿时悔不当初。 对于前不久还是直男的?苗淼而言,骤然步入一段同性?婚姻会有多么艰难,他本该充分考虑到,却被苗淼向他索要求婚戒指的?托辞,冲昏了头脑。 他处心积虑走到这一步, 却在苗淼最需要他的?时候缺席! 第60章 懊恼之际,视线落于房间一角,苗淼的?儿童淘气堡乐高模型,还静静摆在那里。模型的?入口处, 贴着一张便利贴。 周简弛走近,揭起来看了一眼,瞬间怔住。 【周先生,我是为你的?钱和权势才?接近你,恋爱结婚不在我的?计划内。所以抱歉,我得?走了。】 手指不觉间发力收紧,攥皱了那张薄纸。 苗淼的?字迹没什么棱角,一笔一画都很圆润,清晰不连笔,周简弛每次看到都会想,好像一个认认真真在试卷上作答的?小孩。 从未想象那个孩子笔下的?话?如此?荒谬,如此?决绝。 只是为了钱? 这是在告诉他,他所清晰感?受到的?,苗淼每个对他态度松动?的?瞬间,那些怦然心动?的?信号,邀他进入自己身体、参与自己人生的?坚决和勇敢……都是他的?一场幻觉? 少开玩笑了。 即便是苗淼,对他开这种玩笑,他也?会生气。 周简弛双唇抿成?一条线,额角青筋突突地跳,没有丝毫犹豫,就再度打开手机上的?定位追踪app。 看清那个红点所在的?位置,他却瞬间愣住。 许久后,嗤笑自己的?愚蠢。究竟还要被苗淼疑似疏离的?端倪耍多少次? 笨蛋。他的?淼淼真是个笨蛋。 如果真的?不爱他,真想逃出他的?手掌心,为什么不跑得?远一点? 周简弛关掉追踪软件,给苗淼发了一条微信: 【淼淼,学校又有事了?大?概几点能回家?老公给你做饭。】 红色感?叹号刺痛他的?双眼。 …… 滨大?宿舍区,16栋222号。苗淼拖着两只行李箱,站在门前。 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周简弛就算生气要找他,肯定也?猜不到他就在眼皮子底下,根本没跑远。就算猜到了,也?不敢在学校大?庭广众之下对他怎么样吧。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一方小小的?宿舍里,熟悉的?三人应声回头。 “淼哥,你咋回来啦?!” 大?伙都有点诧异,似乎已经习惯了宿舍里没有苗淼的?日子。 “哦……我把那个实习辞掉了。” 苗淼笑了笑,拖着箱子往里走,看到自己床位之后,却愣在原地一瞬。 他以为他走后,他的?位置会被三人瓜分,堆满东西,可现在那里分明空旷整洁,和他刚走时没什么分别。 启文说:“给你留着呢。” 小峰:“力哥说万一哪天?你老板欺负你,你还可以回娘家,笑死。” 大?力没有发话?,只是宽慰地笑。 这群活宝,说什么娘家,好像他要嫁人了似的?。尽管他再不跑就真的?要嫁人了。 苗淼百感?交集,眼眶微热。 看吧,即使摆脱了那个家庭,即使离开了周简弛,他也?还是有一个可以回的?地方。 也?不知道?在跟谁较劲。 他将行李箱里的?专业书和画册重新摆满床位书架,狭小的?空间令他眉头皱了一下,他哄了哄自己,才?继续摆完。 之后从背包里抽出电脑,心上像揉进一根刺一样,倏地抽痛。 清晰记起周简弛送给他这台顶配机器时,所说的?话?: “我们抓住真正宝贵的?东西,好吗?” ……好的?,弛哥。 从今天?起他就会回归人生的?正轨。没有恋爱,没有那些弯弯绕的?欢愉和烦恼,只有理想和目标,心无旁骛地前进。 然而,当夜苗淼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宿舍的硬板床原来有这么窄,这么不舒服。翻个身,一不小心胳膊腿就会撞到墙上,而不是触碰到另一个温暖的身躯,而后被揽入怀抱。 苗淼不想在宿舍里当着兄弟们的?面,发出奇怪的?声音,只好用力吸了吸鼻子,掩盖住那一声呜咽。 这一定只是分离的阵痛。 他很快就会好起来。 一定会。 周简弛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开手臂,却只拍到空了一半的?大?床,而不是心上人温暖的?身体。 苗淼真的?离开了。 一声嗤笑融入空旷卧室静谧的?空气之中。 他仍心存一丝理智,竭力压制着赶去滨大?把人抓回来的?冲动?。或许,苗淼只是一时迷茫无措,他不应亲手断送他们之间的?转圜余地。 想来想去,周简弛联络吉米安排行程。毕竟苗淼说的?是“得?走了”,又没说他们不可以再见面。 事情安排下去之后,周简弛拉开抽屉,越过润滑剂、保险套和曾经所有亲密交合的?点滴回忆,拾起助眠药,又吞了一片。 - 三天?后,苗淼顶着一对斗大?的?黑眼圈,匆匆赶往校办大?楼。 老黎头突然说有事,要他过去一趟。 敲响挂有“会客室”铭牌的?大?门,里面传来老黎头的?声音。 “小苗来了!快进来!” 苗淼莫名心跳很快,总感?觉像有什么事要发生。推门而入,向里望了一眼,登时愣在了门口。 围成?半圈的?真皮沙发上,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人端坐于一侧。男人仍然西装革履,气度沉稳,看不出一丝憔悴。 老黎头殷切地介绍:“这就是小苗,这届我最看好的?学生!小苗,谭校长你肯定认识,还有这是校咖1920的?负责人张总,这是……” 男人忽地起身,一双长腿向门口迈了两步,转眼到了苗淼面前,向他伸出右手—— “你好,苗淼同学,我是寰宇集团总裁,周简弛。我司负责贵校南部校区重建的?设计建造工程。” 男人目光幽深,看不出明确的?情绪。苗淼木然地伸手与其交握,莫名回想起他们达成?假恋爱合作的?那次握手。 这次又是什么事在等着他? 他略带警惕地落座,却得?知,原来1920也?要在南部校区选址重建。 老板希望选用校内人士的?设计,找到了校长和老黎头,而老黎头推荐了苗淼的?毕设创意?。 于是三方一拍即合,促成?这次工程方负责人周总与苗淼相见。 苗淼听得?心中五味杂陈。可大?佬们问起他的?设计,他还是禁不住侃侃而谈。 直到讲得?口干舌燥,他才?如梦初醒,望向始终认真倾听的?周简弛: 你在这其中,参与了多少? 周简弛朝他和煦地一笑,就像在回答他:100%。 苗淼要说不心动?,肯定是谎话?,可他深知自己如果点了头,所有的?决心都会白费。 于是他问:“……我可以回去考虑考虑吗?” 老黎头哈哈大?笑:“小苗第一次有设计落地的?机会,紧张了吧?可别考虑太久,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周简弛却意?味深长地说:“那也?未必。为了最心仪的?设计,等多久都值得?。您说是吧,张总?” 1920的?老板立刻点头称是。 一时间,几个大?佬又互相恭维成?一团,似乎没苗淼什么事了,他逃命般告辞离开。 出门踏上走廊,却隐约听到身后传来八卦闲聊。 “周总可真是年?轻有为啊,成?婚了吗?”竟是谭校长的?声音,“我有位至交老友家的?表侄女……” 苗淼鬼使神差地顿住了脚步。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想听周简弛的?回答,抓心挠肝地想。 周简弛竟笑了,苗淼立刻意?识到自己不会听到真心话?了,因为男人恐怕会像出席社交晚宴时那样,游刃有余地应付一切。 可周简弛的?回答是:“刚向我爱人求婚。” 谭校长:“噢,原来是这样。那就祝你们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周简弛有些腼腆地又笑了下,仿佛一个真的?刚刚求婚成?功、幸福得?不知所措的?新晋未婚夫。“借您吉言,我们一定会。” 苗淼愈发心酸,加快脚步,钻进消防楼梯间。周简弛终于摆脱了寒暄,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他。 “淼淼!” 低哑的?声音在空旷幽闭的?楼梯间中,层层叠叠地回响。 苗淼顿住脚步,心中兵荒马乱。“……今天?这又是哪一出?” 周简弛无奈道?:“你铁了心不想见我,可我想见你。” 苗淼咬了咬下唇,迟滞许久,才?勉强在一万句的?“我也?想你”之中,找到一句话?可说: “那也?不要拿建筑设计的?事开玩笑!” 周简弛愕然:“我怎么可能拿你的?作品开玩笑?淼淼,我不是说过应当让它落地?我来兑现我的?承诺,都不行?” 苗淼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堆积成?山的?乐高积木,穿着睡袍开香槟的?剪彩仪式,和那个冻结的?吻,又如潮水般涌回他的?脑海。 第61章 而校内咖啡店,几乎就像是大学生的淘气堡,为他们提供一片共享的空间,默默见证他们的喜怒与成长。 周简弛懂他,非常懂。 最终,他还是强迫自己清醒一点:“……那我也要凭我自己的实力,不会靠你。” “可是淼淼,”周简弛又向他走近一步,“你不是说,接近‘周先生’就是为了这些?那现在有机会继续利用我,你为什么要犹豫?” 苗淼闻言,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退到了墙角。 周简弛没有再度逼近,可高大身躯的影子,还是将苗淼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轻声说:“淼淼,你明明真心爱我。回家吧,好不好?你能接受什么、不能接受什么,都可以慢慢谈……” 苗淼眼眶陡然一酸,几乎本能地有种想扑入男人怀抱的冲动。他用力咬了咬舌尖,才拼命克制住了。 他垂下头,从周简弛的视野里掩去自己的表情,闷声说: “我是被你诱导的。” 周简弛却理直气壮地说:“那是吸引,不是诱导。” 苗淼还想争辩什么,周简弛继续说了下去: “乖淼淼,言行要一致才可信。你说你为钱为权,却没做半点这样的人该做的事,那就别怪老公以为你是犯了婚前焦虑症,才找这么多蹩脚的借口。” 第49章 “捞男” 他要堂堂正正地做周简弛的恋…… “婚前焦虑?!” 苗淼条件反射地拔高声音, 以示自己的惊诧和反驳,反正他会吼,周简弛不会。 然而不等得意, 只听吱呀一声, 消防通道的门开了!两位校职工有说有笑地走近, 大约是来饭后爬楼梯消食。 经过二人面前,目光极力克制, 但还是在他们之间反复游移。 一个西装革履贵气逼人的男人, 和穿着夹克球鞋的男生,想也知道十分扎眼。 苗淼禁不住唇瓣发抖, 尴尬得恨不得变成透明人,反观周简弛淡然自若,仍是一副理直气壮的神情。 等人走远, 苗淼才压低声音说:“谁婚前焦虑了?我都没答应要嫁给你……” 反驳的气势都散尽了。 周简弛慢条斯理地挑了挑眉:“所以不反驳前半句吗?” 苗淼倏地眼皮一跳。周简弛真的很擅长用这些小花招小陷阱来引导他。 “反正你就算说破天,我接近你也是为了钱。” 就算周简弛忘记了,苗淼也会记得自己坐在积雪的长椅上,为仅仅8100元钱,拨通周简弛的电话的那天。 还有他暗戳戳地决定利用周简弛赚到学费的那天。他贪得无厌地把目标提到五百万的那天。 抛开那些弯或不弯的节外生枝,他本就是个不停榨取周简弛财富和善意的捞男。 周简弛没有被激怒,而是轻叹口气,说:“淼淼,你有难处才找到我,我一点都不介意, 我很荣幸能帮上你的忙。可后来的事不是和钱无关了?” 苗淼一时无从反驳,周简弛继续说了下去: “假的变成真的,或者说后半辈子和男人在一起,你一时接受不了, 我能理解你……接受变化,本来就是件很难的事。” 男人说得太过温柔宽厚,太过推心置腹,苗淼却恍然想起,最初这个男人就是这样哄着他,又骗了他的。 “你怎么理解我?”苗淼垂头闷声反问,“坐在你爸传给你的集团办公室里,看着股票和项目报表,理解我?” 周简弛却无奈地嗤笑一声:“淼淼,别说笑了,我也不是看着股票报表出生的。” 苗淼的心莫名刺痛,不由得抬眸确认周简弛的神态,却见男人黑白分明的眼球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血丝。 “之前和你说过,我是因为父亲突然重病才回国接手的。为家族的核心利益,我必须承担起责任,仅此而已。” “我不爱这个行业和圈子,不爱这样的生活,用了整整一年适应,每晚都要吃药才能睡得着。我最大的目标就是让寰宇赶快转型,我好赶快甩开这个摊子离开。” “可是自从我爱上你,我发现我拥有的一切、必须面对的一切,都可以为你所用,好像也不算那么糟。” “……淼淼,你不知道你聊起建筑时有多迷人,所以我开始用一种全新的眼光看待集团里的建设项目。原来那套迂腐的令人恶心的规则下,有倾注理想、倾注爱的设计。” “你也不知道你说和我一起扛、帮我推脱掉那些应酬的时候,我有多惊喜、多幸福。” “有你在身边,我才开始睡得着了。这是我适应的变化,建筑家。一开始是很痛苦,但不全是坏的。” “你为了生存才和男人扯上关系,身体和心态的变化可能让你很迷茫、很害怕……可和我在一起不也有幸福快乐?给我个机会,让我给你更多。” 苗淼愕然瞪大双眼。双唇微微颤动,几度开合,却哑口无言。 “淼淼,不要急着拒绝我,问问你的心,你现在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周简弛说着走近一步,苗淼下意识地继续后退,生怕那份热意,灼伤自己拼尽全力才冷下去的态度和心。 男人垂眸,有一点点肉眼可见的失落。 “我太想你了,就让我抱一下吧。” 苗淼咬住下唇,迟滞片刻,终于点下头。 男人像个孩子般大喜过望地笑起来,张开双臂,小心地揽住他的肩,拥他入怀。 一个规规矩矩的、不沾染任何情欲的拥抱,暖意却迅速扩散开来,令苗淼有种将要融化的错觉。 就好像,如果再不停下来,他就会和周简弛彻底融成一体了。 恍惚迷茫之际,口袋里传来手机的震动声。 只是一声细微的颤动,却因紧紧夹在二人身体间,在静寂的消防楼梯间中清晰可闻,不断回响。 周简弛如梦初醒,松开了双臂,但有力地握着他的双肩,目光如炬: “淼淼,我等你告诉我答案,多久都等。” …… 回到宿舍后,苗淼仍在回味消防通道中那个拥抱,心脏失控地狂跳,久久不能平复。 他比自己想象中,更加想念也更加渴望周简弛的怀抱。 不觉竟出神许久,忽地听到大力从身后搭话:“淼哥,你跟你对象吵架了?” 苗淼猛地一激灵:“你怎么知……不是,我哪来的什么对象?!” 下意识地四下张望,小峰和启文都不在。 大力赶忙宽慰道:“你放心,只有我知道。” 苗淼松了一口气,但不多。“……是周总告诉你的?” 难道周简弛表面说耐心等他,背地里却拉拢他同学来劝他?等等,之前cba现场那件事过后,大力就对他笑得那么诡异,该不会一早就…… 却未料大力说:“我自己猜出来的。你忘了cba那次了?周总生怕我们知道了会排挤你,还扯了个特搞笑的借口,说他花钱雇你伪装恋爱……” 大力说着说着,见苗淼怔住,问:“怎么了淼哥?该不会是你出的主意吧?我就说周先生不至于那么笨哈!” 苗淼不禁眼眶湿热。 周简弛怎么不至于笨?明明就是很笨啊。很正派也很笨拙地,找借口接近他,爱着他,保护他。 “……你怎么猜出来的?”他抿了抿唇,问道。 大力有点意外:“太好猜了,一看就是一对儿啊。我截图了,不信你自己看。” 手机上很快收到大力发来的图片。苗淼看到他们紧紧嵌在一起,严丝合缝。 真的好像情侣。而且是他主动抱上去的。原来他对周简弛动心的痕迹,从那个时候起,就无所遁形。 周简弛出于“爱”而千方百计引导他的变化,他真的应该接受吗? ……像他这样一心想着离开的人,又真的有接受的资格和余地吗? 苗淼心烦意乱,关掉相册,忽地发现邮箱app上,有一个新消息的数字标。 原来在消防楼梯间里叫停了那个拥抱的,不是周简弛的手机震动,而是他自己的。 学校的各类通知,还是以群消息为主,会以邮件联络的,很可能是…… 苗淼心尖微颤,隐约觉得将有大事发生,颤抖着双手,点开了邮箱。 发信人:c大招生办公室。 标题:您的申请状态已更新。 苗淼愣了几秒。反复深呼吸之后,开电脑打开申请系统。 嘭的一声,网页上出现撒花的动画特效。 dear miao: congratulations! …… 苗淼屏住了呼吸。 c大建筑学硕士项目的录取信来了,他的梦校对他敞开了大门,他会带着他的作品,站在他的偶像建筑师安东面前! 第62章 寒窗苦读十几年的梦想,实现了!!! 雀跃的心,一瞬间飘浮到云端。然而下一刻,又坠落至谷底。 和录取信一同来的,还有入学?金、学?费的缴纳指南。苗淼从背包的夹层里,抽出了那?张存有三?百万的银行卡。 仍记得?那?天在山顶周简弛将它放入他掌心时的感觉。所有惬意和幸福的假象,都是在那?一刻戛然而止的。 他做不了一个合格的恋人,给不了周简弛想要?的一切,不能陪在那?个男人的身边一同入眠,不能一同醒来,共进?早餐…… 周简弛那?样?真挚地爱他,想和他共度余生,可现在,他确信自己将会远渡重洋离开。 而离开的经费,就是周简弛因宠他爱他,才?会竭力为他救回的父母遗产,以及相处那?么多日日夜夜,陆续转给他的“零花钱”。 - 宿舍区门口的atm,苗淼插入那?张卡,输入最高?限额,转账给自己的账户。 手指悬停在“确认”键上。 只要?他转走?现金,周简弛肯定会收到动账信息。会难过,会对他彻底失望。然后一切就真的结束了,他将作为捞男,带着战利品远走?高?飞。 他接近周简弛,就是为了这一天。 可是……手指关节竟像焊死了一样?,迟迟无法按下去。 “发什么呆呢哥们?!这儿排队呢!!”身后传来怒斥。 苗淼猛然回过身,颤抖的手指拼命连按“取消”键,不等卡片完全退出来,就跟机器较劲,用手去抽。 指尖几度滑下卡片边缘,十指连心地痛,才?终于拿回了卡,连滚带爬地离开了atm区。 扑通一声,他坐倒路边长椅上,仰面朝天。 该死的,他做不到。 因为给他这些钱的,是那?个会斥巨资让他能够参观偶像的设计作品、认认真真听他讲那?些枯燥细节的周简弛。 是会赞许他的淘气堡“很?有温度”,会陪伴他冒着严寒在童年遗迹之中攀爬的周简弛。 苗淼意识到自己现在最想做的事?,其实是拿着那?封录取信,跑到周简弛面前,把这份梦想照进?现实的喜悦,分享给他深爱的男人。 而后他想回应那?个男人的爱,问问他们的婚姻有没有希望,跨越十几小时的时差,和上万公里的距离。 但?在那?之前,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 周简弛爱他,他也爱周简弛,那?他要?努力洗去他们那?个因他需要?钱而起的,不那?么纯粹的开始。 不是打工仔,不是捞男,他要?堂堂正正地做周简弛的恋人。 …… 刑冬律师事?务所。 苗淼因为要?解除领养,将户口迁出北城,在周简弛的安排下,来过几次。 今天是他主动要?求会见。 戴着无框眼镜的“很?刑”的律师,仍然笑眯眯地端坐在办公桌后,问他今日有何贵干。 苗淼说:“我需要?离开周先生一段时间,所以要?打个欠条,写明我迟早会偿还从他那?里得?到的钱。” 邢律师听完,拍着桌子笑开了:“我就说嘛,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是个老实孩子。跟着周先生那?样?的人,还用打欠条?” 苗淼搔了搔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但?坚持让律师照做。 邢律师欣然应允,一边帮他起草欠条,一边漫不经心地笑问:“不过‘离开’是怎么个离开法啊?有那?种合同绑着,跑得?了么你?” 苗淼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什么合同? 第50章 “包养” 不听话的小东西,应该得到教…… “合同?”苗淼下意识地问?。 然?而下一瞬他意识到, 有猫腻:邢律师以为他们签了什么合同,会限制他跑路。而他没签过?,甚至对此一无所知。 他故作懊恼地问?:“差点忘了这茬儿……是有什么条款不让我走吗?” 邢律师闻言一愣。苗淼双手藏在?桌下, 霎时间掌心捏了一把汗。 好在?紧接着, 邢律师无奈地笑?开了: “那合同整个?就一天罗地网, 一般人看了保准掉头就跑,结果?周先生说不要紧, 你肯定看都不看就会签。好家伙, 你还?真没看啊?” 苗淼眨了眨眼睛:“周先生那么好,我没想到会有坑。” 邢律师直摇头, 恨铁不成钢地掏出了当?初起草合同的文件,当?场给他解读起来。 …… “总而言之,周先生有权睡你, 有权掌控你的行踪和社交,合同存续期间,你不可能逃得掉。” 苗淼缓缓眨了眨眼睛,锈掉的大脑艰难地消化着自己听到的一切。 “……这不侵犯人权吗?” 邢律师两手一摊:“侵犯啊。但是合同拟得好,就不侵犯了。” 就像在?感慨,好一个?天真无知的学生,就这样被有钱有势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苗淼无言以对。 邢律师又说:“哦对,合同报酬是一千万,你欠条怎么才打五百万?是做错事?扣钱了,要卷款跑路啊?” …… 拿到欠条之后, 苗淼匆匆告别律师,冲出事?务所,扶着门外的电线杆一阵干呕。 周简弛当?初真的想包养他。 他所感受到的被觊觎的恐慌和恶心,都不是错觉。 男人甚至不惜为他精心准备了一个?合同陷阱。最后没和他签, 是因为他只敢要价两万,比合同便宜了太多?还?是觉得用不着合同,他就会欣然?上当?受骗? 回想那个?男人处心积虑地引导他接吻、互相帮忙,让他步步沦陷,对其死心塌地…… 苗淼直觉一阵恶寒,以至于?想起男人深情的示爱,都觉得真假难辨。 周简弛说对他一见钟情,说从?一开始就爱着他,可如?果?连最初的动机都是假的,那周简弛的嘴里到底还?有什么是能信的? 苗淼看着手中已经签字画押的欠条,嗤笑?一声,连同想要找周简弛坦白和好的想法,一起撕了个?粉碎。 律师事?务所对面就是银行,苗淼掏出那张卡,毫不犹豫地进?去取号排队。 不是想包我么?那我就做点捞男该做的事?给你看。 “您好,我要取钱。” “全?部。” - 陈晓奕推着大行李箱赶到银行,一眼望见苗淼站在?大厅中央,守着堆积成山的成捆红钞,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就朝那家伙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你疯了?!取这么多现金都不知道先算一□□积重量?!” 谁知苗淼回过?头,眼眶刷的一下红了,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 顿时心软了。 他就知道,恋爱脑不得行,总会有受伤的一天。 “……哎,不哭不哭。”他赶忙摊开行李箱,帮苗淼装钱,“你实在?没地方去的话,先去我家吧。” …… 苗淼再度造访陈晓奕的大平层,感到恍若隔世?。 这里仍然?到处堆满奢侈品和名表珠宝,好像巨龙的藏宝洞。当?初苗淼看了,萌生出当?捞子的想法,想要利用周简弛,追求自己的梦想。 却未料,同样是当?金丝雀,别人得到大房子和这么多好东西,他却只落得知晓真相后的剧痛。 “来喽来喽,西红柿炒蛋盖饭!”陈晓奕端着一个?大海碗,嘶哈嘶哈地来到他面前。 苗淼眼前一亮,原来晓奕也爱这道菜!然?而下一刻回想起,初夜之后周简弛也给他做了这道菜,心中五味杂陈。 抽噎着浅尝了一口,发现……是咸的。 陈晓奕并没有像某人一样提前了解他的口味。要么就是,他的眼泪掉了进?去。 “你的意思是,周总放着省心省力的包养合同不跟你签,非要亲身上阵,就是为了骗你、侮辱你、顺便节省五百万经费?” 苗淼一边扒饭一边点头。 “他有病吗?”陈晓奕两眼一翻。 苗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可不就是有病!骗子!” 陈晓奕叹了口气:“淼哥,我是说周总没你想的那么不堪。他最开始的动机我不评价,但我觉得,他和其他有钱男人,还?是不一样的。” 苗淼脖子一梗:“哪里不一样?” “他很尊重你。”陈晓奕说。 苗淼仿佛听到天方夜谭,“他尊重我?他要是真尊重我,就不会把我骗得团团转,还?口口声声说爱我!” 话音刚落,陈晓奕的眼神就冷了下去。 苗淼意识到自己唐突了,赶忙找补:“……主要还是气他贪了我五百万!” 陈晓奕轻叹口气,说:“我看周总还是把你保护得太好了。让你沉浸在?你自己的世?界里,哦不,你们两个人play的世界里,这点小事?就感觉天塌了……” 第63章 这点小事?? 苗淼听得心猛地抽痛。他们相爱的根基都被动摇了,所有幸福快乐的回忆都成了空中楼阁……这是小事?? 陈晓奕无奈地笑?了笑?:“你到底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 “卡特琳娜?” 苗淼跟着周简弛来过?好几次,感觉除了装修奢侈无度,也就是个?商务会谈的地方。这就叫外面的世?界? 陈晓奕面无表情地带他进?门,无视安保人员恭敬的问?候:“地下还?有一层。” 苗淼闻言,一下子想起,他和周简弛去酒店过?夜的那一次,男人怪里怪气地向他解释,从?没去过?卡特琳娜的地下层…… 他艰难地吞咽了下。 原来是那个?意思。当?初他在?地上层的包厢里,对周简弛投怀送抱时,在?他们的脚下,或许就有所谓的钱色交易正在?发生。 “这……我还?是走吧。”苗淼本?能地退缩,央求陈晓奕离开,“万一周总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陈晓奕嗤笑?一声:“你不是要卷他的钱跑路吗?还?在?乎他怎么想?” 苗淼一瞪眼:“谁在?乎了?!” 陈晓奕宽慰他:“你放心。这里没有任何?人敢透露任何?人的消息,更何?况这是祁钰的地盘,你很安全?。” 苗淼陷入沉默。 下行的电梯轿厢,在?他们面前缓缓关上了门。 …… 与此同时,寰宇大厦顶层办公室。珠宝匠刚送来一个?小巧的黑色丝绒礼盒,他订的戒指完工了。 沉稳雅致的黑色天鹅绒中,插着两枚乍看平平无奇的铂金指环,就连边缘的压纹,都是相对低调素净的纹样。 淼淼是建筑家,那双手要画图要建模,所以周简弛想,即便是他们的婚戒,也不应将淼淼宝贵的注意力掠夺。 因此戒指真正花哨的巧思在?内部。光滑的戒圈里侧,由工匠手工篆刻他们的名字,又以黄金镶嵌。 j.c.zhoum.miao 不知道淼淼考虑得怎么样了。周简弛有点迫不及待想看到,这枚戒指戴在?淼淼漂亮的左手无名指上。 打开手机,苗淼的微信聊天框仍然?静悄悄,与之对比鲜明的是,他得到消息,苗淼不久前已经将他尽力救回的那三百万资金,悉数取出。 这是什么意思?苗淼真的不愿意接受他,要带走钱,和他一刀两断? 周简弛的心泛起阵阵沉重的隐痛,还?有一丝几乎细不可察的……恐惧。 他几乎颤抖着双手,打开追踪软件,就好像落入湍急的水中失去一切掌控,而它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然?而地图界面加载完毕的瞬间,周简弛一片茫然?。 那个?跳跃的红点,出现在?意料之外的位置,海拔负二米。 卡特琳娜地下层。 周简弛仍记得他刚回国时,几个?发小为他接风洗尘。 大家同为官商之后,儿时也曾一同咒骂这该死的身份,令他们没有自由。如?今一部分人欣然?接受金钱与权力的侵蚀,得到另一种意义上的“自由”。 自由到他们所见的一切,包括人,都成了可以明码标价的东西。 “阿弛要男孩还?是女孩?” “都要也不是不行!” “小钰,把你们那儿最漂亮的都给阿弛叫出来!” 祁钰笑?得很暧昧:“别说笑?了,我那可是正经俱乐部。” “就一层正经,是吧?”有人揶揄。 祁钰:“啧,地下层部分店员总喜欢跟顾客自由恋爱,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简弛一直知道,世?界光鲜亮丽的表皮之下,有令人作呕的规则在?运作。他只是第一次,离它如?此之近。 他拒绝了。 却未料有朝一日,他深爱的人会出现在?那里。 他把他的心、他脆弱的一面,都掏出来给苗淼看,也不曾紧紧相逼,给足苗淼尊严和独自考虑的空间。 所有的宽容和退让,只代表爱,而不代表他真的能容忍苗淼给他否定的答案,然?后转头去跟别人鬼混。 咔哒一声。 周简弛扣上戒指盒,起身离开办公室,驱车赶往卡特琳娜。 油门踩到底,疯了一般前行,一路不知逼停了多少车,被骂了多少声“疯子”。 周简弛置若罔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听话的小东西,应该得到教训。 第51章 喜欢逃是吧 这辈子再也别想逃出他的掌…… 滨京鼎鼎大名的顶级销金窟, 卡特琳娜地下层,昏暗暧昧的光源之?下,流淌着?令人?迷醉的欲望。 佩戴着?动物头饰和尾巴的年轻男孩伏在卡座的地面上, 膝行至已经左拥右抱的男人?身边, 以求在那怀抱中?争得一席之?地。 牌桌边欢声笑语不断, 钢管舞者衣物的缝隙里塞满钞票和筹码,不停旋转为豪掷千金的老?板助兴。 苗淼跟在陈晓奕身后, 穿行于这迷宫般的花花世界, 时而与西装革履的男人?擦肩而过。 十有八九他们会回过头来看苗淼,眼神黏腻得像要?拉出丝, 却又冷得像是?盯着?砧板上的一块肉,令他一阵恶寒。 又一次擦肩,忽地有人?拉住苗淼的手臂, 拦住他的去路! “嗨,来我包厢请你喝一杯?” 苗淼条件反射地挥开那只?手,却见其无名指上的婚戒闪闪发亮,越发厌恶地皱起眉头。 男人?见状赶忙又说?:“价钱好商量。”面上还挂着?微笑,却道貌岸然。 苗淼刚要?发作,陈晓奕把他拦在身后:“他不是?出来玩的。” 男人?顿时恼羞成怒:“操,不是?出来玩的跑这地方来?” 其身边另一人?看清了陈晓奕的脸,拽住他:“是?祁总的人?。走?了走?了!” 苗淼朝着?他们走?开的背影吹胡子瞪眼。 陈晓奕却伏在他耳边,告知他那两个人?在地上世界的身份。 相当出名、相当体面的人?,到了这里, 却仿佛化身穿着?西装的野兽。 苗淼听得瞠目结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太恶心了吧!” 陈晓奕说?:“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要?不我说?周总把你保护得太好了呢。这里才是?他们那个阶层的真相。” 苗淼浑身一颤:“……哦,所以他耳濡目染,就可以那么对我了?” 陈晓奕叹口?气?:“也别太诛心吧。周总后来没那么做, 不是?已经很好了?” 苗淼下意识要?反驳,张了张嘴,竟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因为,论起最初的动机,他似乎并不比周简弛清白。 此刻气?头上的情绪褪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其实是?已经无法?接受,自己在周简弛心中?的地位发生任何?变动。 想象一下自己可能从被捧在手心爱护的宝贝,跌落至明码标价的玩物,他的心就会颤抖不已。 埋藏在恶心排斥之?下的情绪,其实是?深深的恐惧。 苗淼被思绪缠住,愣在过道中?央一动不动,一对端着?酒杯的醉醺醺的男女,相互搂抱着?经过。 一个摇晃,杯中?酒液倾洒在苗淼身上。冰水混合物浸透衣服触及皮肤,那刺骨的冰冷,激得苗淼如梦初醒。 “哎呦我操,走?路不长眼?!” 陈晓奕破口?大骂,回头见苗淼的狼狈相,当机立断塞给他一张钥匙卡,指给他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雕花大门。 “那里没人?敢乱进。你先过去,我去给你找衣服换。” 苗淼愣愣地点头。 其实他已经想走?了。 他或许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仔细回忆他与周简弛走?到今天的每一步,寻找自己在周简弛心目中?,从金丝雀变成爱人?的那个瞬间。 可陈晓奕已经跑远去给他找衣服了,他只?好先去等着?。 滴的一声,门锁解禁,苗淼推门而入。 室内没有开灯,厚重的门扉在身后合上之?后,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在门边的墙壁上摸了半天,总算找到一组电灯开关,啪的一下全?部?按下,屋内瞬间亮如白昼。 是?个办公室模样的房间,装修极尽奢靡。苗淼走?向沙发,却不料有个人?抻着?懒腰,从沙发上缓缓坐起。 “……天亮了?” 颀长的身形,慵懒吊儿郎当的表情和语气?。苗淼一下子认出此人?,顿时紧张。 “祁总!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去找晓奕!” 怎么偏偏是?祁总的办公室?!苗淼掉头就想跑。 “喵喵同学??”祁钰认出他,却饶有兴趣地叫他站住,问道,“你跑我这儿来,周简弛不得发疯?……该不会,他不要?你了?” 苗淼猛地顿住脚步。“……祁总您真爱说?笑,我们好着?呢。” 第64章 祁钰却一眼看出他虚张声势、粉饰太平,笑问:“哦,那就是?你不要?周简弛了?要?不考虑跳槽,到祁哥这儿来?” “啊?卡特琳娜这么好的地方,我可高攀不起……”苗淼讪笑推脱,然而下一刻对上祁钰的目光,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个人?在说?什么。 不是?要?他来打工,而是要他认自己为新的金主。 一股凉意从后脊升起,苗淼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找出陈晓奕的微信,颤抖着?双手飞快打字: 【祁总要?出轨!速来!!】 谁成想祁钰快步走?近,一把夺过他的手机! 苗淼紧张地吞咽了下,却未料,祁钰看了一眼消息内容之后……竟笑开了。 “喵喵啊,你好像误会了我跟晓奕的关系。”男人意味深长地说?,“你见过哪个当金主的,还要守贞节牌坊?” 苗淼条件反射地叫嚷:“周总就——” 话说?一半,卡在了喉头。 如果周简弛真的把他当成情人?,其实没必要?和他玩什么深情忠诚的恋爱游戏,不是?吗? “所以我看他不惯呢。”祁钰的笑意更?深,“你说?你怎么就送上门来了呢?老?天都在给我机会报复他。” 苗淼瞬间想起之?前晚宴,周简弛为他跟祁总闹了矛盾,心逐渐沉了下去。难道陈晓奕故意卖他?! ……不,不对,晓奕甚至不知道祁总从晚宴回来为什么会生气?。 也就是?说?祁总始终一个人?生闷气?,直到今天,自己不巧撞在了枪口?上,只?能想方设法?自救。 苗淼脑子飞快转起来,试探着?说?:“祁哥,上次那事?真对不起!我也觉得周总过分了,不就跟你喝两杯酒吗,鬼知道他怎么就生那么大的气?……” 这倒不全?是?假话。如今回想一下,周简弛当时仿佛要?把祁总挫骨扬灰的反应,简直和那份天罗地网般的合同无异,写满令人?毛骨悚然的掌控欲。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自己墙头草发言的效果,却未料,祁钰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精彩。 “难怪晓奕说?你是?个笨蛋呢。” 苗淼愣住了。 祁钰两眼一翻,似是?无奈地说?:“你听好,我是?因为听说?你跟周简弛过夜都能写完论文,才想顺手帮他个忙,才去灌你,好方便他上。 “你也挺配合的,喝醉了一个劲儿往他身上黏。” “结果谁知道周简弛是?个疯子,不领情也就算了,还他妈威胁要?砸我的场子。” “……什么?” 苗淼怔住,浑身一阵震颤。然而他迫切需要?的证据,竟然就这样浮出水面。 他邀请周简弛去酒店过夜那天,周简弛莫名对他冷淡却又轻浮,却在发现他写报告之?后,忽然变得热情,并第一次与他拥吻。 他喝得烂醉那晚过后,周简弛就开始诱导他比大小,进而逐步攻陷了他,结果真相竟是?,周简弛没有趁机吃掉烂醉如泥的他。 原来……他主动要?求做到最后的那一次,周简弛会以“不想趁人?之?危”为由拒绝,并非仅仅出于道貌岸然的原则,而是?因为,在那之?前,周简弛有过那么多次可以趁他之?危的机会。 “……你们说?得对,我真的是?个笨蛋。”苗淼哽咽道。 不觉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眼前晕染开来,模糊了视线。 祁钰见他哭了,反而诧异:“我去……你不会没领他的情吧?” 而后开始狂笑:“大哥,他那个地位,看上你这种有姿色没背景的小孩儿,还能沉得住气?慢慢玩的,你猜全?滨京城能找出几个?” “我操,我一下子心里平衡了。要?我说?你们俩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周简弛栽你手上就是?他的报应!” 苗淼已经听不进祁钰在说?什么,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去见周简弛。 他转身准备出门,却未料砰的一声,尘烟四起,办公室厚重结实的大门,竟在他面前轰然倒塌。 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站在门前。身后还有一群黑衣人?,和抱着?换洗衣物匆匆赶来的陈晓奕。 苗淼抹了一把眼泪,才看清那张熟悉的英俊面孔上,挂着?令他无比陌生的阴翳神情,莫名胆寒。 可苗淼还是?喜极而泣,扑上了去,因为他深爱的男人?,来接他回家了。 “……老?公!” 周简弛揽他入怀,一言不发。 熟悉的气?息令苗淼亢奋不已,他竭力搂住男人?脖颈,喋喋不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是?祁总告诉你的吗?我想你了,带我回家……” 然而某一刻,苗淼感到周简弛的大手抚上他的后颈,之?后视野猛地一黑! 周简弛抱起失去意识、软倒在怀中?的苗淼,冷眼环视办公室。 祁钰认命地举起双手,比了个投降的姿势:“我可什么都没干哈,还启发了他一下呢!你这次真得谢谢我。” 周简弛心底几乎嗤笑出声。 启发?看来他的小捞子离开他短短几天,就跟坏人?学?了不少本事?啊。卷钱跑路、出来鬼混,见了他却还会假惺惺地叫他“老?公”。 周简弛没再理睬祁钰,转身离开。黑衣人?们亦步亦随。 升上地上层,卡特琳娜的大门外,豪车停得横七竖八,直升机在悬停待命。 周简弛抱紧苗淼登机,从驾驶员手中?接过隔音耳罩,几乎是?本能地,先扣在了苗淼头上。 “先生,去哪里?”驾驶员在电台中?问道。 周简弛毫不犹豫地说?:“主宅庄园。” 而后,他伸手轻轻整理小家伙被压乱的头发,拂去面上的碎发,凝视那张昏睡中?的姣好面庞,俯身吻去其眼角那几滴鳄鱼的眼泪。 喜欢逃是?吧?这辈子再也别想逃出他的掌心。 第52章 爱你是额外的价钱 “……笨蛋,0元。…… 直升机飞入群山, 周氏主宅庄园的轮廓在缭绕的云雾中逐渐显现。 此间?几乎与世隔绝,进出山除了直升机航道,只有一条盘山路……正适合圈养某个妄想逃跑的小东西。 周简弛似是自嘲般嗤笑一声, 垂眸凝望怀中沉睡的人。 苗淼从他身边逃开后, 又穿回了从前那些乱七八糟、令人啼笑皆非的衣服, 但周简弛毫无办法。毕竟当初穿成米其林轮胎人模样的苗淼,也?俘获了他的心。 他不由自主地俯身嗅闻。哪怕仅仅分别几日, 他也?无比怀念苗淼的气息。却未料, 一阵浓重的酒气扑鼻而来?。 周简弛眉头深深蹙起。 直升机稳稳降落在庄园停机坪,周简弛抱起苗淼, 大步走向主宅,面?对步履匆匆迎上来?的主宅管家,只轻描淡写说了四个字:“备好浴室。” …… 苗淼在意识沉浮间?, 感?到周身被一团暖流包裹,仿佛久违地置身于恋人的怀抱……直到嗅觉和听觉逐渐恢复。 湿重的水汽,淅淅沥沥的流水声。苗淼艰难地张开双眼?,熟悉的高大身影映入眼?帘。 “……老公??” 苗淼迷迷糊糊地嘟囔,然而四下?环视一番,瞬间?清醒:他竟然赤条条地泡在浴缸之中! 他们所?处的浴室十分陌生。欧式复古的木饰板、置物架与雕花浴缸,和记忆中周简弛家主卧的浴室,风格大相径庭。 “……这?是哪里?”苗淼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 “庄园。”周简弛身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站在浴缸边。 苗淼想起周简弛曾许诺带他到周氏主宅参观,顿时眼?前一亮:“你真的带我过来?啦!老公?你真好!” 周简弛淡淡地说:“嗯, 就安心待在这?里吧。” 苗淼仍沉浸在雀跃中,笑着向周简弛倾身,男人却没有像从前那样俯身来?吻他。 “……怎么了老公??” “一身味道。”周简弛面?无表情地说。 苗淼闻言,努力从晕成一团浆糊的脑海中记起, 自己在卡特琳娜被泼了一杯酒,然后周简弛来?接他,再然后他就莫名其妙地睡着了……最后周简弛却不计前嫌,带他来?到了这?里。 他自知理?亏,眨巴着眼?睛柔声道:“我错了老公?,我不该去那种地方。” 四目相视,周简弛竟微怔一瞬,而后才?沉声道:“知道错了,以后就乖一点。” 苗淼忙不迭地点头:“我保证!” 男人似是感?到适度的满意,也?不知是为苗淼的态度,还是觉得洗得够干净了,也?点了点头,而后关停花洒,从旁摘下?浴巾裹在苗淼身上,为他揉擦干净。 苗淼趁机凑近,吻了下?周简弛的面?颊,却感?到男人动作明?显一滞,而后……竟擦拭得更加用力,动作粗糙得几乎将他的皮肤磨红,就像不是要擦去他身上的水滴,而是什么深入皮肉的脏东西。 第65章 苗淼莫名其妙,却未料周简弛不由分说地抱起他,像扛麻袋一样将他扛上肩头! 骤然失衡,苗淼只得紧紧抱住男人的臂膀。 周简弛迈开两条长腿,离开浴室,苗淼倒置的视野也?飞速游移,最后定?格在一张古典雕饰的四柱帷幔大床之上。 而后,砰的一声闷响,苗淼在软弹的床垫上弹跃几番,仰躺在丝滑细腻的墨色床单之上。裹在身上的浴巾,也?散在旁边。 周简弛缓步走近,面?上仍带着平日那副风度翩翩的温柔微笑,然而此时此刻,那笑意却仿佛不达眼?底。 日薄西山,阳光穿过老宅主卧的窗棂,将周简弛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在苗淼的身上。那双深邃的墨色眼?眸里,却没有光。 苗淼呼吸逐渐收紧,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下?。 周简弛停在床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问道: “解释一下?吧,淼淼。不是说老公?最好了,爱老公?一辈子么?” ……嗯? 苗淼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就是爱你啊,老公?!” 周简弛竟笑意更深,反问道:“难道不是爱老板?” 苗淼听后顿时尴尬不已。 他都会介意周简弛最初动机可能不是爱,甚至差点为此和男人决裂,周简弛嘴上说着不在意,实际又怎么可能不恨他们那各怀鬼胎的相识。 “那什么……老公?你听我说,”苗淼爬起来?,膝行至床边,攀住男人的身体,“其实吧,老公?也?是一种老板。” 他一边鬼扯,一边讨好地解开男人西装衬衫的扣子。而后向下?摸到腰带扣,缓缓抽掉腰带,手指一抿,解开裤扣。 “抛开钱不说,还有乐高积木,还有淘气堡的设计、1920新?址的机会……你看,你给了我那么多,怎么不算我的老板?” 除了爱和床笫间?的温存,周简弛还给予他事业理想的机遇。 就连他能够走出被亲人侵吞资产的阴影、重整旗鼓申请c大,以至于有收到录取信的今天,也?是因为遇见了周简弛啊。 周简弛对他意义?重大,远非一声“老公”或者“老板”能够形容。 “老公?,对不起,我现在实在太想你了……”苗淼拥抱住周简弛变得和他同?样坦诚的身体,“等做完之后,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短短几天的分别,以及顿悟自己心之所?向,令苗淼简直抓心挠肝地想念周简弛。 他想要一个吻,想要他们的身心零距离,想到看见周简弛站在他面?前,就会腰身发酥,脚趾禁不住地蜷起。 而周简弛闻言微怔,浑身的血液就像被冻结般冰冷。 钱、资源,还有性?,苗淼竟然三句不离这?些东西,他的一切真心付出都仿佛成了笑柄。纵使他洗去小东西的一身酒气,也?仍然洗不出一颗爱他的心。 他轻嗤一声,将苗淼按倒回床上,捏住苗淼精致的下?巴,用拇指拨弄那双因欲求而迫切地张开的唇瓣,搅起丝丝缕缕晶莹的液体,和尖细婉转的呜咽。 “好,如你所?愿。” …… 久违的亲热,令苗淼很快就几欲融化在周简弛怀中。 “嗯嗯……老公?……好喜欢!” 周简弛却始终发狠地紧咬牙关,只流出一丝似有若无的低喘,全然不似平常那样处处哄着苗淼,把好多令人面?红耳赤的话?伴着高热的喘息灌进他的耳廓。 苗淼茫然无措,只好极尽所?能迎合周简弛,却逐渐为此付出代价,迎来?更加单方面?的掠夺。 好像野兽。 今天的周简弛,仿佛不是为了彼此的欢愉,而是只想将他撕碎,拆吃入腹。 几乎沸腾的热意和欲念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深入骨髓。 苗淼本能地蜷缩起身体,向床边爬去,却未料周简弛捉住他的脚踝,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瞬间?拖至男人身前! “还想逃?”周简弛咬牙切齿地说。 ……逃?! 苗淼霎时间?浑身僵直,双唇颤动。 从他在卡特琳娜与周简弛重逢,到此刻,所?有令他感?到异样的线索,终于连成了一线。 周简弛那副几乎要将祁总办公?室铲平的架势。他莫名其妙地昏厥,又在山中庄园里醒来?。一场潦草甚至是粗暴的沐浴和亲密接触。周简弛明?明?仍然在笑,却令他胆寒的态度。 原来?周简弛远远没有原谅他。 周简弛是不爱他了。彻底把他当成了用钱买来?的玩物,一个发泄的工具。 怎么会这?样…… 苗淼在仿佛无休止的摇晃之中,泪如雨下?。 “老公?不要了……好疼……” 周简弛却如梦初醒,俯身贴近他,舔吻他的脖颈。 “淼淼……哪里疼?” 苗淼泪水愈发决堤,抽噎着,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要说哪里疼……好像并没有。周简弛即便是在此时此刻,也?没有让他的身体受伤。 是那副态度令他陌生、令他恐慌,以至于冲淡了快意,带来?几近疼痛的错觉。 他疼在心上。 周简弛却对他的挣扎置若罔闻,非但没有停歇,反而自顾自地吻他,说些不痛不痒的情话?,仿佛这?样就能将他们之间?的嫌隙填平。 残酷中的一点隔靴搔痒的温柔,令苗淼终于绝望。如果要这?样才?能留在周简弛身边,他还不如离开算了。 “起来?,放我走!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他拼命推男人的胸膛,但仍然,因为力量的悬殊差距,丝毫无法推动。 周简弛执拗地埋头在他胸前,敏感?的肌肤感?到男人睫毛的轻颤,有一点痒。 然而某一刻,竟有温热的液体濡湿他的皮肤。 “……就不能爱我么?” 苗淼听到周简弛低哑沉抑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 “为钱也?好,为什么都好……只要你也?爱我。” 苗淼瞬间?僵住。 他只见过周简弛游刃有余的微笑,和情至深处时沿着额侧淌下?的汗水。 从未曾想象那个仿佛永远温柔从容的男人,在放下?所?有温情、真正试图压迫他、用钱买他的真心时,会落下?泪来?。 原来?周简弛也?会和他一样,没有安全感?,奉上自己拥有的全部筹码,还怕对方不肯收下?。 只是……钱钱钱,还是钱。他们真的就不能越过金钱,谈一次爱么? 苗淼勾住男人脖颈,把人拉起来?,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 “爱你可是额外的价钱!” 周简弛的眼?神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随你开价,我什么都给你。” 苗淼捧住男人的面?庞,找准那双薄唇,啃咬般地吻了上去。 “……笨蛋,0元。” 周简弛睁大眼?睛,几乎无措。 苗淼趁机又亲了好几口,俯在男人耳边说:“老公?,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取了那三百万、去卡特琳娜,是因为我误会了,害怕了……我现在知道你有多爱我了!” 男人迟滞许久,才?喃喃地问:“真的,淼淼?” 苗淼直视男人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当然是真的!” 周简弛终于如释重负,俯身吻他。“淼淼……淼淼……我也?爱你。” 苗淼心中被冷漠粗暴对待的委屈,和劫后余生的如释重负交织,简直又气又恼。真想把这?个男人踢下?床,勒令他再也?不许碰他!……却又无比怀念曾经那些满怀爱意的温存。 好在他终于确认,周简弛也?和他同?样怀念。 他们终于将那种感?觉找了回来?。没有伪装的幌子,只有深爱彼此的赤诚。 …… 苗淼窝在周简弛怀中,累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脑子也?再度晕成一团浆糊,还是坚持破口大骂: “好哇周简弛,你敢绑架我?” 男人懊悔万分地吻他:“我错了。” “还敢强制我?!” 吻变得越发密集。“老公?一时冲动……再也?不敢了。” “你还敢……”苗淼骂着骂着,气势矮了一截,逐渐面?红耳赤。 男人闻言玩味地挑了挑眉,“嗯?可你不是很喜欢?淼淼,是谁一直叫,还让老公?再来??” 苗淼一时间?无言以对,脸颊越来?越烫。周简弛笑开了,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又在他面?颊上落下?许多吻。 不知不觉,就又缠在了一起。苗淼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何时,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时,意识朦胧之际,苗淼本能地寻找周简弛的怀抱,伸开手脚四下?踢打,却未料手腕和脚腕被一股力道猛地牵住! 软皮革摩擦过皮肤,金属磕碰出清脆的声响。 第66章 苗淼抬腕看了一眼?,顿时打了个寒颤。 手铐、锁链?! 然而下?一刻仔细看看,却发现,是他拿到周简弛的黑卡之后,第一笔下?单买的那些玩具。 苗淼瞬间?松了口气,心中暗笑他老公?真是特别好懂的一个男人,才?刚和好就迫不及待和他玩这?些花哨的了,他可还有重要的事没谈呢! 正想着,房门打开,周简弛身着简单的衬衫便裤,端着餐盘走进房间?。 皮鞋踏过老宅的木地板,吱呀吱呀的声响莫名撩动苗淼的心弦。 苗淼挑了挑眉,笑吟吟地问:“老公?,怎么把这?些东西也?带过来?了!那天还没玩够?” 周简弛闻言,轻描淡写地说:“噢,这?个不是在玩。” 苗淼茫然地双唇微启。 周简弛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苗淼看到他最喜欢的几道菜,看样子都是男人亲手做的。而餐盘的旁边,竟放着一个小小的丝绒戒指盒。 苗淼顿时又喜上眉梢。 周简弛斜坐在床边,伸手抚摸他的面?庞,轻声道:“你睡觉的时候,祁钰联系我,说你的手机落在卡特琳娜,我就派人取回来?了。” 话?题转换得如此突兀,苗淼有点莫名其妙,但周简弛之前就说过庄园在山里,出入很不方便,还是有种被捧在心尖上宠爱的喜悦。 “老公?你真好!” “你也?很棒。”周简弛俯身,贴上他的额头,微笑道,“恭喜你申上c大了啊,苗淼同?学。老公?真是不合格,竟然一直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久等啦,评论区给宝们发hb~ 还有就是终于回收文案了,感谢宝们支持淼淼和弛哥?? 第53章 强制绑定 落下近乎虔诚的吻 嗡的一声, 金属磕碰的共振仿佛侵入脑海。苗淼震惊麻木一瞬,才回过魂来。 他本?想郑重其事分享给?周简弛的好消息,竟然就这样提前被发现了。确实如他所想, 这封录取信会考验他们的爱情, 却未料会是以枷锁的形式。 然而对?上男人的视线, 见那副艰难维持的笑意丝毫不及眼底,先前那阵仿佛疼痛的恐惧, 又?卷土重来。 可是……理想和爱情, 他都想要。这是他必须直面的一场谈话,哪怕它已经?有了这么烂的开局。 苗淼轻掐指尖, 竭力抑制住颤抖,深吸一口气?,直视男人的双眼, 认真道: “老公,其实我刚收到offer就想告诉你的。不信你去问刑律师,我当时?想——” 周简弛却忽地?嗤笑一声,打断他:“要不是我未雨绸缪,把你抓到了,你是不是要入学之后再告诉我?” 苗淼一听也有点来气?了。 这不是欲加之罪?不是贷款问责?他离开家才短短几天,周简弛竟然从那个风度翩翩的成熟男人,变成了乱咬人的疯子! 他哐啷一声震响锁链,朝男人瞪眼道:“那你弄个包养合同想我的事,又?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周简弛闻言迟滞片刻, 眉头深深蹙起,似乎未曾设想这件事会被苗淼拿出来说。 苗淼心里总算稍微平衡了些?,准备趁势再提留学的事,谁料下一刻, 周简弛理直气?壮地?说: “你知道了,那就没发现我根本?没让你签?我想和你循序渐进好好相处,不想让什么条条框框指着你的脑袋,逼你做任何事情!不想搞得像……今天这样。” 苗淼的心瞬间像被攥了起来。 他又?误解了周简弛的动?机。无论是那份未曾递到他面前的合约,还是此时?此刻。 苗淼视线落于床头柜上的戒指盒,呼吸一滞。他就是趁着戒指定制的一点点时?间差,头也不回地?从周简弛身边逃开,现在,戒指却或许是他唯一的希望。 求婚、戒指,承载了周简弛对?他一生的承诺,那么如果他也能给?周简弛足够的安全感,男人是否就会舍得暂时?放手,让他离家远行?? “老公,我也知道你不想这样。”苗淼哽咽道,“把锁打开好不好?给?我戴上戒指,让我接受你的求婚。” 周简弛的神?色,出现一丝肉眼可见的松动?。 苗淼伸出手抚住周简弛的面颊,却未料另一端床柱上的链条长度到了极限,冰冷金属绷直震荡的声响,令两人都是一怔。 他颤声道:“周简弛,我爱你,我永远是你的。” “只是……这个留学机会对?我太重要了,我梦了十几年!之前那样和你乱收费,也是因为想攒留学的学费。” 苗淼停顿了下,直视男人的双眸,郑重其事地?说: “老公,我有整个后半生的时?间陪在你身边,能不能就让我念完这几年书?我绝对?不会再跑了。” 周简弛也伸起手,大掌覆住他的手背,轻笑道: “淼淼,你想跑的事情已经?翻篇了,什么钱不钱的,更是不值一提。” 苗淼哑然。男人的掌心分明不断向?他传递着体温,他心中却泛起一丝凉意。 “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他扫视自己赤裸的身体,黑色与金属交织其上,刺痛他的双眼。原来还有一种感觉比恐惧更痛,是被剥夺自由和尊严的屈辱。 周简弛的面上,却并没有将他掌控于股掌之中的得意: “我不明白,淼淼。我真的想不明白。” “我凡事宠着你,顺着你,唯一要你做的就是和我在一起……你从一开始就想去留学,为什么不告诉我?” 苗淼视线落于男人泛红的眼角,无言以对?。 周简弛咬了咬下唇,继续说了下去:“c大是很远,但我可以每周末飞去看你,没什么难的,反正我那么爱你。” “你也不需要找什么借口从我这里抠钱,直接告诉我你想去上学就好了。几百万算什么?我打声招呼,海对?岸房子车子管家司机立刻配齐给?你。” “你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告诉我你的计划,可你没有,就那么让我蒙在鼓里。” “我把我的心都掏给?你看,可你对?我没有一点信任,你对?未来的规划里,根本?没有我。淼淼,你真是好狠的心。” 周简弛紧紧盯住他的双眸,说了那么多,却字字珠玑。 苗淼的心脏阵阵刺痛。 周简弛竟然不反对……周简弛果然不反对。 正因为男人在相处点滴中,无条件地?支持他的学业梦想,他才终于萌生坦白一切的勇气?,只是,他永远错过了好时?机。 他用?力吸了下鼻子,别?开脸躲避周简弛的视线,低声道: “……未来的事凭什么翻过去的账?我之前一直没想通,也不觉得我们会有‘未来’,可现在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今后的规划里会有你,也不会再做那样让你伤心的事了。这样不好吗?” 直到苗淼发觉自己无法?斩断爱意的前一刻,他都还以为,他可以用?脑子和身体,定义他们的关系。可后来事实证明,只有心才可以。 他想纠正这个错误,明明只需要周简弛对他点头而已。 心如死灰之际,未料周简弛欣然道:“那样当然好。” 只是下一刻,男人突然话锋一转;“但淼淼,你有前科了,老公实在不放心,只好把我们两个牢牢绑在一起。” 苗淼顿觉讽刺,双唇轻颤道:“绑在一起?我怎么感觉,被绑的只有我?” 却未料男人没有继续敲打他,而是凑近贴住他的额头,极尽温存缠绵地?说: “老公不是也在这里陪着你?” 苗淼乍听感到荒谬至极,却转眼觉出这话的意思深长。 庄园在山中,出入不便,这一点对?他是这样,对?忙于公司事务的周简弛,更是如此。 周简弛若要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又?何尝不是牺牲掉自由,同他一样,被锁在了原地?。 一套皮革与金属的束具,同时?束缚着他的身体,和周简弛的心。 周简弛揽他入怀,轻声细语道:“乖淼淼,别?害怕,老公还是一样爱你。” “……也没有不愿意给?你戴戒指,迟早会的。只是现在,暂时?先让这套束具代替戒指绑住你,好不好?” 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苗淼顿时?气?结。 然而转念一想,自己不该做了伤人的事、却还念着那个永远温柔宽容的恋人,周简弛远比他更有发脾气?的权利。 或许是该……哄一哄了。 “真是的,敢情被绑的不是你。” 苗淼小?声嘟囔着,仰起脸瞪了周简弛一眼。眼神?有多凶,求和的心思就有多鲜明。 四目相视的瞬间,男人竟有片刻的失神?。而后对?准他的唇,俯身吻了下来。 “以后想绑老公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周简弛舔吻苗淼的唇瓣,呼吸逐渐灼热紧促起来,双手在他的面颊摩挲,搓热他的耳垂……而后游移至苗淼的手腕、脚腕,轻抚未被那些?皮革和金属覆盖的皮肤,而后倾身,落下近乎虔诚的吻。 第67章 “但现在我想告诉你……你戴上这个,真的很美。” 第54章 相连 到底是谁绑谁,可就不好说了 很美?穿上?这东西?我?吗? 苗淼闻言愕然, 原本气得煞白的脸,迅速涨红了。 他勾住男人的脖颈,盯住那双几乎迷离的眼睛, 嗔道:“周简弛, 你是不是又骂我?呢?” 周简弛闻言, 面色十分古怪:“怎么会?” 苗淼两眼一瞪:“那是形容男生的词吗?” 还有之前说他可爱,他可都还记着呢! 周简弛似是无奈地摇摇头:“淼淼, 你都不知道你自己有多漂亮, 实在是很可惜的事?。” 苗淼听得倒抽一口凉气。又漂亮上?了,这个男人真是好生肉麻。 “还不信?那老公带你去看看。”男人说着, 竟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闪亮的小?钥匙。 苗淼顿时眼前一亮:周简弛要为他解开锁铐? 他反向求婚都没能让自己脱困,被说两句肉麻话就可以了?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是自己误会一场。而周简弛真的解开了锁……只不过?, 是连在雕花床柱上?的那一端。 苗淼愕然,登时抻着脖子?大?骂:“你这是什么意思?留根链子?,牵着我?走?!” 周简弛听得直摇头,“把老公当什么人了?” 苗淼心说变态法制咖啊,不然呢? 然而某刻只听咔哒一声,金属碰撞的清脆响亮入耳,而后有细微的颤动,顺着链条传导到他的皮肤和?骨骼。 周简弛竟将铐子?的另一端,紧紧扣死在自己的腕上?。他把他们锁在一起?了。 苗淼简直叹为观止。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歪门邪道没给他见识? 然而紧接着,一个诡谲的念头迅速占领脑海, 令他的心脏莫名加速:他们这才算是……牢牢绑在一起?了。 周简弛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他左手腕以外的束缚依次解开,而后长臂一伸,将他捞进?怀中打横抱起?来, 大?步地走向浴室。 那一截链条垂坠在他们中间。咔哒,咔哒。苗淼的羞愤达到顶峰,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堵起?来。 ……直到男人最终抱着他停步于一整面落地镜前,苗淼才意识到,声音并不能算什么。他已经不敢睁开眼睛。 到底为什么要买这种鬼东西?!便宜了周简弛,臊死自己! 男人低笑,在他耳边灌入蛊惑的低吟:“乖淼淼,眼睛睁开,看看你自己。” 苗淼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不看!” 然而丧失视觉时,听觉就变得格外敏感。 苗淼听到男人有些许紊乱的呼吸声响在耳畔,还有手指拂过?贝母纽扣的声音、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 好像在脱衣服。 ……就偷看一眼,又不会怎么样。 苗淼把眼皮抬起?一条缝,却骤然对上?镜中男人好整以暇的眼睛。 “嗯,那就看看老公。”男人朝他眨了眨眼。 于是苗淼眼见周简弛一手稳稳地托抱着他,另一手解开衬衣的扣子?,动作优雅而缓慢……令人呼吸发紧,抓心挠肝。 周简弛的身体轮廓将苗淼整个人都包裹起?来,麦色与雪白的肌肤相?贴,黑色皮质扣带与亮银的链条,将他们紧紧束缚在一起?。 分明?没有动,却好像什么都做了。 “很美,不是吗?”周简弛咬着他的耳朵,低声说,“之前就在想,要是你也能看到老公看到的画面,就好了。镜子?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苗淼终于意识到周简弛想做什么,眼看镜中自己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一直到被男人含在口中的耳朵尖儿,都红得像快滴出血来。 “不要……”苗淼颤声道。 “为什么不呢?”周简弛一边笑问,另一边却在发狠,“这么漂亮……” 苗淼被抱在半空中,只有周简弛是他唯一的支撑,咬死的唇齿缝隙里,很快溜出尖细的呜咽声。 或许还有不慎脱口而出的怒骂:变态!大?变态! 而周简弛充耳不闻,只是反复地咬着他的耳朵,告诉他: “淼淼,不要闭眼睛。” …… 清晨的第一寸光穿过?朦胧的晨雾,照进?房间,为两副交叠在一起?的身体轮廓,镀上?金边。皮革摩擦与金属磕碰的声响,终于渐歇。 苗淼眼角挂着几近干涸的泪,浑身所?有的液体也仿佛都被绞干了,无力徒劳地推着男人的肩膀:“老公,你也好狠的心……” “嗯?这就受不了了?”周简弛轻抚着他的背,挑了挑眉,轻声道,“你离开家这几天的份儿,还没给你补完呢。” 苗淼听得又一阵眩晕:“不是说我?跑路的事?已经翻篇了吗?!” 周简弛意味深长地笑道:“恨可以翻篇,爱不可以啊。” 说着,又紧紧将他揽在怀中。 苗淼听着男人隆隆的心跳,总感觉那里又要遭殃,直到某刻,他的肚子里发出一阵声嘶力竭的咕噜叫声。 好嘛……两端都遭殃了。 二人闻声尴尬相?视,而后不约而同地望向床头柜。周简弛是端着餐盘进房间的,可他们就那么默契地忘记了。 饭菜就那么在床头柜上?静候他们做完,候了几个小?时,早就凉透了。 男人面上?终于露出疑似是歉疚的神情:“老公再去给你做。” 苗淼饿得两眼发直,但多少有些奇怪:“你到了这儿还要亲手做?” 周简弛轻轻捋了下他凌乱汗湿的额发,说:“我?想做给你吃。” 苗淼眨了眨眼,鬼使神差地说:“那我?要和?你一起?去。” “不累么?”周简弛关切地问。 苗淼笃定地说:“就要跟着你!” 周简弛休想把他再锁回床上?去,他要他们真正寸步不离。 男人思忖片刻后,终于点?头,于是找来睡袍,细致地为苗淼穿好,将那副束具和?一夜放纵后的痕迹,都妥帖遮去。 苗淼终于得以第一次离开庄园的主卧。他挽着男人的手臂,顺着旋转楼梯一路向下。 楼梯一侧的墙面上?,装饰着几幅家族人像油画。其中最大?的一幅由雕花镶金的画框装裱,画上?是周简弛的父母,端庄恩爱的夫妻肖像,跃然于画布之上?。 而紧挨着那幅画的位置,是空的。或许原先有什么别的装饰,被撤走,腾出了位置。 周简弛没有说话。 苗淼暗暗瞥了一眼他们铐在一起?的手腕,意识到会是他们的肖像出现在这里。 或许他错过?了一次时机,但迟早会。 - 庄园主宅厨房,石砌烤炉与现代厨具并存的神奇地方。 周简弛给苗淼找了张软椅子?,让他坐在旁边休息,自己绕着他忙前忙后,倒像苗淼才是那个锚点?,把周简弛牢牢绑住了。 苗淼看得入神,喃喃道:“老公,你怎么会做饭的呢?” 明?明?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二代,却什么都肯为他做。 周简弛一边条理分明?地忙活,一边调侃道:“嗯?因为老公学完之后真的会动手做啊,不像某些淼淼。” 苗淼顿时瞠目结舌。“那次你一开始就知道不是我?做的!” 周简弛回身朝他笑道:“我?又不介意。” 苗淼心虚起?来,说要帮忙。 周简弛似是有些为难,怕他累着,又怕他捣乱。 “那帮老公打一下鸡蛋吧。” 苗淼顿时感觉被小?瞧了。可男人坚持,他还是乖乖照做。 两人在灶台和?岛台之间忙碌,却未料那截短短的链条缠绕起?来,在苗淼某个转身之际,骤然收紧! 苗淼与周简弛猝不及防地被拖得面对面,几乎呼吸相?闻。 灶上?浓汤沸腾,发出很治愈的咕嘟咕嘟声响,奶油与菌菇的浓郁鲜香飘满厨房。 苗淼忽然福至心灵,大?受启发,便问周简弛: “老公,我?们都可以这样绑在一起?到处走,那是不是只要不离开你家庄园,我?想去哪儿你都会陪我??” 周简弛点?头:“当然。” 苗淼伸开双手搂住周简弛的脖颈,蹦了起?来,甜笑道:“老公你真好!” 不管不顾那截收短的链条把周简弛的手也牵到高处,随他的动作摇晃,滑稽至极。 周简弛很受用?地点?了点?头,大?约还在欣慰他的淼淼越来越乖了。 而苗淼在男人面颊上?啄吻一口,心想周简弛既然非要他们以一根链条相?连,想必也不会介意被他拖着到处参观测绘吧。 那到时候,他们俩究竟是谁绑谁,可就不好说了。 第55章 使坏 淅淅沥沥的水声许久未散。 周氏傍山庄园, 主宅,锁链磕碰的清脆响声,在空旷的建筑内部不断回响。 第68章 苗淼与周简弛并肩, 从地下室酒窖, 到屋顶露台, 走过主宅的每一个角落。 令苗淼意外?的是,周简弛身为庄园主人格外?沉默, 不像他们在北城最后的一日游, 苗淼始终喋喋不休。 “你都不给?我当当导游?”苗淼不满道。 周简弛说:“你想听解说,那我叫管家来?” “不用了不用了!”苗淼赶忙拦住, 心?说有管家代劳的话我还?怎么折磨你。 “你自己家,你都讲不出来?”他问。 周简弛坦言:“我也只是小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段,记忆很模糊了。这里对我, 更多只有家族象征意义。” 苗淼转了转眼珠:“那,你把我抓过来是象征什?么意义?” 周简弛眨了眨眼,却闭口不谈。 苗淼短暂地歉疚了一秒钟,紧接着就被这幢建筑本身吸住了注意力。 碍于没有趁手的工具,苗淼只得以双眼写?生,以脚步测量,在脑子里疯狂计算。 地上三层地下一层的宅邸,有个半天也就看得差不多了,他们步出室外?的瞬间,正当晌午。 耀目的阳光令苗淼眯起眼睛。片刻后缓过来, 才?又目不暇接地四下张望。 先?是周围层叠起伏的山峦,而后是身后宏伟的建筑本体,与典雅奢靡却也有几分?压抑的室内装饰相比,有种豁然开朗、重见天日之感。 苗淼又瞥了一眼将他们连起来的那截锁链, 不由得感慨:“老公你知道吗,我这还?是第一次从内向外?参观一幢建筑。” 周简弛把他弄晕带到了这里,他对整座庄园的认知起点?,是主卧浴室。 男人竟恬不知耻地笑道:“嗯,能给?建筑家带来很新奇的参观体验,也算没白回来这一趟。” “我——”苗淼气结,“我谢谢你。” 周简弛笑吟吟地说:“淼淼,永远不用跟老公客气。” 苗淼也跟着笑,心?想既然你都这样发话了,那我可就真不跟你客气了。 第二天。 苗淼牵着周简弛,第二十几次来到主宅的宴会厅测绘,仍然神采奕奕。 反观周简弛,已经一脸的兴趣缺缺和难以置信,非要苗淼拖着,才?肯随他走两步。 苗淼:“怎么啦老公?很无聊吗?” 周简弛:“……那倒没有。” “那就好!”苗淼如?释重负,朝男人甜笑道,“你说会陪着我,果?然会说到做到,你真好!” 周简弛思索片刻,问:“是不是肉眼看效率太低了?” 苗淼:“是啊!” 第三天。 苗淼有了周简弛派直升机紧急运进山的全套测绘工具,如?虎添翼,不厌其烦地参观了更多遍。 周简弛终于委婉地问:“淼淼,你就看不够吗?” “这让我怎么看得够?!”苗淼对上男人的双眼,激动地挥舞着手持激光测距仪。 “你看这个拱顶!看这个承重柱!这么简单的结构就能完美支撑,这不是建筑力学奇迹?你不觉得特别的伟大吗?!你不感动吗?!” 测距仪发出的小红点?,一度落在某变态法?制咖的眉心?。 周简弛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不敢动不敢动。” 第四天。 周简弛深吸一口气:“淼淼,老公求你了,能不能放我去开会?” 苗淼眉毛一挑:“周总裁,你终于想起你的集团啦?” 周简弛叹了口气:“职责所在。” 苗淼心?中狂笑:他可就等着这一刻呢! “绑在一起特别不方便吧?想念上班了吧?”苗淼循循善诱道,“放了我,周大总裁您想怎么开会就怎么开会。” 男人闻言微笑,但?斩钉截铁地说:“免谈。” 苗淼志在必得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 他抿了抿双唇,索性破罐破摔:“那你就带我一起去开!带着这根狗链,让你们集团的人都看看,我是怎么拴住你的!” 周简弛眉头微蹙,思忖片刻才?说:“淼淼,这里通网了。” 苗淼:“……?” 主宅书房如?古典图书馆一般,成排通天的书架和梯子之间,放有家主的书桌。 周简弛带着苗淼走近,踏在厚实柔软的编织地毯上,除了偶有金属磕碰的脆响以外?,几乎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男人让出主位座椅,让苗淼坐在书桌对侧休息,自己则又找了一张小椅子,支起笔记本电脑,准备加入线上会议。 苗淼坐在对面?,总觉得好像被面?试的,干脆灵机一动,挽着那条锁链绕过书桌,到周简弛身边。 “怎么了?想吃东西?”男人体贴地问。 苗淼摇头。 “那,找本书看?” 苗淼还?是摇头,意味深长地笑着,坐上了周简弛的大腿。 他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轻车熟路,动作流畅地坐稳,得意地朝男人扬了扬下巴: “你开吧。” 却未料男人面?色古怪,憋回一个笑容,才?开口:“淼淼,今天是董事会,我必须视频加入。” 苗淼顿时瞪大眼睛,瞳孔剧烈地震颤! 周简弛状似困扰地思忖片刻,又看了眼时间,说: “要开始了。你坚持和我一起入镜的话,那今天就正式向董事会披露我们的恋情好了。我不介意,你呢?” 苗淼:“???” 他慌忙起身,眼看周简弛已经在调整摄像头角度,迅速四下张望,忽地灵机一动: 这张宽大的实木写?字桌下,中空的部分?,容纳一人绰绰有余! 苗淼挤开周简弛,连滚带爬地躲了进去,恍然听到身后上方传来似有若无的笑声。 笑什?么笑?坏蛋!苗淼正要骂,却听上边男人不疾不徐地开口: “诸位下午好,现在开始寰宇和比特光年的第一次联合董事会。因为一些?突发私事,不得不改成线上召开,感谢理解。” 男人刻意把那几个字咬得特别重,特别清楚,也不知道是说给?董事会听的,还?是给?桌下的“突发私事”听的。 苗淼蜷缩在昏暗狭小的空间里,抱着双臂,嘟起了嘴巴。 周简弛继续有条不紊地发言:“滨京湾项目已经重新竞标完成。虽然出了废标的插曲,但?整体还?在期限内,并且剔除了合作方的风险要素……” 苗淼听得直撇嘴。还?剔除风险?有没有可能,你这个玩抓人幽禁play的变态才?是你们集团最大的风险? 他愤愤不平地猛抖了下手腕,连接他们的那段链条磕在厚实的桌沿上,发出咣当一声钝响,在静谧的书房之中,格外?明显。 连通视频会议的笔记本电脑放置在桌面?上,震动会沿固体清晰地传导甚至放大,会议另一头的董事们,想必都会听得一清二楚。 周简弛的发言果?然戛然而止。会议中鸦雀无声,董事们也大气都不敢喘。 苗淼洋洋得意轻哼一声:还?敢不放我?还?敢带我一起开会? 谁料周简弛仅仅顿了片刻,就轻笑两声,而后竟说:“抱歉,我家的小猫在闹。” 苗淼脑袋嗡的一声。之前那次别开生面?的***,又重新占领他的脑海。 ***,周简弛的额头就会蹭过他头上戴着的毛绒猫耳头箍。低沉磁性的嗓音在他耳畔轻唤:“小猫……” 苗淼顿时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 周简弛,***,嘴上却还?在一本正经地讲: “言归正传,上一季度的财报想必诸位已经过目……” 苗淼倒抽一口凉气: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 苗淼时至今日仍然不太能理解正装袜这种东西,特别是周简弛让他穿的那些?。之前寥寥几次陪着周简弛穿礼服,都感觉格外?别扭。 造型师却会煞有介事地强调:历史上丝袜诞生初期,就是给?男人穿的。 苗淼不懂但?大为震撼。往腿上套袜子时,真丝和长绒棉混纺的触感,滑腻到让他鸡皮疙瘩都掉满地。 可此刻,这种触感是在一个正在试图认真工作的男人腿上,就令他有点?……****。 他坏心?眼儿地伸手上探,到快要靠近膝盖弯的位置,却意料之外?地摸到一枚小小的金属夹,其上竟是皮革的温润触感。 周简弛今天穿了正装袜带。 这几天晨起穿衣时,周简弛总会耐心?地为苗淼穿好每件衣服,可苗淼为了避免局部遭殃,总会背过身去,避免某人别有用心?的勾引。 他哪里知道周简弛竟然背着他,穿了这种好东西,把那些?金属与皮革的束缚,同样穿在了自己身上。 苗淼就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用手指勾住那根连接腿箍和袜口的窄皮带,轻轻将它拉起来一点?,充分?感受周简弛发言中几乎细不可察的停顿,然后……轻描淡写?地松开。 啪的一下,皮带弹了回去。 第69章 周简弛几乎是立竿见影地周身一颤,苗淼差点?憋不住幸灾乐祸的笑声。 苗淼料想周简弛此刻的表情应该很恼火,却又碍于开了摄像头,与会的董事们都在看着,而拿他毫无办法?,迫不及待地钻出去,与男人对上视线。 却未料周简弛的视线仍然平静,似笑非笑,仿佛在告诫苗淼,再?这样下去,等我散会你可就要遭殃了。 苗淼非常确信会遭殃的人不是自己。他狡黠地朝男人眨了眨眼,重新缩回了桌下。*** ***男人还?在竭力维持发言,粉饰太平,令苗淼心?中升起丝丝缕缕报复的快感。 “诸位,大环境周期震荡并不代表我们需要保守。依我看……” 周简弛说着,忽然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话锋一转: “某些?在桌下搞小动作的家伙,就大胆开放得很。我们核心?资产不是那些?钢筋水泥,而是对未来的定义权。” 嗯?周简弛好歹是个总裁,怎么开会还?带阴阳怪气的?苗淼充耳不闻,玩得更欢了。 却未料,这场会议,持续了好长好长的时间。 …… 当苗淼终于听到桌面?上传来啪的一声,周简弛扣上了笔记本电脑的盖子,苗淼已经失了力气,意识也模模糊糊,几乎无法?感知时间。*** 周简弛俯身到桌下,伸开双臂插至他两腋之下,将他抱了起来,不怀好意地笑道: “乖淼淼,我们可能需要谈谈。” 苗淼却顾不得那么多了,推开周简弛就要跑:“啊啊有事你等我回来再?谈!” 却未料迈不出两步,只觉得双腿忽然间嗡的一下,浮起宛若雪花或者鳞片般的麻木感。腿上瞬间失了力,身体猛地摇晃,险些?跌倒! ……在桌下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腿麻了! 周简弛眼疾手快,回身长臂一伸,将他捞进了怀中。 “小坏蛋,遭报应了吧?” 男人不忘揶揄他,却又非常自觉地俯身,张开那双有力的手,揉按他的小腿肚,试图帮他缓解。 然而对于此刻的苗淼,感动或是愤怒的情绪都已经毫无意义,他仰起脸抻长脖颈,发出绝望的哀鸣:“老公,我想上厕所……” 他的膀胱已经不堪重负,根本没有闲心?慢慢等腿上的麻意褪去,再?不去找洗手间,他恐怕就会饮恨当场! 周简弛唇角的笑意凝固下去。而后没有任何犹豫,他就将苗淼打横抱起,大步离开了书房。 “……嗯?” 苗淼蜷缩在周简弛怀中,仍在竭力绷紧身体,对抗着势不可挡的物理规律。脑子迷迷糊糊,懵懂地轻哼一声,仍未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直到***。 “……不、不要!”苗淼剧烈挣扎起来。 周简弛说:“都怪老公,会议拖太久了。”*** 苗淼心?想,这是久不久的问题?难道不是两个正常成年人不该这样?!*** 他大叫道:“我自己可以!”*** 周简弛却严词拒绝。*** 苗淼顿时僵住。*** 可周简弛没有半点?要放他的意思。苗淼艰难地接受了现实。*** *** …… 心?跳呼吸终于平息之后,苗淼浑身都不剩半点?力气。周简弛已经帮他洗得干干净净,可那股令他羞愤难堪的耻感,仍然挥之不去。 周简弛俯身贴住他的额头,轻声哄道:“淼淼,不哭了。跟老公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苗淼仍止不住小声地啜泣。 周简弛也不再?说什?么话刺激他了,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大手轻轻地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 …… 后来周简弛抱着他,卧在书房的软榻上浅眠。 静谧的大房间中,只有男人浅而规律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书籍令人心?静的木质香气。 苗淼强撑着没有睡去,而是把目光瞥向书桌上。周简弛才?刚接通视频会议、连着网的办公电脑,还?毫不设防地放在那里。 之前随周简弛来到书房时,他就悄然记下了男人输入解锁密码时,指尖跃动的规律。 苗淼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挽住锁链,竭力不发出一丝声音,缓缓将手伸向桌上周简弛的电脑—— 却未料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淼淼,又想做什?么坏事?”分?明那样温和平静,却又令苗淼感到不寒而栗。 苗淼动作骤然一顿,浑身发软,绝望地回过身,对上周简弛已然睁开的深邃双眼。 这个该死的男人,难道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吗? 苗淼用力吞咽了下,思前想后,终于还?是决定开口,实话实说: “老公,我收到留学offer之后要交一个意向金的,过期不交可能要被取消入学资格!到时候我去不去,我们可以再?谈,能不能让我先?把这个钱交上?” 周简弛闻言,挑起眉梢:“……所以这几天故意那么折磨老公,就是为了有机会交费?” 苗淼别开目光,小声嘟囔道:“那倒不完全是。这座庄园本身真的是建筑学和工程学的奇迹,我多看几遍嘛。” 周简弛轻笑,有没有相信也未可知,总之悠闲地半眯起眼睛,拍拍自己身侧的空位,示意苗淼乖乖躺回来。 “淼淼,不用想那些?事了,放心?吧。”男人最终若无其事地说。 苗淼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隐瞒,将周简弛伤得有多深,以至于曾经口口声声说欣赏他的男人,连他接受留学offer都要阻拦。恐怕不出多久,他就必须要在学业梦想和深爱的男人之间,做出选择了。 他缓慢而绝望地躺了回去。 可不知是因为太累,还?是犯贱的身体贪恋周简弛的怀抱,他还?是十分?不争气地,很快就睡着了。 …… 短暂的午睡过后,庄园迎来了外?界访客。 来者是邢律师,作为周简弛在寰宇集团法?务以外?的独立律师,向男人汇报包括苗淼的亲缘官司在内的所有私人法?律事务。 “您这直升机和庄园真不错。”邢律师坐定后,讪笑着恭维道。 周简弛不为所动。 邢律师尴尬地笑了两声,又说:“二位真是如?胶似漆哈!” 周简弛勉为其难地抬了抬眼皮。 男人的左腕上扣着黑色皮革制成的锁扣,手铐上连着锁链,而链条另一头连着的苗淼,无精打采地坐在沙发另一端。 周简弛都没有发话说什?么,苗淼更不好说。尽管他的内心?恨不得嚎叫:当时律师为他读合同,对他的种种警示,竟然都成了现实! 邢律师的目光在二人面?孔之间反复游移,却若无其事地汇报了一连串有的没的琐事,最后停顿片刻,开口道: “还?有一件事要向您报告。小苗同学委托我撰写?一张欠条。他要暂时离开您,但?在那之前,想正常化和您的关系。” 周简弛闻言顿时僵住。那一瞬间的颤动,沿着锁链传导给?了苗淼。 苗淼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瞪大眼睛。 许久后,苗淼听到周简弛的声音:“你不觉得现在才?报告有点?晚吗?” 很低哑,有些?许颤抖和沉抑。 邢律师不卑不亢地说:“或许是晚了。但?我认为,您应该最先?从小苗同学口中得知这个消息。” 周简弛缓慢转过身望向苗淼,眼神五味杂陈。 邢律师见状叹了口气:“看来我多此一举了。” 他咬了咬下唇,起身告辞,“祝二位好运,我随时提供法?律咨询。” …… 律师离开后许久,苗淼仍然深陷沉思。 周简弛轻咳了一声,先?开了口:“淼淼,你那时候是真的想跟老公说?” 苗淼却闷声道:“原来不是邢律师跟你通风报信的。” 周简弛愕然。 苗淼继续思考:也不可能是祁总。祁总还?在记周简弛的仇,宁可和他合伙,也不想便宜了周简弛这个家伙。 ……那又会是谁? 在这几天醉生梦死中混沌生锈的脑子,开始紧锣密鼓地转。 电光火石间,苗淼想起,他偷偷学车的那一次,明明每天都确信甩开了宋司机,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某天周简弛却在他抵达飞驰驾校后不就,就精准地出现。 还?有在海市被林师兄找人骚扰的那一次,他只是发了几张毛都看不出的酒吧照片,周简弛就有如?机械降神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即便动机都无可厚非,甚至有一次救他于水火,其内在逻辑,不也和在卡特琳娜地下层将他弄晕带走,如?出一辙? “你送我的那支手机,有猫腻。”苗淼盯住周简弛的双眼,笃定地说。 周简弛闻言,望向他的眼神竟有一瞬间的躲闪。 但?男人还?是双手搭上他的肩,重新与他四目相对,轻声恳切道:“淼淼,老公已经知道错了。之前就想给?你换个干净的手机,你说已经导了照片不方便,我才?——” 第70章 “哦,原来你那时候也是真想尊重我?” 苗淼听得只感到荒谬,不由自主地用和周简弛一样的说辞还?击。 男人一时间竟无言以对,这更让苗淼感到委屈——倒是狡辩啊?把我锁起来时那股理直气壮的劲儿呢? 原来早在他还?无知无觉的时候,周简弛就已对他充满占有欲和掌控欲,习惯替他做决定,想要知晓关于他的一切。 他要爱这个男人,就得想明白,那些?以爱为名的触手,也会紧紧缠着他,或许将会令他窒息。 “周简弛,我这次真生气了。” 苗淼起身,迈开仍然疲软的双腿,返回卧室,睡觉去。 至于腕上的锁链另一头还?连着个坏男人,还?在追着他不停道歉,谁要管? 当夜,主卧大床上,苗淼感到周简弛在自己身旁,辗转反侧。 据周简弛的说法?,苗淼是他的助眠药,即便是之前几天,他们两个由一根滑稽至极的锁链连在一起,周简弛在夜里将他抱在怀中,也会很快入眠。 可今夜,周简弛的呼吸始终紧绷,苗淼听在耳中,知道男人一夜都未曾入眠。 他本该乘胜追击,狠狠击溃这个男人最后一点?虚张声势的霸道伪装,为自己争取永远逃离的自由,却不知为何,开不了口。 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再?醒来时,身上的禁锢已经消失殆尽。 “淼淼,我们回家吧。”周简弛为他穿好衣服,轻声说。 苗淼咬了咬下唇,说:“我真以为这里就是我后半辈子的家了。” “淼淼,对不起。”周简弛反复恳切地道歉。 苗淼顿了片刻,却没有仰脸对上男人的眼睛,用力吸了下鼻子,哽咽道: “你也有前科了,周简弛。” 在回滨京城的直升机上,苗淼与周简弛分?坐于两侧,相隔最大的距离。专属于他们二人的无线电频道里,始终静默。 苗淼拿回了自己的手机。据周简弛说,已经去掉了坏东西。可他根本顾不得那么多,急匆匆地点?开邮箱,确认c大录取信的入学意向金缴纳,是截至什?么时候。 ……还?好,是明天。 第56章 真生气了 别搞得好像是我在欺负你! 直升机在山中绕过几个弯, 庄园已在机身后彻底不见。 苗淼做贼似的,偷瞄了一眼周简弛,发现男人正望向窗外, 才趁机登上申请系统, 准备当场就?把入学意向金交上, 免得夜长梦多。 然而点进?页面,付款通道赫然已经封闭! 苗淼急得差点冷汗冒出来, 下一秒仔细一看, 只见网页上写着一行小字: 我们已收到您的汇款。 谁会这么好心帮他把钱交了? 只有那个叫他“放心不用想?了”的坏男人。 苗淼又多看了几眼,注意到汇款时间竟是昨天, 大约就?是周简弛狠心拒绝了他,又把忧心忡忡的他哄睡着之后。 周简弛仍然没有看他,对着舷窗外绵延的群山, 一言不发。但现在苗淼知?道了,这是一种沉默的退让和?弥补。 他轻咬下唇,心中五味杂陈。这个男人明明做尽坏事,心却?不狠,真是让他又爱又恨。 直升机飞入滨京城中心,稳稳落于顶层豪宅停机坪,周简弛先一步下到地面,回身向苗淼伸出手。 苗淼微怔一瞬,挥开那只手,自己?跳出了机舱, 落地狠狠踩了周简弛的左脚。 锃亮的皮鞋上留下一个灰脚印,男人吃痛地皱起眉头,但立刻把右脚也伸给他踩。 苗淼终于满意了一点,下巴一扬, 睥睨道:“周简弛你?听好,我刚问?了邢律师,你?干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能上法制频道!要?是数罪并罚,你?这辈子都得——” “淼淼,我们还没到那个份儿上吧。”周简弛的面色霎时间变得苍白?,双唇颤动,低声道。 “我知?道我吓到你?了,让你?失望了。可是淼淼,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悔过、好好弥补你??” 苗淼撇了撇嘴,说出被打断的后半句:“你?这辈子都得老老实实的,不准再骗我欺负我,就?算要?对我好,也不准偷偷瞒着我。” 他握住周简弛的手,与男人紧紧十指相扣,就?好像仍有一根无?形的锁链,将他们连在一起。 他说:“我爱你?,也对你?隐瞒了我的事,就?差没有绑你?了,但我迟早会绑你?……所以,我们扯平了,重新开始吧。” 周简弛闻言睁大眼睛,几乎难以置信地问?:“淼淼,你?真的愿意?” 苗淼用力点头。 “那午餐想?吃什么?老公给你?做。或者?想?要?什么,想?老公怎么做,尽管告诉我。”男人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苗淼却?微微一笑,按亮了电梯通向地面层的按键,“懂不懂什么叫重新开始?要?当我老公还早着呢,先当债主吧你?!” 周简弛眉头微蹙:“你?要?去哪?” “重写一张欠条。还有,我想?暂时回学校住。”苗淼说。 男人闻言抿住下唇,面色沉抑,苗淼见状,不由得心提了起来。 在庄园里与世隔绝的这几天,他虽然一点没亏着,却?也怕周简弛再一发狠,让他连这幢楼也走不出去。 但周简弛最终点了头:“当然好,都听你?的。” 眼帘低垂,落寞溢于言表。 苗淼听得一愣,忍不住朝男人肩头上狠狠锤了一拳:“别委屈巴巴的,搞得好像是我欺负你?似的!” 周简弛闷声说:“我怕你?再找借口甩开我。” 苗淼紧攥着周简弛的手,感?受到一点细微的颤抖,不知?是源自周简弛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心静气地缓慢开口:“弛哥,这次我真的不会再骗你?了。” “相信我。” 男人沉默少时,唇角终于勾起一个肉眼可察的弧度。 苗淼也跟着笑了,意识到这是他们这些天以来交换的,第?一个称得上是真诚坦然的笑脸。 - 忙完了欠条的事,苗淼再度造访陈晓奕的大平层,去取那三百万现金。 防盗门一开,晓奕见是他,立刻将他拽进?门,焦急地问?:“周总没把你?怎么样吧?!” 苗淼顿时小脸通黄。他能怎样?周简弛那头纸糊的老虎能拿他怎样?也就?是两个人在与世隔绝的山庄里,死死纠缠、饱食终日罢了。 陈晓奕见他犹犹豫豫不敢开口,顿时脸色煞白?:“难怪我就?一直觉得他控制欲强!那天我差点就?要?报警了,祁钰非拦着我,说你?肯定没事。他们富哥都是一伙的!” 苗淼想?了一下,幽幽地说:“那可未必。” 与此?同时,周简弛的住处。祁钰听说周简弛回城,上门讨要?卡特琳娜设施损坏的债。 这家伙也不客气,进?门就?四下张望呼喊。发现房子里空旷冷清,也没有另一人出来相迎之后,顿时笑开了: “喵喵人呢?跟你?离啦?” 周简弛瞬间黑了脸:重新开始,怎么能叫离呢? 祁钰又说:“我有个情儿跟你家喵喵关系特好,要?不我让他帮你?吹吹风,说点好话?好处费就?不收你?的了,只要?你们俩今后别再去我地盘找茬。” 周简弛眉头一皱,果?断拒绝:“不必。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我们也不会再踏进?卡特琳娜半步。” 祁钰白?眼一翻:“你?们最好是,不然以后再闹事按十倍索赔。” …… “这周总也太坏了,几百万都舍不得给你??!” 陈晓奕听说苗淼向周简弛打了欠条,当即拍案而起。 “你?别怕,奕哥给你?撑腰!我让祁钰敲打敲打他去!” 苗淼赶忙把人拦住:“别别别!是我主动的。我想?和?他剔除钱的事,重新开始。” 陈晓奕听愣了:“剔除钱?那不就?结束了吗,还怎么开始啊?” 苗淼也一愣。许久之后才说:“我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只知?道肯定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了。” …… 送走祁钰之后,周简弛回到书房端坐,面前的桌面上有三样东西。 寄到家中的欠条、从手机里拆下来微型定位器和?那张决绝的分手便利贴。 他扔掉了后两者?,而后对着欠条轻叹,思索如何忏悔赔罪、把他倔强的恋人哄回身边。 他怀念苗淼对他甜笑,或者?做坏事时一双圆眼睛骨碌碌地转,亦或是生气时双唇微微嘟起、令他很想?亲吻。 然而深思熟虑片刻后,周简弛却?恍然意识到,哄和?赔罪不过是旧关系的延续,无?论如何都与金钱和?物质相关。 新的开始,应该从头再来。 又想?起苗淼说:“老公也是一种老板。” 周简弛豁然开朗,起身快步走进?苗淼的工坊。当初一同穿着睡袍开香槟剪彩的淘气堡乐高模型,还沉默地摆在那里。 第71章 他和?苗淼之间,至少还有一个建筑设计项目的关系。 - 回到学校的第?三天,苗淼被老黎头叫去开会。 他还以为是自己?这几天忙着办c大那边的手续,看漏了毕设的什么事,结果?一进?门,又被与会阵容吓了一跳。 一张小会议桌,老黎头和?1920的张总坐在同一侧。而长桌另一头端坐的男人神态自若,一身枪灰色的暗纹三件套勾勒着高大完美的身材线条。 碍于某些不堪回首的记忆,苗淼竟会不由自主地想?那身西装下面穿着什么,咬了下嘴唇才清醒过来,赶忙向大佬们问?好,最后一个才问?到周简弛。 “周总裁您好。” “小苗同学啊,又见面了。” 男人仰脸,朝他露出极具亲和?力的温柔笑容,苗淼毫无?防备地迎上,不由得失神片刻。 老黎头喊他入座,问?道:“考虑的怎么样了啊小苗?人张总和?周总等你?答复呢。” 苗淼这才如梦初醒:1920新址设计,居然还有他的事? “年?轻人要?闯一闯嘛,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不要?瞻前顾后!”老黎头大手一挥。 张总似乎想?不明白?他为何犹豫,劝慰道:“小同学你?放心,署名和?设计费什么的,绝对少不了你?的。” 苗淼一听,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上次他都已经对周简弛说过,他想?让自己?的设计落地,就?会凭自己?的实力而不是男人手握的资源。 难道他拒绝得太委婉了吗? 当着师长和?外人的面,苗淼不好朝周简弛甩脸色,只好一边尬笑着打太极,一边把手伸到桌下摸出手机,给周简弛发微信。 【草田三水:弛哥,你?这跟给我送钱有什么区别?!】 眼看着周简弛注意到手机震动,十分优雅地从西装里怀口袋中摸出手机,不着痕迹地顺到桌下,垂眸看了一眼消息,唇角勾起细微的弧度。 不出几秒钟,苗淼的手机轻轻震动,迫不及待地点开看,却?见周简弛悠闲地和?他聊了起来。 【wrench:终于想?起把弛哥解除黑名单了?】 【草田三水:?!】 【说正事好不好。(沙雕熊猫哀求.jpg)】 【wrench:不是我干的。】 苗淼愕然。下意识地抬眸,猝不及防对上周简弛的视线。 男人深邃的眼眸中闪着光,丝毫不避讳对苗淼的赞赏。可也正是这样的周简弛说:不是他做的。 所以,真的是老黎头推荐了他,而张总一眼看中了他的设计?他真的要?作为建筑设计师,迎来自己?的第?一幢落地作品了? …… “合作愉快,苗设计师。” 会议的最后,苗淼同意了授权设计,并与几位大佬依次握手。 最后才是和?周简弛。苗淼抿了抿双唇,缓缓握上那只伸向他的温暖的大手。 想?起曾经,他们在卡特琳娜也这样“合作愉快”,而后周简弛握着他的手不放,从此?打开了这段孽缘。 现在周简弛又是他的金主爸爸了。正经的那种。 离开校办,苗淼与周简弛并肩走在校内小道上。 天空悬垂着厚重的铅灰色云朵,空气格外闷。苗淼憋了一肚子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劳斯莱斯·幻影缓行至他们身边,车前盖上仍是熟悉的带翅膀的小雕像,即便在阴天也闪闪发亮。 “淼淼,弛哥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周简弛翩翩倾身,为他打开车门。 苗淼条件反射地心一沉,毕竟这男人有拐走他的前科。 可周简弛的神情认真异常,他不由得心跳呼吸加快,翘首盼望起来。 “好。” 幻影驶上快速路,一路向南,40多分钟后才拐下辅路,绕过几道弯,最终停在大片僻静的、百废待兴的空地旁边。 苗淼隐约意识到了周简弛带他前来的用意。 “这是,南部校区?” 男人微笑点头。 此?时,阴着的天终于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是今年?春天的第?一场。湿冷的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周简弛在他们头顶撑起一把黑伞。 隔着伞沿连串落下的雨幕,周简弛指着由木杆和?绿罩布围起来的一小块空地,说: “就?是这里,1920新址。你?的淘气堡就?会建在这里。旁边是新二食堂。对面是图书馆。” 那块地坑坑洼洼,看不出任何校内咖啡店或儿童淘气堡的端倪,可苗淼想?象了一下,建筑落成后,这里熙熙攘攘的模样。 会有许多人共享他儿时的爬行空间,而周简弛是那个用一车乐高积木将他的梦带到现实的人。 “……谢谢弛哥。”苗淼哽咽道。 周简弛抬手轻拍他的肩:“这是你?应得的。” 苗淼拼命眨眼,视线却?越来越模糊。肯定是因为进?了雨水。 曾经他只当滨京是一个过路的地方,可如果?他的城堡和?他爱的男人都在这里,那滨京又何尝不可以是目的地? 他仰脸,对上周简弛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掂起脚,向男人倾身。 黑伞说小不小,可挤下两人之后就?没什么余裕,苗淼转眼凑到了周简弛面前。 只听男人轻声道:“小猫?” 苗淼瞪大眼睛,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情难自禁的笑意僵在脸上,掂起的脚尖也落了回去。 “你?就?一定要?在这时候跟我耍流——” 周简弛却?抬手到他唇边,一根食指竖着轻触上他的双唇。 “不是,淼淼你?听,好像有小猫在叫。” 苗淼眨了眨眼,竖耳倾听,连绵不绝的雨声里,果?然有小动物气若游丝的叫声。 第57章 小猫 身体和心都被周简弛吸引 雨下大了, 小猫的叫声愈发虚弱,苗淼与周简弛对视一眼,当即要去找声音的来源。 “帮我?拿一会儿。” 周简弛说着?, 将黑伞塞到苗淼手?中, 伸手?撕去木栏杆上?的围布, 而后仗着?人高腿长,轻而易举跨到空地?里边。 苗淼赶忙也要跟上?, 却未料周简弛阻拦他:“你就别进来了。” 苗淼闻言一愣。 由于降雨积水, 空地?里泥泞一片,男人才刚跨进去, 昂贵的手?工皮鞋和西装裤脚就溅上?了无数泥点。 苗淼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牛仔裤和旧球鞋,多少有点不服,干脆就那么举着?伞, 单手?撑着?围栏,轻盈地?一跃而入。 周简弛无奈轻叹,却拿他没?辙。 二人循声往里走,四下寻找小猫的踪影,却未料声音是从一条废弃排水沟中传来。 沟里已经积了不少水,一只巴掌长的小黑猫蜷缩在?一堆砖块和钢筋水泥板的缝隙里,半个身子都?被?淹没?,瑟瑟发抖。 苗淼一看直接急了,扔下雨伞就要往里跳:“我?去抓!” 却未料周简弛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拦了下来。 “别, 万一你受伤了卡住了,我?还得叫消防队来救你。” 苗淼惊愕不已。“我?一米七不行,你一米九就行了?” 这水沟目测也就到他腰,他身形也瘦, 侧着?身挤进去应该很轻松,某些大块头可就不一样了。 周简弛直摇头:“淼淼,你到底有多在?意我?长得比你高?我?又没?说我?要下去。” 男人扯下颈间的领带,三两下打成一个可以滑动的结,说:“钓它。” 指着?建筑垃圾上?方一个狭小的孔洞,可以从那里套住小猫。周简弛尝试了半蹲和半跪的动作,都?不好把绳结伸进去,最后索性脱了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趴伏在?泥地?上?,好把手?臂伸到最长。 苗淼看得目瞪口呆。 自打他们认识以来,周简弛什么时候不是风度翩翩一尘不染,他是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男人会为救一只小猫,毫不犹豫往泥地?上?趴。 他赶忙也蹲下身,掏出手?机,为周简弛照亮缝隙里边。 谁知这这么一照,就看清小猫被?积水逼得没?有退路,面对接近的绳结十分恐惧,慌不择路要逃窜,眼看就要掉进积水中! 调整绳结已经来不及,周简弛眼疾手?快,猛地?把手?从缝隙伸了下去!苗淼顿时捏了一把汗。 好在?周简弛松了口气?,从缝隙中小心翼翼地?拎出小猫,笑道:“抓住了!” 小猫被?提着?后颈皮,叫得撕心裂肺,抓着?周简弛的手?又踢又咬。 男人吃痛,眉头紧锁。苗淼赶忙把猫接过来,好让周简弛赶快站起身。 小猫被?雨淋得毛发都?是一缕一缕的,温热的小身体不停发颤,已经十分虚弱,方才招呼周简弛的那几下,恐怕是垂死挣扎。 二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苗淼浑身被?淋湿,已经十分狼狈,周简弛更是浑身沾满泥浆。可他们还是当机立断:去找宠物医院。 第72章 劳斯莱斯·幻影飞速驶向最近的宠物医院。 挡板隔开的后排座位上?,周简弛坐得离苗淼很远。泥水沿着?男人的衣物向下滴落流淌,把真皮座椅和手?工地?毯也染脏。 周简弛眉头直皱:“这下人跟车都?不能要了。” 苗淼不悦地?瞪了他一眼:“谁说的?!” 男人抬眸:“嗯?那你要?” “小猫要你。” 苗淼抱着?猫挪近了一些,贴在?男人身边,自己身上?蹭到了泥浆,也全然?不顾。 …… 宠物医院。 苗淼抱着?猫破门而入,直奔接诊台,周简弛怕弄脏了别人地?面,就远远地?站在?门口。 有护士迎接上?来,简单查看一番,严肃道:“小猫状态不太精神,最好做个全面检查。就是费用可能……” 二人当然?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 护士抓起挂号登记用的平板,问道:“猫叫什么名字?” 苗淼猝不及防,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回身去看周简弛。 他活到这么大,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要为一只活生?生?的小动物赋予名字。因为有了名字就有了牵绊,而他的目标从来都?是头也不回地?向前。 周简弛见状面色一沉,思忖片刻后遥遥对护士说:“工地?里救出来的流浪猫,没?有名字,就先叫喵喵吧。” 苗淼:? 护士点点头,噼噼啪啪地?录入,又说:“品种……奶牛猫哈?” 二人皆是一愣。 在?雨中看不太真切,他们都以为是只小黑猫。眼下仔细一看,才发现小猫胸前有一小片白毛,后脚还穿着?两只白靴子,活像身穿燕尾服的小绅士。 护士又问:“那请问姓名?” 周简弛脱口而出:“周喵喵。” 苗淼一听?就感觉不太对劲,果?然?护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家长姓名。” 男人一怔,罕有地?在外人面前露出尴尬无措的神情,“……周简弛。” 苗淼憋笑憋到腹肌抽筋,得到男人一记嗔怨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神。 护士登记完毕,就带猫进了检查室。 苗淼踱步回到男人身边,仰脸问道:“我?们俩一起救的猫,凭什么姓周?” 周简弛一笑:“那叫苗喵喵我?也不反对。” 苗淼听?得两眼一黑,这个男人怎么好像在?故意学猫叫逗他一样。“还不如周喵喵呢!” 这时,白司机从隔壁服装店买来了临时换穿的衣物,苗淼顿感解脱。 二人借了医院的洗手?间进去换,出来看到彼此,皆是一愣。 两身衣服除了尺码以外一模一样。连帽卫衣,带三道杠的宽松运动裤,白球鞋。 这对苗淼稀松平常,可周简弛通常是西装革履的,除了睡袍和光着?,苗淼就没?怎么见过这男人脱下西装。 运动装的宽松廓形仍然?难掩男人身形高大挺拔,再配上?那张俊脸更是赏心悦目。而苗淼穿着?同款,整个人比周简弛小几圈,面容也更加柔白.精致。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就好像……穿情侣装的一对大学生?一样。 周简弛立刻注意到他在?盯着?看,便问怎么了。 苗淼若有所思地?说:“显得嫩了。” 却未料男人顺杆就爬,直视他的双眸,笑吟吟地?叫他:“淼哥。” 苗淼骤然?怔住,心跳逐渐失速,面颊迅速升温。刻意从周简弛身上?撇开目光,却还是忍不住看着?镜中他们二人的模样。 他指望周简弛反驳一句“本来也不老”,毕竟他们年龄也就相差五岁,相比岁月,横亘在?他们面前的鸿沟,是那些名贵西装所象征财富和地?位造成。而现在?,他们前所未有地?相近。 “淼哥你脸怎么红了?”周简弛还故意装傻充愣地?问。 苗淼咬了咬下唇,嘟囔道:“……以后少穿这样勾引我?。” 周简弛却微笑反驳,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嗯?我?穿西装你这样看着?我?,穿运动装你还要这样看,难道不是你在?用眼神勾引我??” 啊?! 苗淼一时语塞,脑袋紧锣密鼓地?转也想不到还嘴的话术,索性上?手?捂周简弛的嘴,却未料男人长腿一迈,轻松地?躲开,离开了洗手?间。 苗淼恼羞成怒追出去,却见走廊尽头有另一位护士经过,是个年轻小姑娘,见到他们竟大跨步地?走近,两眼亮闪闪的,激动难掩。 “不好意思二位,那个,请问你们……” “我?们不是!我?们没?有!别误会啊!” 苗淼顿时像做了坏事被?抓包一样,缩回伸向周简弛的手?。 前直男的本能还在?习惯性地?叫嚣,下一秒才反应过来,他是真的想和一个男人相爱一生?了。 或许,是不是应该……承认? 护士姑娘闻言,愣了片刻才继续说下去:“请问你们是说从外面救的流浪猫对吧?我?们有个流浪动物救助基金会,如果?费用方面为难的话,可以申请补助!” ……嗯? 苗淼眼睛乱眨,嘴角艰难地?勾了勾,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来别人根本没?想问他们是不是情侣。 为了摆脱从前掺杂金钱交易的虚假恋爱,他竭力想把金钱因素剔除出去,结果?可好,剃完只剩下恋爱脑了?! 周简弛将他的失态都?看在?眼中,微笑将他揽到身后,上?前回话: “费用方面不是问题。我?更想知道的是,可以联络到你们基金会的负责人吗?我?想捐款。” 男人说着?便叫白司机拿来支票本,当场写?了一张十万的支票。 护士姑娘人都?傻了,大约从未见过一身泥浆登场、却如此有钱任性的大佬,赶忙联络负责人。 “请问捐赠人的名字是?” 周简弛想了一下,说:“周喵喵。” …… 捐款的事谈完,护士欢天喜地?捧着?支票走了。 苗淼仍然?有点懵,不由得感慨道:“老板大气?啊。” 周简弛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我?喜欢的人嫌弃我?,那我?只好倒贴流浪小猫了。” 苗淼顿时心虚,但?嘴还是硬的:“我?哪嫌弃你了?” “‘我?们不是!我?们没?有!别误会啊!’”周简弛学着?他慌乱的腔调揶揄道。 苗淼无力反驳,只得端上?缓兵之计:“我?是说现在?暂时还不是,你再等等嘛。” 他的脑子成了恋爱脑,嘴可还不是恋爱嘴呢。 周简弛听?后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有抱怨催促,只是宠溺纵容地?笑了笑,说:“等你。多久都?等。” - 检查时间很久,二人在?宠物医院的休息区落座。 苗淼紧锣密鼓地?划着?手?机,提前做留学落地?后的功课,周简弛则在?翻阅医院公共书架上?的养宠百科书籍。 外头雨都?停了,医生?护士才叫他们进去。 “猫没?什么大问题,但?营养不良,外加淋雨感冒,住院稍微调养观察几天比较好。” 苗淼稍微松了口气?,与周简弛交换了个如释重?负的眼神。周简弛当即同意了小猫住院。 护士正要把猫抱到病房笼子里,小家伙睁眼看到苗淼,就细弱地?叫起来。 一双大圆眼睛上?,蓝膜还没?褪尽,水汪汪的。苗淼看得心都?要化了,凑近了一个劲儿地?摸小猫的头。 周简弛也试图靠近,伸出了大手?,结果?猫猛地?缩了一下,朝他哈气?。 “是不是您把它救出来的?”护士见怪不怪,“小猫一般都?比较笨,只知道是您把它抓起来了,不知道救助是怎么回事。等养大了就会好一点。” 苗淼闻言微怔,与周简弛面面相觑。 护士又说:“对了,那两位怎么打算呢?如果?没?条件养的话,我?们医院也可以帮忙找领养的。” 苗淼听?得心头一酸。这毕竟是一条小生?命,救助并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这只小猫出现在?他设计作品将要落成的土地?上?,他总觉得他们冥冥中有缘分,更何况周简弛做得更绝,直接以他们最初相遇时他的名字,为小猫命名。 可他又真的能养这只猫吗? 现在?他住宿舍,毕了业下半年又要出国留学,要等他过上?安稳的生?活,不知要猴年马月了…… 苗淼欲言又止,周简弛接过了话茬:“我?们当然?要养,条件不必担心。小猫出院之后有什么注意事项,也请您说说,我?趁这几天去准备。” 苗淼瞠目结舌。周简弛想养猫?这个男人住处清冷空旷,人也工作繁忙,怎么也不像有养猫的条件和意愿。 周简弛却郑重?地?向他点头,似乎在?说:放心,我?会肩负起责任。 第73章 护士打趣道:“听?说您刚捐了十万?那我?们肯定不担心条件啊!关键是您要做好心理准备哈,这个花色的猫一般都?是作精。” 周简弛也笑了,意味深长地?说:“不是没?养过。” …… 离开医院,回学校路上?。 幻影后排座被?泥浆染脏的皮革地?毯已经由白司机清洁一番,可坐的空间仍然?宽敞得很,但?苗淼一直黏在?周简弛身边,瞪着?一双大眼睛,严肃拷问: “你是之前就想养猫吗?” 周简弛转了转眼珠,微笑道:“说实?话,我?之前只想养你。” 苗淼倒抽一口凉气?。果?然?如此! “好哇,你刚才几个意思?阴阳我??我?很作吗?” 却未料周简弛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俯到他耳边,低声说:“夸你是乖淼淼,可能是我?这辈子最一厢情愿的幻想。” 苗淼反应了一下,伸手?狠狠怼了下男人腰窝:这不是还在?拐弯抹角骂我?吗! “你看,现身说法?了吧。” 男人笑开了,却又抢在?苗淼发火之前正色道: “喜怒哀乐都?这么有生?命力,所以我?才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只是我?自己最初还不知道。” 苗淼直视男人神情庄重?的眼神,一时哑口无言,面颊却逐渐热了起来,一直烫到耳朵尖。 他第一次发现,在?男人那双眼中,自己的倒影可能是“可爱”的。张牙舞爪,又羞涩雀跃,像要一口把周简弛整个人都?吃了,又像随时可能凑近讨要一个吻。 他终于理解了“可爱”这种夸奖的运作方式。原来真的是由衷的赞赏,而不是在?骂人。 不由得又想起,周简弛曾狡辩,掰弯他的过程不是诱导而是吸引。 如果?他真是那个“乖淼淼”,那么他可能的确是被?坏男人哄着?骗着?交出了身体,但?他并不是。 或许,他也在?很早很早的时候,身体和心就都?被?周简弛吸引。 - 之后一连几天,苗淼这边事赶事,毕设论文和布展、还有1920的设计合作,忙得他团团转。 本以为同意了合作,就有机会和周简弛多见面,却未料寰宇方面和他对接的,只是南部?校区的项目组成员。 “您问我?们集团一把手?怎么没?来?” 负责人惊愕不已。 “集团有无数个项目在?运作的呀,小苗设计师,周总不可能每个都?亲自出面……我?们也不知道他最近有什么深意,往滨大跑得比较频繁,可能就让您撞见了。” “周总好像是恋爱了。”负责人的助理从旁小声嘀咕。 负责人惊掉下巴:“蛙趣,真的假的?!” “我?听?吉米哥说的,八成不假。”助理道。 苗淼转了转眼珠,心说:没?错,是真的,正是在?下。 寰宇项目组的人都?很好,但?苗淼忙起来昏天黑地?,就连周喵喵出院,都?是周简弛一个人去接回家的。 他实?在?憋不住,就忙里偷闲给周简弛发微信。 【草田三水:弛哥,看看猫。】 周简弛立刻发给他十来张小猫的照片。 小家伙一改那天脏兮兮湿漉漉的样子,眼睛提溜圆,两只前爪的小肉垫是黑色,穿白靴子的后爪却是粉肉垫,可爱极了。 于是苗淼睡醒:【弛哥,看看猫。】 苗淼吃饭:【弛哥,看看猫。】 苗淼睡前:【弛哥,看看猫。】 无论黑天白天,只要苗淼开口,周简弛就会立刻回复给他一堆猫照片。 苗淼严重?怀疑这个男人只要下班回家就在?一直拍猫,相册都?装满了。 可是……这男人怎么就知道拍猫?就不能拍张跟猫的合照,来勾引一下他?!都?养猫了怎么能忍住不和小猫一起拍的啊。 还是说,周简弛不想给他发自拍? 苗淼陷入沉思。 与此同时,周简弛身披睡袍,蹲在?周喵喵的豪华猫窝旁边,轻叹一口气?。 自从他们救回这只小猫,苗淼的眼里就好像只剩下猫了。一天到晚“看看猫”“看看猫”,就不能“看看弛哥”吗? 他甚至上?网查了一下。 问:喜欢的男孩整天只想看我?家猫,不想看我?,怎么办? 网友答曰:你知道我?们从来都?是劝分的! 周简弛隐约感觉不对,换了一组关键词,没?想到搜出的结果?截然?相反。 问:老婆离家在?外,整天只想看猫,不想看我?,怎么办? 网友答曰:男人,认清你的家庭地?位。 周简弛也陷入沉思,机械地?拿着?手?机,从各种角度拍小猫的照片,以备随时发给苗淼。 猫动不动就要哈他一下,他得小心翼翼地?把拍到哈气?的照片都?删掉,不然?手?滑发过去的话,苗淼肯定要笑他。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苗淼发来新的消息。他条件反射地?打开相册,滑动选中一长串新照片发过去,但?总感觉不对。 往上?滑动定睛一看,才发现苗淼的消息内容不一样了。 【草田三水:弛哥,今晚可以去你家看看猫吗?】 周简弛猛地?站起身,环视空荡荡的房子,竟感到一丝迷茫。他的住处已经太久没?有那道鲜活的身影,即便有小猫这条新生?命到来,他仍然?无比怀念苗淼在?的日子。 他唤来管家,要求精心安排晚餐,自己也快步走进衣帽间去打扮。 就算苗淼只是来看猫的,他也希望他们能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第58章 一个夜晚 探索许多生而为人的本能 再次踏进周简弛的住处, 苗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现?代简奢风格的大平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起居空间随处可见猫玩具和逗猫棒,家具也都变成了落地式或者长脚的, 消灭小猫可能钻入被困的缝隙。 几根承重柱上都装了猫爬架, 一路向上延伸到?天花板附近, 一条高低错落有致的跑酷通道,连通房子所有的开放空间。 猫还是一只小猫, 可周简弛好像把它长大后?所需的一切也都准备好了。 “先吃饭还是先看周喵喵?”周简弛献宝般地问。 苗淼对?上男人含笑的眼?睛,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因为周简弛本人的变化?, 比房子还要夸张。 男人身穿宽松款的圆领卫衣和牛仔裤,平日永远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自然垂落,整个人随意又舒适, 不像那个居高临下充满控制欲的总裁,倒像一个养小猫的邻家哥哥。 一阵柔软蓬松的暖意从心?中涌现?,苗淼不由得脱口而?出:“想先看你。” 周简弛闻言微怔片刻:“我?还以为,你是来看小猫的。” 苗淼撅起了嘴:“顺便看看你,不行吗?” “没?有不行。只是……”男人轻笑,缓慢地靠近,眼?帘低垂,温柔地注视他,“但你这样会让我?想吻你。” 苗淼面颊微热,没?有回话, 但肢体已经不由自主地替他作答。 他仰起脸,轻轻闭上了眼?睛。 熟悉的温暖气息愈发接近,有温热柔软的触感抚上唇瓣。苗淼屏住了呼吸,比初吻那一次还要紧张…… “喵嗷嗷嗷——” 一阵中气十足的小猫叫声?传来, 唇上美妙的触感也随之消失,苗淼猛然睁开双眼?,周简弛已经退开了一些?。 “周喵喵饿了!”男人说着,拍了拍苗淼的肩膀,要先去喂猫。 苗淼愣愣地看着周简弛找出小奶瓶,用温水冲泡了羊奶粉,走进周喵喵的房间,从猫窝里拎起小家伙,捧在掌心?里喂奶。 男人动作轻车熟路,显然不是一次两次这样做了。 而?那天脏兮兮湿漉漉的小猫,已经被养得油光水滑,身体明显长大了一圈。小东西浑然不觉自己搅了两脚兽的美事,一口一口吸得正香。 “一直都是你喂的吗?”苗淼不由得问。 “当然。”周简弛紧盯着小猫的状态,以防它呛着了。 “家里这么多?人呢,还轮得到?周总裁您亲自喂啊?”苗淼打趣道。 犹记得他们?相识之初,周简弛的架子还是很大的,谁料短短一个冬天过去,这个男人做尽了屈尊降贵的事情?。 周简弛自然听出他在调侃,无奈笑道:“你也喂一下就知道了。” 说着,竟要把周喵喵和奶瓶都递给他。 苗淼睁大双眼?,小心?翼翼地接过,端着奶瓶眼?看小猫一口一口地吮吸,很快就理解了周简弛。 掌心?里毛绒温热的小身体,正随着吮吸的动作一起一伏,苗淼感受到?生命的力量,朝气蓬勃。 小家伙在努力吃饭,汲取营养,或许几个月后?,或许明天,就会长成大猫,在周简弛为它准备的垂直空间中跳跃攀爬。 第74章 “这太……神奇了。”苗淼喃喃道。 “是吧。”周简弛也感慨道,“我?本来也不太理解有些?人把小猫小狗当小孩养,现?在懂了。这跟我?们?亲生的有什么区别?” 苗淼脸一红,瞪了周简弛一眼?,“谁跟你生小孩?” 男人捂着心?口,故作一副受伤的神情?,俯身摸了摸小猫的头,朝它说:“你听见了吗?淼淼不要我?们?俩了。” 猫吃得正香,骤然被打断,放下奶瓶嘴,朝周简弛哈了一下。 苗淼狂笑,又怕笑得动作幅度大了惊着小猫,憋得肚子都要抽筋了。可他又不得不承认,在猫的事情?上,他们?有了真正的感同身受。 周喵喵喝饱了奶,就像电脑关机一样,在苗淼的掌心?里瞬间睡着。小小的一只猫,却睡出了呼噜噜的声?音。 苗淼心?都要化?了,情?不自禁地笑起来,却听周简弛轻唤他:“淼淼,看镜头。” 回过头,发现?周简弛举起了手机,用自拍模式,把两人一猫都框在画面中。 苗淼没?有看镜头,而?是直视周简弛的眼?睛,双目含情?。 咔嚓。画面就在这一刻定格。 “一家三口。” 周简弛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屏保壁纸,还给苗淼也发了一份。 苗淼盯着画面上的那个自己,怀里有小猫,身旁有喜欢的男人,一时间竟心?神恍惚起来:或许,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 小猫吃饱睡熟后?,两个人类才共进晚餐。或者说是宵夜也不为过,因为时间已经入夜。 满桌十几个菜,都是苗淼喜欢的,辣炒布列塔尼蓝龙虾也返场了。 “亲自喂猫,不亲自给我做饭是吧?”苗淼揶揄道。 “要是都我?来做,我?现?在还在厨房里呢。”周简弛哭笑不得,“淼淼,你怎么这么能找茬?嗯?” 苗淼眉毛一挑,嗔道:“怎么,不行?” 周简弛看着恋人两腮鼓鼓的模样,唇角止不住地上扬。“我可没说不行。” 水晶高脚杯轻盈地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二人谈笑间小口地抿着佐餐香槟,到?用餐完毕之际,都染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酒意。 不到?醉的程度,却足以舒缓近日忙碌中疲惫紧张的神经。苗淼一直在笑,一点小事情?都能让他傻乐上半天。 周简弛将恋人的笑一刻不落地看在眼?中,终于再难按捺心?中的冲动,开口问道: “淼淼,今晚要不要住下?” 苗淼抬眸,撞上男人满含爱意的视线,鬼使神差地说:“好啊。” 他们?又喂了周喵喵一顿,把猫哄睡,洗过澡,回到?主卧床边。 大床一侧空置已久,睡在那里的人终于又回来了。 苗淼卷着被子,面朝周简弛躺着,眼?睛眨得飞快,紧张期待着什么。 周简弛心?下了然,沿着床垫凑近了些?,捧住苗淼的脸颊,倾身吻住那双柔软的唇。 先是与苗淼交换着一模一样的薄荷牙膏的味道,而?后?撬开两排贝齿,含住香软的小舌,再次品尝到?恋人的甜香。 唇舌辗转,耳鬓厮磨,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和滋滋水声?,在静谧的卧室中回响。 直到?彼此呼吸都灼热而?紊乱,周简弛才暂停了这个吻,唇舌依依不舍地分离,拉出一丝细长的银线。 青年白皙的肌肤泛起一层绯色,双眼?湿漉漉的,紧抓着周简弛的睡袍前襟。 苗淼什么都没?有说,周简弛便得寸进尺地替他问: “淼淼,要吗?” 没?有处心?积虑的引诱,更没?有虚张声?势的威逼和惩罚,有的只是纯粹的爱意和渴望,昭示一个男人想要他的恋人。 苗淼抿了抿双唇,轻轻点头:“嗯……想要你。” 借着床头灯的暖色微光,望进苗淼那双漂亮的眼?睛,周简弛看到?前所未见的坦然和恋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令他动情?。 情?至深处,周简弛记不清自己说了多?少次“淼淼我?爱你”或是“淼淼你好美”,想把世上全部的情?话灌进恋人的耳廓,想把恋人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 苗淼很小声?的喘息和呜咽之中,藏着坦率至极的回应。 “弛哥,我?也爱你。” …… 两声?餍足的叹息相互交织着,融入卧室灼热粘稠的空气里。 苗淼疲乏地半眯着眼?睛,湿润的眼?角还有一小片绯红。周简弛把他抱得更紧,轻吻他汗湿的脸颊和额头。 青年缓缓抬起手臂,勾住男人的脖颈,有些?羞涩地笑了,说:“周简弛,我?好幸福。” “你真的教会了我?好多?。” 周简弛俯身,轻贴住他的额头:“真的吗?我?的荣幸,淼淼。……可我?也必须承认我?有私心?。你愿意原谅我??” 苗淼意识到?周简弛在说他们?身体逐渐亲密的过程,脸颊愈发烫起来:“不是说那个……” 男人眨眨眼?:“嗯?那是哪个?” 苗淼索性一言蔽之:“所有的事情?。” 原来喜欢一个人会情?不自禁地想见面,想亲吻,想要享受水乳交融的生命律动,想和他共度余生。 周简弛带着他探索了许多?生而?为人的本能。 “我?都不想走了……怎么办?”后?来半梦半醒之际,苗淼似是自言自语地说。 他听到?周简弛的回答:“那就不走,我?们?永远在一起。” 苗淼不知道周简弛的答案,是说他们?可以重新同居一室,还是说他不必离家远行。 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问什么。幸福的另一面,是深深的迷茫。 苗淼只知道,次日清晨,意识朦胧之际,当他听到?小猫的叫声?,睁开双眼?看到?恋人在身边温柔注视他,为他送上一个等待已久的早安吻,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在心?中充盈。 于是他提出回学校收拾行李,搬回周简弛的家。 男人喜出望外,把他圈在怀里抱起来吻:“还是想弛哥了吧?” 苗淼半推半就地享受了吻,还不忘装模作样地说:“我?想周喵喵。” 辗转的唇瓣瞬间停了下来。 苗淼不满地哼哼了两声?,不见周简弛继续动作,心?中暗笑这男人连小猫的醋都要吃,连忙哄了哄:“想猫,也想你。” 吻才越来越深。 又是一个起床失败的早晨。 滨大宿舍区,幻影一如从前,安静地缓行至大门外,在路边停稳。 周简弛提出要跟苗淼到?楼下,帮他拿行李。 苗淼看了看周简弛身上仍是轻松休闲的运动装,破天荒地没?有拒绝。 春风和煦,空气里泛着一股植物?生长的清香,二人并肩缓行于碎石子铺就的小路上,走向16号楼。 什么都没?有说,气氛却莫名黏腻。 路上还有很多?对?情?侣。有的牵着手,有的在宿舍楼下依依惜别,抱在一起热吻。 “我?从前特?别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抱着就啃起来了。”苗淼突然开口感叹。 周简弛轻笑:“那现?在理解了?” 现?在还是不理解,但想啃。 苗淼踮起脚,搂住男人的脖子,对?准那双薄唇吻了下去。周简弛很配合地揽住了他的腰。 四周不时传来倒抽凉气的声?音、啧啧称奇的感叹,甚至是手机的快门音。 苗淼不管不顾,将吻继续加深。 难舍难分的一吻过后?,苗淼问周简弛:“你之前给表白墙下的封口令,撤了吗?” “还没?有。”周简弛抬手摩挲他的唇,为他拭去唇角一点晶莹的涎液,“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撤,都听你的。” “撤了吧。”苗淼说。 “嗯?不怕上墙了?”周简弛略有担忧地问。 “不怕了。”苗淼直视男人的双眼?,坚定地说。 反正快毕业了,他想轰轰烈烈谈个恋爱,脸就先不要了吧。 果不其?然,第二天表白墙上就出现?好几篇帖子讨论那个肆无忌惮的吻。 其?中一篇甚至把最?开始的那个八卦帖子也联系起来: 【漂亮喵喵重出江湖!在宿舍楼下和神秘帅哥当众热吻!】 苗淼顶着周喵喵的头像,现?身评论区,严肃澄清:【不是神秘帅哥。跟之前是同一个人!】 料想222的兄弟们?也会看到?,苗淼准备正式摊牌。他仍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同性恋”,可他的确深爱周简弛这个男人。 他在蔚蓝订了包厢请大家吃饭,叫周简弛也来亮个相,顺便付款。 这是刚入学时,他们?宿舍定下的规矩,谁谈恋爱了就要带对?象请客。结果这几个家伙没?一个争气的,快毕业了还是母单,苗淼成了唯一践行规则的人。 第75章 聚餐当天,周简弛被工作拖住,来迟了一步。推门而?入,桌边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苗淼起身到?门口,与周简弛并肩:“兄弟们?,我?要郑重宣布一个事。” 大力鼓励般地朝苗淼点了点头。 他之前就已经知道苗淼和周简弛的事,于是主动请缨给苗淼做内应,免得小峰和启文一时接受不了。 谁知,那两个家伙笑着朝周简弛问候。 “淼哥夫好~” “迟到?是不是得罚酒三杯?” 苗淼和周简弛都愣在了原地。大力也瞠目结舌。 启文揶揄道:“淼哥,我?们?又不瞎。” 小峰:“我?还在想呢,你是不是到?毕业都不肯跟我?们?说了。” 周简弛先一步反应过来,感怀地笑了笑,揽住苗淼的肩:“谢谢你们?对?淼淼这么包容。” 苗淼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哽咽道:“想吃什么随便点,反正他付账,狠狠敲他一顿!” 几人也不跟他们?客气,平日食堂和外卖见都见不到?的法餐珍馐,点了满满一大桌。 酒杯相碰,欢声?笑语中,他们?说:“祝你们?幸福。” - 几天后?,苗淼又一次前往寰宇大厦,参加1920项目的评图会议。 其?实,他授权了设计图就完全可以甩手不管了,但这次合作带给他的不仅是作品落地的可能,更是与业内资深人士交流学习的机会。 周简弛默许他参与项目,或许这也是男人的用意所在,于是苗淼就从总裁的金丝雀演员,变成了半个寰宇的人。 会议中,苗淼边听边认真做笔记,却突然看到?项目负责人投影在大屏幕上的画面右上角,弹出一封邮件提醒。 负责人扫了一眼?标题,拍案而?起:“福格尔同意接图书馆设计了!” 在场的项目成员纷纷面面相觑,会议室中霎时间鸦雀无声?,片刻后?,欢呼声?此起彼伏。 苗淼捕捉到?关键词:“谁?安东·福格尔?” 负责人狂点头,一边噼噼啪啪写邮件,似乎要向上汇报,一边激动地跟苗淼解释: “小苗设计师,你是不知道啊,我?们?周总就跟着了魔似的,说什么都要我?们?把这个设计师请来!私账砸了三千万!我?们?要是请不来的话,他就把我?们?请走了。” 苗淼大脑一片空白,艰难地消化?着自己听到?的事实。 周简弛重金把他的偶像请来,参与他们?学校的新图书馆设计? 负责人的助理若有所思,突然一拍桌:“我?明白了,周总的恋爱对?象不会就是这个福格尔吧?” 其?他人恍然大悟,纷纷附和:“有道理!” “天哦,长这么帅!难怪周总喜欢,疯了似的给他送钱!” 助理一不做二不休,上网查了安东的照片,查出的瞬间就惊声?尖叫起来,还把手机递给苗淼看。 苗淼:“???” 他自然知道他偶像长什么样,更何况周简弛爱的人是他啊。 散会之后?,项目负责人客气地要送他到?楼下,他婉拒了好意,转头就一个人上了顶层,冲向周简弛的办公室。 这么大的事,周简弛凭什么瞒着他? 老毛病又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加班加到晕厥……不好意思久等了! 评论区发小hb补偿~感谢宝们支持淼淼和弛哥?? 第59章 今晚听你的 只有一个天才建筑家,就是…… 寰宇大厦顶层办公室, 一尘不染的玻璃墙里。 周简弛正盯着?电脑屏幕,凝眉深思,一身西装革履, 腕上的钻表反射着?耀目的辉光。 苗淼踏上长廊, 将这一幕看在眼中, 顷刻间?又觉得周简弛距他遥不可及。 并非是穿着?打?扮和身份地位的差距,而是男人有所隐瞒却还?若无其事的态度, 再度拉开了心与心的距离。 他猛地推门而入:“周简弛!你给我起来!” “淼淼?” 男人应声抬头, 看清来人是苗淼,双眼亮了起来, 起身相?迎,揽住苗淼到沙发?上落座。 “我正想?找你呢,有件事情想?跟你交代?。” 周简弛的态度倒是格外坦诚, 但那也改变不了此?人再次先斩后奏的事实。 苗淼抱起双臂,扬了扬下?巴,像审犯人似的,“说吧。” “你们学校南部校区的新图书馆,我请到了安东·福格尔来设计!” 男人说罢,等待着?苗淼的反应,眼睛很亮,就像献宝一般。 这反而让苗淼感?到窝心,看来如果自己不问,周简弛并不打?算主动提及花了多少。 见他反应平平, 周简弛反而恍然大悟:“噢,你刚跟滨大项目组的人开会来着??太不巧了,你竟然比我还?先知道。” 苗淼撇了撇嘴:“又是惊喜?我都判你对我好?不准再偷偷瞒着?我了,想?罪加一等是吧?” 男人却握住他的手?, 贴在自己前胸:“冤枉啊淼淼,我是不想?让你空欢喜一场。” 隔着?笔挺西装的面料,苗淼仍能感?受到周简弛的心跳。有力而坦荡。 他忽然无从反驳。 平心而论?,如果周简弛告诉他,他有机会和偶像共同参与一个项目,最后却成了一场空,他说不会失望,一定是假的。 “真没有想?瞒你。只是想?你见到偶像肯定会开心,恰好?集团有合适的项目,就顺手?替你圆个念想?。”周简弛直视他的双眸,柔声说。 顺手?? 三千万,这也太顺手?了。 苗淼甩开周简弛的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砸了多少钱。” “……我不想?靠着?你的资源上位,我不是林致远那种人。”他认认真真地说。 周简弛思忖片刻,说:“嗯,淼淼有原则,真不愧是我爱的人。那我让他们撤回邀约?倒也不麻烦,损失一点商誉而已。” 苗淼听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小声说:“算了、还?是按计划来吧……” 周简弛笑了笑,再度拉住他的双手?:“淼淼,我们都是一家三口了,我的资源不就是你和周喵喵的?该用就用。别当手?里有牌却不出的傻瓜。” 男人说得推心置腹,苗淼不由得心头一热。然而下?一刻,气不打?一处来。 “安东是c大教授,我有机会进他的工坊的,花个学费就行!你砸三千万把人请来干什么??败家总裁!” 周简弛顿时一脸尴尬。 “你知不知道你的员工都在猜,你是不是爱上天才建筑设计师了!”苗淼没好?气地说。 男人闻言转了转眼珠,正色道:“我的确是爱上天才建筑设计师了啊。” 苗淼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什么?意思?难道项目组成员的八卦并不是捕风捉影? 他紧咬住下?唇,恼怒又无措地瞪着?周简弛,却只见男人似笑非笑,轻轻点了下?他的鼻尖:“是你呀,傻瓜。” ……我? 苗淼的怒意僵在脸上,心中一片茫然。 这男人平日里喜欢调情说肉麻话也就算了,这一次天平的另一端可是大师安东·福格尔。 “别这样?,弛哥。你不能把我的偶像请来,还?说我是天才。”苗淼颤声道。 周简弛宽慰他:“之前不是也说过?我对这个行业没有爱,一直到遇见你。我心里只有一个天才建筑家,就是你。” 苗淼眼眶一热,抿紧了双唇,竭力不露出太多愁善感?的表情。 这是什么?惊天外行人发?言!要?是让外人知道,建筑行业翘楚集团的总裁说出这种话,业内半边天都要?塌了。 可是……好?甜蜜,如果不是周简弛还?在拉着?他的手?,他肯定就会飘浮到云端。 …… 当夜,豪宅顶层,猫房间?。 苗淼蹲在猫碗旁边,托腮看着?小猫顺利吃下?幼猫猫粮,一边傻笑,一边絮絮叨叨: “我要?见偶像了,周喵喵!嘿嘿嘿……” “跟你讲噢,大师所有的作品我倒背入流!工坊书架上那几本手?稿集……哦你还没去过工坊,等你吃完饭我抱你去工坊看看哈!” 周喵喵转了个身,屁股朝他。 周简弛路过,看得眉头直皱:“它?只是个小猫,你就放过它?吧。” “跟你讲你又嫌我烦。”苗淼郁闷地说。 “没有啊,怎么?会?”周简弛苦笑两声,“就是能不能精简一点……” 苗淼回身瞪了男人一眼。 周简弛也蹲到小猫旁边,揽住苗淼,轻声道:“你这样跟追星一样?,对一个设计师,真的好?吗?” 苗淼说:“……很奇怪吗?可我学建筑就是因为崇拜安东,喜欢他的作品。我看了很多他的访谈,他对设计的态度blahblah……” 第76章 一个没忍住,又开始了。 男人轻叹一口气,调侃道:“淼淼,如果我和安东·福格尔同时掉海里,你先救谁?” 苗淼关住了话匣子,还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大概是……你去救安东吧,你不是会游泳吗?我在岸上给你加油。” 周简弛笑开了,苗淼也跟着嘿嘿傻笑起来……直到男人沉下脸,煞有介事地说: “回答错误。今晚别回房了,睡工坊去吧你。” 苗淼一听,顿时急了:好你个周简弛,胆子真不小?! 下一瞬才反应过来是自己不好,赶忙哄道:“弛哥,我错啦。” 周简弛轻哼一声:“诚意呢?” 苗淼眨了眨眼睛,面颊逐渐发烫,用蚊子嗡嗡般的小声说:“……今晚都听你的,好不好?” 说着,他对上男人墨色的双眸,从中看到爱.欲萌芽生长的过程,和他自己的倒影交叠在一起。 自从他们重新开始,苗淼就很喜欢摁着周简弛脐.橙,虽然骑着骑着没劲儿了就会变成颠勺,可居高临下地俯视周简弛为他沉/沦的样子很爽。 周简弛则变得很喜欢面贴面的传.教士位,全程深.吻,纯粹的亲密却显得格外激.烈,带给苗淼一种有别于快乐和疲乏的、仿佛灵魂都要出窍的感觉。 每次那样做,苗淼都会流很多泪,心跳呼吸紊乱到久久无法平复,之后就一连几天都不再奉陪。周简弛也不像从前在庄园的日子里那样霸道地要他顺从,而是任由他骑。 苗淼主动要求那样做,是天大的妥协,也传递一个信号:他们如此亲密,事业或是偶像、任何事情都无法插足。 周简弛抿唇轻笑,点点头,把苗淼拉到怀里吻。 一开始还只是唇瓣轻贴的浅吻,后来却逐渐加深,直至掠夺了苗淼的呼吸。眼看一场别开生面的前奏就要上演。 苗淼赶忙挣扎着伸手挡住了周喵喵的小脑袋:“小猫不宜!” 第60章 相爱的艺术 你是先看见我,再爱上我的…… “小猫不宜”的事情从猫房间转移到主卧, 周简弛是抱着苗淼一路吻回去的。 “啊啊周简弛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夸张!” 苗淼紧紧抓着男人的肩,在唇舌辗转纠缠的空隙里艰难地惊叫。 男人理直气壮地说:“爱你,忍不住。” 远远听到管家佣人匆匆回避的脚步声, 苗淼臊得更厉害了, 不禁嗔道: “你有劲儿到屋里去使, 浪费在路上干什么!” 周简弛轻笑一声,说:“抱你又不费劲。” 苗淼闻言, 面颊变得越发滚烫, 因为男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背后,是过往所有那些令他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情话。 周简弛说苗淼小小的一只, 身体也很轻,抱在怀里爱着刚刚好。 从前的苗淼可听不得这话,跳起来就要暴打大块头坏男人, 好维护他直男的尊严。 可如今,哪怕是一点点微妙的暗示,苗淼都会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 扑通一声,二人倒在柔软的大床里。 周简弛倾身覆住苗淼,咬着他的耳朵,将滚烫的气流送进他的耳廓。 “淼淼,今晚真的都听我的?” 苗淼被烫得一颤,心中还有点小紧张:这也需要确认他同意?该不会庄园里那些变态玩法要限时回归吧? 他轻咬下唇,最终还是用力点头:“嗯。” 但周简弛并没有带回那种玩乐的态度,而是以前所未有的激烈与深情待他。 苗淼意识朦朦胧胧间, 忽然想到,“做.爱”其实是“做”和“爱”,难怪如此令人满足。 他勾着周简弛的脖颈回应亲吻,每一个瞬间都满溢着与爱人结合的欢愉和幸福。 …… 夜深已久, 卧室里粘稠滚烫的空气逐渐冷却下去,静谧温馨的睡眠时间终于到来。 半梦半醒之际,苗淼想起自己漏了一句很关键的话,还没跟周简弛说。 他借着床头灯的暖光,望进男人的双眼。明明困得几乎要昏死过去,却还竭力抬着眼皮,郑重其事地说: “弛哥,谢谢你帮我圆这个念想……我很开心。” 周简弛闻言,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那就好。” “快睡吧。一觉睡醒……哦不对,个把月之后一觉睡醒,你的偶像就会来了。” 苗淼被逗笑了。 男人也笑意更深,凑近一些,用鼻尖轻轻碰了下苗淼的鼻尖: “晚安,宝贝淼淼。” “嗯,晚安……” 苗淼顺势歪在周简弛怀中,顷刻间不省人事。 这个入睡速度,和周喵喵一模一样,好像突然断电关机。 男人望着青年熟睡中的面孔,不由得轻笑一声:还说不是亲生的呢? 他按灭床头灯,将苗淼抱得更紧了些。 如今苗淼不需要“睡觉不老实”,就主动地窝在周简弛怀里睡。 周简弛也早已收起了那些助眠药片,抱着苗淼就会睡得香甜。 有爱人在身边,一夜好眠。 - 三周后,某天傍晚,苗淼迎到玄关,与结束一天工作的周简弛交换了一个拥抱。 周简弛把他抱起来转了一圈。 苗淼闭着双眼享受温存,却听呲啦一声,紧接着就感到周简弛浑身一僵。 低头一看,原来周喵喵也来到他们脚边,扑在男人的腿上,沿着一路向上爬。 爪子勾在笔挺的西装上,将奢侈名贵的面料勾出两排小洞。 周喵喵早已不是那个在水沟里瑟瑟发抖的小鼻嘎了,拆家风范初见端倪。 男人无奈摇摇头:“合着宠物医院的人真没夸张,这个花色的猫有点说法。” 苗淼撇了撇嘴:“小猫支持裁缝铺生意,你阴阳小猫是作精?猫好人坏。” “同类相护是吧。”周简弛笑道。 苗淼立刻警觉:“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周简弛根本争不过这一人一猫,除了顺着以外别无他法。 忽地想起之前在网上查到的那个帖子:男人,认清你的家庭地位。 当初看了觉得荒唐,如今却也品出几分道理。 要想解脱,唯有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了。 “对了淼淼,关于你偶像的事——” 苗淼一听,果然瞬间不闹了。 周简弛放下苗淼和小猫,从公文包里捧出一封邀请函。封面上有精致的烫金花纹,以寰宇集团logo定制的纹章火漆封口。 为迎接大师安东·福格尔来华参与设计项目,寰宇特别筹划了一场欢迎酒会,在蔚蓝餐厅包场举行,圈内富豪名流、大手设计师纷纷受邀。 而现在,周简弛竟然把邀请函递到苗淼的面前。 “啊?我也要参加?” 苗淼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那上面的确写着他的姓名。 这种仙之人兮列如麻的社交宴会,他一个学生,一个尚未有作品实际落地的新人建筑设计师,怎么看也不够受邀的门槛吧。 “你是寰宇合作的苗设计师啊。”周简弛煞有介事地说。 苗淼笑着戳了一下男人的腰窝:“你就瞎掰吧,想给我开后门就直说。” 他不用想也知道,周简弛想破格邀他去见偶像,才拿这么个由头来哄他。 这场酒会门槛之高,就连滨大项目组的同事都没有受邀。 谁知周简弛听后眨了眨眼,竟有些腼腆地抬手掩面,轻咳一声,“未来的总裁夫人去视察一下工作,怎么了?” ……总裁夫人? 虽然性别不太对,可苗淼听出周简弛对他们的未来满怀信心和期待,这竟令他感到十足的……甜蜜和安心。 他一边欣喜,一边懊恼地想,果然直男思想滑坡只有0次和无数次,他算是彻底被周简弛带偏了。 周简弛却捕捉到他一瞬间的迟疑,问道:“不愿意去?还是,不想当总裁夫人?” 男人又说出那四个字,苗淼面上闪过一片薄红。 “好了好了,知道啦,我去当还不行吗!别说了。” 他捧住周简弛的脸颊,懒得踮脚,就仰脸在其下巴上啵唧亲了一口。 周简弛十分受用地环住他的腰,将他揽进怀中。 苗淼顺手将其打得整整齐齐的领带抽出来,绕在指上把玩,揶揄道:“你这要是搁古代啊,高低也是个烽火戏诸侯的昏君。” 周简弛恬不知耻地笑道:“我就这样,怎么了?” 苗淼将面颊贴在男人胸前,小声说:“喜欢。” “嗯?大声点,听不见。”周简弛坏心眼儿地要苗淼重复,这个男人好像听苗淼表白会上瘾。 苗淼反倒不好意思了,盯着周简弛西装上被小猫勾出的破洞,突然福至心灵,有了主意: 第77章 “啊,我是说,之前定制的礼服皮鞋我好喜欢!终于可以穿了!” 他们?重塑关系之后,苗淼不再?是周简弛的伪装恋人,自然也不需要再?作为总裁的臂部挂件,陪男人出席各种社交场合。 之前周简弛带他去山南街裁缝铺定制的漂亮礼服,也就一直搁置在衣帽间里了。 周简弛无?奈至极,却也接受了苗淼故意转移话题的说法。“是吗?那就好,我也期待看到你?穿上。” 苗淼不明所以,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这么好糊弄了? 直到酒会当日,苗淼换上礼服,对镜看到自己的样子,才终于明白周简弛在期待什么。 “怎么这么像……那个……”苗淼说着说着,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米白色系的三件套西装礼服,优雅而不失庄重,不说是结婚礼服,至少也是订婚能穿的。 两人的礼服款式严格来说并不一样,然而同色系,成对的领结、袖扣和钻表,都像一条条隐秘的线索,将他们?与彼此紧紧相连。 现在,苗淼不需要再?“抛开?性?别不谈”,也可以承认,镜中的男人和青年十分登对。 苗淼轻轻戳了下?男人厚实有力的胸膛,轻声问: “你?那个时候大张旗鼓给我订这样的礼服是几个意思?不会当时已经?打算和我求婚了吧?” 周简弛苦笑:“差不多吧。想去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和你?在吃顿烛光晚餐,在极光下?的雪地里跳舞,然后郑重和你?告白,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 苗淼不由得感慨,周简弛对于告白竟有童话般的浪漫幻想。回?想他们?实际走?到一起的过程,苗淼不禁笑出了声。 非但不够浪漫,甚至可以说是跌宕起伏,鸡飞狗跳。 “你?精心准备的礼服,我们?就这么穿去社交酒会让我见偶像了,那你?到时候求婚穿什么?”苗淼故作姿态地问。 实际他根本不在乎。他不喜欢这些枷锁一样的礼服,和约定俗成的条条框框。谁规定求婚一定要浪漫的? 他知道周简弛也不喜欢。就算下?一刻周简弛回?答他“什么都不穿”,他恐怕也不会觉得很惊人。 周简弛却说:“不知道。” “啊?”苗淼顿时急了,“该不会不想跟我求婚了吧?” 周简弛从?身后将他整个人揽在怀中,对着镜子里那个身着华服、精致得犹如假人般的倒影,说: “没有礼服和烛光晚餐的限制,我才更期待会发?生什么。说不定哪天我们?走?在路边,我就突发?奇想把婚求了呢。” “和你?在一起的随机性?,很迷人。” 苗淼脸颊一热,回?身仰脸望向?男人,得到一个相当随性?的亲吻,以及一个讯号: 他们?重新开?始的关系,已经?步入了正轨,可以再?次谈起婚姻。他、周简弛,还有小猫,真的会成为一家三口。 可是……留学和事业的梦想,上万公?里的距离,仍然横亘在他们?之间。他们?平时默契地不提,可彼此心知肚明,漫长的分别就在眼前。 周简弛会不会就是因此,才坚持砸钱圆他的念想,为他把偶像请到面前? …… 酒会当天傍晚,滨京海岸线上。 蔚蓝色的立方体建筑在夕阳余晖中发?出莹蓝色的辉光,门前豪车如流水般络绎不绝。 包裹着整座建筑的巨大水族箱中,鱼群悠然地游动,注视这群身着华服的直立行走?的人。 周简弛的劳斯莱斯·幻影缓行至餐厅门前,司机下?车,恭敬地为他们?打开?车门。 苗淼深吸一口气,挽着周简弛的手臂,踏上红毯,难掩心中的激动和紧张。 周简弛以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打趣道:“淼淼,你?再?这样我可要嫉妒了。你?当初见我的时候有这么激动吗?” 苗淼诧异道:“怎么没有?你?说要给我远超每小时50的时薪,我都要激动死了好吗?后来知道你?想要我干什么,更激动了。” 一翻旧账,周简弛立刻不做声了,一副躺平认罚的神情。 苗淼得意地笑了笑,却也亲昵地捏了捏男人的小臂。经?过这三两句的拌嘴,他紧绷的神经?反而舒缓了许多。 餐厅内,不少嘉宾已经?到场,举着酒杯三五成群地交谈,感叹这幢建筑的奇妙。 安东·福格尔也在其中。 安东是德裔,身形高大,金发?蓝眼,即便身着辨识度不高的黑色西装,所有人也都会一眼从?人群中看见他。 周简弛带着苗淼上前攀谈。 “晚上好,福格尔先生,感谢您前来。” 安东回?过身,与周简弛对上视线,微笑道:“您好,周先生,感谢您慷慨的邀约。” 苗淼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他的偶像,创造出那些迷人的建筑作品,指引他走?上这条路的人,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和他的总裁恋人寒暄。 他极力压制着呼吸和心跳,以及打断二人谈话,冲上去滔滔不绝聊起建筑艺术的冲动。 他是周简弛身边的人,他要体面。 “一直听闻寰宇是中国颇具实力的建筑集团,掌舵人又如此年轻,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哪里哪里,很荣幸能够请到您。”周简弛十分谦逊。 “听说这座蔚蓝餐厅是您目前在滨京唯一的建筑作品,希望这次合作项目,滨京大学的图书馆将会顺利成为第二座。” 安东听到“蔚蓝”时,面色细微地一变。 周简弛仍是那个在社交场上游刃有余的富公?子,丝滑地切入下?一话题: “对了,向?您介绍我的合作伙伴(partner),建筑设计师,苗淼。” 安东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望向?苗淼。 而苗淼还在竭力控制激动的情绪,以至于转移注意力过了头?,反倒走?神了。 周简弛轻轻拍了下?他,他才如梦初醒,勉强捕捉到一个关键词,附和道: “是的,我是他的伴侣(partner)。很高兴见到您,安东先生。” 之后便继续克制,没有打开?话匣子。 安东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个来回?,微笑道:“幸会,苗先生。” 周简弛似乎察觉异样,不动声色地将忧虑的目光投向?苗淼,但当着安东的面没说什么,只是握手暂别: “希望合作愉快,请享受今晚的酒会。” …… 餐厅的临时休息区,周简弛拉着苗淼躲到角落,握住他的双肩,担忧地问: “淼淼,你?刚才是什么意思?启发?你?学建筑的大师在你?面前,你?说你?是我的伴侣?然后就完了?” “那怎么了?”苗淼满不在乎地说,“我就是你?的伴侣啊。” 周简弛闻言,几乎条件反射地面露欣喜,然而下?一瞬,眉头?微蹙: “你?也不套套磁?知道的知道你?见偶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帮你?应付社交来了。” “我将来会作为他的学生、他的合作方,凭实力走?进他的视野。”苗淼执拗地说。 “可现在我就是借你?的光,才跟他见上一面啊。套什么磁?秀恩爱就够了。” 周简弛闻言愕然。 苗淼叉腰:“怎么?你?不满意?” 男人摇头?轻笑:“没有没有。就是有点意外,你?会秀恩爱秀到你?的偶像面前。” 苗淼抓住周简弛的礼服衣领,踮起脚尖,在男人唇角轻轻落下?一吻:“我就是有这么爱你?。” 角落无?人,周简弛顺势揽住苗淼纤细的腰,将吻加深了一些,却未料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二人猛地弹开?,只见金发?蓝眼的男人站在他们?身后。 安东耸耸肩,笑道:“ahh, lovely! 原来二位是说这样的partner。众所周知这个词容易引发?歧义,希望这次我理?解到正确的方向?了。” 苗淼顿时尴尬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他是要在偶像面前当好周简弛的伴侣挂件,但也没想秀到这种程度。 周简弛倒是十分坦然:“福格尔先生,我很崇拜您,不知是否可以得到您的签名?” 安东闻言,若有所思地迟滞片刻,才点了头?:“当然可以。” 宴会工作人员送来纸笔,安东·福格尔手起笔落,意味深长地说:“难怪您会豪掷三千万,原来如此。” 当晚,那张签名被妥帖装裱在相框里,放在苗淼工坊的书架上。 - 一周后,寰宇大厦。 安东带团队来和项目组成员碰头?,并提交设计草案。 高大的金发?男人走?进会议室,原本热热闹闹的讨论戛然而止,屋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大家都对安东的到来期待已久,尤其项目负责人曲经?理?,被周简弛勒令一定要请到这位大师,如今终于见到了人,几乎热泪盈眶。 第78章 安东的目光依次扫过众人面孔,最?终落于会议桌最?边缘的苗淼脸上。 “苗先生,您也在?” 苗淼闻言心一沉。他偶像竟然很意外他会出现在这里。 “我负责项目中一家咖啡店的设计,选址就在您图书馆的对面。”苗淼不卑不亢地回?答。 安东不置可否,朝负责人说:“开?始吧。” 会议逐步推进,苗淼的心中却越发?不是滋味。 其实图书馆跟1920新店彼此独立,今天的会议根本没他的事,他是求了曲经?理?,才能够列席其中,与他的偶像“共事”。 然而工作中的偶像,却和他想象中截然不同。 这位大师态度公?事公?办,丝毫不见对图书馆设计的热情。就连上前演示讲解设计思路的,也并非安东本人,而是随行的助理?。 苗淼止不住地胡思乱想:这个人教学和演讲,也会是这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幻灯片和手稿一页页翻过,项目组成员的眼睛都逐渐亮起来,纷纷赞不绝口。 安东却面无?表情,手指在桌上轻敲着百无?聊赖的节奏。 而苗淼紧盯着大屏幕上的设计草稿,紧咬下?唇,陷入沉思。 中场休息,苗淼起身去洗手间。 安东才出来,正在洗手,成排无?人的洗手池中,苗淼刻意选了偶像旁边的位置。 因为他是来堵人的。 “福格尔先生,其实我才是您的粉丝。”他闷声说。 “excuse me?”安东不明所以。 苗淼继续说了下?去:“您所有的作品,我不用任何?参考照片都能默写下?来。1996年落成的l市图书馆,2013年落成的b市市政厅……” 安东的面部肌肉明显地抽搐了下?,因为刚才助理?展示的设计草案里,有这些建筑的影子。 显然,这位大师未料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会对他的作品如数家珍。 “您给他们?看的设计,不是新的,是缝合的。速写手稿也不是您的风格,是学生或者助理?画的图吗?” 苗淼说着,对上镜中偶像的双眼,只感到一片茫然。 金发?男人后撤一步:“你?想怎么样?” 苗淼在诘问,可他却比安东还要无?措。 “我还没跟任何?人说,我在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您拿得出蔚蓝那样的设计,不要让一桩败笔毁了您的名声,好吗?” 苗淼几乎是恳求,却未料提及“蔚蓝”之后,安东本就不好的脸色,又沉下?去几分。 “你?说那座面目全非的水族馆?那本身就是败笔。好端端的公?共艺术空间,转眼就成了商人敛财的工具。” 苗淼顿时无?言反驳。安东说的是事实,他们?建院想去参观大师作品的学生,也苦那家餐厅久矣。 可周简弛和他们?滨大的项目,又跟那家圈地的餐厅有什么关系? 他颤声问:“您要让图书馆成为第二个败笔吗?” 却未料安东斩钉截铁道:“我和我的团队只是根据出价,和你?们?那所学校现有的建筑风格,给出了合理?的方案而已。” 苗淼咬了咬牙:“合理??周先生可是开?出了三千万。” 安东却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噢,非常抱歉,但出场费和设计费从?来都是两回?事。” “我所看到的三千万报价,并非出自一个建筑爱好者、或者理?智的投资方,来寻求一个合理?的设计。我只看到一个富有却庸俗的外行,正在想法设法取悦他的情人。” “周说你?也是设计师,那你?迟早会懂甲方和甲方之间的区别……嗯,虽然我很怀疑,你?是哪来的资源和资历,还没出校园就成了这样大项目的‘设计师’。” 苗淼用力吞咽了下?:“你?什么意思?” “建筑是一门艺术,不是你?们?人情世故的游戏。” “……艺术是由你?一个人定义的吗?” 苗淼的声音颤抖,紧紧攥着双拳,指甲嵌进了掌心,钻心地痛。 安东却冷哼一声:“我或许不能定义艺术,但你?那个挥舞着支票本的情人更加不能。” 荒谬至极,苗淼几乎想笑。 他再?三确认是老黎头?和1920老板看中他的设计,才同意合作,就是为了避免攀附权势走?捷径。 而周简弛怀着满腔真诚,花着大笔冤枉钱,换来的却是侮辱和敷衍? 他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咣的一声,一拳砸在洗手台上,目眦欲裂: “建筑不是飘在天上的艺术,是要落在地上,给人走?进去的!你?口口声声说的那个庸俗的外行,或许不懂艺术,可他会看到走?进建筑的人,会感受到设计作品里的温度……” “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他?” “滨京大学不需要你?这种人的设计,寰宇集团也不欢迎你?这种合作伙伴!带着你?高贵的建筑艺术,从?哪来的滚回?哪去!” …… 苗淼失魂落魄地回?到会议室,曲经?理?赶忙迎上来: “怎么了?安大师刚才带团队收拾东西走?了,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 苗淼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哽咽道:“他配不上滨大项目,我让他滚了。” 曲经?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你??让大师滚了?” “他人品和态度有问题,算哪门子大师?跟这种人合作,都不如在我们?院随便找个人把图画了交差。”苗淼恨得牙痒痒。 却未料曲经?理?如丧考妣:“你?说了算吗?我们?要向?上汇报,寰宇是你?家开?的?还是滨大是你?家开?的啊?” “你?知道周总为了请这个人花了多少钱吧?我方毁约,光违约金就要付30%!集团损失的商誉怎么办?你?——你?真是把我们?的饭碗都给砸了!” 苗淼顿时僵住。 方才诧异与激愤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阵阵惊慌。 他都做了什么啊。 周简弛以集团合作的名义把他的偶像请来,这根本不是他的情绪可以轻易左右的事。 …… 周简弛赶到会议室楼层,电梯门一开?,就看到曲经?理?焦急的面孔。 “周总,您可终于来了!小苗设计师跟安东大师吵起来,把大师给气跑了!您看现在怎么办……” 周简弛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他人呢?” 曲经?理?:“走?了,没拦住。” 周简弛愣了下?,“我是说苗淼。” 推开?会议室的毛玻璃门,就看到角落里蜷缩着身体的小家伙,周简弛愈发?焦心,三步并作两步走?近。 “淼淼!没事吧?” 苗淼仰起脸,见是他,双唇颤动,眼眶通红:“怎么办啊弛哥,我闯祸了……商誉,违约金……” 周简弛心疼得无?可复加:“笨蛋,你?想那么多做什么?交给我就好了。” 说着把人拉起来,带离了会议室,乘上专属电梯前往顶层。 长廊上急得如热锅蚂蚁般的项目组成员,看到这一幕,无?不瞠目结舌。 - 顶层办公?室里间,总裁私人休息室。 周简弛把六神无?主的苗淼带进去,合上百叶窗,紧紧抱在怀中。 “怎么会吵起来的?福格尔欺负你?了?” 苗淼抽噎着说:“他敷衍,还骂你?是不懂艺术只会砸钱的土大款。” 男人张了张嘴,却一时无?力反驳。 片刻后,他轻咳一声,说:“他也没说错啊。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你?不也嘲讽我是外行?” 苗淼却急了,抓着他的衣服前襟怒道:“我骂你?是因为我喜欢你?!不许别人骂!” 周简弛愕然。 听到曲经?理?汇报时,他焦急地瞬间脑补出一万种可能,苗淼那么崇拜福格尔,怎么会吵起来? 没想到,会是因为自己。 “所以,如果我们?同时掉海里,你?还是会先救我啊,淼淼。”男人苦笑了下?。 苗淼瞪了他一眼:“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男人却说: “听我讲个故事,淼淼。我不是突然接手的集团吗?回?来之前我在读phd,我导说我是他最?好的学生。所以我要退学回?国的时候,他很生气。” 苗淼有些意外周简弛在这时谈起往事,却不免被转移了注意力:“然后呢?” 周简弛说:“然后我实在没办法,想挽回?关系,就给我们?实验室捐了三千万刀。” 苗淼倒抽一口凉气。好恐怖的大款。 “那你?导师原谅你?了吗?” 周简弛:“算是吧。他学了中文,逢年过节给我发?邮件套磁,每年还向?我汇报实验室研究成果。” 苗淼瞠目结舌。 “从?那以后我就发?现,用钱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简单粗暴,力大砖飞。这样很庸俗,我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第79章 “遇到你?之前,我就是这样过来的,甚至还差点想这样对你?……我在努力改。” 苗淼眨了眨眼睛,莫名心酸。 周简弛抓起苗淼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中:“设计敷衍的事另算,我是想说,淼淼,如果别人指出这一点,你?真的没有必要为我生气,气坏了身体,我还要心疼你?。” 男人说得万般柔情,苗淼却从?中敏锐地嗅出一丝不对劲。他需要反驳,也必须反驳。 “你?不是那样的。你?对你?自己有误解?还是你?忏悔对我做了坏事,才故意这么说的?” “你?理?解我,看得见我的灵感和情绪,愿意听我的故事……你?怎么会不懂?!” 苗淼越说越急。 “那是因为我爱你?。”周简弛斩钉截铁地说,“要是换个别人,你?看我有那个闲工夫欣赏他的艺术、看见他的心吗?” 周简弛已经?盖棺定论,苗淼却仍有话哽在喉头?,总觉得必须要说出来。 他回?想周简弛给他参观蔚蓝的机会、听他讲儿?童淘气堡的设计灵感,亦或是日常回?应他的喜怒哀乐……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些或是欣赏、或是无?奈的目光注视,是爱意萌芽的瞬间。 他拉住周简弛笔挺的衬衫领子,直视男人的双眼,执拗地强调道: “不对,周简弛。你?是先看见我,再?爱上我的。” 周简弛本来就有一双温柔的眼睛,这也是为什么苗淼会爱上周简弛。 - 当晚,苗淼躲在工坊闭门不出。 他弄了好几个大纸箱,把满书架的画册作品集全部装起来,最?后把周简弛为他要到的安东签名也扔了进去。 周简弛处理?好善后工作,推门而入,环视满屋狼藉,忧心道:“淼淼,你?这是干什么?” 苗淼回?过身,眼角仍挂着泪:“我的偶像竟然是那种傲慢的人,这么多年我崇拜的,都只是我的幻想。我读建筑的意义,没有了。” 周简弛轻叹口气,走?到近前,抱住废墟之上破碎的建筑家。 “淼淼,听我说,我做学术做得好好的,突然要退学做生意的时候,也觉得人生一片黑暗。但现在看来,重新站起来也不是那么难。” 苗淼眨动双眼,挤掉睫毛上湿重的液体。 周简弛望进他的双眼,说:“意义没有了,可以再?找一个。就像我遇到了你?。” 他牵着苗淼的手,轻抚过那座乐高积木淘气堡。 有温热的液体,啪嗒啪嗒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 之后接连几天,苗淼都心事重重。 周简弛将爱人的模样看在眼里,心疼得要命,却也明白,苗淼所经?历的不亚于信仰崩塌,需要时间来慢慢治愈。 他默默陪伴,也随时准备带苗淼出门散心。 却未料有天回?家,苗淼抱着猫在玄关迎接他,面带豁然开?朗的笑容,对他说: “弛哥,我不去c大了!安东·福格尔那种鸟人不值得我去,不如留下?给老黎头?当研究生!” 周简弛一时间惊愕不已。 苗淼又说:“这样我就不用出国了,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第61章 磨合一下而已 一直很好,哪来的和好一…… 留在国内发展, 这?就是苗淼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论。他不?必前往那个令他失望的偶像所在的世界,不?必离家远行。 他还以为,周简弛听后至少?会高兴。 然而男人面色沉抑, 望向苗淼的眼神里写满难以置信, 就好像他带来的是什么天大的噩耗, 而不?是一桩关于他们幸福生活的好消息。 苗淼的满腔热意逐渐冷却。 沉默降临在他们之间。 周喵喵感受到两个人类之间僵持的氛围,不?自在地挣扎了?两下, 跳出苗淼的怀抱, 跑开了?。 许久之后,周简弛终于开口。 “淼淼, 还记得我说?的吗?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可?以拥有越来越多,不?要失去任何东西。” 男人声音低沉柔和?, 十分平静,劝慰和?开导的意味呼之欲出,苗淼听得心尖一颤。 “什么叫失去?”他反驳道,“国内有欣赏我的导师,有1920项目这?么好的开端,我留下一样可?以当建筑设计师。” “而且……”苗淼抿了?抿双唇,小声说?,“我不?想离开你和?小猫。” 他在滨京有了?事业,有了?新?的家,滨京就是他的目的地。 然而, 他想要与之共度余生的恋人却眉头紧蹙。 “这?不?是我认识的你。那个一门心思只想去上学,留张纸条就跑的苗淼呢?被我抓起来还想着要交入学意向金的苗淼呢?还有……” 周简弛越说?越多,声音带一点颤。 桩桩件件,都是苗淼尚不?理解、也无法接受爱情成?为人生一部分的时候, 做出的傻事。 “能不?能别翻旧账了??我那时候还没想开。” 苗淼心中一阵酸楚。因为如?果早知有今天,他们之间会少?走多少?弯路啊。 却未料男人不?依不?饶,说?话也愈发尖锐: “你想开什么了??因为一个‘建筑大师’让你失望,你就觉得c大和?国外的业界都不?值得?为了?留下和?我过日子,你努力十几年?的留学计划就这?么放弃了?? “当卷王熬的那么多夜白熬了??为了?学费受的那么多委屈也白受了??你还嫌我欺负你,难道不?是你在拿别人的瑕疵当借口,欺负你自己?” 连珠炮般的诘问,令苗淼周身浮起一层难以自抑的颤抖。 这?个从来都是温声细语、就连盛怒之下都能够保持风度的男人,说?话原来可?以这?么尖锐。 他咬了?咬下唇,许久后,才反问道: “……周简弛,你为什么这?么难伺候?我要离开你,你不?满意,我要留下,你还是不?满意。” 男人推心置腹道:“我没有不?满意,淼淼。我是怕你不?满意。 “你去了?要是觉得无聊、没意义,随时可?以去别的地方?,或者回国。可?你要是为我留下来,却发现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你怎么办?再留张字条从我身边跑掉吗?” 苗淼瞠目结舌:“你、你到底爱不?爱我?连我们在一起会幸福的信心都没有?” 周简弛反唇相讥:“你才是那个没信心的人,你觉得我们离得远了?就会不?幸福。” “我——”苗淼急得呼哧带喘,“我总有选择的自由吧!我就要留下和?你在一起,不?可?以吗?” 周简弛垂眸轻叹一声,“把路越走越窄不?叫自由,叫妥协。 “淼淼,你要是真喜欢随遇而安的话,我又何苦跟你作对?你明明有憧憬、有野心,应该走得更远。” 那话如?同在苗淼一潭死水般的心上,投下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苗淼彻底无言反驳,只得强词夺理:“我是不?喜欢随遇而安,遇见你之后就想了?,不?行么?!” 他不?想吵输,不?想他在信仰崩塌之后好不?容易找出的另一条明路,也被证实是错的,不?想再度变得一片茫然。 周简弛被他问得气结。吵了?一圈,竟又回到了?原点。 二人重?新?陷入僵持,相交的视线仿佛都要摩擦出火星。 此时管家河叔走近,无视剑拔弩张的氛围,恭敬地说?:“晚餐准备好了?。” 周简弛轻咳了?一声,赶忙下了?台阶:“淼淼,先吃饭吧。” 苗淼本想赌气不?吃,但想了?想,不?吃饱哪来的力气继续怄气,就点了?头。 这?天晚餐是中餐,二人在一张圆桌边相对而坐。 周简弛将筷子伸向糖醋小排,苗淼眼疾手?快地把这?个盘子挪到了?自己面前。 男人飞快眨了?眨眼,转而去夹清蒸多宝鱼,谁料苗淼把鱼也抢到了自己面前。 周简弛迟滞片刻,心说?好吧,淼淼平时爱吃肉和?海鲜,他吃青菜总行了?吧,于是去夹白灼菜心—— 谁料苗淼把白灼菜心也护到了?自己面前,扬了?扬下巴,忿忿地说?:“留下跟你过日子你都不?高兴,别跟我吃一盘菜!” 男人拿苗淼没办法,只把每人一小碗的汤喝了?。 饭后,苗淼躺在沙发上发呆,落地窗外滨京市中心恢宏的夜景,映在那双失了?神采的漂亮眼睛之中。 周简弛走近,试探着问:“淼淼,帮我一起给周喵喵剪指甲吧?” 苗淼扭头不?看他,“我要留下凑一家三口你都不?乐意,我凭什么跟你一起剪猫指甲?” 周简弛直摇头,只好一个人进了?猫房间。 过了?会儿,苗淼远远听见屋里叮咣乱响、鬼哭狼嚎,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周简弛平常什么都不?干,周喵喵都动不动就要哈他一下,这?次可?是剪指甲,那一人一猫不?得打?起来? 第80章 ……该不?会周喵喵挣扎得太厉害,把周简弛抓伤了?吧? 苗淼忧心起来,跳下沙发,一路小跑到猫房间,破门而入—— 只见周喵喵四爪挂在窗帘上,周简弛抱着它小心翼翼地往下薅,可?猫爪和?窗帘布难舍难分,雅致丝滑的布料被抓成?了?抽丝流苏款。 苗淼叹口气,过去安抚小猫收爪子,然后抱着它配合周简弛剪指甲。 小猫的白靴子轻轻一按,就张开成?小雪花,露出粉白色的尖锐指甲。周简弛趁机合上指甲剪,咔哒一声脆响。 周喵喵在苗淼怀中没有挣扎,四只爪子很快就都剪好了?。 苗淼轻哼一声,说?:“你看,没有我你连小猫都照顾不?好。我还是应该留下。” 周简弛说?:“家里很多人手?,总有会照顾猫的,实在不?行还可?以请猫保姆,你可?以放心离开的。” 苗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当夜,苗淼故意没有和?周简弛一起洗澡,自己洗完出来,躺在大床的一侧边沿,和?周简弛之间空出一大片无人地带。 一片昏暗寂静之中,苗淼听见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有细微的颤动沿着床垫传来。 之后,身旁的床垫明显地下沉了?些,周简弛主动挪到了?近前,张开双臂将他揽进怀中。 苗淼嘟囔道:“别抱我!你那么舍得我走,晚上不?抱着,肯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他嘴上是那样说?,却没有挣扎,没有丝毫要将周简弛推开的意思。男人宽阔温暖的怀抱已?然成?为他的必需品。 周简弛啼笑皆非。这?一晚上他吃的闭门羹,比认识苗淼以来吃过的加起来还要多了?。 但总的来说?,这?是好消息。苗淼还会生这?么小儿科的气,说?明根本没生气。 他们就那么僵持不?下,谁都没有睡着,在静谧的长夜里,心跳和?呼吸的节奏逐渐趋于一致。 不?知过了?多久,苗淼在周简弛的臂弯里翻了?个身,将头埋进男人的肩窝。 周简弛听到很小声的啜泣。 “弛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到底怎么选才是对的……” 周简弛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在他的耳朵与后颈落下细密轻柔的吻。 “哪有那么多对和?错?弛哥只希望你不?要委屈了?你自己的心。我爱你,不?管你飞得多高多远,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苗淼抿紧双唇,迟滞片刻,也伸开手?臂回抱住周简弛,作为一种沉默的回应。 周简弛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听到头顶上传来如?释重?负的舒缓呼吸声。 “可?我有点……害怕了?。”苗淼深吸一口气,终于承认内心的恐惧。 “经过安东那件事,不?,其?实林致远那次我就该想想,这?个圈子没我想象的那么美好。 “万一安东就是c大的缩影呢?万一那个地方?真的不?值得我这?么多年?的努力、也不?值得我离开你身边呢? “我的偶像是个有作品没人品的家伙,万一我的梦校也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呢?我怕我会再失望一次。” 周简弛很认真地听完,才说?:“坐在家里想破头,也只会得出偏颇的结论,不?如?我们去看看吧。” 苗淼抽噎了?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c大可?是远在m国加州,坐飞机都要十几小时,怎么说?得跟下楼去趟便利店一样轻松…… 然而下一刻他想起,将他抱在怀中的男人可?是个深不?可?测的富哥。 曾经他憧憬的留学生活,可?以和?远走高飞画上等号,但对于周简弛,机票的开销可?能都不?比时间成?本更多。 “想去吗?”周简弛轻抚他的面颊,柔声问。 “……想。”苗淼用力点头,难掩心中激动。 然而猛地想起,自己那天意气用事赶走了?安东,给周简弛留了?个大烂摊子。 “上次那事……你最近不?会很忙吗?”苗淼自知理亏,小声问。 “别担心,已?经处理好了?。”周简弛轻笑,“而且我本来就做好了?打?算,随时陪你出去散心。” 男人的声音轻柔沉稳,传递着一个信号:苗淼的意愿是最优先。 苗淼仰起脸,在昏暗中凑近周简弛的面庞,在那双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我们和?好吧,弛哥。”他轻声说?。 “我们一直很好。磨合一下而已?,哪来的和?好一说??” 周简弛低笑了?下,将吻不?断加深。 黏腻的水声伴着交织的低喘声,打?破一室静谧。他们重?新?融为一体,不?论身心。 第62章 (正文完)高远而自由 余生…… 十二小?时的漫长航程后, 苗淼与周简弛在?地球的另一端落地。 踏出机场大厅,空气湿暖,阳光明媚, 视线所及的一切景物?都鲜艳锐利, 仿佛3d渲染图一样。 苗淼曾在?北城的冰天雪地中憧憬过的留学地, 的确温暖如?春。他只是没想到,自己是以这样的方式前来。 直飞, 头等舱, 没有长途飞行的手忙脚乱,一身轻松地抵达后, 一辆耀目又张扬的红色敞篷跑车已?经停在?路旁。 不?用说也知道,这是周简弛安排好的代步车辆。 “也太夸张了吧,弛哥。”苗淼不?由得感慨。 这个男人仍像一个穿西装的阿拉丁灯神, 就连在?大洋彼岸也无所不?能。 周简弛却?以为他在?说车,“换换心情嘛,不?然怎么能叫散心。” 说着,翩翩为他打开?车门。 只是……打开?的却?是驾驶位。 “我开?吗?”苗淼瞠目结舌。 “嗯,国内驾照在?加州可以开?的。”周简弛说。 “你不?害怕?”苗淼半开?玩笑地问。 上次他可是差点把他们两个掀到大海里去,至今他还心有余悸。 周简弛却?不?答反问:“你不?怀念吗?那天的感觉。” 男人状似不?经意地随口一提,可苗淼与他对上视线,发现那双墨色眼眸里闪烁着蛊惑的光芒。 那天在?海岸边的公?路上兜风,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又回到脑海。 苗淼缓慢地吞咽了下,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坐上敞篷超跑的驾驶位, 握上方向盘,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在?引擎低沉咆哮的声浪中,感受春日的风拂过面庞。 法拉利驶离旧金山国际机场, 经一段蜿蜒的公?路,拐上海湾大桥。远远看到金门大桥壮阔的轮廓,却?猝不?及防,一头冲进了不?知从何处来的浓雾里! 浓郁缭绕的雾气之中,前车的轮廓已?然消失,只见两点闪烁的雾灯。 苗淼骤然慌乱,却?听周简弛沉稳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旧金山雾景。我们运气很好,现在?还不?到频发的季节。” 苗淼心尖一颤,余光飘向身旁的副驾驶,周简弛的面孔就是在?白茫茫一片的视野中,他唯一清晰可见的东西。 “……你对这里很熟悉?”苗淼似乎想通了一切,“你该不?会就是从c大退学的吧?!” 周简弛轻笑,说:“是对门s大。” 苗淼听得有点激动。两所世界名校隔着旧金山湾遥遥相望,也是留学圈中一段佳话?。 然而转念,又一个想法击中了他:“所以你才会……” “我是被迫离开?这里的。”周简弛沉声道,“我希望你不?论前进,还是放弃,都是你亲身感受过后自己做出的选择。” 苗淼闻言,轻轻咬住下唇。许久后,他认真地点头。 超跑冲出浓雾,下桥后驶入伯克利市,苗淼十几年来梦寐以求的c大,就在?前方。 人生的方向盘,再?度回到他的手上。 - c大伯克利分校,建筑专业所在?的学院大楼wurster hall,就像一些?混凝土盒子?堆砌在?空地上,乍看很难令人相信,这就是全世界无数建筑生梦中的殿堂。 曾经苗淼身在?北城,没日没夜地刷卷子?试题,翻着世界名建筑集,算着存在?舅舅账上的那笔钱,幻想有朝一日他会站在?这里。 现在?他来了。 楼门前立着巨幅海报,杰出校友、普利兹克建筑奖得主即将回校演讲,一群人将海报围得水泄不?通,又对海报角落上打的一块“预约名额已?满”的补丁唉声叹气。 苗淼看得心情复杂,毕竟对所谓“大师”趋之若鹜的亏,他已?经吃过。 “进去看看?”周简弛问。 苗淼四下张望。这天是校园开?放日,人群形形色色络绎不?绝,就连wurster hall也是开?放参观的,不?少人直接走了进去。 他紧张得心砰砰狂跳,下意识地抓紧周简弛的手。 周简弛与他十指相扣,对视一眼,给他以温柔鼓励的目光。 第81章 他们随着摩肩接踵的人潮,穿过琳琅满目的优秀设计作品的模型和图纸。不少设计者本人就站在作品前,眉飞色舞地讲解。 苗淼想起那场不欢而散的会议,又看着面前的空前盛况,意识到一个所谓的大师在这里微不足道。这里有无数双热爱建筑的眼睛和手,和最蓬勃的生命力。 他无需信仰任何偶像,为心中热爱和欣赏他的人,也可以来到这里。 苗淼目不暇接地到处看,周简弛则一直看着苗淼。 看恋人那双近日黯淡下去、甚至屡屡落泪的眼睛,重新有了光。 苗淼还什么都没说,可周简弛知道,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 回酒店的路上,苗淼紧握超跑的方向盘,迎着呼啸的风声与轰鸣的引擎音,终于开口: “弛哥,能不能等我几年?” 却未料男人说:“不能。” “啊?!”苗淼一脚急刹踩死在路边,瞪大双眼望向周简弛,惊愕不已。 男人趁势捧住他的面颊,在他的额头、鼻尖落下许多吻:“根本等不了。我们在湾区也会有个家,我每周飞来看你。” 苗淼眼眶一热:“肯定会很辛苦。” 又一个吻落在唇上,周简弛轻声说:“我爱你,就会支持你走得更远,无所谓辛苦。” 唇齿交合辗转,滋滋黏腻的水声,融在引擎的声浪里。 许久后,苗淼竭力平复了下紊乱的呼吸,问:“这也是你说的,你接受和我在一起的随机性吗?” 周简弛摇摇头,说:“不,这是必然。我知道你不会放弃。” 苗淼心头一酸。 周简弛知道他们之间必然暂别,还是欣然支持他,那个一度试图将他掌控于股掌之中的男人,真的在改变。 那么是不是,该由他来给这个男人一点意外惊喜? 周简弛愿他飞得高远而自由,他便将他们的余生都绑在一起。 “周简弛,我们结婚吧。”他望进男人的双眼,坚定地说。 在加州,外籍同性伴侣也可以进行登记和宣誓,市政厅营业时间还剩将近两个小时,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只有七公里。 周简弛愕然:“淼淼,我想带你出来散心,没想那么多。戒指都在家里。” 苗淼从身后背包里翻出男人精心准备的那只黑色丝绒盒子,得意地笑起来:“谁说的?” …… 夏天,一场盛大的婚礼在庄园举行,两人一猫的油画挂上主宅墙壁空缺的位置。 小猫一身反骨,衬得两个人类有点近乎幽默的端庄。 在这个他们曾以一条锁链相连的地方,他们彻夜接吻和做.爱,不愉快的回忆随风而去,只余下那些道具本应带来的情趣。 周简弛凝望苗淼柔白细腻如丝绒的肌肤,修长纤细的身体,难以自抑,“淼淼,淼淼……你真美。” 苗淼在意识沉浮之际,轻吟道:“老公,有件事,我好像还从来没告诉过你。” 他伏在男人耳畔,轻声道出他嘴比口口硬,直到此刻才终于打算承认的秘密。 他也像周简弛迷恋他一样,迷恋着周简弛。可以轻易将他整个人圈进怀中的身高体型也是,饱满有力的肌肉也是,健康的麦色皮肤也是。 或许他也从一开始,尚不自知之时,就被周简弛深深吸引。 他将那个带铃铛的项圈,绑在周简弛的颈上,铃铛只要一点轻微晃动就会发出脆响,叮铃铃地响了几个日夜。 婚后蜜月,他们去了那些周简弛一度幻想过的浪漫地方。 因为是夏天,近乎永恒的白昼取代了极光,冰雪消融后露出碧绿无垠的苔原和草甸。 苗淼嘲笑周简弛是个笨蛋,连季节都算不明白。周简弛却说,这样也很好,永远生机盎然,耀眼明亮。 秋天,苗淼出发去留学,周简弛为此准备了一架湾流g700私人飞机,从此过上飞行恋爱的日子。 两年后,苗淼从c大毕业,成立了独立建筑设计工作室,同时活跃在滨京和北美。 次年,工作室拿到首个国际建筑大奖的提名,“miao miao”这个名字开始享誉世界。 苗淼给周简弛打视频,调侃道:“老外念我中文名真好笑,声调都不分的,我都不知道是在提名我还是周喵喵。” 视频另一头,周简弛抱着猫,嗤笑道:“周喵喵也很厉害的。你是建筑家,它是拆建筑家。” 拆家恶猫很配合地大叫。 苗淼离开滨京的第四年秋天,滨大南部校区全线竣工,内装完成,迎来第一批学生进驻。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不顾形象地一路飞奔,终于抵达校咖1920的新址门前,却只见经典的开业彩虹门已经放了气,店员正在清扫满地的彩带和花瓣。 苗淼轻叹一口气。国际航班延误,加路上堵车,令他错过了自己作品落地的开业剪彩仪式。 好在,周简弛曾在家中对着那座乐高积木建模,为他举办过一场别开生面的典礼。 他掏出手机要找周简弛,然而隔着玻璃窗,望进人头攒动的店里,一道身着考究西装的颀长身影映入他的视野。 周简弛就坐在店里,所选的座位莫名触动苗淼的心。他很快想起,那是他们在北城天寒地冻的室外,在那座钢筋铁骨的淘气堡里接吻的位置。 苗淼进店,蹑手蹑脚地走近,倾身问道:“嗨,你在等人吗?” “嗯,是啊。” 男人朝他微笑颔首,一如既往温柔深情的双眼中,映着一道意气风发的身影。 苗淼甜笑道:“那你就是在等我!” 说着,拉开椅子坐在周简弛对面,轻车熟路地要男人帮他点杯咖啡喝。 咖啡杯的杯沿轻碰,冰块旋转碰撞,清脆的声响融在轻笑和低语里。 两个忙于事业的男人,没有聊太多事业的事。 他们聊周喵喵这个逆子又抓坏了什么,下个月度假去哪里,聊今天晚餐要吃周简弛做的饭,还有明天要赖床到下午才起。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