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攻略病娇偏执男配》 第1章 《快穿:攻略病娇偏执男配》作者:開心綤人【完结】 文案: [双男主+快穿+病娇+灵魂1v1+切片+双洁] [咸鱼天然呆萌受vs偏执腹黑心机攻] 褚予是个只想躺平的咸鱼,突然有一天,有一个自称666的攻略男配系统找上他: “温柔腹黑的男二,你不想得到吗?” “阳光开朗的男三,你不想攻略吗?” “深情却爱而不得的男配,你不想救赎吗?” “各式各样的男配,你值得拥有” 褚予:“......躺着也可以攻略吗?” ………… 褚予攻略完只想跑路,因为他发现这些男配表里不一!内里都是病娇╭(°a°`)╮ 谢亦宴:“宝宝,跑什么?” “跑到哪里都会被我抓到,不如乖乖留在我身边” 褚予发现被囚禁就可以美美当咸鱼。 他接受良好,哪里躺不是躺? 第1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1 【攻略人物:男二 容行止 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 【宿主身份:备受冷眼的侯府庶子】 “记忆载入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呼.....呼......呼——] 褚予猛的从床上弹坐起来,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突然接受大量记忆,使他茫然好些时候。 “666?” “在的,宿主,这是第一个世界,请宿主将攻略人物的好感度提升至100,就是任务完成哦。” 【容行止当前好感度:0】 看来这具身体和攻略人物是陌生人,褚予有些失望的想。 消化完系统传输的剧情,褚予从床榻上起身,望向身旁的镜子。 弯弯的柳眉下,一双明镜清澈,灿若繁星的眼睛,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粉红色,嘴唇不妆而赤,淡淡一笑,酒窝在脸颊上若隐若现。 身形偏瘦,背部与腰线柔韧,线条流畅,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 倒是和他原来的样貌有七八分像…… “少爷,”福生的声音打断了褚予的思索,“琼林宴即将开席,你得赶紧过去了。” 琼林宴?原剧情中男女主一见钟情的地方! 褚予很快整理好衣冠,“知道了。”说罢,便向门外走。 走到一半,迎面走来一位女子,一袭粉白色的长袍,腰束紫色的宽边腰带,显出欣长高挑的身材,看起来清新脱俗。 是女主,褚安若,这具身体的嫡姐。 褚予躬身,垂目,“二姐姐安好。” 褚安若微微颔首,步伐不停,显然对这个弟弟毫不在意。 褚予在心中叹气,这具身体是妾室赵姨娘所生,赵姨娘也并不受宠。 庶子身份在府中备受冷眼,连奴才都隐隐带着看不起,不过褚予看得很开,这样无人在意的身份就适合他这种咸鱼。 褚予上了轿子后就在思考如何提高男二容行止的好感。 在原剧情中,容行止和褚安若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就算褚安若喜欢上了男主顾洺,容行止也一直默默陪伴、默默守护。 这怎么攻略啊?褚予犯愁的想。 …… 琼林宴在翰林院举办,是为新科状元和所有进士的庆典,男主顾洺是今年的状元。 褚予被安排在宴席的角落,利用地理优势仔细地观察天子身旁的容行止。 他一袭素衫映着春辉,腰间佩玉华光流转,却分毫不及他双眸的幽澈。 身姿硕长,清清冷冷。和身旁人说话时,眉宇间的温和之色令他倍显平易近人,周身散发着谦谦君子之气。 褚予的目光专注地落在他身上,连皇帝为男主顾洺亲赐御酒都没发现。 大概是褚予的目光存在感过强,容行止似有所觉,往这边看来。 他眸中警惕如覆霜的刃,眼底翻涌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褚予似乎是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呆呆地愣了愣,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最后容行止妥协般移开了目光。 【容行止好感度+1】 褚予这才被系统的提示声惊醒,望向了别处。 原来看着他就能加好感吗?下次要努力对视的时间更长,褚予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褚予最终才把目光放在此宴席的主角,顾洺,不过他看了一瞬就移开了视线——长得没有容行止好看。 宴席觥筹交错,人语喧阗,不过这一切和褚予没关系,他趁着没人在意这边,开怀畅饮,脸吃得鼓起来像一只藏食的仓鼠。 在褚予没注意的地方,某人戏谑地看着他的神态,不禁莞尔,笑意从眼底漫上来。 【容行止好感度+1】 褚予:??? 褚予转向容行止的方向,他端坐于席首,各方敬酒的人络绎不绝,他皆含笑应下,举止从容优雅,任谁都要赞一声“仁德储君,宽厚温良。” 但褚予总觉得那双含笑的眼眸深处,虽映着跃动的烛火,却暖意不达,仿佛隔着一层看不透的冰雾。 仿佛刚才好感提升是他的错觉。 在宴席百无聊赖地待了一段时间,褚予实在是无聊,打算偷溜出去透透气,反正也没人注意他。 朱红的宫墙在身后次第展开,褚予走在青石板御道上,脚步声在夹道高墙间荡出清冷的回响。 再往前走就是御花园,褚予本想返回,但他隐隐约约听见御花园中传出两个人的说话声,抵抗不住满心的好奇心。 666传输给他的只是大概的剧情,这种细节根本就没提到。 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靠近声音传来的地方,说话声逐渐清晰起来。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都按照您说的安排妥当了,陛下早就对容行止心怀不满,这次肯定能让陛下废除容行止的太子之位,容行止他嚣张不了太久了。” 褚予:!!! 褚予连忙回顾剧情,只回忆起有段剧情是容行止被以“结党营私、勾结藩王、意图谋反”的罪名幽禁在东宫,不会就是这个事件吧? 褚予努力靠近想看清说话的人。 “嘎吱”,不小心踩到了树枝。 “谁在那里!” 褚予紧张地心脏剧烈跳动,背后冒出冷汗,不知道该怎么逃离眼下的困境。 突然一只手猛的伸过来,拉住褚予的手臂,将他拉到一块岩石后面,捂住他的嘴。 “嘘,别出声。” 褚予看不到身后的人,一股淡淡的檀木香直往鼻翼里钻,很好闻。 旁边的草丛窜出来一只白猫,说话声接续传来。 “没事,一只野猫。” “下次找个更隐蔽的地方,安排给你的事情务必保证万无一失。” 声音逐渐远去... “偷偷躲在这里是要干什么坏事吗?”容行止温柔地笑道。 褚予认出他后陷入思考,如果刚才容行止在这里,也听见那两人的对话,怎么原剧情中他还是中陷阱了? 虽然没被废除太子之位,但被幽禁在东宫,而女主褚安若偷偷进去陪伴他,经过这段时间,男二也彻底爱上了女主。 “被吓傻了?” 容行止戏谑的声音打断了褚予的思考。 “没有。” “那刚才怎么呆住了?” 褚予不知道怎么回答,急中生智,“你身上好香。” 等褚予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哦?那看来是被我身上的气味迷住了?” “呃...不是...”褚予窘迫地满脸通红,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你应该听见两人的对话了吧,小心他们,那什么,殿下,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退了。” 褚予迅速说完就急忙走了,像是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似的。 等到褚予离开了视线,容行止眼里方才还温润如春水的笑意,此刻如退潮般从他脸上倏然散去,没有一丝过渡。 那双眼睛里,暖意顷刻间被抽空,只余下两点幽深的黑。 【容行止好感度+2】 …… ——东宫 “影刃,查得怎么样了?” 烛光晃动间,一道身影如归鞘的剑般,无声地跪在容行止面前。 “回殿下,是永昌侯府二公子褚予,安若小姐的庶弟,一直不受重视,备受冷眼……” “啧,小可怜啊。” 第2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2 翌日,一道旨意降到了永昌侯府。 太子殿下感念永昌府忠心,特招侯府二公子褚予入东宫伴读。 褚予跪接旨意,心中疑惑。 容行止为什么会点名要一个庶子当伴读? 不会是前日他说的话冒犯到容行止了,他现在要报复他?! 褚予那位嫡母和嫡兄的脸色可谓是纷彩至呈,他们想不明白褚予这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庶子怎么突然傍上太子殿下了? 连褚安若都来问他,”你和太子哥哥认识?什么时候的事,太子哥哥怎么没和我提过?“ 第2章 褚予敷衍应付了几句,就把褚安若打发走了。 “666,原剧情中没有这段啊。” “这正好是一个接近容行止,提高好感度的好时机啊,加油啊宿主。” 褚予感觉心里凉凉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不是一个好差事,不过他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希望太子殿下手下留情,毕竟他只是一条脑袋空空的咸鱼。 踏入东宫书房时,褚予低眉顺眼,姿态恭谨。 “参见殿下。quot; 容行止放下手中的书卷,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让人如沐春风,却比昨日多了几分上位者的疏淡,”起来吧,昨日走得匆忙,孤还未谢过你的……提醒。” 褚予心头一紧,连忙道:“臣…臣昨日有些醉了,无意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一声轻笑从上方传来。 “哦?”容行止走近他,那股清冽的冷香再次萦绕在褚予鼻尖,“哪句是胡言?是让孤小心的话,还是……” 他微微附身,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说孤……好香那句?” 褚予的脸“唰”地红了,连耳根都染上绯色,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神闪躲。 他当时没想那么说的,但总不能说,他在想容行止被刺杀的细节吧。 再说了,搞这么香干嘛,蛊惑人心!不怪他脱口而出。 看着他这副窘迫得快要晕过去的模样,容行止笑意更深,“算了,不逗你了,既入东宫为伴读,以后便安心待着,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找孤。” 褚予连忙躬身:”好…臣谨记殿下教诲。“但脸上的热意还未完全消退。 【容行止好感度+3】 接下来的日子,褚予在东宫过上了规律且咸鱼的生活。 他每日准时点卯,容行止读书时,他就在一旁研磨——虽然十次有八次会不小心把墨汁滴到自己的袖口上。 容行止习字时,他负责整理书卷,有时理着理着就被某本杂书吸引,看得忘乎所以。 当容行止与幕僚议政,他便乖乖避到偏殿,然后靠着柱子安心打盹,直到里面声响停了,才一个激灵醒来,揉着眼睛假装自己一直在沉思。 容行止有时会跟他随意的闲聊,他是真聊,聊到兴起时甚至忘了身份,直到看见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才后知后觉地缩回去,耳根通红。 他抬起头,撞进容行止含笑的眼眸中,那笑意温柔地能将人溺毙。 但褚予的小动物直觉告诉他,这温柔底下,好像藏着点什么别的东西。 他甩甩头,把这个念头抛开。 反正他是来打工的,老板好看又温柔,暂时……应该还算安全?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褚予成功地将容行止的好感度提升到15,但他心里一直想着容行止被陷害的事。 ”陪伴……“褚予捏着自己的指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个念头:如果……在那段被幽禁的日子里,陪在容行止身边的人是他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吓了他一跳。 跟天命女主抢戏份,会不会遭雷劈啊? 褚予眉头微微蹙起,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心里为自己洗脑”都是为了任务,为了以后的美好咸鱼生活做奋斗”。 于是,褚予开始了他自以为隐蔽,实则破绽百出的准备工作。 整理书架时,他会将某些涉及舆地志、漕运水利的书籍,看似随意地摆放在更顺手的的位置。 当他的目光扫过《淮南风物志》时,指尖微微停顿,随即将其塞进了另一本厚重的《礼仪通纂》后面,只露出一个不起眼的书角,仿佛只是归类时的小小失误。 他多次不小心走错路,实则是为了摸清东宫各处的守卫换岗规律和视野盲点。 他心里记着小本本:西侧角门午后守卫会换班,有大约半盏茶的间隙没人、后花园假山群视野复杂,容易隐藏。 褚予在心里为自己点赞,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这些小心翼翼又带着点笨拙的行动,全都落入了隐在暗处的影卫眼中。 …… 书房里,容行止听完影刃的汇报,脸上不见丝毫波澜,只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结党营私,勾结淮南王……孤的好二弟,倒是给孤准备了一份好厚礼。” 皇后早逝,父皇因不喜母后而连带着忌惮他这个嫡长子,偏爱忻贵妃所出的二皇子容承毅,这一切他早已洞若观火。 ”殿下,是否要清除证据?“影刃低声道。 ”不必。“容行止抬手,目光掠过窗外,”他们既已布好局,孤若不入局,岂不辜负了他们一番美意?“他温和地笑道。 容行止端起手边的清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唇角那抹温和的弧度。 影刃稍作迟疑,继续禀报道:”殿下,还有一事,永昌侯府那位褚予公子……近来行为略显异常。“ ”他行为那么明显,想不发现都难。‘容行止眉梢微挑,“不必惊扰他,随他去。” “是。”影刃领命,身影悄然隐没。 殿内重归宁静。容行止执起朱笔,目光重新落回奏章之上,仿佛刚才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然而,他眼底那抹深藏的冰寒,似乎被这意外闯入的,带着笨拙热度的小火苗,悄无声息地,驱散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 虽然不知道褚予这个小庶子心中的小九九,但他意外的可爱,自己倒是可以给他机会让他随意发挥。 索性他也没什么威胁力,逗弄起来也蛮有趣的,不是吗? 【容行止好感度+3】 第3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3 时值大朝会,金銮殿内庄严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高踞龙椅上的皇帝面色沉郁,目光掠过众臣,最后定格在站在百官之首的容行止身上,带着审视与积年累月的冷意。 就在朝议过半,内侍高唱“有本启奏,无本退朝”语音未落之际。 御史台中丞王焕持笏缓步出列。 “陛下,”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臣,有本启奏。” 龙椅上的皇帝目光微垂:“讲。” 王焕略一躬身,从容不迫地开口:“臣,近日查得数事,关乎国本,不敢不报。特此弹劾容行止,其行有三,恐失圣心,亦负天下所望。” 殿内顿时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容行止身上。 “其一,”他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太子挺拔的背影,“太子监国期间,与礼部侍郎张谦、兵部郎中李文瀚等往从过密,恐有结党营私之嫌。” 话语落下,众臣神色各异。 “其二,臣查得,太子与淮南王书信往来,颇为频繁。” “信中内容,间或涉及淮南吏治、漕运细节,乃至……边军粮食调配之议,勾结之嫌,臣不得不察,亦不得不奏。” 王焕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双手呈上,“此乃臣梳理所得往来纪要和抄录片段,以及相关人证供词,请陛下御览。” 内侍接过,恭敬地呈至御前。 皇帝面无表情地翻看王焕呈上的奏折,目光晦暗不明。 二皇子容承毅立于班列中,眼帘低垂,掩去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得意。 皇帝合上奏折,指节在龙纹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如鹰隼般攫住容行止,声音听不出喜怒:“太子,你有何话说?” “父皇,”他开口,声音清越平稳,唇边维持着那抹惯常的温润笑意,“所奏之事……去岁吏部考功,儿臣曾询问张侍郎关于考评细则。” “今春兵部呈报军械损耗,儿臣亦曾请李郎中详解数据,若因此便被视为结党,儿臣……”他略一停顿,“无话可说。” 他将“结党”轻描淡写地归为正常的公务接触,避重就轻,却又合情合理。 “儿臣感念王叔念旧,故而书信往来,确比寻常宗亲稍频。”容行之继续道,“所有信件,儿臣皆妥善保存于东宫,封存完好,父皇若欲亲览,随时可派人取来。” 随即,他看向王焕呈上的那份“抄录片段”,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只是,王御史所得抄录,其笔迹虽形似,然运笔习惯与儿臣颇有出入。” 此言一出,王焕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容行止话音刚落,二皇子容承毅便像是再也按捺不住,从班列中出列,“皇兄明鉴,笔记真伪,确需详查。” 他话锋微转,“关键在于,储君与藩王,纵无他心,亦当时刻谨守分寸,以免物议,动摇国本。” 容行止静立聆听,面上并无波澜,只微微颔首,“二弟所言,不无道理。” 随即转向皇帝,姿态坦荡,“儿臣所有书信皆在宫中,父皇一览便知,儿臣自觉行止皆在礼法之内,问心无愧。” “若父皇亦觉儿臣与王叔通信有何不妥,儿臣自当谨遵圣意,日后更为检点。” 容承毅眼神微沉,知道再纠缠于此已无意义,反而可能显得自己咄咄逼人,便适时沉默,不再多言。 第3章 朝堂之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气氛更加诡异。 容行止微微侧目,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极其短暂地扫向了站在大殿最边缘角落的身影上。 那一眼,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褚予似有所感,不禁心中疑惑:等等……不会还有我什么事吧? 就在这时,容行止仿佛才想起什么,再次开口,“对了,父皇,关于有人密谋构陷儿臣之事……永昌侯府二公子褚予,前几日似乎无意间在御花园听到了一些…不妥的对话。” 褚予心中的小人已经将容行止翻来覆去吐槽了八百遍,他就知道他那一眼没安好心。 完了,这下彻底被容行止绑上贼船了!他现在说自己什么都没听见,还来得及吗? “褚予?”皇帝再次开口,目光转向大殿角落,“上前。” 褚予只觉头皮发麻,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走向了大殿中央,“臣…臣在。” “太子所言,你在御花园听到了什么?从实奏来。”皇帝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褚予心跳如擂鼓,他知道此刻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 “回陛下,是前几日,臣一时迷失方向,误入御花园西侧假山,听闻有两人在低声说话……” 他刻意停顿,仿佛在努力回忆,实则是在组织最能达到效果的语言。 “臣离得远,听不真切,只隐约捕捉到几个词……账目、漕运…还有必须做成铁证……以及淮南二字。” 他抬起头,“臣当时心中害怕,不敢久留,慌忙离开了,并未看清两人样貌……臣所言句句属实,请陛下明鉴!” 容行止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赏。这小家伙,倒是会掐着点儿递刀子。 王焕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反驳。 “父皇,”二皇子容承毅急忙开口:“此子之言虚无缥缈,岂能作为证据?定是有人教唆……” “皇弟,”容行止温和地打断他,语气却带着一丝冷意,“你为何如此急于否定?莫非你知道那假山后说话的人是谁?” 容承毅一时语塞,脸色阵青阵白。 “够了。”皇帝沉声说道。 “太子容行止,虽有褚予旁证存疑,但结党、勾结藩王之嫌,亦不可不察。即日起,暂卸监国之权,与东宫静思己过。” “儿臣,领旨。”容行止躬身,面色平静无波。 “王焕,你所奏之事,交由三司与宗正府会审。务必水落石出,不得有误。“ “臣,遵旨。”王焕低头领命。 皇帝最后看向褚予,语气淡漠,“永昌侯府褚予,所述之事,关乎重大,核查期间,你需随时候传,不得离京。” 褚予内心五味杂陈,“臣…遵旨。” “退朝!”皇帝拂袖而起,不容任何人再议。 百官跪送,心思各异。 【容行止好感度+3】 …… 养心殿内,銮金熏炉里龙涎香袅袅升起,却驱不散那股压抑的气氛。 老太监苏全轻手轻脚地换上新沏的龙井,觑着皇帝阴沉如水的面色,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喝口茶润润喉吧,今日朝堂之上……真是让陛下劳神了。” 皇帝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积压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你看看承毅!手段如此粗糙不堪!伪造书信,连笔迹都露出马脚,竟在御花园那种地方留下话柄,他身边都是些什么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干净。” “陛下息怒,”苏全伺候皇帝几十年,最懂察言观色,他斟酌着词句,连忙劝慰,“二殿下……或许只是年轻气盛,思虑不周……” “他若有他兄长一半的城府和手腕,朕又何须……”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苏全屏息静气,知道此刻任何话都是多余,殿内只剩下皇帝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皇帝缓缓睁开眼,眸中已恢复一片深沉的冷寂,似乎想起了什么。 “那个永昌侯府的庶子……褚予。”皇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他今日在殿上,看似惊慌失措,言语却句句指向关键……时机也未免太过巧合。” “而且朕以前从未注意到永昌侯府这个庶子。” 苏全心中一凛,恭敬应道:“是,老奴也觉得,此子出现得有些蹊跷。” “去查,”皇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仔细查查这个褚予,和太子到底是什么关系,背后是否有人指点。” “是,陛下。”苏全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第4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4 永昌侯府,锦绣阁内。 褚安若坐在窗边,秀眉紧蹙。 太子哥哥被禁足东宫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她很担忧他,不行,她要偷偷去东宫。 心中既定,褚安若便想寻个由头出府。 她下意识地去找那个总能给她带来些许安心的人,顾洺。 她在府中专门为他辟出的小书斋里找到了他。 顾洺正临窗而立,手中拿着一卷书卷,清俊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似乎也心事重重。 “顾公子。”褚安若轻声唤道。 顾洺回神,见是她,冷硬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安若小姐。” 注意到她眉宇间的焦虑,心中已猜对到大半,“可是在担心太子殿下?” 褚安若点点头,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我想……去看看太子哥哥,哪怕是在宫外……” “不可。”顾洺几乎是立刻出声阻止,“小姐,东宫如今被严密看守,您此时前去,若是被人发现,不仅于太子殿下无益,更会将自己、将永昌侯府至于险地。” 褚安若知道他说的对,可心中的担忧与冲动却难以平息,她望着顾洺,眼中水光潋滟:“可是……” “没有可是。”顾洺打断她,放柔了声音劝道,“此时一动不如一静,贸然行动,只怕会落入他人圈套,反而给殿下添乱。” 就在褚安若被顾洺劝住,心中挣扎的时候,永昌侯府的西侧角门处,一个纤细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贴近门缝。 褚予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在意,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溜出去。 然而,他刚拉开一条门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略带惊疑的声音: “二弟?” 褚予身体一僵,缓缓回头,只见褚安若和顾洺正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显然是要出府,恰好撞见了他这副做贼的样子。 褚安若看着他,眸中满是疑惑:“你这般模样,是要去哪?”心中那个隐约的猜测让她有些不安。 褚予心中叫苦不迭,随口胡诌:“啊?我去城西的墨香斋借书,顺便……再去买点新出的果脯。” 他莫非也是要去东宫?这个认知让褚安若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一丝莫名的失落和不悦。 太子哥哥……什么时候与这个不起眼的庶弟如此默契了? 顾洺站在褚安若身侧,目光锐利地扫过褚予。 并未点破,只是淡淡道:“既是要借书买零嘴,便快去吧,莫要耽搁了。” 褚予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飞快地溜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巷口。 …… 褚予凭借这些天摸清的路径,竟真的有惊无险地潜入了守卫森严的东宫。 正准备寻个合适的时机出现在容行止面前,上演一出雪中送炭……呃,是患难见深情的戏码。 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另一道熟悉的身影,也从另一侧的角门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熟门熟路地朝着容行止日常起居的殿阁方向走去。 褚予心中疑惑,褚安若不是被顾洺劝住了吗? 而且看她的样子,显然对东宫内部的路径也颇为熟悉。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他鬼使神差地缩回阴影里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 褚予悄悄挪到一扇虚掩的窗棂之下,借着缝隙向内窥视。 殿内灯火通明。 容行止并未如褚予想象中那般落魄,他依旧穿着素雅的常服,坐于窗下的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姿态悠闲。 见到褚安若进来,他放下书卷,抬起眼,唇角自然而然地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朝她招手,声音是褚予从未听过的和煦:“安若,你怎么来了?胡闹,若是被人看见如何是好?” 褚安若快步走到他面前,“太子哥哥,你还好吗?我担心你……” 容行止轻笑出声,“孤很好,不过是暂时清静几日,值得你冒险跑这一趟?” “可是……” 容行止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听话,稍坐片刻便回去了。” “以后,莫要再来了,孤这里一切自有安排,你安心待在府里便是,不要让孤为你操心,嗯?quot; 窗外的褚予看着这一幕,不禁感慨,不愧是青梅竹马,感情就是深厚。 第4章 于是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窗边。 也就没有看到,待褚安若的身影消失在宫外后,容行止脸上那温柔宠溺的笑意才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 褚予也忘记了原剧情中,褚安若是被留下来陪在容行止身边的。 褚予回到永昌府,他在自己那间简陋的偏房里,对着手中一枚不起眼的、边缘已有裂痕的旧玉佩发愁。 这是他那早已模糊了面容的生母留下的唯一物件。 前几日,他不小心将玉佩摔在了青石地上,裂痕更深了。 正在褚予思索原剧情中似乎没有这块玉佩时,系统在此刻发布了支线提示: 【检测到关键物品‘生母遗物’受损。修复并探寻其来历,可能解锁与角色‘褚予’相关隐藏信息,或影响后续家庭剧情节点。】 【建议优先处理。】 褚予心里一咯噔。 他穿成的这个庶子,生母身世模糊,在原剧情中几乎一笔带过,现在有这么隐秘的线索还和他有关,他必须得一探究竟。 于是,他借着去墨香斋的幌子,悄悄寻访城中手艺精湛的玉器匠人,这耗费了他不少时间和心神。 终于,在城西最僻静的巷尾,他找到一间不起眼的铺面,门楣上只悬着一块半旧的玉牌,刻着一个“玉”字。 褚予走进去,铺内陈设简单,却一尘不染。 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正用极细的工具雕琢着一块玉,听到门响,头也未抬。 褚予上前,将用软布包裹的玉佩轻轻放在老人面前的绒布上。“老师傅,打扰了。请您看看这块玉佩,能否修复?” 老人手中的刻刀顿了顿,抬眼看了一下褚予。 他放下工具,拿起玉佩,凑到窗前明亮处,眯着眼仔细端详。 那玉质地温润,颜色并非中原常见的白玉或翠玉,而是一种极淡、仿佛含着云絮的灰青色。造型古朴,是一只简化的瑞兽回首衔接的环形。 裂痕从瑞兽背部贯穿,所幸并未完全断裂。 老人看了许久,手指摩挲着玉佩边缘和裂口,又对着光变换角度,眉头渐渐皱起,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惊疑。 “小公子”,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这玉佩……你从何处得来?” 褚予心中一动,面上保持平静:“是家母遗物,怎么了吗?修复起来很麻烦?” 老人摇摇头,缓缓道:“倒是不麻烦,这玉质特别,裂痕虽深,但未伤及根本。” 他顿了顿,“只是……若我没看走眼,这兽纹的形态、线条处理方式带有明显的西域匠作风格。” “公子家母可是来自西域?” 西域?他母亲还有这层身份? 永昌侯府怎么从来没有人提过?是根本不知道还是另有隐情? 褚予稳住心神,“家母……生前并未提及玉佩来历,我也不甚清楚,或许是外祖家早年行商所得?还是有劳老师傅尽力修复,需要多少银两,您尽管开口,此事还望老师傅代为保密。” 老匠人接过,点了点头:“规矩我懂,过几天来取。” 第5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5 几日后。 褚予再次踏入那间玉铺,老匠人将修复如初,只是内里细痕无法完全消除的玉佩推到他面前。 褚予郑重付了酬金,“多谢老师傅。” 他将玉佩贴身收好。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那温润玉质的刹那—— 【叮!支线任务“修复生母遗物”完成。】 【关键信息解锁中……】 【褚予生母身份:原名那云昭,西域强国疏勒国王乌维的小女儿,因好奇中原而擅自离开西域。云昭公主天真单纯,被有心人盯上,骗到青楼成为戏子,后被永昌侯赎身。生下褚予不久便郁郁而终。】 【解锁褚予隐藏身份:西域皇子】 【解锁支线任务:回到西域,与外公乌维相认,并继承王位】 “支线任务?” “对,攻略男配的过程中会随机触发支线任务,不强制完成,但完成以后在下一个世界可以获得一个道具,666建议宿主完成哦。” “道具?我想要什么功能都可以吗?” “不是哦,随机道具。不过宿主不用担心,一定是有利于攻略任务的。” “如果我下一个世界没用这个道具呢?” “宿主随便在哪个世界使用。” “好,我知道了。” 不过他上哪儿去西域啊? 这时,褚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头,“这几天净想玉佩的事了,把容行止忘了。” 他不敢耽搁,再次凭借记忆中的路线溜进了东宫,不过,他怎么感觉守卫似乎松懈了许多,是他的错觉吗? 这一次,他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容行止书房外的窗下,还没想好怎么露面,就听见里面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站在外面,不冷么?” 褚予吓了一跳,硬着头皮挪了进去。 只见容行止正坐在棋枰前,自己与自己对弈。 听到他进来,连眼皮都未抬,只专注于指间一枚黑子,仿佛在思索一步无关紧要的闲棋。 殿内气氛有些凝滞,比上次更加……安静得迫人。 “殿下……”褚予呐呐开口。 容行止终于落下那子,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这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褚予身上,平静无波:“终于忙完了?” 褚予心头一跳,虽然容行止的语气不带情绪,但他感觉容行止有些不悦。 为什么?因为他来的晚? 有女主来看他,他还有空想自己? “臣……臣这几日……”褚予卡壳,他根本没想好怎么编这几日做的事,褚予抬眼期待地看着容行止,希望他不要继续问了。 容行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接收到褚予期待的眼神,没有开口,好像并不打算放过他。 褚予只能硬着头皮瞎编,声音因为心虚而有点发飘:“就是……就是墨香斋新进了一批海外杂记,臣看着有趣,多翻阅了几日,还顺便帮掌柜整理了一下仓库,耽搁了些时辰。” 这理由牵强得他自己都不信。 一个侯府公子,跑去给书肆整理仓库? 容行止静静地听完,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是么,看来,那批杂记确实有趣,竟能让你如此流连忘返,相比之下东宫的确乏味……” “不是,东宫也很有趣啊。” “哪里有趣?” “你。” 容行止罕见地一噎,心里却想,花言巧语的小骗子,嘴上说的好听,实则一连几日不见人影,自己被幽禁前他做的小动作倒是积极。 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愉悦。 【容行止好感度+5】 褚予看这事终于翻篇了,松了口气,没想到容行止还挺好哄的。 好使,下次多使。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该识趣地告退,容行止却已神色如常地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刚才那点微妙的气氛从未存在过。 “既然觉得东宫尚算有趣,”容行止语气平淡,随手将一枚棋子丢回棋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那你便再多留片刻。” 褚予一怔:“……啊?” “孤方才想起,”容行止不紧不慢地道,修长的手指划过棋盘边缘,“之前几日让你誊抄的旧档里,有几处笔误,需得即刻核对修正。” 他顿了顿,补充道,“都是些繁琐字句,内侍粗心,容易再错。” 褚予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出,只能应下:“哦……好。” “那我去书房?” “不用。”容行止打断他,指了指自己面前这张石桌,“就在此处。影刃,将偏殿第三格那几份卷宗取来。” 很快,几份不算太厚的卷宗被放在了石桌上。 容行止甚至亲自将手边的琉璃灯盏往褚予那边挪了挪,暖黄的光晕笼罩下来。 “仔细些,莫要再错了。”他语气寻常,说完便重新执起自己的书卷,垂眸看了起来,一副不再理会他的模样。 诡计多端! 褚予只能认命地坐下,翻开卷宗,认真修改起来。 夜渐深,庭院里越发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褚予偶尔提笔蘸墨、在纸上书写的细微声响。 容行止的书许久未翻一页。 他的目光似乎落在字里行间,余光却能清晰看到灯下那人专注的侧脸,微微抿起的嘴唇,以及因为困意偶尔轻眨一下的眼睫。 少年身上的青涩气息,混合着墨香和庭院里隐约的海棠甜香,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容行止好感度+5】 嗯?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褚予疑惑地看向容行止,不是在看书卷吗,好感度怎么加了? 不好好看书,在想他? 注意到褚予的眼神,容行止转头看向他,“怎么了?核对完了?” 第5章 “也差不多了……” “嗯。”容行止看了一眼更漏,“时辰不早了,今夜便歇在偏殿吧。”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此时宫门已下钥,夜路确实不便。” 褚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推脱。 而且留下可对他的攻略任务有益。 “谢殿下……”褚予最终低下头,接受了这个安排。 反正他不吃亏。 第6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6 翌日清晨,褚予在偏殿陌生的床榻上醒来,还有些恍惚。 他刚洗漱整理完,容行止身边的内侍便来传话,太子殿下已在书房。 不会又要他去当苦力吧? 褚予走到书房。 “殿下。”他规规矩矩行礼。 “嗯。”容行止并未抬头,笔尖在纸上划过,“昨夜歇得可好?” “……很好,谢殿下关心。” “那便好。”容行止放下笔,拿起一份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册子,“这些是往年东宫用度、器物造册的副本,年久混乱,记录多有疏漏不清之处。” 他将册子推到桌案另一边,“内务府的人办事拖沓,孤看着心烦。你既通文墨,又……似乎对整理旧物有些耐心,便由你负责。” 褚予张了张嘴,试图说些婉拒的话,他虽然是想找个借口留下陪容行止,但也不至于这么累死累活吧? “这……臣恐才疏学浅,难当此任……” “无妨,慢慢做便是。”容行止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每日未时过来,至申时末,此处清静,正好做事。”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这些虽是旧册,但也涉及宫闱旧例,不得带出东宫,只得在此处理。” “殿下现在还在幽禁,我往返东宫过勤,皇帝那边……” “放心,他不会知道。” “那其他人?” “没事,他们不敢。” 褚予:…… 要是让有心人知道了,他不就成众矢之的了?不舍得女主,就让他当靶子。褚予心里直犯嘀咕。 “还有什么问题?” “没了。”褚予用自以为冷硬的语气说道。 看到褚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容行止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容行止好感度+1】 听到好感度提高的提示音,褚予瞬间就气消了,看在容行止增加好感度的份上,他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 “既然没什么问题,每日未时过来,至申时。”容行止缓缓道。 未时到申时……差不多是整个下午都要待在这里了。 而且不能带走,只能每天定点过来。 “哦,知道了。” “甚好。”容行止低下头,执笔批阅,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今天便开始吧,那边有张空置的书案,笔墨纸砚都已准备好。” 褚予走到那张显然是新添置的、离容行止不远不近的书案旁坐下,看着面前厚厚的旧册和准备好的笔墨,心情复杂。 他就这么确定他会留下来? 褚予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 日子便这样以一种奇特的规律滑过。 每日未时时,褚予会准时出现在东宫那扇特定的角门外,守卫早已习以为常,沉默放行。 褚予怀疑所有看守容行止的人都被他收买了。 这真的是幽禁吗? 书房里,两人各据一桌。 枯燥重复的工作难免令人松懈,褚予不禁感到无聊,悄悄将目光从泛黄账册上挪开,偷瞄向窗边那人。 看他执笔时修长有力的手指,看他微微蹙起思索时的眉峰,看着看着就想起原剧情,容行止其实着墨并不多,好像只是为了衬托男女主的…… 有时想得太过入神,连笔尖的墨滴在纸上晕开都未察觉。 “在想什么?这么不专心。”容行止的声音突然响起,把神游天外的褚予吓得一个激灵。 他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指尖轻轻覆在褚予的肩上,目光淡淡扫过他心虚的脸。 “没…没在想什么。”褚予忙不迭找补。 “无聊?” 褚予谨慎的点点头。 “会下棋吗?” “会一点点。”褚予心里想,自己好歹是穿越的,现代围棋知识加上原主那点底子,说不定能周旋一二,总比干坐着强。 容行止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水平,“那便试试。”他走到窗边的矮榻旁,那里早设着一张紫檀木的棋枰。 他在一侧坐下,指了指对面。 褚予放下笔,走过去坐下,他执黑,容行止执白。 或许是先前无聊,现在终于有点乐子。 褚予开局下得颇为大胆,他落子很快,竟不知不觉中,在棋盘左上角构筑起一块扎实的实地,右下角的纠缠中也略占上风。 褚予偷偷抬眼,觑了一下容行止的神色。对方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似乎并未因局势落后而有丝毫焦躁。 褚予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开始萌芽。 容行止也不怎么样嘛……唔,至少自己今天发挥不错。 他更加放松,甚至开始考虑如何进一步扩大优势,落子间更显主动。 然而,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局势开始转变。 容行止落子的速度依旧不疾不徐,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了褚予最难受的地方。 如同最高明的猎手,并不急于扑杀,只是悄无声息地收紧包围圈,切断猎物的所有退路。 褚予渐渐感觉到了压力,容行止的棋路突然变得极其粘稠,每一手都像提前算好了后续十步、二十步的变化,将他所有的反击意图都扼杀在萌芽状态。 他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沼泽,越是用力挣扎,陷得越深。 方才还占尽优势的黑棋,转眼间已是漏洞百出,而白棋则如行云流水,最后显而易见赢得棋局。 褚予心里不服气,“再来。” 第二局…… 第三局…… …………不知道多少局后,褚予都被全方位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殿下就不能让我一局吗?”褚予终于忍不住,带着几分近乎耍赖的怨怼嘟囔出声。 一声极轻的低笑从对面传来,不是平日那种温润疏离的浅笑,倒像是真的被什么逗乐了,带着一丝罕见的愉悦气息。 褚予诧异地抬眼,只见容行止已放下棋子,正一手支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让你?”他重复道,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玩味,“棋局之上,岂有相让之理?” 他顿了顿,目光在褚予微微鼓起的脸颊上留恋片刻,语气忽然放缓,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温和:“不过……” 他倾身向前,隔着棋盘,距离陡然拉近,清冽的冷香混合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你若真这么想赢,”容行止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如同耳语,却清晰地钻进褚予耳中,“便该想想办法,让孤……心甘情愿地输给你。”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的,轻轻拂过褚予放在棋盘上的手。 “或者,”他唇角勾起极淡,却莫名灼人的弧度,“赢些别的……更有趣的彩头?” 褚予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脑子里乱糟糟的,完全不明白话题怎么就拐到了这里。 容行止似乎很满意他此刻的反应,眼中的深意更深了些。 他重新坐直身体,恢复了那种从容的姿态。 “好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他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棋子。 将棋子收好,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天色已晚,今夜便还是歇在偏殿吧。” 又是留宿。 褚予愣愣地听从了他的安排。 等走到偏殿后,才反应过来,容行止刚刚不会是在撩他吧? 【容行止好感度+5】 第7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7 那日棋局之后,褚予和容行止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空气中似乎总萦绕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张力。 这日傍晚,褚予像往常一样,在申时末整理完最后几页旧档,准备告退。 “今日便到这里吧。”容行止也放下手中书卷,起身,似乎打算送他至书房门口——这是近日来经常会有的举动。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雨,雨气带着凉意扑面而来,褚予只穿了件单薄的春衫,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几乎同一时刻,一件带着清冽淡香的外袍轻轻落在了他的肩上。 褚予愕然抬头,容行止不知何时已站到了他身侧,手中还拿着自己的外袍。 “怎么出来不知道穿件外袍?仔细着凉。”容行止带上了点责怪的语气。 褚予抓着还带着体温余暖的外袍边缘,“谢殿下。”他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热。 第6章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安静地走过一段石板路。 就在他们行至游廊中段,一处假山遮掩的拐角时,异变陡生。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三道乌黑的弩箭,从假山石孔和对面屋顶的阴影中同时激射而出,向容行止射去。 “殿下小心!” “有刺客!” 侍卫的怒吼和拔刀声几乎同时响起,但弩箭速度太快,距离太近。 电光石火之间,走在容行止侧后方半步的褚予,脑子里一片空白。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选择。 “噗嗤——!” 利器穿透皮肉的沉闷声响,在褚予耳边无限放大。 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他的左肩下方,伴随着骨骼碎裂般的剧痛和冰冷的穿透感,瞬间剥夺了他大半的力气和呼吸。 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迅速浸透了衣衫,黏腻而滚烫。 他被那冲击力带得向后踉跄,撞在栏杆上,眼前阵阵发黑,剧痛如潮水般淹没而来。 好痛…… “褚予!” 容行止的声音带着一丝清晰的紧绷。 褚予痛的意识模糊。 他只感觉到一只有力的手臂迅速环过他的腰际,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留活口!”容行止厉声喝道,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 与此同时,更多黑影从四面八方扑出,与刺客战作一团。 混乱中,褚予被容行止半扶半抱着,迅速退向更安全的廊柱后方。 血腥味在鼻端弥漫,疼痛让他浑身发冷,控制不住地颤抖。 “别怕。”容行止的声音近在耳畔,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容行止快速检查了一下褚予的伤口,看到那弩箭深深没入肩胛下方,周围皮肉迅速泛起不祥青黑色。 “箭有毒。”他声音更沉,带着骇人的杀意。 容行止毫不犹豫地撕下自己一片内袍衣角,用力按压在伤口周围,试图减缓毒素扩散和血液流失,动作竟有些罕见的急促。 “传太医。立刻!”他抬头,对不知何时已肃立在旁的影刃说道,全然失了平时的从容。 影刃身影一闪,已消失不见。 容行止不再理会外面的打斗声,他打横抱起几乎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褚予。 “撑住,褚予。”他低头,对着怀中脸色惨白、呼吸微弱的少年低语,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孤不准你有事。” 寝殿很快被肃清,太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被请来。 拔箭、剜除染毒腐肉、清洗、上药、灌下解毒汤剂…… 整个过程,容行止一直站在内殿,没有离开。 影刃再次无声出现,低语:“殿下,三名刺客全部服毒自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暂时查不到直接来源。” “查。”容行止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冰冷,带着骇人的寒意。 内殿传来褚予因剧痛而压抑不住的,极轻的呻吟。 容行止有些急促的走到榻前。 褚予静静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无血色,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他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仿佛随时会消散…… 看到容行止的脸色,太医战战兢兢回禀:“殿下,箭已取出,毒血放出一部分。但……这毒毒性猛烈,能否熬过今夜,要看褚公子的造化了。” 太医觑着容行止越来越阴沉的神色,噤了声。 “继续说。” “褚公子即便能熬过,这左臂筋骨伤及根本,日后……恐怕也会留下病根,阴雨天疼痛难忍,力气也会大不如前。” 容行止静默片刻,殿内空气仿佛凝固。 “用最好的药,无论需要什么,去宫里拿,没有就去外面找。他有事你也不必活着了。”话中的寒意让太医扑通跪倒,连声保证必当竭尽全力。 太医退下后,容行止在榻边坐下。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褚予冰凉的脸颊上方,停顿良久,最终只是极其轻柔地,将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拨开。 “蠢货……”他低声吐出两个字,语气却晦涩难懂,没有多少责备,反而更像是某种无可奈何的叹息。 【容行止好感度 +20】 【警告: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剧烈,情感模块出现未知变化】 昏迷的褚予无法听见系统的提示声,也无法预见以后发生令他难以预料的事。 这一夜,东宫太子的寝殿内,灯火彻夜未熄。 容行止挥退了所有内侍宫人,只留太医在外间随时听候,他亲自守在褚予榻前。 最初的几个时辰最为凶险。 褚予一直处于半昏迷的高热状态,脸色潮红,嘴唇干裂起皮,身体却一阵阵发冷打颤。 容行止伸手探入锦被,握住他冰凉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缓缓熨帖。 褚予被高热折磨得辗转反侧时,容行止用浸了温水的帕子,轻轻擦拭他的额头、脖颈和手心,动作笨拙却异常轻柔。 “冷……好冷……” 褚予忽然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如同受伤的幼兽,无意识地朝着身边唯一的热源蜷缩。 容行止静默了一瞬,然后,他褪下了自己的外袍,掀开锦被一角,侧身躺了上去。 他小心地避开了褚予左肩的伤处,伸出臂膀,将那个冰冷颤抖的身体轻轻揽入怀中,用自己温热的躯体去温暖他。 褚予像是找到了庇护,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颤抖渐渐平息,呼吸虽然依旧急促滚烫,却似乎平稳了一些。 容行止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这个姿势,感受着怀中躯体的脆弱与温热,鼻端是浓重的药味和淡淡的、属于少年的干净气息。 “殿下……”褚予说着梦话。 “嗯。”他垂眸,看着褚予近在咫尺的苍白睡颜,长睫湿漉,唇无血色。 他伸出未受伤的右手食指,极轻地摩挲褚予的唇。 【容行止好感度 +10】 怀里的人,体温终于在黎明前开始缓缓下降,呼吸虽然微弱,却均匀了许多。 容行止一直紧绷的神经,直到此刻,才松弛了一丝。 他保持着姿势未动,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稳妥些,目光落在褚予微微恢复了点血色的脸颊上。 太医在外间小心禀报,说最危险的关头已经过去,只要能保持稳定,便无性命之虞了。 容行止“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彻夜未眠的微哑。 他没有起身,依旧维持着那个保护的姿态,只是对影刃吩咐了几句加强守卫和继续追查的命令,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安眠。 容行止低头,“算你命大。”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往后,乖乖待在孤身边。” 褚予在昏睡中毫无所觉,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温暖的来源,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放松了些许。 容行止看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真实抵达眼底的弧度。 第8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8 几天后。 褚予是在一阵钝痛和沉重的疲惫中恢复意识的。 首先感知到的是左肩火辣辣的剧痛,喉咙干渴地像要冒烟,浑身绵软无力,连抬一下手指都仿佛要耗尽所有力气。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却异常华贵的织金帐顶,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有些熟悉的冷香。 这是……哪里? 褚予下意识想动,却牵连了伤口,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呼。 “别动。” 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很近。 褚予艰难地偏过头,看到容行止就坐在榻边,离他很近。 正静静地看着他,几乎可以说得上专注。 “殿……下……”褚予想说话,却发现声音嘶哑的厉害,几乎不成调。 容行止立刻抬手,制止了他开口。 他倾身,从旁边端过一个白玉碗。 他一手稳稳托着褚予的后颈,动作小心地避开他左肩的伤处,将他微微扶起一些,另一只手则将碗沿轻轻凑到他唇边。 “先润润喉,慢点喝。”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褚予从未听过的温和。 温水入喉,干渴得到些许缓解,却也刺激了喉咙,引起一阵微弱的呛咳。 容行止立刻放下碗,手掌轻拍他的后背,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能帮他顺气,又不会震到伤口。 等褚予缓过来,容行止才重新让他靠好,又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烧退了些。”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褚予说,眉头却并未完全舒展,“还疼得厉害吗?” 褚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清晰关切的脸,一时有些恍惚。 他一觉醒来,容行止对他态度转变这么大吗? 他看了一眼容行止的好感度。 第7章 67。 他昏迷这段时间,好感度竟然提升这么多,看来没白给容行止挡箭。 “很疼……”褚予哑声回答。 听见他喊疼,容行止看上去挺担心的样子,“太医说,你中的毒很麻烦,失血也多,须得按时服药,仔细将养。” 他将药匙递到褚予唇边,“这药有些苦,忍着点。” 褚予看着他亲自喂药的举动,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他想说自己来,但稍微一动左臂就疼得钻心,右手也虚软无力,只好顺从地张开嘴,将那苦涩的汁液咽下。 药确实极苦,他忍不住皱了整张脸。 容行止看他这样,眼中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喂药的动作却未停,只是更加耐心。 喂完药,他又变戏法似的从旁边拈起一颗晶莹的蜜饯,自然地送到褚予嘴边。“含着,去去苦味。” 褚予含着那甜丝丝的蜜饯,心中那点不真实感更重了。 这待遇……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褚予终于忍不住,低声问,“殿下……没事吧?” 容行止抬眼看他,目光深深:“孤无事。”看着褚予苍白虚弱的脸,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有事的是你。箭上有毒,伤及筋骨,太医说……即便好了,也可能留下病根。” 留下病根?他本来就弱,现在更完了。褚予两眼一黑,简直想再昏迷过去。 “为什么?”容行止问,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为什么要替我挡箭?” 褚予避开容行止的注视,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声音低不可闻:“我……不知道。就是……不想殿下受伤。” 总不能说是因为攻略任务吧?他为了容行止伤成这样,容行止必须得为他负责。 他决定他要躺一年。想到这里,褚予又开心起来。 看到褚予重新生动鲜活起来,容行止情不自禁伸出手,不是试探,而是极其自然地,用指腹轻轻蹭了蹭褚予冰凉的脸颊。 那动作带着一种陌生的亲昵,却并不让人反感。 “好好养伤,我会照顾好你的。”他顿了顿,补充道,“在你好全之前,就住在这里。偏殿已经收拾出来了,离太医近,方便照料。” 这是要把他留在东宫养伤?还要住下? 褚予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容行止已经站起身,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姿态,只是眉眼间的柔和尚未完全褪去。 “孤去处理些事情,晚些再来看你。有事就叫内侍,或者……直接让人来找孤。” 他说完,又深深看了褚予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容行止好感度 +3】 容行止踏出寝殿门槛的瞬间,周身那丝因守着褚予而显出的柔和疲态便如潮水般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冰冷与肃杀。 他没有回书房,而是径直走向东宫深处一间极为隐秘的静室。 影刃如同影子般跟随而入,无声地关上沉重的石门,将外界一切隔绝。 “说。”容行止在唯一一张紫檀木椅上坐下,指节轻轻敲击着光洁的桌面。 影刃单膝跪地,声音平淡无波:“线索指向二皇子和忻贵妃。” 容行止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对方手段并不高明,甚至有点急躁。 看来是被他之前的举动逼得狗急跳墙了。 他闭上眼,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那双平日里清澈懵懂,或狡黠灵动的眼睛,被疼痛折磨得雾气蒙蒙,看向他时,下意识流露出的那一点点不自觉的依赖和……委屈。 是的,委屈。 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看,都是因为你,我才这么疼。 那一瞬间的心悸与难以言喻的暴怒,让容行止自己都感到惊讶。 所以容承毅没必要留了,之前那些算是便宜他了。 “影刃。”容行止睁开眼,“之前的布置,全部提前。” “是。”影刃沉声应道,“还有一事,陛下那边……似乎已听闻昨夜刺杀,颇为震怒,已下令严查,我们的人是否要……” “不必阻拦,甚至可以适当协助。”容行止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让父皇也看看,他偏爱的儿子和宠妃,背地里是如何孝悌友爱,又是如何忠君爱国的。” “还有,”容行止转身,目光重新变得幽深,“褚予受伤之事,对外便说是东宫进了宵小,他忠心护主,他的真实伤势,特别是中毒一事,务必封锁消息。” “永昌侯府那边,你去一趟,该怎么说,你清楚。” 影刃领命而去,静室中重归寂静。 容行止独自站在舆图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9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9 褚予的伤势在精心照料下,一日日好转。 褚予多数时候昏沉着,偶尔醒来,总见容行止在近处——有时坐在窗下看折子,有时立在屏风边低声吩咐什么。 那碗乌黑的药每日准时递到唇边,容行止总会先用指腹碰碰碗沿,才托起他的后颈喂他。 “苦。”褚予有一次实在忍不住,小声抱怨。 容行止没说话,只从袖中摸出个小小的油纸包。 打开,是几颗剔透的冰糖山楂,他拈起一颗,很自然地送到褚予唇边。 指尖不经意擦过下唇,两人都顿了一下。 褚予慌忙含住。 容行止神色如常地收回手,只是耳根有些微不可察的红。 午后落雨,殿内昏暗。 容行止命人多点了几盏灯,自己坐在窗下批折子,察觉到褚予睡醒时,容行止抬眼看来。 “醒了?正好。” 他放下朱笔,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几块松子糖。 “晨间路过御膳房,闻着香,顺手拿的。”他拈起一块递过来,指尖沾着松子碎屑。 褚予就着他手吃了,糖很甜,松子脆香。 容行止看他鼓着腮帮子嚼,眼里浮起点笑意:“像只仓鼠。” 雨势渐大时,殿角漏进一丝风。 容行止起身关窗,回头见褚予正无意识用右手去挠左肩纱布边缘,他几步跨过来,捉住那只作乱的手:“说了别挠。” “痒……”褚予声音闷闷的。 容行止沉默片刻,忽然俯身,对着纱布边缘轻轻吹了吹。 气息透过棉纱,凉丝丝地拂在伤口周围。 褚予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这样好些?”容行止抬眼看他,两人距离近得能数清睫毛。 褚予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容行止却已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太医新配的止痒药膏。”他用指尖挑了点,隔着纱布,在伤口周围极轻地打着圈按摩。 药膏清凉,他的指尖却温热,一圈,又一圈,慢得折磨人。 褚予忍不住往后躲,但容行止的手牢固地锢着他,他怎么躲都避不开容行止的手指。只能开口, “可以了……” 容行止充耳不闻,动作不停。 “别撒娇。” 褚予:…… 他竟然是在撒娇吗? 夜里,褚予伤口疼得睡不着,辗转间听见外间脚步声。 珠帘轻响,容行止披着外袍进来,手里端着杯温水。 “疼得厉害?”他在榻边坐下,扶褚予起来喝水。水温正好,褚予小口啜着,能看见他衣领微敞,锁骨处一道旧疤若隐若现——从前不曾注意过。 喝罢水,容行止没走。 他脱了外袍搭在椅背,竟和衣在榻外侧躺下。“睡吧,我在这儿。”声音里有不容拒绝的意味。 褚予僵着不敢动。 过了许久,听见身侧呼吸渐匀,才偷偷转头。 月光从窗隙漏进,照见容行止睡颜,眉心微蹙,眼下泛青。 他看得入神,冷不防容行止忽然伸手,将他连人带被揽近了些。 “看什么?”眼睛还闭着,声音却清醒。 “……没。”褚予慌忙闭眼。 黑暗中,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揽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再没松开。 ………… 褚予能下床走动后,容行止便成了他的倚仗。 容行止虚虚揽着他的腰,两人在殿内慢吞吞地绕圈。 他脚下发软,整个人往旁边歪,容行止手臂一紧,直接将他带进了怀里,胸膛相贴的瞬间,两人呼吸都滞了滞。 “小心些。”容行止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比平日低哑。 他没立刻松开,就那么抱了片刻,才缓缓将人扶正,只是手指仍留在他肘弯,力道稳稳的。 午后若是无事,容行止会搬了棋枰来榻边。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杀伐果断,反而下得极缓,一步步引着,偶尔还故意漏出破绽。 褚予看出端倪,捏着棋子瞪他。 “殿下让我?” 容行止捻着一枚白玉棋子,在指间转了转,抬眼看过来,眼底有浅浅的笑意:“赢个伤员,有什么趣味?” 第8章 他声音放轻,“等你好了,再认真下。” 褚予听见他这样说,也不客气了。 一连赢了容行止好几局,出了容行止之前戏耍他的气。 而容行止只是笑看着他。 晚膳是鱼片粥,鱼肉剔得极净,混在糜烂的米粒里。 容行止舀起一勺,先在唇边试了,才递过来,“不烫。” 喝完药,宫人端来漱口的青盐茶水。 “抬头。”容行止用帕子轻拭他唇角,“还有药渍。” 帕子拂过下唇时,褚予无意识抿了抿,容行止动作顿了顿,眸色深了几分。 太医来换药时,伤口已见收口。 只是新肉嫩红,碰着仍疼,容行止照例扶住褚予肩头,这次却将人整个圈在怀里。 褚予后背贴着他胸膛,能听见沉稳的心跳。 “忍一忍。”声音在头顶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发梢。 纱布揭开时,褚予还是疼得一颤,容行止手臂紧了紧,另一只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 “快了。”他低声哄,指腹在褚予手背上轻轻摩挲。 等药换好,容行止没立刻松开,反而就着这姿势,将下巴轻搁在褚予发顶,静静抱了片刻。 之后,容行止命人在榻边支了张小案,搬来几卷账册核对。 褚予靠着软枕看书。 有页账目不清,容行止低低“啧”了一声,褚予下意识看过去,他正好抬眼,四目相对。 “看什么?”容行止问,眼里有浅淡的笑意。 “……殿下这里有墨。”褚予指指自己嘴角。 容行止抬手要擦,褚予却鬼使神差地伸手,用袖角替他拭了。 做完才觉唐突,手僵在半空。 容行止握住他手腕,就着这姿势,很轻地在他指尖亲了一下。 一触即分。 褚予怔住,指尖那点温热却炸开般蔓延开来。 容行止怎么亲他了?! 褚予脸红的要命,指尖还残留着那触感,细细密密的痒顺着血脉往心口钻。 他这些天昏迷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长,很多时候系统的提示音他都错过了,这时才想起来看容行止的好感度。 竟然已经到80了…… 距离他的攻略大业不远了。 第10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10 日子一天天过去,褚予肩上的伤口终于愈合得七七八八。 而东宫外的风波,似乎也在容行止不动声色的运筹下渐渐平息。 皇帝下旨,太子静思己过期满,即日起解除禁足,恢复监国之权。 解禁后的第一个节日,恰逢京城上元灯会。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整座皇城沉浸在璀璨暖光与欢声笑语中。 褚予兴奋地跑到容行止的书房,语气带着不自觉的软糯,“外面好热闹,殿下陪我出去看看好不好?” 容行止抬起眼,看向他。 烛光下,经过这些天的细心照料,少年穿着新裁的月白衣袍,衬得脸色愈发莹润,眼神里带着亮晶晶的期待,好似如果容行止不同意,那他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容行止还没开口,褚予就来到他面前,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去嘛,外面有很多好玩的,我一个人哪有殿下陪着有趣。” 他伤势见好,容行止对他的纵容愈发明显,让他胆子也大了起来。 容行止忍俊不禁,近来褚予这般作娇的姿态时有发生,不过他很受用。 “好。” 褚予眼睛瞬间亮了。 “殿下最好了!” 两人换了常服,只带了两个便装侍卫,悄无声息地出了宫。 长街上人潮如织,灯火如昼,各式花灯争奇斗艳,喧嚣热闹扑面而来。 褚予像是放出笼子的雀鸟,看什么都新鲜,糖画、面具、走马灯……不时扯扯容行止的袖子,指给他看。 容行止跟在他身侧,面上依旧沉静,步伐却始终不紧不慢地随着他,偶尔在他快要被人群挤到时会不动声色地将他往身边带一带。 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拱桥边,这里视野开阔,可见河中盏盏莲花灯顺流而下,如星河坠落。 桥上人少,只远远有几对有情人在放灯私语。 褚予正指着远处一座巨大的鳌山灯给容行止看,眼角余光却瞥见桥下柳树旁,一对熟悉的身影。 是顾洺与褚安若。 顾洺一身青衫,身姿挺拔,正将一盏精心制作的莲花灯递给褚安若。 褚安若穿着一身浅粉衣裙,在朦胧灯光下更显娇美,她微微低头,脸颊绯红,接过灯时指尖与顾洺轻触,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情意脉脉,周围空气都仿佛甜腻起来。 他们低声说着什么,顾洺抬手,极其自然地替褚安若拂去肩头一片落花。 那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画,璧人成双,情意初定。 褚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容行止。 完了,他忘了今天上元灯会是男女主定情的日子了! 容行止也看见了。 他就静静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桥下那对身影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深不见底,映着河中的万千灯影,明明灭灭,看不真切他在想什么。 褚予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好不容易才把容行止的好感度提高到80,可不能功亏一篑。 他伸出手,紧紧攥住了容行止的衣袖。 容行止似乎被他的动作惊动,微微侧头,看向他,眼神带着询问。 褚予仰着脸,对上他的目光,桥上的灯光落在他眼里,亮得惊人。 “别喜欢她了。” “别喜欢她了好不好?” 容行止眸色骤然一深,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褚予却像是打开了闸门,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孤注一掷的勇气: “喜欢我吧。” “我会对你很好的。” “我只喜欢你。” 话音落下,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只有河水流淌,花灯明灭,和两人之间骤然紧绷又暧昧无声的空气。 容行止静静地凝视着他。 然后,他抬起没被攥住的那只手,指尖微凉,轻轻拂过褚予滚烫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重。 “傻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褚予认为他会喜欢褚安若,但褚予的话让他涌起了一股以前从未有过的愉悦。 容行止的眸色骤然转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潭,翻涌起前所未有的激烈情绪。 下一刻,容行止猛地伸手,一把扣住褚予的手腕,力道不轻,随即在褚予惊讶的注视下,不容反抗地将他拉向旁边一条人流稀少的僻静小巷。 巷口的光被隔绝大半,喧嚣也变得遥远。 容行止将褚予抵在冰冷的砖墙上,一只手仍攥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撑在他耳侧的墙壁上,形成一个不容逃离的禁锢姿态。 两人气息交缠,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最细微的波动。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容行止的声音低哑得厉害,目光灼灼,几乎要将人点燃。 褚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眼中陌生的炽热惊得心跳如鼓,却倔强地没有退缩,仰着脸点了点头。 容行止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在少年点头的那瞬间彻底崩断。 他低下头,再无犹豫,带着一种近乎凶猛的温柔,吻上了那张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褚予脑中一片空白。 那触感温热而柔软,带着容行止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却无比强势地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 起初只是紧密的相贴,随即,容行止仿佛不满于此,舌尖试探地抵开他的齿关,加深了这个吻。 褚予被动地承受着,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容行止胸前的衣襟。 不知过了多久,容行止才缓缓退开些许,额头却仍抵着褚予的,呼吸粗重。 他凝视着褚予迷蒙的、泛着水光的眼眸。 他喉结滚动,声音喑哑,“褚予,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从今往后,别想离开我身边。” “你的要求……”他顿了顿,指尖抚上褚予微微红肿的唇瓣,眸光深沉如夜,“准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奇异的、宣告般的温柔: “予儿。” 褚予靠在墙上,唇上还残留着滚烫的触感和属于容行止的气息,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膛。 等到两人都平复好后。 容行止自然地牵起褚予的手。 “灯看够了,该回去了。” 【容行止好感度+10】 第11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11 短短半月,数道重磅弹劾接连炸响朝堂。 御史参奏承恩公府“僭越奢靡,器用仿制御前”,工部与户部联名奏报二皇子昔日督办的河工“虚报耗材,中饱私囊”,牵扯出数位其门下官员。 第9章 随即,京兆尹上报,查明多起欺压良善、强占民田的恶行,背后皆有承恩公府或二皇子府豪仆的影子。 原本皇帝还想压下,轻拿轻放。 但弹劾如雪片,朝野物议沸腾,清流官员联名上书请求严惩的朱砂折子,在御案上堆成了小山。 更有人将半月前东宫遇刺之事旧事重提,虽无明证,但那怀疑的目光,已如影随形地钉在了二皇子身上。 皇帝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没想到容承毅如此不堪重用,留下这么多把柄,自己还暗中助力东宫刺杀,结果一点没算计到容行止,还被反军一将。 他现在是保不了容承毅了。 忻贵妃哭晕在养心殿外数次,鬓发散乱,声嘶力竭地为儿子求情,“皇上,肯定是容行止陷害的毅儿,毅儿您从小看到大的,你知道他不会做出这些事的!” 皇帝看着这个昔日宠爱的女人现在狼狈不堪的为他们儿子求情,心头也涌起一些心疼。 但他堵不了悠悠众口,不严惩容承毅没法跟底下的人交代。 “朕给过你们机会。”皇帝最终在又一次朝会后,对着跪地哀求的忻贵妃冷冷道,“是你们自己不知收敛,行事狂妄,留下这满地的狼藉!如今众怒难犯,你让朕如何保全他?!” 忻贵妃瘫软在地,知道大势已去。 最终,圣旨下: 二皇子容承毅,行事狂悖,纵仆行凶,督办差事多有纰漏,德行有亏,着削去王爵,贬为庶人,圈禁于宗人府别院,非诏不得出。 承恩公府夺爵抄家,一应涉案人员,按律严惩。忻贵妃教子无方,纵容亲属,降为嫔,迁居冷宫。 一场轰轰烈烈的夺嫡风波,以这样的结果告终。 朝野上下,无人再敢小觑那位东宫太子。 冷宫凄清,降为忻嫔的女人却在一个深夜,等来了皇帝身边最隐秘的心腹内侍。 “朕可以给承毅一条生路,”皇帝的声音通过内侍传来,“但需要有人,为之前东宫那场意外,以及后续这些麻烦,付出足够的代价。” 忻嫔眼中燃起一丝希望,随即又化为更深的绝望:“陛下……想要谁?” “永昌侯府那个庶子,褚予。”皇帝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他救了太子,太子如今将他护得紧,他若出了意外,太子必受打击,或许还会做出些不理智的事。” “到时,朕便有理由重新调整局面,而你,或许能戴罪立功。” 她颤声问:“他……他不过一个庶子,有何特殊?” “朕也不清楚。”皇帝淡淡道,“但太子看重他,这就够了。” ………… 与外界的惊涛骇浪截然相反,东宫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褚予的伤势在太医精心调理和某人几乎寸步不离的监督下,已然大好。 “又看?”容行止偶尔从文书中抬头,撞上褚予专注的视线,唇角便不自觉扬起。 “看你。”褚予答得理所当然。 容行止便放下笔,走过来,很自然地将他揽入怀中,下巴轻轻蹭着他柔软的发顶。 “伤势刚好些,便不老实。”语气是宠溺的责备。 褚予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一缕垂下的墨发。“殿下今日不忙么?” “再忙,陪你的时辰总有。”容行止低头,轻吻了吻他的额角,又流连到脸颊,最后准确无误地捕获那总是诱他深入的唇瓣。 吻起初是温柔的试探,很快便加深为不容抗拒的缠绵。 一吻终了,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 容行止盯着褚予被他亲得红艳的唇瓣,眸色深暗:“真想……一刻也不让你离开视线。” 褚予感到有些诧异,容行止占有欲有这么强吗? 但他还是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凑上去,在他唇角轻轻印下一吻,“那就不离开。” 褚予这句话仿佛一根点燃引信的火柴,烧断了容行止脑中最后一根名为克制的弦。 环在褚予腰间的手臂无声收紧,将人更紧实的嵌入怀中,不留一丝缝隙。 吻再次落下,比先前更加深入,更加具有占有意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褚予被他吻的有些缺氧,头脑昏沉,下意识的回应着。 环在容行止颈后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无意识地陷入对方顺滑的墨发。 他稍稍撤离,额头相抵,呼吸交错间,目光紧紧锁着褚予氤氲着水汽,染上绯红的眼眸。 下一刻,天旋地转,容行止将他打横抱起,走向内殿深处的床榻。 明黄的帐幔被挥落,隔绝出一方私密的天地,烛火透过纱帐,光线变得朦胧而暧昧。 “可以吗?予儿。”容行止声音低哑的不像话。 褚予点了点头,不就是那个吗?他可没有害怕。 他伸手,指尖描摹着容行止清晰的下颌线,划过微微鼓动的喉结,带着好奇。 这个大胆的动作让容行止呼吸一滞,他捉住那只作乱的手,按在柔软的棉褥上,十指紧紧交扣。 “别怕。”容行止俯身,在褚予耳边低语,气息灼热,“交给我。” ………… “等……等等……” “轻点……够了……” “容……行止……”破碎的呻吟被堵在相接的唇齿间,化作模糊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声浪渐息。 褚予浑身脱力地蜷在容行止汗湿的怀里,意识昏沉。 容行止依旧紧紧拥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指尖温柔地梳理着褚予被汗打湿的鬓发。 褚予以为容行止还想再来,推了推他的胸膛,没推动,不禁带着哭腔出声,“不来了……不能再来了……” 容行止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角,温柔地诱哄,“睡吧。” 褚予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带着浓重的睡意,含糊却又无比自然的“嗯”了一声,沉沉睡去。 第12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12 第二日。 褚予迷迷糊糊醒来,浑身酸痛,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草草拼凑起来,哪哪都不对劲。 容行止昨天也太过分了,他都哭了他还…… 容行止处理完紧急事务,回到寝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褚予拥着锦被坐在榻上,小脸皱成一团,嘴唇抿得紧紧的,浑身上下都写着难受和不满。 听到脚步声,褚予抬起眼,雾蒙蒙的眸子望过来,里面盛满了不加掩饰的委屈和控诉。 如果不是他现在手臂没劲抬不起来,他真想把枕头狠狠扔向容行止。 “醒了?很难受吗?”容行止走到榻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 “难受死了……”褚予的声音还带着事后的软糯沙哑,尾音不自觉地拖长了些,像羽毛轻轻搔过人心,“浑身都疼,都怪你。” “让我看看。”容行止有些紧张,担心真伤了他。 说着手拿开褚予身上的锦被,正要检查一番。 褚予连忙扯过锦被,面红耳赤,“不用了,好像也没多疼……” “别胡闹。”容行止语气有些严肃的说道,从袖子里掏出一瓶药膏,将褚予抱在怀里,仔细上药。 上完药后,褚予羞耻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看到他窘迫成这个样子,容行止忍不住逗他,“又不是没看过,害羞什么。” 褚予想打他,但奈何没力气。 容行止捏了捏褚予微鼓的脸颊,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够了才开始哄人。 “腰很酸吗?我给你揉揉。”话落,便将褚予抱到腿上,手不轻不重地按摩他的腰部。 “近日外面恐不会太平,”容行止语气变得慎重,叮嘱他,“乖乖待在东宫,哪里都不要去,嗯?” 他微微倾身,拉近两人距离,目光锁住褚予,“尤其是永昌侯府,暂时也别回去了。需要什么,或是想见什么人,告诉我,我让人去办,或者把人接来。” 褚予疑惑,“是因为二皇子的事吗?” “不只是,”容行止亲了亲褚予的额头,一触即分。“父皇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我怀疑他会对你下手。” “东宫很安全,你待在这里,别让我担心。等我处理好那些事后,予儿之后想做什么都行。”说到最后一句话,容行止神情温柔,专注地看着褚予的眼睛。 褚予心里转过许多念头,最终却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他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容行止的手,低声道:“你自己……也要小心。” 这声带着依赖和关切的话,让容行止的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好。” “累了就再睡会儿,等我回来。”容行止直起身,替褚予掖了掖被角,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 养心殿内,炭火燃得极旺,却驱不散那股从龙榻上弥漫开来的腐朽与衰败气息。 第10章 皇帝容启乾形销骨立地倚在厚厚的锦被中,脸色是一种不祥的灰败,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殿门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在恐惧着什么。 “吱呀——” 沉重的殿门被无声推开,风雪裹挟着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卷入殿内。 来人披着玄色大氅,肩头落满未化的雪花,眉眼间凝着风雪的寒意,更凝着一种积威日盛、再无掩饰的冰冷威仪。 殿外影影绰绰,皆是铁甲森然的东宫亲卫,已将养心殿围得水泄不通。 原本值守的宫廷侍卫,早已不见了踪影。 殿内侍奉的宫女太监匍匐在地,抖若筛糠,大气不敢出。 “父皇,”他在榻前五步处停下,微微躬身,礼仪无可挑剔,声音如旧温和,“风雪夜寒,儿臣特来问安。” 皇帝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许久,他才喘息着停下,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容行止,声音嘶哑如破风箱:“问安?咳咳……朕看,你是来送朕上路的!” “容行止,朕真是小看了你!你从很久之前就给我下药是不是?你好大的胆子。” “逼宫弑父!天下人竟然还认为你温润如玉,你今日杀了我,你温润太子的名声可就保不住了,到那时,我看谁还敢拥护你!” “弑父……” 容行止缓缓摇头,“儿臣不会。父皇依然是父皇,只是从今往后,该好好颐养天年了。国事繁重,自有儿臣替您分忧。” 皇帝猛地挣扎着想坐起,却力不从心,只能喘着粗气,目眦欲裂,“朕还没死!玉玺……玉玺和传位诏书,你休想得到!” “玉玺?” 容行止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父皇昏迷这些时日,国事紧急,儿臣监国,玉玺自然需用以处理政务。至于传位诏书……” 他侧头,看了一眼影刃。 影刃无声上前,将一个紫檀木匣双手奉上。容行止打开,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当众缓缓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太子容行止,日表英奇,天资粹美,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景和二十三年腊月初七。” 字迹端正,赫然是皇帝惯用的笔体,甚至那方皇帝之宝的朱红玺印,也钤盖得清晰无比。 “你……你伪造圣旨!” 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容行止,手指颤巍巍。 “父皇说笑了,”容行止慢条斯理地卷起诏书,“此诏乃父皇清醒时,亲自口授,由秉笔太监记录,用印颁发,文武百官,皆可作证。” “父皇您……或许是病重,记不清了。” “无耻!逆子!朕要废了你!朕……” 老皇帝激动之下,又是一阵猛咳,嘴角竟渗出一丝黑血。 容行止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多年的忌惮、打压、偏心,早已磨灭了那点稀薄的父子之情。 今夜,不过是彻底了断。 殿外,风雪更急了。 隐约传来几声短促的惊呼和兵器落地声,随即又归于寂静,那是最后一点零星的抵抗被迅速扑灭。 老皇帝咳了许久,终于力竭,瘫软在榻上,眼神涣散,气息奄奄。 他知道,大势已去。 就在皇帝即将在愤恨与不甘中咽气时,他却忽然回光返照般,猛地睁大了眼睛,死死盯住容行止,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诡异而恶毒的笑意,声音虽然微弱,却字字清晰地钻进容行止耳中: “容行止……你赢了,这天下是你的了。” “但你竟然也有软肋不是吗?” 容行止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老皇帝笑得越发瘆人,眼神浑浊却亮得骇人,“你那个藏在东宫里的小心肝……咳那个姓褚的小子,你现在赶回去恐怕也来不及了……” 容行止一直平静无波的面具骤然被打破,瞳孔猛地收缩,一步踏前,狠狠拽住皇帝的前襟,“你做了什么?” 老皇帝看着他骤变的脸色,仿佛得到了莫大的满足,他艰难地喘息着,“朕怎么能让你事事如意呢?” 笑声戛然而止,老皇帝的头颅无力地歪向一侧,眼睛兀自圆睁着,残留着那抹恶毒的笑意,气息已绝。 景和帝容启乾,崩。 寝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容行止猛地转身,甚至顾不上再看那死去的帝王一眼,声音因极度紧绷,“影刃,立刻传令东宫,加强守卫,任何人不得出入。备车,最快速度回东宫!” 他明明增加了东宫的人手,予儿不该会有危险的…… 马车在覆雪的路面上疾驰,近乎疯狂。 容行止紧抿着唇,手指无意识地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深刻的红痕。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承受失去那个人的可能。 “再快!” 他厉声催促。 东宫,就在眼前。 第13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13 当容行止的车驾不顾一切地冲入东宫大门时,看到的是一片混乱与狼藉。 原本应该严密的守卫明显被冲破过,地上散落着兵器和零星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宫女太监惊慌失措,见到他如同见到救星,却又不敢上前。 “人呢?” 容行止一把抓住一个瑟瑟发抖的内侍,声音冷得能结冰,“褚予呢?” “殿、殿下……褚公子他不见了……” 内侍吓得魂飞魄散。 “刚才忽然闯进来几个黑衣蒙面人,身手极高,杀了我们好几个人,直冲褚公子的偏殿,等护卫赶到时…偏殿里只有打斗痕迹和血迹……” “褚公子和那些刺客都不见了。” 不见了? 容行止猛地推开内侍,疾步冲向偏殿。 偏殿内,果然一片混乱。 容行止的目光迅速扫过每一个角落,没有褚予的身影……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剧烈起伏,那股暴戾之气几乎要破体而出。 “查!” 他转身,对着紧随而来的影刃和东宫属官,声音森寒,一字一顿,“查!所有宫门、城门出入记录,翻遍京城,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回来!” 容行止独自站在凌乱的偏殿中央,风雪从破窗灌入,吹动他玄色的衣袍,他挺拔的身影却仿佛凝固成了一尊煞气凛然的冰雕。 予儿,不见了。 在他即将掌握一切,以为终于可以将那人牢牢护在羽翼之下的时刻。 “很好……” 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却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尽的冰冷与偏执的疯狂。 他抬起眼,望向窗外无边风雪与黑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你逃不掉的。 我会找到你。无论你在哪里。 然后,永远把你锁在我的身边。 ………… 褚予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色比之前受伤时更加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 他左肩的伤口在方才激烈的逃脱和短暂的冲突中被再次牵动,纱布下隐隐渗出血色,带来阵阵钝痛。 但他此刻顾不得这些,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面前这个突然出现、又强行将他带到此处的神秘人身上。 那人身形高大挺拔,即使穿着中原常见的深色劲装,也掩不住其迥异于中原人的骨架与轮廓。 他面上覆着半张精巧的金属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窝微陷的浅褐色眼眸,此刻正复杂地审视着褚予。 他手中握着一柄弧度优美的弯刀,刀锋雪亮,方才正是这柄刀,险之又险地救下了褚予。 “你……是谁?” 褚予声音沙哑,带着警惕与困惑,“你又为什么要救我?” 神秘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语言。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中托着一样东西。 是褚予那枚修复好的灰青色玉佩。 在昏黄的灯光下,玉佩温润的光泽与那道金色的裂痕修补纹路异常清晰。 “这枚玉佩,是疏勒国历代王室幼女的护身符与信物,绝无仿造可能。” 神秘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口音,却说着流利的中原官话, “我名阿史那,受疏勒王之命,潜入中原,寻找二十年前失踪的云昭公主,以及她的后代。” 褚予的心脏猛地一缩,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从这样一个浑身散发着危险的人口中得到证实,冲击力依然巨大。 “我母亲她……” “公主殿下,多年前便已病逝于永昌侯府,我们已确认。” 阿史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但你,体内流淌着疏勒王族最纯净的血脉。” “王上年事已高,国内局势虽已平定,但继承人……王上希望你能回去。” “回去?去西域? ”褚予喃喃重复,脑子有些混乱。 他是有一个支线任务关于西域。 第11章 但…… 他才刚答应容行止乖乖等他的…… “是的,殿下。” 阿史那对他的称呼已然改变,语气恭敬,“中原并非你的久留之地。这里的皇帝容不下你。” “疏勒才是你的根,那里有你的族人,有等待你的责任与尊荣。” “可是……” 褚予下意识地摇头,左肩的疼痛让他皱了下眉,“我现在不能走。我我还有事……” 阿史那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犹豫和抗拒,浅褐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是因为那位中原太子?” 褚予抿紧了唇,没有否认。 阿史那昆上前一步,带来的压迫感更强了,“殿下,请你清醒一点。” “中原皇室倾轧,血腥残酷,今日他或许护你一时,明日呢?” “权势更迭,情爱无常,你将自身安危与命运系于一人之喜怒,何等危险?” ”更何况,你身负西域王族血脉,此等身份在中原,是祸非福,新帝如今或许不知,一旦知晓,你又如何自处?” 他的话像冰冷的针,刺破了褚予心中某些不愿深想的侥幸。 容行止知道后会怎么样? “跟我回疏勒,” 阿史那昆的语气放缓,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坚定,“你是尊贵的王孙,不该在此担惊受怕,沦为权力斗争的棋子或牺牲品。” “疏勒需要你,王上需要你。” 可是……容行止…… 褚予脑海中再次浮现那双深邃的凤眸。 他走了,容行止的好感度会不会骤低啊? 阿史那看着他挣扎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化为决断。 他时间不多了,外面的骚乱虽暂时引开了追兵,但新帝必然已得到消息,很快就会展开天罗地网的搜捕。 不能任由殿下再犹豫下去。 “殿下,得罪了。” 阿史那昆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什么?” 褚予茫然抬头。 下一秒,一记迅捷而精准的手刀,带着武技特有的力道与技巧,毫不留情地劈在了褚予毫无防备的颈侧。 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视野迅速模糊、黑暗。褚予甚至来不及惊呼,身体便软软地向下倒去。 最后残存的意识里,是阿史那迅速接住他的手臂,和那句飘入耳中的、带着歉意的话语: “王命难违,故乡路远。殿下,等你醒来,我们已在回家的路上。” “至于中原……和这里的人,忘了罢。” 黑暗彻底吞没了褚予。 阿史那利落地将昏迷的褚予用早已准备好的宽大披风裹好,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处,扛在肩上。 他侧耳倾听了一下库房外的动静,风雪声掩盖了许多,但远处隐约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和号令声显示搜捕已经开始。 他不再犹豫,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推开库房另一侧一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隐蔽小门。 身影没入外面深沉的夜色之中,迅速朝着某个早已规划好的,远离皇宫与京城的秘密撤离点潜行而去。 第14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14 城门外,一辆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正往远离京城的方向远去。车辕上坐着一名头戴宽檐帽,看不清面容的车夫。 不知过了多久,褚予在一阵规律的摇晃和隐约的驼铃声中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猛地坐起,牵动伤口,闷哼一声,警惕地看向四周。 “醒了?”一个低沉而略显生硬的男声响起,带着异域的口音。 褚予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阿史那?” 男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下意识护住的左肩,“你的伤,还疼得厉害?” 他说着,从身旁取过一个皮质水囊递过来,“喝点水,马奶酒,能暖身子,也对伤口有益。我们西域的法子。” 褚予犹豫了一下,接过水囊,小心地喝了一口。 一股浓郁的奶香和醇厚的酒气混合着暖流涌入喉间,确实让冰冷的四肢回暖了些许,伤处的疼痛似乎也缓和了一点。 “到哪儿了?”褚予放下水囊,问道。 “已经出了玉门关,正在穿越一片戈壁。”阿史那的声音平稳,带着风沙磨砺过的粗粝感,“再有两三日,就能看到疏勒国的绿洲了。” “很抱歉打晕了你。” 褚予还能说什么,都快到疏勒国了。 只能顺势完成支线任务了。希望容行止不要生气,不要掉他的好感度。 “没事,不怪你。” “给我讲讲疏勒国吧,阿史那。” 阿史那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他的中原话带着明显的口音,但足够清晰。 “疏勒国,”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是丝绸之路上的一颗明珠。” “疏勒有绿洲,很大的绿洲。” “天山融化的雪水汇成河流,滋养出肥美的草场,繁茂的果园,还有……我们的王城,莎车城。”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对故土的怀念与自豪。 “莎车城不大,但很坚固,白色的城墙在太阳下会发光。” “城里有热闹的巴扎,能买到从中原运来的丝绸、瓷器,也能买到波斯的地毯、大食的香料。” “夜晚,人们会在葡萄架下弹奏热瓦普,跳起刀郎舞,歌声能传到很远。” 褚予一直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回应他的话。 “王年事已高,但精神尚可。只是膝下子嗣单薄,王子早夭,仅有几位公主。” “你的出现,对王,对疏勒国,都意义重大。王派我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你安全带回。” “可我不会治国什么的啊。”褚予提醒道。 “没关系,王会帮你的,很多人都会拥护你的,殿下。” “我们这样离开,中原那边,会不会有麻烦?” 褚予忍不住问道。 阿史那目光坚定:“所有痕迹都已处理干净。我们走的是最隐秘的商路,身份也是伪装好的。中原朝廷的手,暂时伸不到这么远。至于……” 他看了褚予一眼,“那位新帝若真有通天手段能查到疏勒,届时你已在我国,自有陛下和臣等护你周全。何况,他现在还不知道你是疏勒国王孙。” “嗯。我睡会儿,到了再叫我......” 容行止现在应该已经是皇帝了吧,可惜他看不到他登基的样子了…… ………… “王,殿下安全回来了。” “他...他是云昭的...” “对,他身上玉佩正是云昭公主的...” “他叫什么?” “中原那边称呼他...褚予。” 褚予迷迷糊糊听见对话声,从梦中苏醒,睁开眼便对上一双苍老威严,眼中却含着复杂泪光的深邃眼眸。 是那个西域王乌维,他的外祖父? “外...外祖父。”褚予犹豫地道,感到有些许陌生。 “好孩子,你在中原受苦了。”乌维眼里流露着疼惜。 “以后在疏勒,没人敢欺负你。在中原,你叫褚予是吗?” “既然现在回到了疏勒,我便给你取一个新名字,苍云怎么样?” “苍云...”褚予喃喃重复道。 “苍云是草原的名字,希望云儿以后像云一样自由潇洒,无拘无束。” “我也希望云昭如此,只是……”乌维长长地叹了口气,提到云昭公主,他的情绪不由低落下来。 “不过,如果云昭知道你回到疏勒了,她会很高兴的。” 褚予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只好上前抱了抱这个第一次见,却牵挂了他和母亲很多年的外祖父。 自从褚予回到疏勒以后,疏勒国子民都知道了,王找回来了云昭公主的后代,是备受宠爱的王孙,成为许多年轻贵族子弟好奇与结交的对象,他叫苍云。 疏勒国的天空广阔,草原无垠,人们性情直率热烈。 褚予尝试骑着骏马在戈壁上奔驰,学习疏勒的文字和骑射,听外祖父讲述母亲少女时的往事。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褚予能感受到中原的事渐渐淡忘了...只是关于某个人的记忆却越来越强烈清晰。 好吧...他承认他有点想容行止了,虽然容行止总是喜欢欺负他。 “苍云!” 豪迈的声音打断了褚予的回忆。 “苍云,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很好啊这里,骑马很有趣,所有人都对我很好,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应他们的热情,尤其是外祖父......” 乌维对这个失而复得,眉眼间酷似爱女的外孙倾注了近乎补偿性的宠爱,甚至隐约流露出将来要给予他尊贵地位的意思。 “肯定的,王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褚予和阿史那逐渐熟悉起来。 “走吧,苍云,带你去射鸟,这里鸟的肉可嫩了,一定符合你的口味。” “好啊。”褚予还没经历过这些呢,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有阿史那带头,褚予尝试了很多之前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第12章 “谢谢你,阿史那。 “有你真好。”褚予真诚的夸赞。 褚予沉浸在要骑射的愉悦中,也就没有注意到因为褚予的话而耳根发红的另一个人。 阿史那专注地看着开心的少年,心里止不住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和苍云一起。 第15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15 “哐当——” 瓷盏坠地的脆响在寂静的御书房内格外刺耳,滚烫的茶水与碎片四溅。 “你说什么?” 影刃单膝跪地,头颅垂得更低,脊背绷紧如一张拉满的弓。 饶是见惯生死,历经风浪,从容行止太子时就跟在他身边。 此刻面对这位登基不久,手段愈发深不可测的新帝,他仍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而且...... 作为容行止最隐秘,最得力的影卫,他极少,甚至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回陛下,臣等无能。” “遍查京城内外,追踪所有可疑线索,”影刃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沙砾上摩擦。 “掳走褚公子之人,手法极其老练专业,所有痕迹在出京后五十里处彻底断绝,如同人间蒸发。” “所用路引、车马、随从身份皆为精心伪造,事后查证,俱是早已准备好的影子,查无可查。对方……似乎对我们的追查方式极为熟悉。”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说出那个更令人心沉的事实。 “沿途关卡、客栈、水路陆路,皆无符合褚公子体貌特征的少年经过的记录。对方……很可能走了我们未曾掌握、或难以监控的隐秘路径。” 御书房内的空气已经凝固成了冰。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碎裂声从容行止袖中传来。那方价值连城的龙纹镇纸,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登基数月,容行止已完全褪去了东宫太子时的温润表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如山岳,锐利如寒刃的帝王威仪。 此刻,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眸色浓黑得吓人。 “人间蒸发?”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依旧不高不低,却无端令人胆寒。 影刃将头几乎抵到冰冷的地砖上:“臣万死!” “继续查。”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 “生,朕要见人。” “死...朕要见尸。” “是。”影刃叩首,领命而去。 御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 容行止独自坐在宽大的龙椅上,窗外阳光明媚,却丝毫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 他缓缓松开手,那方碎裂的玉镇纸掉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掌心被碎片割破,鲜血淋漓,他却浑然未觉。 到底去哪里了呢。 明明答应他会一直陪伴他,不离开他的,不是吗。 骗子......... 心脏处传来一阵尖锐的,陌生的绞痛,远比掌心伤口的刺痛更甚。 容行止闭上眼,再睁开。他缓缓摊开染血的手掌,看着那刺目的红。 予儿,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 ……………… 冷宫,荒草萋萋,殿宇破败。 与昔日忻贵妃得宠时的奢华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容行止并未让太多人跟随,只带了两个心腹太监和沉默如影的影卫。 他踏进那间弥漫着霉味和死寂的宫室时,昔日风光无限的忻贵妃,如今只是一个穿着素旧宫装,头发花白凌乱,眼神时而浑浊时而癫狂的妇人。 见到一身明黄龙袍的容行止,忻贵妃一愣,随即发出嘶哑的声音:“你...你已经称帝了?那皇帝...承毅...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容行止面无表情地挥退了旁人。 他走到她面前,阴影笼罩下来。 “朕没空管你儿子。”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朕只问你一件事——褚予,在哪里?” “褚予?”忻贵妃歪着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那个永昌侯府的……小贱种?” “呵,他怎么了?被弄死了?活该!” “闭嘴!”容行止猛地打断她,眼中戾气一闪,但他迅速控制住了,只是声音更低,更沉,带着无形的压迫,“朕再问一遍,是不是你们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忻贵妃被他眼中的杀意慑得一缩,但长期的幽禁和疯癫让她更多是破罐破摔的恨意。 “我不知道!一个无足轻重的庶子罢了,也值得皇上您亲自来问?皇上,您莫非是看上他了?哈哈,真是笑话,堂堂天子,竟对一个……”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容行止已经伸出手,并非打她,而是猛地扼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动作快如闪电,力道大得让忻贵妃瞬间瞪大了眼睛,窒息的痛苦让她疯狂踢打,却撼动不了分毫。 “朕的耐心有限。”容行止凑近她,声音轻的像耳语,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可怕,“说出来,朕让你那个在宗人府的好儿子,少受点苦。” 听到“儿子”二字,忻贵妃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 容行止缓缓松开了些许力道,让她得以喘息。 忻贵妃剧烈咳嗽着,半晌,她才嘶哑着,续续断断的说,“我...我只知道皇帝之前找过我一次,但......但我们只是趁你不在,派杀手想杀死那个庶子,至于他为何失踪...我......我不知道。” 忻贵妃突然又想起什么,“对...对...承毅他好像见过一个商人,神神秘秘的...似乎在找人...” “商人?长什么样子?”他逼问。 “承毅说...长得不像我们这边的人,虽然说中原话,但仔细听还是有西域的口音...应该...应该是西域的人。” “我...我都说了,你放过承毅好不好?再怎么说,你们也是亲生兄弟啊。” 忻贵妃瘫软下去,眼神涣散,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神智。 容行止松开了手,任由忻贵妃滑落在地。 “看好她,别让她死了。”他对身后的心腹太监吩咐,语气漠然,“至于二皇子容承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酷的光,“朕要他活着,清醒地活着,好好体会朕的恩典。” “是,陛下。” 容行止不再看地上瘫软如泥的忻贵妃一眼,转身大步离开这阴森的冷宫。外面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深寒。 西域? 跑的倒是挺远。很好。 第16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16 疏勒国。 褚予正在认真听他外祖父讲治国之道,毕竟他的支线任务除了要回到疏勒,还要继承王位,总不能什么都不懂吧。 疏勒王乌维拨动一颗算珠,声音苍老而浑厚,带着风沙打磨过的质感,竟用流利的中原官话说道: “治国,如同这算盘。”他指着算盘框架,“此为国之疆界、法度、纲常,不可移,不可乱。” 又指向算珠,“此为臣民、赋税、兵甲、粮秣,需得上下拨动,各归其位,方能计数清明。” “然,西域之地,非中原沃土。常有沙暴天灾,或是周边部族侵扰,或是商路断绝。它不规则,它突如其来,它会打乱你的算珠。” 乌维看向褚予,目光深邃,“此时,一味固守框架,强拨算珠,只会算盘崩散。” “需知,算盘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顿了顿,望向东方,那是中原的方向,眼神复杂:“中原的帝王,学的是坐拥万里江山,平衡朝堂,牧民以仁。” “而我们疏勒,身处四战之地,群狼环伺,要学的,是在风沙与刀剑的缝隙里,为子民寻一条活路。 “有时,退让不是软弱,是积蓄力量;变通不是背叛,是生存的智慧。” 褚予听得云里雾里的。 “哦...好高深啊。” 听见褚予说的话,乌维不禁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好一会才停止。 “外祖父,别笑了...我真搞不懂。”褚予被笑得脸红。 “没事,云儿,你没真枪实弹经历过,不懂很正常,再说了,不还有你外祖父我呢嘛。”乌维安慰道。 “外祖父,你真准备把王位继承给我吗?” “对啊,所以云儿要认真跟我学。” 几个月后。 阳光炽烈,照耀着广场上色彩斑斓、充满异域风情的仪仗与欢腾的民众。 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烤馕和尘土的气息,鼓声与胡笳声热烈激昂。 高台之上,褚予身披融合了疏勒传统纹样与中原刺绣技艺的白色王袍,头戴镶嵌着巨大蓝宝石与孔雀羽的黄金王冠。 在他身后,站着疏勒国德高望重的长老,骁勇的将领,他的外祖父乌维,以及部分历经磨难终于认同他身份的王室遗老。 仪式进入最高潮。 大祭司用古老的语言吟唱祷文,将清水与麦粒洒向新王。 第13章 褚予立于高台,目光掠过欢腾的人群,望向更远的、连绵的黄色山峦与湛蓝的天空。 他成为了疏勒的王。 他的咸鱼生涯就要到此为止了......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随机道具将在下一个世界前发放。” ………… “禀陛下,西域疏勒国拥立了新王。” “已查明忻贵妃所说的那位商人也来自疏勒国,臣认为褚公子很有可能就在疏勒,而且......” 后面的话影刃没说完,因为这两件事怎么看也不像是巧合。 “攻破玉门关,直取疏勒王城。”容行止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政务。 “传令安西都护府,调集精锐,陈兵疏勒边境。” “陛下,”影刃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迟疑,“疏勒虽是小国,但地处要冲,民风彪悍,且有天山险阻。若贸然兴兵,恐惹朝野非议。” “朝野非议?”容行止嗤笑一声,指尖轻叩桌面,“他们没这个胆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辽阔的天空,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孤绝的戾气。 “按我说的快去做。” “是。陛下” ……………… 疏勒王城,新王登基的喧嚣余温尚在。 褚予站在王宫最高的露台上。 黄沙莽莽,远山如黛,天穹湛蓝如洗,与中原的精致繁华截然不同。 “苍云王,边境急报!”新任的侍卫长,一位满脸虬髯的疏勒悍将,快步奔来,神色凝重。 “中原王朝安西都护府突然增兵边境,号称……号称要缉拿苍云王归案,说陛下是中原朝廷的要犯!前锋已逼近葱岭!” 这么快?容行止这么快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不是,他才刚继承王位。 “兵力几何?”褚予强迫自己冷静。 “兵力不下五万,皆是精锐。” 疏勒国小民贫,虽占据地利,但仓促间如何能与中原精锐抗衡? 更何况,容行止用兵……他见识过那人在棋局上的杀伐决断,运筹帷幄。 接下来的日子,战报如雪片般飞来。 容行止用兵狠辣果决,并不急于强攻险隘,而是多方施压。 疏勒国内,本就因他这空降的新王而暗流涌动,在中原大军的压力下,各种声音开始出现。 “王,左谷蠡王私下接触了中原使者……” “王,国库粮草只够支撑三月……” “王,军中有人传言,若交出……便可免刀兵之祸……” 怎么办?他虽然跟着外祖父学了一些谋略,但面对容行止这样的对手,他捉襟见肘。 褚予只能去找乌维商量对策。刚靠近乌维的帐篷,里面便传来说话的声音。 “我们疏勒和中原多年来井水不犯河水,中原皇帝何故进攻疏勒?还这么突然!” “臣愿带兵抵御。” “阿史那,我知道你忠心,可中原来势汹汹,恐怕......” “我知道怎么做能保住疏勒。” 褚予匆忙冲进来,出声道。 “云儿?” “云儿有这份心很好,不过中原皇帝手段狠辣,可不是你能对抗的。”乌维的声音带着欣慰和担忧。 “我可以去找容行止谈谈。” 阿史那连忙制止:“不可!” “苍云!中原皇帝心机深沉,此去无异于羊入虎口。他既已发兵,岂会因几句谈判罢休?” 褚予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怔,疑惑地看向他。 阿史那反应怎么这么强烈? 乌维也察觉到了阿史那的异常,想起之前好多年褚予都待在中原,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云儿......与中原皇帝有旧交?” 褚予点头,没有详细解释,只是道,“让我去试试吧,没有战争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是吗?” “好,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褚予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简装,迎着初升的朝阳,策马向东,朝着中原大军压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刻,中原军队连绵的营寨之中,玄色龙旗之下。 容行止立于帅帐前,听着远方探马的回报,得知疏勒新王竟单骑简从,朝着大军方向而来时,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幽光。 现在知道来找他了么。 他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第17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17 当疏勒王使者的旗帜出现在营门外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带他进来,到朕的御帐。其余人等,拦在营外。”容行止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御帐门口,引路将领停下,躬身示意他自己进去。 褚予深吸一口气,抬手,掀开了厚重的帐帘。 四目相对。 “疏勒王,”容行止先开了口,声音平直,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只是接待一位寻常的他国君主,“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好一会儿听不见回答,容行止诧异地抬起头。 啪嗒。 一滴眼泪落到地上。 褚予的泪水不断涌出,宛如破碎的珍珠一颗颗坠落,难以收拾。 “你怎么才来啊?”声音里是全然的委屈。 容行止:“……” 他找了那么久的人,他还没哭呢,倒是跑的人先哭了。 下一瞬,褚予整个人直直撞进容行止怀里,脸深深埋入他肩头,温热的泪水瞬间濡湿了衣料。 容行止下意识回抱住褚予的腰身。 “容行止...我没想逃的...”闷哑的哭腔从他紧贴的胸膛处传来,“我被带走的时候已经被打晕了。” “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好想你。” 容行止满心的怒气因为褚予这出乎意料的一连招,寸寸瓦解。 良久,他终是低下头,下颌轻轻抵在褚予发顶,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容行止慢慢收紧怀抱,越来越紧,仿佛要将怀里失而复得的人揉入骨血,再不分离。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不哭了。”容行止扶着褚予的肩,想将他稍稍带离自己的怀抱,好看清他的脸。 褚予非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背后的衣袍,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别……”褚予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别推开。” “没推开你。”容行止低声说。“只是让我看看你。” 这句话似乎起了点作用,褚予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但脸仍固执地埋着,只是蹭了蹭。 容行止无法,只得保持这个姿势,任由他哭。手上轻轻拍着,嘴里哄着,他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都没发生,反倒成他哄人了。 褚予暗地里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容行止吃这一套...... 不知过了多久,褚予的哭声渐弱,变成压抑的抽噎,他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向容行止。 容行止伸出手,却不是去擦他的眼泪,而是轻轻托起了褚予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脸,直视自己。 “哭够了?”容行止问,指腹摩挲着他下巴细腻的皮肤,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哭够了我们来好好算算账。” 褚予怔怔地看着他,“你不是不怪我了吗?” “一码归一码。”容行止缓缓道,拇指抚过他湿润的下唇,“予儿,不会就想这么蒙混过关吧?” “离开我这么久,我该怎么罚你呢?” 褚予呼吸一滞,睁大了眼睛。 他都这样了,还...还要罚他? “我……”他想辩解,却在触及容行止的眼神时,话音堵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今晚他不会好过。 容行止忽然俯身。 不是吻。 而是带着一丝惩戒意味的啃咬,落在了褚予脆弱敏感的颈侧。 “唔!”褚予猝不及防,低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那感觉并不疼,更多的是酥麻和刺激,顺着脊椎一路窜升。 他下意识想偏头躲开,下巴却被牢牢固定。 “还敢躲?” “不躲...不躲了。” 褚予的脸颊早已绯红一片,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容行止此刻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也被点燃,温度悄然攀升。 细碎的呜咽和喘息从交叠的唇瓣间溢出,混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响,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准哭。” “再哭,惩罚加倍。” “现在知道怕了?” “疼就忍着。” 褚予感觉自己像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被拉回了熟悉的港湾,却要承受港湾主人因担忧太久而产生的...... 近乎暴风雨般的欢迎。 军帐内光影摇曳,起伏不定,久久不息…… 第14章 ……………… 褚予是在一阵温暖而坚实的禁锢感中,逐渐恢复意识的。 他微微一动,环在腰间的手臂便下意识地收紧,将他更深地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醒了?”容行止先开了口,嗓音是晨起特有的低哑,比平日更添几分慵懒的磁性,“身上……可还难受?” 他问得直接,目光更是毫不避讳。 昨夜种种,破碎又清晰地涌入脑海。但褚予强撑着没有躲闪,只是微微偏开视线,含糊地“嗯”了一声。 “让我想想。” “你离开了三百天,起码要三百次才能够吧。” 褚予:…… 想我死就直说。 “容行止。”褚予打断了他可能又要开始的翻旧账,他必须抓住机会,在气氛再次被带入那种暧昧又危险的境地之前,说出想说的话。 “嗯?”容行止挑眉,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的下文。 褚予咽了口唾沫,“你看你都原谅我了,我也随你便了,别进攻疏勒了好不好?” 容行止极轻地呵了一声,“你是在用这些事,和我谈条件?”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 “难道这些不是你本就该补偿给我的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褚予急急否认,“我没有用那些事……那不一样!” “战端一开,生灵涂炭,疏勒百姓何辜?你的将士又何辜?” 容行止逼近他,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退兵,不是不可以。”他一字一顿道。 “但是,”容行止紧接着说,“有条件。” “你,褚予,卸去疏勒王位。” “从此世上再无疏勒王褚予,只有我容行止身边之人。疏勒之事,与你再无干系。” 条件苛刻至极,几乎是彻底斩断褚予与过去的联系,将他完全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不容半点脱离的可能。 容行止的手掌在褚予光滑的脊背上缓缓摩挲,带着强烈的掌控意味。 “不然,退兵之事,免谈。” “好,我答应你。” 对不起啊,外祖父...... 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比我更适合疏勒王的人的... 第18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18 疏勒王宫。 褚予坐在铺着厚密羊毛毡的矮榻上,对面是他的外祖父,乌维。 “外祖父,”褚予的声音有些干涩,“我要走了。” “去他身边?”乌维开口。 褚予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容行止的条件……我答应了。” “我卸去王位,随他回中原。” 乌维王沉默了很久,久到褚予几乎以为他会愤怒,会斥责,会挽留。 但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褚予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你本就不属于这片黄沙。你的眼睛,像你母亲,清澈得像绿洲的泉水,不该被风沙蒙蔽。” 乌维王看着他,目光慈和,“去吧。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可是外祖父,我……”褚予的愧疚更甚,“我把烂摊子留给了您,留给了疏勒……” 外祖父对他那么好...... “傻孩子。”乌维王笑了笑,“你稳住了局面,还为我们争取了这样的条件,已经做得够多了。”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握紧了褚予的手:“疏勒永远是你的母族,是你的退路。” “你随时可以回来。” “好,我会回来看您的。” 乌维又细细嘱咐了许多,从中原气候饮食到宫廷礼仪人心,乌维王像个最寻常的外祖父。 絮絮叨叨,恨不得将所有经验都灌进褚予脑子里。 最后,乌维累了,靠在软垫上,挥挥手:“去吧。” 褚予起身,郑重地向乌维行了一个大礼,这才退出寝殿。 殿外长廊拐角处,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倚柱而立。 看到褚予出来,阿史那立刻站直了身体,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失败了,只余下苦涩的弧度。 “苍云……不,褚予。”他改了称呼,声音有些哑。 “阿史那,”褚予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对于这个一直默默帮助他的人,心怀感激,“我走了。” “我知道。”阿史那低下头。半晌,才像是鼓足了所有勇气,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住褚予,“在他来接你之前……我有些话,必须说。” 他的眼神太直接,太热烈。 褚予心中轻轻一叹,已然明了。 “阿史那……” “我喜欢你。”阿史那打断他,“我知道我比不上他,他能给你的一切我可能一辈子都给不了。” “但你马上就要走了,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阿史那,”褚予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这么多天的照顾,但是...” “抱歉。” 良久,阿史那才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些空洞,“祝你……幸福。” 他最后深深看了褚予一眼,那一眼似乎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底,然后猛地转身,大步离开。 褚予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叹息,却并不后悔。 有些话,必须说清。有些心意,不能辜负,也不能暧昧。 ………… 是夜。 烛火通明,容行止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边境最新的军报舆图,手中却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玉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褚予沐浴完毕,穿着宽松的丝绸寝衣,头发还半湿地披在身后,走了进来。 他看了容行止一眼,对方似乎专注于公务,并未抬头。 “今日见到乌维王了?”容行止忽然开口。 “嗯。”褚予应道,将乌维王的嘱托和态度简要说了一遍,略去了阿史那那一段。 容行止听完,不置可否,只是“嗯”了一声。 空气又静了下来。 容行止怎么了...?感觉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不都已经要跟他回中原了吗? 他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偷偷抬眼看去。容行止侧脸线条绷着,唇线抿得有些紧。 好像真的在不高兴啊...... “还有……”褚予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下午在长廊,遇到了阿史那,说了几句话,告别。” “哦?说了什么?” “……他祝我一路顺风。”褚予垂下眼,避重就轻。他不想节外生枝,尤其不想在这种时候。 “是么。”容行止扯了扯嘴角。 “只是祝一路顺风?没有说些别的?” “没有。”褚予硬着头皮否认。 容行止起身,朝褚予走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他在褚予面前站定,伸出手,用指尖捏住了褚予的下巴,微微抬起。 “说清楚了?”他低声问,气息拂在褚予脸上。 行吧...还是被他知道了。 “说清楚了。”褚予仰视着他,眼神清澈坦然,没有任何闪躲。 他可没有做亏心事。 “最好如此。” “昨晚的惩罚,看来还是太轻了。让你还有力气,在外面招惹些不该有的桃花。” 褚予脸颊倏地通红,又羞又恼:“我没有招惹!是他自己……” “嘘。”容行止的食指轻轻按在了他的唇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辩解。 “他如何想,我管不着。但你如何做,如何回应,我说了算。” 说罢,不等褚予反应,便弯腰将人打横抱起。走向深处... “容行止……”褚予喉头有些发紧,试图解释,“我真的和他没什么,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容行止没理会褚予的辩解。 “全身上下,每一寸,都是我的。”容行止俯身,贴近他的耳廓。 容行止在褚予意识迷离之际,咬着他的耳垂,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未散的醋意,“你是谁的?” 褚予被热气蒸得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回应:“你……是你的……” “我是谁?”容行止不依不饶。 “容...行止...” 容行止紧紧锁着褚予涣散迷蒙的眼,一遍遍在他耳边低语,是命令,也是宣告。 “不准想别人。” “不准看别人。” “不准离开我。” “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褚予几乎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凭着本能回应他每一句霸道到近乎偏执的誓言。 “好...好的。” “好乖,怎么乖成这样。” “一直这么乖好不好?” 第19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19 车缓缓驾驶入巍峨皇城。 褚予心中五味杂陈。阔别数载,他终于回来了。 但心里又担忧起来。 自从容行止好感度到90后,就没有再没变过... 第15章 容行止并未让他去往任何一处独立的宫苑,而是直接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寝宫。 宫人无声退下,殿门在身后沉沉合拢,隔绝了外间所有窥探的视线。 褚予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 直到容行止拿起一副金属,走向褚予。 褚予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东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容行止……你这是做什么?” 容行止在他面前停下,捏着金属的手指骨节分明。“以防万一。”他言简意赅。 “防什么万一?”褚予有些难以置信,“我已经在这里了,我还能跑到哪里去?” 容行止抬眸,“上次你也是在我眼皮子底下,被人带走的。” 褚予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带着浓浓的无奈,朝容行止伸出了自己的左脚腕。 那里白皙纤细,踝骨精致。 好嘛,他想锁就锁吧。 容行止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顺从。 他蹲下身,冰凉的金属贴上温热的皮肤,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严丝合缝地扣紧。 其长度经过计算,恰好能让褚予在寝殿内大部分区域活动,却绝无法触及殿门。 被容行止锁在紫宸殿,褚予初时有些不习惯的。 不过...... 每天睡到自然醒,好吃好喝供着,除了身上多个装饰品……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咸鱼嘛,在哪里躺不是躺? 何况这龙床够软,地龙够暖,伺候的宫人够机灵,连他脚上的东西都做得这么别致。 他甚至有点好奇容行止是从哪儿找来手艺这么好的工匠,能把这东西打造得跟个艺术品似的。 就是……皇帝陛下是不是有点太闲了? 有皇帝像容行止这么闲吗? “哗啦——”书卷被抽走的声音让褚予一个激灵,勉强掀开眼皮。 容行止不知何时回来了,褪了朝服,只着一身玄色暗纹常袍,正站在榻边,垂眸看着他,手里拿着他那卷根本没看几页的书。 “陛下忙完了?”褚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泪水,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他试图坐直些,金属随着动作发出一串轻响。 容行止“嗯”了一声,目光在他困倦的脸上停留片刻,随手将书搁到一旁,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手臂一伸,就将人捞进了怀里。 褚予早已习惯他这种随时随地的肢体接触,顺势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肩上。 “今日朝中无事?”褚予随口问。印象里皇帝不该是日理万机,奏折堆成山吗? “有。”容行止把玩着他的一缕头发,回答得漫不经心,“让他们去议了。” 他的手指顺着发丝滑下,抚过褚予的耳廓,又落在他颈侧,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褚予被他摸得有点痒,偏了偏头:“那陛下不去听听?” “不想去。”容行止答得理直气壮,手指却不安分地探入他宽松的衣领,指尖触及温热的皮肤,“想你了。” 褚予:“……” 又来了。 之前他怎么没发现容行止这么黏人? 褚予感觉那只手越来越往下,带着不容忽视的热度。他无奈地抓住容行止的手腕,试图阻止:“容行止,这青天白日的……” “紫宸殿内,朕说了算。”容行止反手扣住他的手指,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 褚予放弃抵抗,咸鱼准则之一:反抗无效时,不如躺平享受。 他闭上眼,任由容行止的气息将他笼罩。衣衫在缠绵的吻和手掌的游走下逐渐凌乱。 细碎的声响夹杂着逐渐急促的呼吸,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等到云收雨歇,容行止指尖还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那东西玩。 “午膳想吃什么?”容行止问,语气是事后的慵懒和满足。 “……随便。”褚予眼皮沉重,“别太油腻就行。”他顿了顿,实在没忍住,闭着眼小声嘀咕,“容行止,你这皇帝当得……是不是太清闲了点?史官不会骂您是昏君吗?” 头顶传来低低的笑声,胸膛震动。容行止捏了捏他的耳垂:“朕勤政多年,偶尔懈怠几日,有何不可?” “何况......” 他凑近,吻了吻褚予汗湿的额角,“安抚前朝余孽,稳定邦交关系,也是国之要事。” 褚予被他这歪理逗得想笑,嘴角弯了弯,终究是困意占了上风,含糊应了声,沉沉睡去。 容行止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他知道褚予对这东西并无太大抵触,甚至隐隐有种纵容。这认知让他欣喜,却也让他更想得寸进尺。 于是,紫宸殿的宫人们习惯了这样的日常,内里总是会传出一些细微声响,伴随着熟悉的轻鸣。 褚予从最初的无奈,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如今…… 他甚至能一边和容行止在书案边胡闹,一边分神去想晚上那道荷叶蒸鸡火候是不是差了点。 这日,容行止似乎前朝事务真的多了,一整日都没回来。 褚予乐得清静,在允许的范围内晃悠了一圈,挑了本话本,窝回软榻,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华灯初上,容行止才带着一身夜露寒气回来,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他一眼就看到榻上睡得正香的褚予。 疲惫似乎瞬间消散。 容行止走过去,轻轻拿开话本,露出褚予睡得红扑扑的脸。他俯身,吻了吻那微张的唇。 褚予迷迷糊糊醒来,看见他,嘟囔了一句:“回来了?……晚膳用了吗?” “还没。”容行止将他连人带毯子抱起来,走到膳桌旁坐下,却并不放开他,“陪我用点。” 宫人悄无声息地布菜。褚予挣扎着想下来自己坐,却被抱得更紧。“别动。”容行止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就这样。” 行吧,褚予放弃。 他懒懒地靠着容行止,指挥:“我要吃那个虾仁。” 容行止从善如流地夹过来,喂到他嘴边。一顿晚膳,吃得黏黏糊糊。 用完膳,容行止也没去处理剩余政务的意思,抱着褚予回到内殿,将他放在床沿,自己则单膝跪地,握住了他的脚踝。 冰凉的指尖触及皮肤,褚予缩了缩脚:“干嘛?” “今日……有没有想我?”他问。 褚予心里某处软了一下,他伸手,揉了揉容行止的头发。 “想了。”他实话实说,虽然想的内容可能是,容行止今天没来捣乱,话本真好看。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有神奇的魔力。 他站起身,将褚予压进锦被里,吻随之落下,比以往更加温柔缱绻,却也更加不容抗拒。 碰撞声叮咚,一夜好眠。 第20章 世界一完 容行止有早朝,寅时便要起身。 往日他动作利落,从不惊扰旁人。可自从褚予回来,这惯例便打破了。 褚予睡得正沉,迷迷糊糊感觉身边一空,继而脚踝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 容行止捏一捏褚予睡得泛红的脸颊,低声道:“朕去上朝。” 褚予多半是含糊地“唔”一声,翻个身继续睡。偶尔被闹得烦了,会闭着眼踢他一脚,嘟囔道:“快走快走……” 容行止也不恼,反而低笑,俯身在他唇上偷个吻,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午后是容行止雷打不动处理奏折的时间,地点却常常从御书房挪到了紫宸殿内殿的窗边暖炕上。 褚予被迫陪读,起初是真的看书,后来发现容行止批阅奏折时神色专注,侧脸线条冷峻,别有一番魅力,便改为偷偷看他。 褚予回神,对上容行止似笑非笑的眼神:“皇后对朕的奏折感兴趣?还是对朕更感兴趣?” “对陛下感兴趣。”褚予从善如流,靠在他肩头,打了个哈欠,“陛下批阅辛苦,我给你揉揉肩?” 说是揉肩,那双手却没什么力气,软绵绵地搭着,更像是猫儿在蹭。 容行止放下朱笔,顺势将人揽到腿上坐着,下巴搁在他颈窝,嗅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闭目养神。 有时褚予会真睡着,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容行止便维持着姿势不动,一手揽着他,一手重新拿起朱笔,批阅的速度却放慢了许多,落笔也格外轻,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清梦。 晚膳后,容行止若没有紧急政务,总要牵着褚予在寝殿范围内散步消食。 “走不动了。”没走两圈,褚予便耍赖,往容行止身上靠。 容行止便停下,手臂环住他的腰,低声问:“那回去?” “嗯。”褚予点头,随即又补充,“要背。” 容行止挑眉,却依言转过身,微微蹲下。褚予趴上他宽阔的背,手臂环住他脖颈。容行止稳稳将他背起。 回到内殿,消食活动往往就变了味。 容行止将人放下,却并不松开,而是就着姿势将人抵在门边或柱上亲吻。 第16章 “不是刚消食……”褚予气喘吁吁地躲闪。 “运动量不够。”容行止咬着他耳垂低语,手掌已探入衣襟,“需得……再加一餐。” 于是,晚膳后的加餐成了另一项固定节目。 地点不定。 册封皇后的旨意传来时,褚予正捏着一块杏仁酥,半梦半醒地歪在紫宸殿的暖炕上。 宣旨太监念得抑扬顿挫,满殿宫人屏息垂首。褚予听了个开头,大致明白了意思,便又咬了口酥,含糊地对身侧正批着奏折的容行止道:“哦。” 一个“哦”字,让容行止朱笔一顿,抬眼看他:“就这反应?” 褚予很是坦然:“不然呢?” 容行止被他这浑不在意的模样气笑,丢了笔,走过来捏他脸颊:“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殊荣,到你这就剩个哦?” “不都是跟你绑一块儿嘛。”褚予任他捏着,眼神清亮,带着点懒散。 他想起来... 褚予曾玩笑问:“这链子,陛下是打算锁我一辈子?” 容行止答得认真而霸道:“不止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找到你,便锁住。” 册封大典极尽隆重。 褚予穿着繁复厚重的皇后礼服,被容行止牢牢牵着手,一步步走过漫长的御道,接受百官朝拜。 容行止握着他的手始终坚定有力,仿佛要通过这个仪式,向天下宣告此人从此名正言顺,彻彻底底归属于他。 “拜——!”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轰然响起:“陛下万岁!皇后殿下千岁!” 声浪如潮,几乎要将他淹没。褚予微微屏息,下意识看向容行止。 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在看他了...... 礼成。帝后签驾回銮,接受万民瞻仰。 褚予坐在凤辇中,容行止的龙辇并行在侧,帘幕低垂,隔绝了外界视线。仪仗威严,乐声不绝。 回到紫宸殿,繁琐仪式终于结束。 宫人小心翼翼地为褚予卸下沉重的凤冠礼服。待最后一件外袍褪去,露出脚踝上那抹熟悉的金色时,殿内侍奉的几名心腹宫人眼观鼻鼻观心,恍若未见。 容行止也已换下冕服,着一身玄色常袍走过来。他挥手屏退众人,殿内只剩他们。 “累了?”他问。 “累死了。”褚予闭着眼,有气无力。 容行止低笑,指尖顺着脚踝向上,轻捏他小腿酸软的肌肉。 “皇后殿下,日后这样的场面,恐不会少。” 褚予掀开眼皮,睨他一眼:“陛下,我能退货吗?” “想都别想。”容行止挑眉,手上力道加重了些,引得褚予轻嘶一声。 褚予伸手,勾住容行止的脖子,将人拉下来,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嗯,这不锁着呢。”他声音含糊,“所以,陛下,晚膳能快点吗?饿。” 容行止眸光骤然转深,顺势将他压进柔软锦榻,吻重重落下,含糊道:“先吃你。” 窗外,秋日阳光正好,将紫宸殿的琉璃瓦照得一片辉煌。 从此,史书工笔,记下帝后情深,江山同守。 【容行止好感度+10】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主神空间 “结束了......”褚予喃喃自语道。 察觉到褚予心情的低落。 666:宿主,是因为任务对象吗? 褚予:嗯。 666:可是这只是任务啊,不都是虚假的数据?宿主可不要陷进去了。 褚予:可这么多年的陪伴不是假的。 666:666建议宿主不要对任务对象产生感情,会影响下一个世界的攻略任务。 褚予:存我心者将心比心,心存我者以真换真。 唯有真心可换真心,不是吗…… “察觉宿主对攻略对象产生感情过深,是否进行情感去除?” “情感去除?” “对,宿主不会忘记这段记忆,但不会再有当时的心情与感情,和普通记忆没什么不同。” “我不想。” “宿主不用担心,只是暂时的,等到所有任务结束,情感会归还给宿主的。” “好。” 【情感去除中……】 【情感去除率:100%】 第21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1 (此世界后面会出现第二个攻略对象,含部分修罗场,不喜勿入) (有些读者反应这个世界写得奇怪,我也觉得人设塑造得不是很好,大家可跳过这个世界,看后面的世界) 【攻略人物:男二 裴烬】 【宿主身份:女主养子】 【宿主人设: 卑微的暗恋者 暗恋对象:裴烬】 【获得随机道具:逆命花:无条件复活一次】 “我有可能会死?” “对的,宿主,小世界死了,现实中也会死的。” “还有,宿主,这个世界要遵守人设,不得ooc哦。” “上个世界怎么没这个要求?” “第一个世界是新手福利世界。” “行吧。” “攻略任务对象好感度现在是多少?” 【裴烬当前好感度:-99】 褚予:…… 天崩开局?! 【剧情载入中……】 【请宿主做好准备】 “小予,妈妈要去s市,先由裴烬哥哥照顾你好不好?” 褚予顺着声音望过去。 逆光里,女主褚意正弯腰提起一只小巧的行李箱。 她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可思议,肌肤在从落地窗漫进来的天光里,显出一种半透明的润泽,仿佛岁月格外偏爱她,只肯用最细腻的笔触,在她眼尾描上几缕几乎看不见的,温柔的细纹。 如果不是褚予知道她的年龄,34岁落在她身上,成了一个让人费力去相信的数字。 “小予?怎么呆了?” 褚意牵着褚予的手,将他带到裴烬面前。 “这是裴烬哥哥,之前带你见过的。” 褚予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越过她,落向那个站在阴影里的身影。 裴烬靠在玄关的墙边,身形修长挺拔。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处,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光线从侧面打来,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此刻正半垂着,长而密的睫毛遮住了大半眸光。 “阿烬,小予就拜托你了。”褚意说着,轻轻推了推褚予的背。 褚予踉跄一步,被迫站到裴烬面前。他抬头,正好对上裴烬垂下的视线。 褚予眼眸一弯,乖乖叫他,“裴烬哥哥。” 【裴烬好感度-1】 褚予:“……” 不是吧,就这么讨厌他? “嗯。”裴烬的回应只有一个音节,低沉而淡漠。 “小予,要听裴烬哥哥的话,妈妈很快就回来。”褚意蹲下身,轻轻揉了揉褚予柔软的黑发。 褚予乖巧点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瞥向裴烬。 “那我走啦。”褚意起身,最后看了眼裴烬,“阿烬,谢谢你。” 裴烬原本冷硬的眉眼微微松动,语气温柔不少,“路上小心。” “阿姐,不用跟我说谢谢。” 门轻轻关上,褚意离开后,公寓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褚予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按照人设,他此刻应该紧张不安,却又暗自窃喜能与暗恋的人独处。 “你房间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裴烬没有看他,径直走向客厅,“我的房间在三楼。除非必要,不要上来打扰。” “好...”褚予小声应道。 “三餐自己解决,冰箱里有食材。” 裴烬在沙发坐下,拿起一本财经杂志翻开,“有事发短信,不要打电话。”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仿佛完全沉浸在了文字里,连一个眼神都不再分给褚予。 褚予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最终决定遵循人设,鼓起勇气小声问:“裴烬哥哥...晚饭需要我准备你的份吗?” 裴烬翻页的手指顿了顿,却没有抬头:“不用。” “那...我先上去了?” 没有回应。 褚予转身,默默走上楼梯。 他心里一直在回顾原剧情,想找出裴烬这么讨厌他的原因。 裴烬是孤儿,9岁时他被一群混混堵在巷口,是女主褚意经过并救了他。知道裴烬是孤儿后,褚意时不时就会关照他,直到现在。 裴烬的感激也在一天天发酵成别的感情…… 救裴烬时,女主18岁,她当时有男朋友,但她男朋友是个渣男,渣了女主就跑了。 女主伤心了一年,然后在雨中捡到了褚予,女主不忍心襁褓中的婴儿被扔在暴雨中,救下了褚予并抚养了他。 难道就因为他被女主扶养,裴烬才这么讨厌他? 第17章 好小气...... 褚予想得认真,一时不察,踩到了一级略微松动的台阶边缘。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啊!”短促的惊呼脱口而出。 褚予下意识想去抓旁边的扶手,却只碰到冰凉的空气。他闭上眼,准备迎接撞击的剧痛。 预想中的坚硬碰撞却没有立刻到来。 一股极大的力道猛地拽住了他后仰的衣领,勒得他喉咙一紧,呼吸骤停。 褚予惊魂未定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截冷白的手腕,那只手正死死攥着他后颈处的衣料。 他顺着那只手臂,对上了一双眼睛。 裴烬不知何时已从客厅闪身到了楼梯下方,此刻正微微仰头看着他,眉心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 距离好近...... “……谢谢,哥哥。”褚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裴烬的视线从褚予苍白的脸上移开,扫过他因为惊吓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扫过他微微发抖的指尖,最后落回自己攥着他衣领的手上。 然后,毫无预兆地,裴烬松开了手。 动作干脆,甚至带着点甩脱的意味。 褚予踉跄了一下,慌忙扶住旁边的墙壁才稳住身体。 “看路。”裴烬开口。 说完,他不再看褚予一眼,转身朝客厅走去,背影挺拔而疏离,很快消失在楼梯下方的视野里。 【裴烬好感度-1】 褚予委屈,又不是他想摔倒的,为什么还要讨厌他。 他实在忍不住,叫住了裴烬,“裴烬哥哥!” 裴烬的脚步,顿住了。 “晚饭……我、我会多做一点。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随时下来。” 几秒后,裴烬的声音传来,没有回头,声音隔着几步距离传来。 “不必。” “管好自己。” “别做多余的事。” 【裴烬好感度-1】 褚予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台阶上。沉重的无力感包裹了他。 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这就算了,但现在他做什么裴烬都掉好感。 他能怎么办? 第22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2 第二天清晨。 褚予从床上坐起身,发了会儿呆,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换上干净的白衬衫和校服长裤,对着镜子理了理微翘的黑发。 镜中的少年眉眼清秀,但眼底带着一点没休息好的淡青,嘴唇也微微抿着。 褚予下楼,打开冰箱,冰箱里确实如裴烬所说,食材齐全。 不过他没什么胃口,只从里面拿了一盒牛奶,又从橱柜里找到未开封的麦片,草草倒了一些在碗里。 他一边小口吃着,一边竖起耳朵留意楼上的动静。 好安静…… 直到他吃完,清洗好碗勺,背上书包准备出门,楼上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褚予站在玄关,犹豫了一下。 他应该打个招呼再走吗? 算了,万一又降好感度了。 “咔哒。” 门锁合上的声音很轻。 几乎就在同时,三楼某个房间的窗帘微微动了一下,一道身影立于其后,冷淡的目光透过玻璃,落在那个略显单薄的少年背影上,直到他转过街角消失。 褚予所在的中学是市重点,课业繁重。 他刚踏进高二(三)班的教室,几道目光立刻投了过来,随即是热情的招呼。 “褚予!早啊!” “昨天那道物理大题最后一步怎么解的?快给我看看!” “褚予,英语笔记借我抄抄呗,求你了!” 褚予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温和的笑意,“早啊。”他应着,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幸好他高中知识没忘光,还能吃老本。 褚予成绩好,是年级前三的常客,讲题耐心清晰,性格又好相处,自然成了班级里的中心人物之一。 前排的英语课代表林薇转过头,双手合十:“褚大神,下午英语课要抽查《远大前程》选段背诵,我昨晚背得头昏脑涨,求课间再帮我听一遍?” “没问题。”褚予爽快答应,露出一点狡黠的笑意,“不过别叫我大神,瘆得慌。” 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 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讲解一道复杂的解析几何压轴题。 这是褚予擅长的领域,往常他早就跟上节奏,甚至能预判下一步解法。 但今天,他的视线落在黑板上那些跳跃的字母和图形上,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他总是想起裴烬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那双深黑淡漠的眼睛,会毫无征兆地浮现,打断他的思绪。 一想起来就有些生气,裴烬凭什么这么对他? “……这里引入参数方程,联立之后……”老师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来,模糊不清。 同桌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小声提醒:“褚予,老师看你呢。” 褚予猛地回神,对上讲台上老师略带询问的目光,心脏骤然一缩。 他迅速拿起笔,强迫自己跟上思路,在纸上写下几个公式,却显得仓促而凌乱。 课间休息,喧闹声重新涌来。几个同学围到他座位旁。 “褚予,你在想什么?上课也在走神。”一个关系不错的男生笑着问,带着点好奇。 “没有,”他抬起头,“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走神了。” “学霸也熬夜啊?”同学笑着打趣,轻易接受了这个解释。 “还以为你喜欢上哪个女生了呢。”陆昀调侃道。 提起这个,陆昀忍不住问,“褚予,你有喜欢的人吗?” “应该算有吧。” “她知道吗?” “不知道,他很讨厌我。”褚予的语气低落下来。 “不是吧,你这么好看,性格也好,还有人会不喜欢你?”陆昀很惊讶。 褚予沉默。 察觉到他心情不好,陆昀立马安慰,“没事没事,那是他眼光不好。”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嘛。” 褚予被逗笑,顺着话题聊起了别的,神色自然,语气轻快。仿佛刚才的难过从未发生。 放学铃响,一天的喧嚣渐渐沉淀。 和同学道别后,他走出校门,拖着脚步回到了公寓楼下。 输入密码,推门进去。 客厅依旧昏暗,只有楼梯感应灯亮着。他有些疲惫,没开大灯,径直走向楼梯,打算先把书包放回房间。 可能有些心不在焉,也许是书包带没扣好,就在他踏上第一级台阶时,书包的开口朝下猛地一滑。 “哗啦!” 书本、试卷、笔袋、还有零零碎碎的东西倾泻而出,散落在楼梯和下方的地板上。 褚予“啊”了一声,慌忙蹲下身去捡。 一本本捡起课本,卷子,笔袋……指尖触到一个与书本质感不同的东西。 是一个淡蓝色的信封,纸质很好,边缘还印着浅浅的银色花纹。封口处贴着一枚小小的爱心贴纸。 情书。 褚予愣了一下。他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是被谁放进他书包里的。 感到新奇,他都不知道上一次收到这个是什么时候了。 他捏着那个信封,有些无措,下意识想把它塞回书包最底层。 就在此时,楼梯上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褚予一僵,抬起头。 裴烬不知何时站在了楼梯转角处,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应该是听到动静下来的,穿着家居服,他的目光先扫过散落一地的书本,然后,极其缓慢地定在了褚予手中的信封上。 褚予的心脏重重一跳,捏着信封的手指下意识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裴烬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他没有看褚予的脸,目光依旧锁在那封信上。片刻,他伸出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冷白的色泽。 他的动作并不粗暴,甚至称得上平稳指尖触碰到信封的边缘,然后,从褚予手指间,将那封淡蓝色的信抽了过去。 褚予仰着头,看着裴烬拿起那封信,看着他垂眸,目光冷淡地扫过信封。 然后,裴烬的视线,终于从信封上移开,落回了褚予脸上。 “谈恋爱了?” “没...没有。”褚予连忙否认,“我不知道这封信是哪里来的。” “没有最好。” “好好学习,不许早恋。”裴烬的语气轻描淡写,似乎这是一件本就应该的事。 褚予对上裴烬的眼睛,眉眼弯弯,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好啊,我听哥哥的。” 【裴烬好感度-2】 裴烬没应他,利落地转身,重新走上楼梯。 ?! 不是,他笑得这么好看,裴烬这都能掉好感度。 真没品... 第18章 我对别人可不这么笑... 没审美的家伙... 第23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3 褚予写完最后一道题,合上练习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他起身,打算去厨房倒杯水,然后直接洗漱睡觉。 刚走到二楼梯口,下方客厅隐约传来的声音让他脚步一顿。 是裴烬在打电话。 声音不高,透过空旷安静的一楼空间,清晰地传了上来。 “……嗯,知道了,阿姐。” 裴烬看起来耐心又专注,和平时判若两人。 褚予顿在原地。 “这边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裴烬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听对方讲话。 褚意温柔含笑的嗓音隐约透过听筒传出来一些零碎的词句:“……小予……听话吗……适应……” 短暂的沉默。 裴烬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速似乎也快了点,“他很好。” 但电话那头的褚意显然不满足于此,又说了些什么,褚予听不大清。 “学校?” 他重复了一下褚意的问题,“他挺适应的。” 电话里褚意似乎在叮嘱他要多关心褚予,注意他的饮食起居,毕竟是个半大孩子。 “阿姐,” 他忽然打断了褚意的话,“你怎么这么操心他?他明明是......” 裴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停止了话语,看向了二楼梯口的阴影处。 电话那头,褚意还在疑惑地追问:“阿烬?他明明是什么?你说清楚……” 裴烬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电话上了。 他对上褚予那双因为惊愕和紧张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中闪着慌乱的光。 褚予有些尴尬,偷听电话被正主发现。 “对不起,我刚写完作业,想下来倒水,不是故意偷听的。” 裴烬还没有说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持续传来,“阿烬?怎么了?我好像听到小予的声音了?是小予在旁边吗?” “嗯,是。”裴烬淡淡回道。 褚意的声音立刻透出惊喜,“真的是小予?快,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两句。” “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主动给我打个电话……”明明是抱怨的语气却透露出浓浓的关心。 他抬起手,将手机朝楼梯方向递了递,动作有些生硬,听不出情绪:“你妈妈要跟你说话。” 褚予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走下剩余的几级台阶,来到裴烬面前。 褚予伸出手,接过了手机。 “喂……妈妈。”他将手机贴近耳边,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和委屈。 “小予,怎么还没睡呀?学习到这么晚吗?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嗯,刚写完作业。”褚予小声回答,下意识地避开了自己偷听的部分,“妈妈你在s市还好吗?” “妈妈很好,有没有想妈妈?” “想。” “想怎么不给妈妈打电话?”褚意调笑地说。 褚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才刚来这个世界,还有点不适应。 “最近学校事情比较多,没来得及。”他只好含糊其辞。 幸好褚意也没紧抓着不放,“在裴烬哥哥这里过得怎么样?” 他瞥了一眼旁边沉默伫立的裴烬,含糊地应着:“嗯,裴烬哥哥他……对我挺好的。” 才怪...... 但当着人面打小报告有点不好,再说了他可没这个胆子。 “那就好。”褚意似乎放心了一些,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 褚予一一应下,他能感觉到身旁裴烬的存在感是如此强烈,那种注视感如芒在背,让他无法完全放松。 “好了,不耽误你休息了。” 褚意终于准备结束通话,“把电话给裴烬哥哥吧,妈妈再跟他说两句。” “哦,好。” 褚予应道,将手机递还给裴烬。 “阿姐。” 裴烬对着电话叫了一声。 褚予站在一旁,有些无措。 他不知道自己该立刻离开,还是等裴烬打完电话。 他偷偷抬眼,看向裴烬的侧脸。对方正听着电话,眉心似乎又微微蹙了起来,但很快又展开。 “嗯,知道了。” “好。” “不用担心。” 最后,裴烬说:“早点休息,阿姐。挂了。” 通话结束。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褚予身上。 “听到了?” 裴烬忽然开口。 褚予心中一紧,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又立马摇头,“我可没仔细听。” 裴烬点了点头,不知道信没信。 “她对你,很上心。” 裴烬陈述道,语气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既然如此,别让她担心。” 褚予不知为何生出些恼怒,连带着语气也变冷了一些,“我知道。” 【警告!宿主ooc程度5%】 【请宿主做出符合人物设定的回应】 褚予:“……” 裴烬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他怎么忽然不高兴了。 “对不起,我先上去了。” 然后,他转过身,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 【裴烬好感度-3】 啧,好感度真难升高…… …………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终于响起,宣告着周末的到来。 褚予婉拒了几个同学一起打球的邀请,独自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刚走到巷子中段。 几个穿着高年级校服的男生从旁边一个岔口晃了出来,不偏不倚地挡在他面前。 为首的是个染着黄毛,身材高大的男生,嘴里叼着烟,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褚予。 褚予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住,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也站了两个人,堵住了退路。 完了,来者不善啊... “哟,这不是咱们年级的学霸校草吗?” 黄毛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 “哥们儿几个,等你半天了。” 褚予握紧了书包带,“我不认识你们。请让一下。” “不认识?” 黄毛旁边一个瘦高个儿阴阳怪气地接话,“不认识没关系。我们老大认识你就行。” 他指了指黄毛,“知道为什么找你吗?因为你特么不长眼,敢动我们老大看上的人。” 褚予一愣,立刻明白过来。“我想你们误会了,我没有……” “误会个屁!” 黄毛不耐烦地打断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林薇薇,知道吧?老子追了她两个月,她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结果呢?我一打听才知道她喜欢你。” 话音未落,旁边两个男生就狞笑着逼了上来。 褚予知道讲理无用了,他看准一个空隙,猛地将书包朝前面一人砸去,同时侧身想从另一边突围。 但他哪里是这些经常打架斗殴的人的对手。 书包被轻易挡开,他的手臂被人狠狠拽住,一股大力将他掼向旁边的墙壁。 “砰!” 后背重重撞上砖墙,疼痛瞬间炸开,让他眼前发黑,闷哼一声。 紧接着,腹部又挨了一拳,胃里顿时翻江倒海,他疼得弯下腰,几乎干呕出来。 “就这点能耐?” 黄毛嘲笑着走近,抬脚就朝他小腿踹去,“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在半空中牢牢攥住了黄毛踹出的脚踝。 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黄毛脸上的狞笑僵住,他愕然转头,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如寒潭般的眼睛。 裴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巷口。 “你、你谁啊?少管闲事!” 黄毛试图挣脱,却发现那只握着他的手纹丝不动,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捏碎他的骨头,疼得他脸色发白。 裴烬没有理会他,甚至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黄毛,落在了靠着墙因疼痛而微微蜷缩的褚予身上。 少年的校服衬衫皱巴巴地沾上了墙灰,眼眶因为疼痛和惊吓而微微泛红,额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裴烬手腕轻轻一甩。 “啊——!” 黄毛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失去平衡,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甩出去两三米,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呼。 其他几个男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呆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还不快滚?” 那几个男生连忙跑走,黄毛忍着疼痛爬起身,踉踉跄跄地落荒而逃。 裴烬在褚予面前停下。 他比褚予高了将近一个头,垂眸看着眼前狼狈的少年,阴影笼罩下来。 褚予靠着墙,仰头看他,呼吸还有些不稳,他张了张嘴,想叫他,喉咙却有些哽住。 第19章 “能走吗?” 裴烬开口。 褚予点了点头,试着站直身体,后背和腹部的疼痛让他吸了口冷气,身体晃了一下。 裴烬伸出手去扶他,褚予疼得受不了,直接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裴烬只好半抱半搂着他走。 “这么疼?” “嗯......” 第24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4 走出昏暗的后巷,重新沐浴在夕阳的暖光下,褚予才有一种重回人间的恍惚感。 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线条流畅而低调。 裴烬拉开后座车门,将褚予塞了进去,然后他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褚予缩在后座角落,低垂着头。 “哥哥,好疼...” 他声音细弱,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挫败感。 他最怕疼了。 裴烬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少年蜷缩在阴影里,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侧脸和红了的眼眶,好不可怜。 “回去就不疼了。”裴烬不熟练地安慰道。 车子驶入公寓的地下车库,停稳。裴烬率先下车,走到后座,拉开车门。 褚予自己挪了出来,脚步还有些虚浮。 似乎是嫌褚予太慢,裴烬忽然弯下腰,手臂穿过他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 褚予猝不及防,身体骤然悬空,失重感让他短促地惊呼了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手臂慌忙环住了裴烬的脖颈,寻求支撑。 裴烬的身体似乎也有一瞬间的凝滞。 怀里少年的重量比他预想的要轻,骨架纤细,隔着薄薄的校服衬衫,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身体的暖意。 裴烬抱着他,迈开长腿,步伐稳健地走向电梯。 “叮。” 电梯到达。 裴烬将褚予轻轻放在了床沿坐下。动作算不上特别轻柔,但也没有弄疼他。 褚予松开了环着他脖颈的手臂,指尖残留的触感让他指尖微微发麻。 “谢谢,裴烬哥哥。” 褚予坐在床沿,手指揪着床单,听到外面浴室柜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很快,裴烬拎着那个白色的医药箱走了回来,放在床头柜上。 “衣服脱了。” 褚予迟疑地看了裴烬一眼,对方已经打开了医药箱,正低头翻找着碘伏和棉签,侧脸线条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褚予慢慢地解开了校服衬衫的纽扣。 “忍着点。” 冰凉的碘伏棉球触碰到腹部淤青的皮肤时,褚予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轻点。” 裴烬的手顿了顿。 他抬眼看了褚予一眼,少年疼得眼眶又泛起了水光,裴烬移开视线,手上的动作却似乎放轻了些许。 “那些人,” 裴烬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低沉,“不会再找你麻烦。” 褚予点了点头,闷声应道:“嗯。” 处理好所有伤口,裴烬将用过的棉球丢弃,盖上碘伏瓶盖,收拾好医药箱。 “洗澡注意别沾水。” 他交代。 “好。” 裴烬没再多说,拎起医药箱,转身走向门口。在即将踏出房门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以后我去接你。” “嗯...嗯?” 裴烬没理他的疑问,带上了房门。 【裴烬好感度+1】 终于不是好感度负增长了,褚予因为疼痛而低落的心情变得好了一些。 ………… 第二天清晨,褚予是在一阵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中醒来的。 这很反常。 可闻起来好香啊。 褚予被香味吸引下楼,看见裴烬背对着他站着。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居家长裤,身形挺拔,正将煎好的培根和太阳蛋从平底锅铲到洁白的骨瓷盘里。 裴烬似乎听到了动静,回过头。 “坐下,吃早餐。” “好哦。”褚予迫不及待地走到餐桌边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粥也盛好了,放在他面前的那碗晾得温度刚好。 褚予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粥送进嘴里。他眼睛微微亮了亮,又尝了口煎蛋。 好好吃……没想到裴烬这么会做饭。 他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裴烬。对方正垂眸喝着粥,动作斯文优雅,长睫微垂。 “哥哥,你做饭很好吃哎。” “嗯。” 褚予想着这可是得寸进尺的好机会,“哥哥之后可以也做饭吗?” 裴烬喝粥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向褚予。少年的眼睛因为期待而显得格外清亮。 “可以。” 褚予开心地低下头继续吃饭,发现盘子里的两小片胡萝卜,他悄悄拨到了一边,自以为很隐蔽。 就在他准备将最后一口粥喝完时,对面的裴烬,忽然放下了勺子。 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 褚予心里一跳,抬起头。 裴烬的目光,正落在他盘子里被拨到一边的那两片可怜的胡萝卜花上。 他扬了扬下巴,声音不高。 “吃了。” 褚予咬了咬下唇,在裴烬的注视下,还是夹了起来,送入口中。 他不喜欢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他皱了皱鼻子,勉强吞了下去。 他最讨厌吃胡萝卜了。 整个过程,裴烬就那么看着,直到他吃完,盘子里只剩下光洁的瓷面。 “别挑食。” 褚予只好答应下来,内心苦滋滋。 裴烬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面前的碗筷,动作利落。 褚予也连忙站起来,想帮忙收拾。 “坐着。”裴烬头也没抬,制止了他,“伤口少动。” 褚予又乖乖坐了回去,看着他熟练地将碗盘收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清洗。 【裴烬好感度+2】 学校依旧熙熙攘攘,充满活力。 午休时间。 褚予没什么胃口,只去小卖部买了瓶水和面包,独自坐在教学楼后面相对安静的小花园长椅上,慢慢吃着。 想吃裴烬做的饭。褚予心里想念着。 一群男生路过,他们的谈话声随风飘了过来,内容让褚予咀嚼的动作瞬间停住。 “……我靠,你们听说了吗?就高三那个黄毛,张威,还有他经常混在一起的那几个,出大事了!” “怎么了?昨天不还见他们在后门晃悠吗?” “别提了!不知道惹了哪路煞神,惨得一逼!” “快说快说,咋回事?” 褚予低着头,假装在看地面,耳朵却竖了起来。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传得可邪乎了!” 那个知情者压低了声音,“有人说看见张威被他爸从派出所领出来的时候,脸都是肿的,走路一瘸一拐,还有跟他一起的李明和王旭,好像更惨,直接进医院了。” “嘶,谁干的,这么狠?他们不是挺横的吗?” “谁知道啊!一点风声都没有。就说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张威他爸连夜给人办了转学手续,说要送外地去......” 几个男生的声音渐渐远去。 褚予一口一口吃完手里的面包,心里止不住地在想裴烬。 给他做早饭,还帮他收拾了欺负他的人,那他就原谅裴烬之前对他不好了。 褚予忍不住极轻地笑了一下。 第25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5 褚予放学回来。 打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 客厅里没有人,很安静。 裴烬出去了? 褚予换好鞋,正要上楼,目光却瞥见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眼熟的白色纸袋。 他脚步顿住,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慢慢走过去,拿起那个纸袋。 里面是一个小巧精致的栗子蛋糕,是他最喜欢的那款。蛋糕还很新鲜,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纸袋上贴着标签,上面写着“吃完”,裴烬的字很好看,笔锋飘逸,行如流云。 这家蛋糕超难买的! 他惦记好久了。 褚予迫不及待地打开蛋糕盒子,金黄色的栗子蓉细腻绵密,顶着一颗糖渍栗子,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动。他用附送的小叉子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浓郁的栗子香气混合着奶油的醇滑在舌尖化开,甜度恰到好处,好吃得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很快,一小块蛋糕就被消灭干净。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好好吃,还想吃... 期待裴烬下次继续买(^~^) 褚予收拾好周围,回到房间,开始写作业。 也许是心情好的缘故,今晚的习题似乎都变得容易了些,他写得比平时更快。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细微的声响。 裴烬回来了。 第20章 褚予几乎是立刻停下了笔。没怎么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飞快地起身,拉开房门,几乎是跑着下了楼。 裴烬刚脱下大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似乎正准备往里走,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下来。 他抬眼,便看见褚予站在楼梯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 那样子…… 有点像某种看到主人回家,欢快跑过来迎接的,眼巴巴的小动物。 “裴烬哥哥,你回来啦!” 褚予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他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裴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眼睛依旧亮亮地看着他。 “嗯。”裴烬应了一声。 “谢谢哥哥的蛋糕,超级好吃!” 少年清澈的眼睛里映着客厅暖黄的光,满是真诚的感激和藏不住的愉快,那目光毫不闪躲地落在他身上。 裴烬几不可察地移开视线,喉结微动,“嗯,顺手。” 褚予可不信他是顺手。 “反正……谢谢你。” 他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嗯。” 裴烬在沙发边坐下,拿起一旁的平板电脑,似乎准备处理事情,没有再说话。 【裴烬好感度+2】 褚予站在一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楼上。他知道自己该回去继续写作业了,但脚下却有点挪不动。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裴烬哥哥,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 褚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心里某个念头蠢蠢欲动。 近来都是裴烬做饭,他也得回报一下,给裴烬露一手他的厨艺。 “哥哥,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你会?” 裴烬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怀疑。 “会的会的!” 褚予连忙点头。 裴烬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不知为何又咽了回去。 “随便。” “保证完成任务!” 褚予得到了许可,直奔厨房而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哐当”一声,像是锅盖掉在了地上,伴随着少年一声短促的惊呼。裴烬的眉头蹙起。 “啊!水!水……” 裴烬放下平板,起身,大步走向厨房。 厨房里烟雾缭绕,料理台一片狼藉。 少年正手忙脚乱地挥舞着锅铲,试图拯救锅里那团看不出原貌的,正在冒着可疑黑烟和滋滋油花的……东西。 他白皙的脸颊上不知何时蹭上了好几道黑灰,鼻尖也有一点,看起来狼狈极了,像只不小心弄得满脸花的小猫。 裴烬迅速几步上前,长臂一伸,越过褚予,精准而迅速地关掉了火源。 褚予自知闯了大祸,缩着脖子,有点不敢看裴烬。 他记得他做饭还行啊,怎么把厨房炸了?裴烬会不会骂他啊? “对不起,我错了。” 裴烬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又滑稽无比的模样,一贯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浅浅的笑意。 冰川初融,一丝微光从嘴角与眼底漾开,寒意瞬间化作清冽的柔波。 褚予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看呆了。 他从未见过裴烬笑。 笑得好好看。 裴烬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表情,迅速收敛了那点细微的弧度,他移开视线,看向锅里那团狼藉,“这就是你说的会做饭?” 褚予回过神来,连忙解释,“我之前会做的,我不知道现在怎么搞成这样了。” “这次是失误。” 裴烬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卷起了自己的袖子。他绕过褚予,走到料理台前,开始收拾残局。 褚予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乖乖地站在一旁,想帮忙又不敢,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他看着裴烬线条干净利落的侧脸,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唇…… 鬼使神差地,褚予凑近他。 “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以后要多笑笑。” 褚予说完就后悔了。 他怎么能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裴烬会不会觉得他太轻浮了? 裴烬关掉了水龙头,用干净的毛巾擦了擦手。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褚予依旧花猫似的脸上,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知道了,先去洗脸。” “晚饭,我来。” 褚予点头,“哦,好。”说完,飞快地溜出厨房,跑向一楼的洗手间。 对着镜子,看到自己脸上那几道滑稽的黑灰,褚予忍不住捂住了脸。 好丢脸。 做饭没做成,还把心里话给秃噜出来了…… 但是看样子裴烬并没有生气,甚至笑了,虽然只有一点点。 【裴烬好感度+2】 褚予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发烫的脸颊。他看着镜子里眼神亮得惊人的自己,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夸赞,似乎并没有带来灾难性的后果,反而…… 他忍不住又翘起了嘴角。 果然要慢慢来嘛。 第26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6 这天周五,学校下午没课。 褚予想着裴烬最近似乎工作很忙,常常很晚才回来,便特意绕路去了那家裴烬曾给他买过蛋糕的甜品店,用自己攒下的零花钱,买了一份很受欢迎的蜜桃乌龙蛋糕。 提着精致的纸袋,他脚步轻快地往公寓走。 路过市中心一家颇为高档的西餐厅时,他下意识地往玻璃窗内瞥了一眼。 然后,褚予的脚步猛地停在了原地。 裴烬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第一颗纽扣,比起在家时的冷硬,多了几分属于成年男性的慵懒。 他对面,坐着一位非常美丽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栗色长卷发,妆容精致,穿着香槟色的修身连衣裙,笑容明媚,正微微倾身,对着裴烬说着什么,眼神专注而带着明显的欣赏。 她甚至伸出手,似乎很自然地替裴烬拂了一下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亲昵。 裴烬背对着窗户,褚予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微微颔首,似乎回应了女人的话。 ?! 裴烬不会是在约会吧? 察觉到裴烬将要向他这边看来,褚予连忙跑开,一路小跑到公寓。 他换鞋,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那个漂亮的蛋糕纸袋放在书桌上。 他看着它,蜜桃的粉嫩色泽透过包装若隐若现。 裴烬回来肯定吃不下他的蛋糕了。 就当是给自己买的。褚予拆开包装,拿出那个小巧精致的蛋糕,用叉子狠狠地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很快,一整个蛋糕被他消灭干净。 褚予一边吃心中一边思索:要不他还是装没看见吧。 【警告!宿主ooc10%】 行吧,他差点忘了他的暗恋人设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楼下终于传来了开门声和脚步声,脚步声停在了他的房门外。 “叩叩。” 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褚予屏住呼吸,没有立刻应声。 门外静了一下,然后裴烬低沉的声音传来:“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下来。” 裴烬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褚予下楼,走到餐桌边坐下,低着头,盯着光洁的桌面,一言不发。 裴烬很快弄好了简单的晚餐,两碗清汤面,他将面端到餐桌上,放在褚予面前一碗,自己则在对面坐下。 察觉到褚予的不对劲,裴烬蹙了蹙眉,“怎么了?” “说话。” 裴烬的语气沉了沉,带着命令。 “你晚上……是不是和别人去吃饭了?” 裴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他看着褚予不满的模样,没有立刻否认,只是平静地反问:“你看见了?” “对。她是谁?” 他没有立刻回答褚予关于那个女人身份的问题,而是缓缓开口, “褚予,你以什么身份,在质问我?” 褚予瞬间哑火,光想着吃醋维持人设了,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是公司的商业伙伴,林氏集团的负责人。” 裴烬忽然开口,“今天的会面,涉及一个重要的合作项目。” 裴烬直直看向褚予的眼睛,带着一种冷静的审视。 “我和谁吃饭,与谁交往,是我的私事,不需要向你交代吧。” “你关心这些干什么?” “我...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我不养你了?” 褚予赶紧点头,“对,对。” “呵。”他放下筷子,身体向后靠了靠,嘲弄的眼神划过。 “放心,阿姐嘱托我的事,我不会食言。” “哦,知道了。” “哥哥对不起,是我反应大了。” 第21章 “嗯。”裴烬没再揪着不放。 褚予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很离谱,他感觉裴烬应该已经察觉到了... 他低下头,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饭,放下筷子,“哥哥,我吃完了,我先上去了。” 说完便逃也似的跑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 裴烬慢慢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面。他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碗面条上,久久没有移开。 【裴烬好感度-5】 褚予刚回到房间,就听见系统的提示音。 一朝回到解放前。 前几天好不容易提高的好感度降完了。 装作没看见还ooc。 褚予几乎是把自己扔进了床里,猛地翻了个身,又翻回来。床单在身下被揉搓出凌乱的褶皱,然后猛地将脸和整个上半身用力埋进了蓬松的被子里。 这个世界好难...... ………… 第二天清晨,天光未亮,褚予就醒了。 下楼时,他刻意放轻了脚步,几乎屏首呼吸。 他现在有点怕见到裴烬。 走到玄关,正要换鞋,目光却瞥见餐桌上。 一杯温热的牛奶,旁边是一个简单的三明治,用干净的餐巾纸垫着。三明治是火腿煎蛋的,面包边缘烤得微焦。 没有字条,但褚予知道是给他的。 他安静吃完,背上书包,轻轻拉开大门,来到学校。 上午第二节课是班主任的课。上课铃响前,班主任领着一个陌生男生走进了教室。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投向了讲台。 男生的五官很出众,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偏薄,嘴角天然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整个人透着一股玩世不恭。 “同学们,安静一下。”班主任敲了敲讲台,“这位是新转来我们班的同学,沈厌。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更多的是窃窃私语和打量。 沈厌站在讲台上,对台下的目光毫不在意,甚至有些懒洋洋的。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全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低着头的褚予身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沈厌同学,你先坐到……”班主任环顾教室,目光落在褚予旁边的空位上,“褚予旁边吧。” 沈厌挑了挑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单手插着裤兜,迈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下讲台,在全班的注视下,径直走到了褚予旁边的座位。 “喂。” 一个带着点懒散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 褚予不得不抬起头,转向声音来源。 沈厌侧着身,一只手支着下巴,正看着他。 褚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低声说:“你好,我叫褚予。” “沈厌。” 对方报上名字,然后伸出手,似乎想握手,动作却有些痞气,“以后,多关照啊,褚予。” 褚予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握了握。 【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 【攻略转校生沈厌】 褚予:“……” “一个世界还能有两个攻略对象?” “宿主有概率触发。” ……真不知道这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现在沈厌好感度是多少?” 【沈厌当前好感度:5】 还好还好,要是再来个好感度-99的攻略对象,他真不行。 第27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7 下课铃一响,沈厌身边立刻热闹起来。 几个男生凑过去搭话,几个女生也红着脸在附近徘徊。沈厌应对得很随意,笑容爽朗又不失距离感,很快就成了班级新的焦点。 褚予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刚起身,沈厌的声音就穿过嘈杂传了过来,带着点笑意:“小同桌,去哪里啊?” 褚予脚步一顿,回过头。 沈厌正拨开围着他的人,长腿一迈,又站到了他面前,微微俯身,琥珀色的眼睛带着光看着他: “下节课在哪儿上?我刚来,不认路,同桌带个路呗?” 他的理由听起来很正当,但那微微上扬的尾调和带着笑意的眼神,总让人觉得他别有用心。 周围几个同学也看了过来。 “在实验楼三楼,化学实验室。” “哦,” 沈厌直起身,双手插回裤兜,姿态潇洒,“那一起?” 褚予没再拒绝,点了点头,转身朝教室外走去。沈厌立刻跟了上来,步伐轻松,与他并肩而行。 他比褚予高了不少,走在旁边,存在感十足。 “小同桌,你好像不太爱理人?” 沈厌侧头看他,语气随意,听不出是抱怨还是单纯询问。 “不会只是不想理我吧?” “没有。” 褚予看着前方的路,简短地回答。他其实还有点没适应过来第二个攻略对象。 两人走到实验楼楼下,上楼梯时,褚予因为心神不宁,脚下绊了一下。 沈厌立刻伸手,虚虚地扶了一下褚予的胳膊。 “小心台阶。” 沈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褚予像被烫到一样,后退半步,后背抵在冰凉的楼梯扶手上,“知道了,谢谢你。” 沈厌看着他那副受惊小动物般的反应,挑了挑眉,笑容却更明显了,带着点得逞的顽劣,“同桌你胆子可真小。” 褚予不想再跟他说话,转身快步上了楼。他能感觉到沈厌的目光一直跟在他背后。 【沈厌好感度+3】 这个攻略对象也太自来熟了吧...... 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褚予找了个角落的树荫坐下,想一个人静静。 还没坐稳,一个篮球就咚地一声滚到了他脚边。 沈厌小跑着过来,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弯腰捡起球,却没立刻走,反而在褚予面前蹲了下来,仰头看着他。 运动后的热气混合着他身上那种独特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一个人在这儿发什么呆呢,小同桌?” 沈厌的呼吸还有些微喘,琥珀色的眼睛在树荫的斑驳光点下显得格外明亮,“去打会儿球?看你瘦的,得多运动。” 褚予被他靠得太近,不自在地往后挪了挪,“我不太会。” “我教你啊。” 沈厌说得理所当然,站起身,抓住他的手腕,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走吧,带你感受一下运动的快乐。” 沈厌笑着,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球场方向走。 手腕处传来的温度和力道让褚予有些无措,“你先放开,我能自己走。” 沈厌松了手,却依旧笑着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戏谑,“行,你自己走。可别跑了啊。” 褚予最终还是被他半拉半劝地带到了球场边缘。 沈厌真的开始教他一些基本的运球动作,虽然态度算不上多耐心,但讲解还算清晰。 “小同桌,你打球的时候怎么老是走神?” 沈厌又一次截掉他运丢的球,抱着球站在他面前,微微歪头看着他,汗水顺着他线条清晰的下颌滑落。 “在想什么?还是……”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怕我?” 褚予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脚下却绊到了不平的地面,整个人向后倒去。 “喂!” 沈厌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将人稳稳带住。 瞬间,两人身体贴得很近。 褚予能感受到沈厌胸膛因为运动而传来的剧烈心跳和热度,鼻尖全是他身上充满荷尔蒙的气息。 他大脑一片空白,僵在沈厌怀里。 沈厌似乎也愣了一下,怀里的身体温热,柔软。 他低头看着怀里少年惊慌失措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琥珀色眼眸里,变得深了些许。 “啧,真不禁吓。” 沈厌先松开了手,将褚予扶稳,然后退开一步,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 “行了,不逗你了。去那边坐着看吧,免得真摔了。” ………… 放学铃声像是救赎,将褚予从一整天被沈厌那灼热存在感包围的微妙窘迫中解放出来。 然而,他的快速逃离计划在第一步就宣告失败。 “小同桌,走这么快?” 沈厌慵懒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几步就追了上来,与褚予并肩走出教室门,“一起... “不是说顺路吗?” “行。” 褚予加快脚步往校门外走。 下一个路口转向时,一辆线条流畅低调的黑色轿车,正静静地停在惯常的位置。 车旁,倚着车门站着的高大身影,穿着熨帖的黑色大衣,侧脸在夕阳余晖中勾勒出冷峻的弧度。 褚予立刻停下了脚步。 第22章 他忘记裴烬会来接他了! “怎么了?” 沈厌也跟着停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自然也看到了不远处的裴烬和那辆车。 “嚯,专车接送?那是……你家人?” 他问,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目光在裴烬身上打量。 褚予没时间回答他。 直觉告诉他不能让两人碰面。 “沈厌,”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沈厌,“那个……我突然想起,我妈早上说让我放学直接去超市买点东西带回去。我得往那边走。” 他指了指与公寓相反的方向。 沈厌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上前一步,拉近了与褚予的距离。 “小同桌,那个人……是谁啊?让你这么急着把我支开?” “他是我哥哥。” “哥哥?” 沈厌重复了一遍,尾音拖长,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裴烬,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看着……不太像啊。” “是表哥。” 褚予慌乱地补充,“反正,我真的得走了,明天见。” 他说完,就想绕过沈厌,朝超市方向快步离开。 但沈厌长腿一迈,再次挡住了他的去路。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些。 “我去跟你表哥打个招呼呗。” “不要。” “沈厌,你先走好不好?我……我真的有事。”褚予祈求般看着他。 沈厌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褚予,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 “让我走,也不是不行。” 沈厌忽然勾起嘴角。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现在还没想好。” 沈厌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先欠着。等我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告诉你。” “……好。” 褚予答应下来,声音闷闷的,“我答应你。你现在可以走了吧?” “成交。” 沈厌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转身,迈着悠闲的步伐离开了。 直到沈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褚予才定了定神,这才转身,低着头,快步裴烬走去。 “哥哥!” 听到声音,裴烬的目光从手机上离开,平静地落在走近的褚予身上。 “怎么这么久?” 裴烬开口。 褚予的心猛地一跳,声音有些发虚,“给同学讲题,耽搁了。” 裴烬没再追问,只是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褚予默默地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平稳地驶离。 第28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8 褚予发现裴烬最近好忙。 褚予常常深夜还能听到楼下书房传来的轻微声响,或者凌晨时分才听到他回来的动静。 白天几乎见不到裴烬人。 褚予写完作业准备睡觉时,隐约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咳嗽声持续了好一会儿,不仅没停,反而听起来更加沉闷费力。 褚予心里莫名一紧,犹豫再三,还是轻轻推开房门,走下楼梯。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 裴烬坐在沙发上,微微弓着背,一手抵着额头,另一只手握成拳抵在唇边,正低声咳嗽着。 他穿着居家的深色睡衣,额前的黑发有些凌乱,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比平日苍白许多,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显而易见的倦色。 听到脚步声,裴烬抬起头,目光有些涣散地看向楼梯方向,似乎花了一点时间才聚焦在褚予身上。 “……还没睡?”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不像是他自己的。 褚予站在楼梯口,“裴烬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裴烬似乎想说什么,但一阵更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他不得不弯下腰,肩膀微微颤抖,咳得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褚予见状,也顾不得许多了,快步走过去,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喝点水吧。” 裴烬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褚予的手,温度高得惊人。 他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干痛的喉咙,才哑声道:“没事,有点感冒。你去睡。” 褚予没有动。 “你发烧了。” 褚予肯定地说,伸手想去探裴烬的额头,但手伸到一半又迟疑地停住。 裴烬闭了闭眼,似乎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疲惫地靠在沙发背上,呼吸有些重。 “嗯。” “家里有体温计和药吗?” 褚予问。 “……书房抽屉,左边第一个。” 褚予连忙跑去书房,很快就找到了医药箱。 他拿着东西回到客厅,裴烬似乎更不舒服了,眉头紧锁,闭着眼,呼吸愈发灼热。 “裴烬哥哥,量一下体温吧。” 裴烬接过体温计,夹在腋下。 “滴——” 体温计响了。 裴烬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没说话,只是将体温计放在茶几上,又重新闭上了眼睛,眉心蹙得更紧。 褚予拿起来一看。 38.9c。 高烧。 褚予找出退烧药,又倒了一杯温水,一起递到裴烬面前,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一点强势。 “先把药吃了。” 裴烬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水杯和药片,又看了看褚予写满坚持的小脸。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接过,将药片吞下,喝光了水。 褚予伸手搀扶住裴烬的一只胳膊,“我扶你上去。” “床上躺着更舒服点。” 裴烬没有拒绝,借着褚予的力道站了起来。少年的肩膀比他想象中要单薄,但支撑他的动作却很稳。 褚予半扶半架着裴烬,一步步挪上三楼,进了他的卧室。 这是褚予第一次进入裴烬的房间,房间很大,陈设简约冷硬,色调以黑灰为主,整齐得几乎没有人气。 他将裴烬扶到床上躺下,替他盖好被子。 褚予站在床边,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脆弱模样,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去浴室打来一盆温水,浸湿毛巾,拧干,然后敷在裴烬滚烫的额头上。 褚予就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守着裴烬,隔一段时间就帮他换一次额头的毛巾,用温水擦拭他脖颈和手臂帮助物理降温。 他就这样守着,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 褚予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和手腕,轻手轻脚地退出了裴烬的房间,轻轻带上门。 因为裴烬生病的原因,褚予请了几天假。 褚予推开门。 裴烬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了不少,高烧的红晕已经褪去。 “感觉好点了吗?” 褚予走到床边,关切地问,“还烧不烧?” 裴烬抬眼看他,目光在他带着明显黑眼圈的眼下停留了一瞬。 “好多了。你……一直守着?” 褚予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你昨晚烧得很厉害。” “怎么没去上学?” “你更重要。” 裴烬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偏头躲过了褚予的视线。 “...谢谢。”裴烬的声音有些低。 【裴烬好感度+5】 “没什么。” 褚予摆手,脸上微微发烫,“那个……你饿不饿?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裴烬似乎没什么胃口,摇了摇头:“不用麻烦。” “不麻烦。” 褚予立刻说,像是急于证明什么,“我给你煮点粥吧,生病吃粥最好了。” 裴烬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得到许可,褚... 一个小时后。 褚予端着粥递到裴烬面前。 裴烬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 “好吃吗?”褚予的语气里带着忐忑和希冀。 因为感冒鼻塞和味觉迟钝,这些食物的具体滋味,裴烬其实尝不太出来。口腔里更多的是药的苦味和生病带来的麻木感。 但他抬起头,看到站在床边,眼巴巴望着他的少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 像一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 “好吃。” 裴烬低声应道。 褚予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我就说嘛!”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带着点孩子气的炫耀,“上次真的是意外,我其实会做饭的。” “嗯。” “厉害。” 【裴烬好感度+5】 这时,放在褚予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褚予下意识地摸出手机,解锁屏幕。 一连串的未读消息提示跳了出来。 发送者【沈厌】。 他没有立刻点开消息,而是迅速按熄了屏幕,将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第23章 “谁?” 裴烬开口。 “一个同学。” “嗯。”声音很轻,带着鼻音。 褚予走上前,收拾起裴烬吃完的碗筷,“裴烬哥哥,你吃完药再休息一会儿吧。碗我来洗。” 裴烬没有反对,只是重新拿起了床头的平板,目光落在屏幕上。 褚予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带上门。 直到走下楼梯,回到厨房,将碗碟放进水槽,他才靠着料理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掏出手机,解锁。 沈厌发来了三条消息。 沈厌:[同桌你人呢?] 沈厌:[你请假干什么去了?] 沈厌:[再不回我,我就去你家找你了。] 褚予发了一个小猫震惊的表情。 褚予:[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对面秒回。 沈厌:[你猜。] 褚予:[……] 沈厌:[你还没回答我呢。请假干什么?] 褚予:[我哥哥生病了,我要照顾他。] 沈厌回了一个不满的表情。 沈厌:[我也病了,你也得照顾我。] 褚予:[什么病?] 沈厌:[相思病。] 沈厌:[同桌,我想你了。] 这条消息后面,跟着一个小猫撒娇表情。 褚予:[滚。] 褚予发完这条消息就将手机放回口袋,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他没管。 褚予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第29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9 裴烬这场病来得猛,去得倒也快。 褚予怀疑大概是因为裴烬本来底子就好,再加上自己的精心照顾。 不过因为这场生病,他和裴烬的关系缓和了许多,裴烬的好感度也增加了将近15。 周一清晨,褚予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洗漱,换好校服。 下楼,他惊讶地发现裴烬已经坐在餐厅里了,他穿着熨帖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一丝不苟,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清晰利落。 “裴烬哥哥,早。”褚予打招呼。 “早。”裴烬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停留了一瞬。 “吃完,我送你。” “送我?”褚予下意识想拒绝,“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 “顺路。” 裴烬打断他,拿起咖啡抿了一口,没给他再拒绝的机会。 褚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心底某个角落,竟也隐秘地生出一丝雀跃。 裴烬要送他上学?这可是第一次。 褚予安静地吃完自己的早餐,收拾好书包。裴烬已经拿起车钥匙和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走向玄关。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 裴烬率先打破了车内的沉默,“学习还好吗?” “挺好的。” “虽然马上高三了,学习压力有点大,不过我感觉还行。” “嗯。有什么困难要跟我说。” “好哦。” 褚予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不过谈得几乎都是褚予的事。 想来他都住在裴烬这不少日子了,还不怎么了解他呢。 褚予想问便也没有犹豫的问了,“哥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好奇?” “对呀,好奇什么工作能让哥哥这样厉害的人都累生病了。” “花言巧语。”表面听上去裴烬好像是在责备,但细听能从中察觉到一丝笑意。 “哥哥告诉我嘛。”褚予凑近裴烬,在他的耳边说道。 “嗯,等有空带你去我公司看看。” 褚予计谋得逞,不禁笑出了声。 “这么开心?”裴烬不解地问他。 “逗哥哥真好玩...” 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褚予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心里懊恼怎么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这么不继续说了,嗯?” 感觉到裴烬的语气有些危险,褚予讪讪应了一句,“我开玩笑的...” “对了,哥哥。” “就停在前面路口吧,里面车多。” 看着少年拙劣地转移话题,裴烬没再说什么,心中仿佛被什么触动,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车子在离校门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缓缓停下。 褚予解开安全带,迅速下车。 “哥哥再见!” “再见。”裴烬注目着少年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中,调转了车头。 褚予走进校门,汇入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人流中。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路口,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汇入车流,消失不见了。 褚予转身没走几步,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带着一阵风似的,拦在了他面前。 “哟,终于舍得来了啊。”沈厌单手插着裤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笑容灿烂得晃眼。 他今天没穿那件张扬的皮夹克,换了一件深蓝色的棒球服,里面是白色连帽衫,银灰色的碎发在晨光下依旧醒目。 “我哥哥好了,我当然就来了啊。” “啧。”沈厌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怎么天天哥哥长哥哥短的?” 他的目光在褚予脸上逡巡,仿佛想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亲哥?” 褚予心头一跳,含糊道,“当然了。” “哦——”沈厌拖长了音,没再追问。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进教学楼,一路上引来不少注目。 沈厌本就是校园里的焦点,而一向独来独往褚予走在他身边,这种组合本身就足够引人遐想。 刚走到教室门口,一个同班的女生红着脸跑过来,将一份包装精致的早餐递给沈厌,“沈厌同学,这、这是我多买的……” 沈厌看也没看那份早餐,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笑容依旧爽朗却带着明显的疏离:“谢了,不过我刚吃过。同桌,走啦。” 他顺手极其自然地揽了一下褚予的肩膀,带着他径直走进了教室。 “沈厌,你对咱们褚予挺照顾啊?” 后排一个男生起哄道。 沈厌将书包往自己桌上一扔,拉开椅子坐下,长腿伸到过道里,闻言挑眉一笑,“那当然,褚予可是我同桌,不照顾他照顾谁?” 他说得理所当然,目光却似笑非笑地瞥向正在自己座位低头放书包的褚予。 上课,沈厌时不时丢过来小纸条,上面画着各种样子的褚予,旁边还写了一句: 看我画的你,很好看吧? 褚予写了几个字,又扔了回去。 不、要、打、扰、我、上、课。 课间,沈厌被几个男生拉去打篮球,教室里暂... 褚予感觉有些不习惯,刚拿出下节课的书本,桌子上忽然一沉。 沈厌又回来了,带着一身运动后的热气和淡淡的汗味。 他没回自己座位,反而一屁股坐在了褚予前座空着的椅子上,转过身,手臂搭在褚予的桌沿上,整个人几乎将褚予笼罩在他的气息范围内。 “同桌,渴死了,有水吗?” 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褚予放在桌角的保温杯。 褚予默默地把自己的保温杯往旁边挪了挪:“……没有多余的。” “小气。” 沈厌啧了一声,却也没强求,只是身体又往前倾了倾,距离近得褚予能看清他睫毛上细小的汗珠。 “听说学校后面新开了家奶茶店,味道不错,一起去尝尝?” “我可记得你喜欢吃甜的。”他伸出食指,在褚予面前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带着点霸道的意味。 “好。” “这才对嘛。” 沈厌满意地笑了,站起身,顺手揉了一把褚予柔软的黑发。 褚予被他揉得头发乱糟糟的,又气又窘,脸颊发烫,却又无可奈何。 新开的奶茶店确实人气很高,装修风格是时下流行的ins风,明亮简洁,店里坐满了学生,欢声笑语不断。 两人坐下,沈厌很自然地将菜单推到褚予面前,“看看,想喝什么?” 褚予认真地翻了翻,点了一杯最热销的黑糖波霸烤奶霜,沈厌则点了一杯名字花里胡哨的招牌水果茶。 等待的时候有些安静。 褚予看着窗外街景,沈厌则支着下巴,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褚予身上,从他微垂的睫毛,到挺翘的鼻尖,再到微微抿着的,颜色偏淡的嘴唇。 很快,他们的饮品做好了。 褚予插上吸管,小口啜饮了一下。甜度适中,珍珠q弹,味道确实不错。 “同桌,”他忽然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点撒娇般的耍赖,“你那杯……什么味道?让我尝尝呗?” 褚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杯子往后挪了挪,“你自己不是有吗?” “我这个太甜了,腻。”沈厌说得理直气壮,眼睛却一直盯着褚予手里的奶茶。 他极其自然地握住了褚予拿着杯子的手腕。 第24章 “就一口。”沈厌的声音带着笑意。 褚予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弄得大脑有些空白。 趁着褚予愣神的功夫,沈厌已经就着他握住的那只手,微微低头,凑近了吸管。 沈厌银灰色的碎发垂下几缕,几乎要碰到褚予的手指。他张开嘴,含住了褚予刚刚喝过的吸管顶端。 他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将那口奶茶咽了下去。 沈厌松开手,重新靠回椅背,舔了舔嘴角可能沾到的奶渍,然后眯起眼睛,像是在认真品味。 “还不错,比我的好喝。”他评价得头头是道。 “你、你……你怎么能……那是我的吸管!” 褚予瞪着沈厌,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水光,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眼尾微微泛红,看起来...... 异常生动。 沈厌看着他这副模样,非但没有半点歉意,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了同桌?”他歪着头,笑容无辜又带着点坏,“大不了……我的也给你喝一口?”他把自己的水果茶推过来。 “谁要喝你的。”褚予气得别过脸,不想再看他。 【沈厌好感度+5】 这个人怎么这样? 到底谁攻略谁啊。 第30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10 周末。 褚予刚写完一套卷子,从房间出来打算倒杯水,正好碰上从书房出来的裴烬。 裴烬似乎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穿着居家的深灰色羊绒衫和黑色长裤,显得身形挺拔又带着一丝难得的松弛。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褚予,脚步顿了一下。 “今天有空吗?” 裴烬开口。 褚予愣了愣,捧着水杯点了点头,“有。” “之前说过,带你去公司看看。” 公司? 他想起来了,上次在车上他问裴烬工作,裴烬说带他去公司来着。 接近裴烬的好时机! 褚予立刻点头,“好,我马上就好。” 半小时后,褚予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和深色休闲裤,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也仔细梳理过,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气质。 “哥哥快走。” “这么着急?”裴烬眉眼间染上了一点笑意。 “对呀,我迫不及待想了解哥哥。”褚予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令人遐想,说完便快步走到玄关。 意识到裴烬并没有跟上来,褚予疑惑地转过身,嘴里还催促道:“哥哥,你在愣什么?快来。” “……嗯。” 如果褚予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裴烬冷峻的侧脸线条下,耳尖却泛起可疑的薄红。 车子驶向市中心cbd区域,最终停在一栋极具设计感的摩天大楼地下车库。 电梯直达高层,门开时,“瑞峰”两个简约有力的金属字映入眼帘。 瑞峰?他好像新闻里听到过。 前台和路过的员工看到裴烬,都立刻恭敬地打招呼。 “裴总。” 目光掠过他身边的褚予时,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和审视,但很快就礼貌地移开,显示出极高的职业素养。 褚予跟在裴烬身后半步,微微低着头,有些拘谨。 裴烬步履沉稳,目不斜视,对下属的问候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侧脸线条在办公室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锐利分明,周身散发着一种不言而喻的权威感和距离感。 褚予看着他的背影,心脏跳得有些快。 裴烬径直走向他的办公室,那是一个占据了大半个楼层的宽敞空间,一整面的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 “坐。” 裴烬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自己则走向办公桌后,“等我几分钟,处理点事情。” 褚予乖乖在沙发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他悄悄打量着这个属于裴烬的私人领域。 看起来好高级。 裴烬有自己的办公室,刚才路过的人还叫他裴总,看来他的职位很高啊。 不会是ceo吧? 裴烬很快处理完手头的事,走了过来,在褚予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双腿交叠,姿态放松了些许,但那种上位者的气场依旧无形地笼罩着整个空间。 这样的裴烬褚予没见过,和在家时完全不一样,褚予感到些许紧张和不自在。 “瑞峰,我的公司。” 裴烬的介绍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修饰,直白地让人无话可说。 “哥哥好厉害。” 察觉到褚予的紧张,裴烬揉了揉他的脑袋,发丝比裴烬想象中更细,更服帖,指腹陷下去的瞬间,能感受到发根处温热的体温,他没忍住,又揉了揉。 “别紧张。” 褚予感受着头顶带着安抚的揉动,那些不自在悄无声息地散了。 他的头顶不自觉地在裴烬的掌心里轻轻拱了拱,像只急着寻求主人抚摸的小狗。 宽大的手掌顺势落下,带着温柔的力道,从发顶一路抚到后颈,轻轻捏了捏。 明明裴烬的力道很轻,但褚予就是感到一丝被捏住后颈的危机感,嘴里还嘴硬道,“才没有紧张。” 裴烬松开他,走到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走到褚予面前,递给他。 “打开看看。” 褚予疑惑地接过来,盒子很轻。 他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徽章? “哥哥,这是什么?” 褚予抬头,不解地看向裴烬。 “集团的通行徽记,限量定制。” “下次来,可以直接刷卡到这一层。” 褚予呆住了。 “啊...给我...的吗?”褚予有些不敢置信。 “嗯。” “那是不是以后我可以随时来找哥哥了?” “随你。” 裴烬话音落下的瞬间,褚予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两颗被骤然点燃的星星。 “太好了!可以每天都见到哥哥了。” 人已经不管不顾地扑了过来。 褚予手臂急切地环过裴烬的腰身,脸颊紧紧埋进他胸前的衣料里,撞得裴烬都微微向后晃了晃。 裴烬猝不及防,却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将这团热烈的少年稳稳接了个满怀。 心里那座看似坚固的城池,... 【裴烬好感度+5】 一声清晰又带着点窘迫的“咕——”声,突然从两人紧贴的身体间闷闷地传了出来。 扑在怀里的褚予身体一僵,环在裴烬腰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松了松,脑袋埋得更深了,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 裴烬松开了怀抱,垂眼看他,“饿了?” 怀里一空,褚予有些不舍地退开半步,手指还无意识地揪着裴烬的衣角,又很快松开。他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饿了。” “想吃公司食堂,还是出去吃?” 褚予眼睛眨了眨,几乎没怎么犹豫。“想去公司食堂。” “想尝尝哥哥平时吃的饭。” “食堂?”裴烬确认般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这个点,可能只剩些简单的菜色了。” “嗯。”褚予又点了点头,眼神却很坚持,甚至往前凑了半步,“就想吃那个。” 裴烬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肩。“那走吧。” 这个时间,集团食堂的人已经不多。 几个穿着制服的员工零星坐着,看到裴烬进来,都有些意外地停下了动作。 “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菜品不多,褚予却看得很认真,指尖在玻璃挡板上轻轻点了点:“要这个豆腐,还有那个鸡块。嗯……米饭。” “好。” 打好菜后,裴烬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放下。 褚予低下头,认真地,一口一口地吃着盘中的饭菜。 【裴烬好感度+3】 褚予发现裴烬的好感度总是加在奇奇怪怪的地方。 吃个食堂的饭竟然也能加好感...... 第31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11 转眼,褚予步入高三。 意料之中,他被分在了最好的班级。 新班级氛围更加凝重,空气里仿佛都飘浮着公式和单词的碎屑。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课间讨论题目的声音都带着紧绷的弦音。 褚予坐在新的座位上,旁边位置是一位新同桌,没有沈厌在旁边打扰,他还有点不习惯。 想起沈厌... 也不知道沈厌被分到哪个班了,以沈厌那副对什么都漫不经心,上课不是转笔就是望着窗外走神的样子,应该在普通班? 普通班和他的班级相隔这么远,以后见面的机会也少了很多吧。 这个念头浮现时,褚予心里竟说不清是轻松多一些,还是隐秘的失落多一些。 第25章 虽然说沈厌老是打扰他,还喜欢动手动脚的,但沈厌对他还挺好的。 而且沈厌还是他支线任务的攻略对象,老实说,他对攻略沈厌这个任务一直没什么实感,可能是因为支线任务不强制完成吧,或许还有沈厌总是来撩拨他的原因。 班主任的出现打断了褚予的走神,他拿着一沓成绩单走进教室,是分班前的那次全年级统考。 “既然分到了这个班,就代表你们的成绩很优秀。”班主任语气一转,“不过,你们更不能因此而懈怠,高三这段时间是最关键的时候,决定你们未来……” “好了,点到名字的人上来拿成绩单。” “第一名,沈厌。” 教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第一?沈厌?” “那个染着银灰头发的?” “是那个整天看起来吊儿郎当的。” “他不是打球就是不知道溜去哪儿的转校生吗?考了年级第一?!” 教室里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褚予几乎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班主任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安静!” “沈厌上来拿成绩单。” “沈厌?人呢?” 褚予反应迅速,连忙开口,“老师,沈厌有事不在,我帮他拿吧。” 班主任瞄了褚予一眼,将成绩单递给他。 “第二名,许步微” “第三名,……” ……… 后面的成绩除了褚予自己的,他都没听,看着沈厌的成绩单,褚予感到惊讶但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意料之中。 直到下午,沈厌才姗姗来迟。 沈厌单手拎着背包,依旧是那副随性不羁的模样。 他对全班聚焦过来的复杂的目光毫不在意,目光在教室里逡巡一圈,最终精准地落在了褚予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意。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向褚予旁边的位置。 他微微俯身,屈起指节,在褚予旁边那位眼镜男生堆满参考书的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笃笃。” 眼镜男生被打断思路,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 沈厌直起身,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依旧带着那抹笑,但眼神里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语气清晰无比地开口。 “同学,这里,” 他用下巴点了点眼镜男生坐着的椅子,“是我的位置。” 眼镜男生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脸一下子涨红了,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是……座位没有固定,我先来的……” “我知道。” 沈厌打断他,笑容未变,语气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势,“但现在,我需要坐这里。” “或者,你可以去跟老班说,沈厌想跟你换个座位,看他同不同意?” 眼镜男最终在沈厌那压迫感十足的眼神下败下阵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自己摊了满桌的书本和试卷,嘴里嘟囔着:“好、好吧……” 沈厌就站在那里,耐心地等着,直到眼镜男生彻底收拾完,他才施施然地将自己的背包扔进空出来的桌肚,拉开椅子,在褚予旁边坐了下来。 “好巧,又成同桌了。” 沈厌侧过身,手肘支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得逞般的亮光,毫不掩饰地看着褚予的脸。 而目睹刚才沈厌怎么抢人座位全程的褚予,嘴角抽了抽,内心无奈。 第一次见这么理直气壮的。 沈厌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舒服些,然后侧过身,手臂随意地搭在褚予的椅背上,从侧面看像是把褚予整个抱在怀里。 沈厌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同桌,惊喜吗?” 褚予抿紧唇,瞪着他,“你成绩这么好,之前干嘛老装不懂来问我?” 沈厌微微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语气里甚至带点无赖的坦诚。 “不然呢?”他反问。 “好不容易有个正大光明的借口可以来找你,跟你说话,还不让用啊?” “无聊。”褚予憋出两个字,推开沈厌挡路的长腿,... 沈厌顺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褚予挣脱不开,“诶,别急啊同桌。” 他依旧是笑着的,但眼神认真了些,“开个玩笑嘛。不过,”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能跟你一个班,我挺高兴的。” “你不高兴吗?”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极淡的委屈。 “一般吧。”一直都是沈厌逗他,他现在也有心逗逗沈厌。 “啊,真的假的?”沈厌马上慌张了起来,抓着褚予手腕的力道有些重。 “嘶。” 听见褚予的痛呼,沈厌立刻松开了手,“对不起,抓痛你了吗?我帮你揉揉。” “揉吧。”褚予又坐回了座位上,将手伸到了沈厌的面前,带着点命令道。 “仔细点。” 沈厌听见他这样的语气,非但不恼,反而凑近了些,乖乖地揉起了褚予的手腕。 他的力道轻得让褚予感到好痒,还没揉多久,褚予就受不了了,连忙从沈厌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腕,“...好了。” “和我做同桌真的不开心吗?” 褚予没想到他还在不依不饶这个问题,真是怕了他了,“还算开心吧。” 【沈厌好感度+7】 褚予:“......” 怎么又来一个莫名其妙增加好感度的。 “同桌,这个周末有空吗?”沈厌听见褚予说开心就又高兴了起来。 “干嘛?” “陪我出来玩呗。” 褚予想了想,周末他一般宅在家,好像也没什么事,但他不想牺牲自己宝贵的咸鱼时间。 转头本想拒绝,就看到沈厌带着期待的眼神,刚想脱口而出的话又被咽了下去,只好含糊道, “可能有事,到时再说吧。” 第32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12 “叮。” “叮。” “叮” 一阵持续不断的手机震动声将褚予从浅眠中彻底拽了出来。 谁啊?大清晨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解锁。屏幕上跳出一连串新消息。 沈厌:起床了没? 沈厌:今天有空吗?带你出去玩。 沈厌:我知道个超酷的赛车场,还有家新开的vr体验馆,保证你没见过,去不去? 沈厌:陪我去,好不好? 褚予看着最后一条信息,心脏不自觉地跳了两下,他在家里当咸鱼和陪沈厌出去玩之间徘徊不定。 算了算了,看在沈厌是攻略对象,宠他这一次好了。 褚予动了动手指,刚想敲下一个“好”字—— “叮。” 又一条新消息提示音响起,打断了褚予的思绪。 发信人是一个简单的字母“j”,裴烬。 褚予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这是裴烬给他发的第一条消息,褚予还没来得及给他备注,他立即点开。 j:有份蓝色封皮的文件,在书房左手边第二个抽屉。帮我送到公司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褚予的手指从沈厌的聊天界面退出,切到裴烬的对话框,打字: 【好的哥哥,我马上到】 发送。 对不起啦,沈厌。裴烬的文件肯定很紧急,我得先给他送去。褚予在心里带着歉意地对沈厌说。 并顺手把裴烬的备注改了。 哥哥。 褚予重新点开沈厌的聊天框,犹豫了几秒,才慢慢输入。 褚予:抱歉,今天临时有事。下次一定陪你出去玩。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瞬间,沈厌的回复就弹了出来,快得让褚予吃惊。 沈厌:??? 沈厌:什么事比跟我出去还急?同桌,你该不会在找借口躲我吧? 后面跟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褚予看着那个委屈的表情,仿佛能想象出沈厌半真半假抱怨的样子,心里的歉意更浓了。 但他狠了狠心,再次回复: 褚予:没躲你。真的有事,下次我请你,这样好不好? 沈厌:好吧(╥_╥) 褚予跟沈厌聊完天便按照裴烬的指示,很快在书房抽屉里找到了那份蓝色封皮的文件。 他小心地把文件装进自己的书包里,打车到了瑞峰集团的大楼下,周末的写字楼区域比工作日清冷许多,但瑞峰的大堂依旧灯火通明,有穿着制服的保安人员值守。 褚予背着书包,走到前台。 还没等他开口,前台的小姐已经认出了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声音比平时更柔和几分,“裴总交代过了,您可以直接上去。电梯这边请。” 电梯门打开,明明是周末,但办公区的人并不少,大多是对着电脑眉头紧锁的年轻员工,似乎是在加班。 第26章 尽管褚予脚步很轻,尽量快步走向裴烬办公室的方向,但那些员工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他。 褚予能强烈地感受到向他频频投来的,带着好奇探究的目光。 低低地,压抑着兴奋的窃窃私语,像风一样飘进了褚予的耳朵,虽然听不真切,但敏感的神经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快看,那是谁啊?” “没见过,新人?长得真好看。” “你上周没在吧?我见过,上次裴总亲自带他进来的!” “真的假的?!裴总带人进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千真万确。而且你看,他可以直接去裴总办公室那边,连通报都不用。” “哇……这关系……肯定不一般啊。” “我也觉得,裴总什么时候对谁这么特殊过?” “同意同意,绝对有情况!” “不过……看着好小啊,不会是未成年吧?!quot; quot;你小声点,他好像能听到……“ 褚予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他加快脚步,终于走到了裴烬办公室门前。 门需要指纹识别,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门锁却咔哒一声,自动打开了。 褚予推门进去。 裴烬的办公室依旧冷冽,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澄澈的天空和一望无尽的城市轮廓。 听见开门声,裴烬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褚予身上,扫过他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额角细密的汗珠和尚未平复的气息。 “跑上来的?”裴烬微微皱了下眉,语气意味不明。 “没……坐电梯上来的。” “那怎么这么急?quot; quot;没、没急……“褚予含糊道,迅速从书包里拿出文件,递过去,像要转移注意力,”哥哥,文件。“ 裴烬接过,指尖无意识擦过褚予的手背。 “吃早饭了吗?” 褚予摇头。 ”又没说急用,下次吃完早饭再来。“裴烬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平缓。 褚予撇了下嘴,小声嘟囔,“我从来不吃早饭……” 话音未落,那份被他送过来的文件袋,就被裴烬不轻不重地拍在了他发顶。 “以后不准不吃早饭。”裴烬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责备,目光锁住他,“听见没?” 褚予缩了缩脖子,抬起眼,正对上裴烬深邃的视线,里面清楚地映着自己有点懵的样子。 他心尖像是被羽毛扫过,有点痒。 “听见了。”褚予乖乖点头。 “等着。”裴烬走回办公桌后,按下内线电话,简短吩咐,“送一杯热牛奶,一份可颂,到我办公室。” 放下电话,他看向还站在原地的褚予,指了指旁边看起来就舒适的沙发,“坐那儿等。” 褚予坐过去坐下,沙发果然很软。 他看着裴烬坐回原位,拆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张快速浏览,侧脸专注。 很快,秘书轻敲房门送来了早餐。 牛奶温在马克杯里,可颂烤得金黄酥香,看起来就好吃,褚予目不转睛得盯着,迫不及待想吃。 “吃吧。”裴烬头也没抬,目光仍留在文件上,但仿佛能看到褚予的急切一样,那微微蹙着的眉头已然舒展开,眼底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 褚予捧着温热的牛奶,小口小口喝着,一边咬一口酥脆的可颂,心里满足得很。 “以后早饭拍给我看。”裴烬突然开口。 “咳——!”褚予刚咽下去的牛奶猛地呛进气管,他捂住嘴,侧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的通红。 “怎么?”裴烬这才从文件上抬起眼,看向咳得眼角泛泪花的少年,挑了挑眉,“不行?” “不、不是……”褚予好不容易顺过气,手忙脚乱地抽了张纸巾擦嘴,他哪敢拒绝,连忙摇头,“当然行。“ 裴烬点了点头,像是满意他这个回答,拿起钢笔,在文件末尾利落地签下了名字。 “嗯。” 【裴烬好感度+5】 第33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13 “嘟嘟嘟……” 褚予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着那亮起的屏幕上跳跃的名字:妈妈。 褚予几乎是扑过去接起来的,声音里满是惊喜,“妈妈?!” 电话里,褚意温柔的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归家的喜悦,“小予,妈妈项目提前结束了,大概一个小时后到家。晚上妈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惊喜像烟花一样在褚予心头炸开。 他握着手机,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真的吗?我去门口等你!” 挂断电话,褚予跑回房间,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有些凌乱的书桌,又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想要给妈妈看到一个最好的状态。 然后拿起手机给裴烬发了条消息。 褚予:哥哥,我妈妈回来了。 裴烬:好,我马上回家。 一个小时后,门铃准时响起。 门外,褚意风尘仆仆却笑容满面,张开手臂,“小予。” “妈妈。” 褚予扑进她怀里,熟悉的温暖气息瞬间包裹了他,连日来的想念,似乎都在这个怀抱里找到了短暂的栖息地,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褚意心疼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和脸颊,目光却越过他,望向客厅,“阿烬呢?不在家吗?” “裴烬哥哥还在公司,很快就回来了。”褚予从她怀里退出来。 “这孩子,还是这么拼。” 褚意叹了口气,拉着褚予的手进屋,“这段时间真是麻烦阿烬了。” “小予,你没给裴烬哥哥添太多麻烦吧?” “才没有呢,我很乖的。”褚予微微鼓起脸颊,语气带着点孩子气,不服气道。 褚意果然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她伸出手,亲昵地捏了捏褚予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声音里满是宠溺,“好好好,妈妈知道,我们小予最乖了。 “妈妈这次回来,就不走了。项目结束了,以后都能好好陪你了。” 褚意松开手,语气温柔却坚定,“小予,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今天就回家。 今天...就回家? 这么快! “今天就走吗?要不要跟裴烬哥哥说一下……” “妈妈已经跟阿烬说过了。” 褚意笑着拍拍他的肩。 “他知道的。如果以后你想裴烬哥哥了,随时可以过来玩啊。” “好吧。”褚予只好缓缓走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褚意在外面厨房里忙碌,传来清洗食材和锅碗碰撞的声响。 收拾好后,褚予拉着行李箱下楼,公寓大门传来指纹解锁的轻响。 门被打开。 “阿烬,好久不见。” 褚意从厨房探出头,笑容满面,“正好,我买了菜,晚上一起吃饭,算是感谢你这些日子照顾小予。”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 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精致的瓷器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上,将冬夜的寒冷隔绝在外。 褚意不停地给褚予夹菜,又不忘招呼裴烬:“阿烬,你也多吃点,看你最近好像又瘦了。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裴烬接过褚意夹过来的排骨,低声道:“谢谢阿姐。” 褚予埋头小口吃着饭,糖醋排骨酸甜可口,特别好吃。 可他的心思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沉默用餐的裴烬。他能感觉到裴烬的目光偶尔会掠过餐桌,但停留的时间极短,快得让他抓不住。 褚意注意到褚予的餐盘,忽然“咦”了一声,语气带着惊讶和笑意:“小予,妈妈没看错吧?你居然把胡萝卜都吃了?” 褚予筷子一顿,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下意识地,将炒在西兰花里的胡萝卜片也一并夹起来吃掉了,完全没有像以前那样挑拣出去。 他以前可是对胡萝卜深恶痛绝的,觉得有股怪味,褚意为此没少说他。 “我……” 褚予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裴烬抬眼,目光落在褚予瞬间泛起红晕的脸上。少年有些窘迫地低着头,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褚意却已经从两个年轻人的微妙反应里看出了点什么。 她眼里的笑意更深,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在裴烬和褚予之间转了转:“哦——我知道了。看来妈妈说话不管用,得哥哥发话才行。” “是不是啊,小予?” 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语气轻松,却让在场的两个人沉默。 “妈...别逗我了。”褚予低声说。 他没解释,因为更像...欲盖弥彰。 “好了好了,妈妈不说了。不挑食是好事,身体才能棒棒的。阿烬,谢谢你啊,把小予照顾得这么好。” 裴烬抬起头,看向褚意,眼神深邃,声音低沉平稳,“阿姐言重了。是他自己懂事。” 第27章 饭后,褚意抢着收拾碗筷。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阿烬,时间不早了,我和小予就先回去了。” 褚意擦干手,走到客厅,语气里带着不舍。 “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 “阿姐客气了。” 裴烬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站在褚意身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的褚予,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些,“路上小心。” “裴烬哥哥,” 褚予的声音有些干涩。“……再见。谢谢你。” 裴烬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褚予几秒,才移开视线,看向褚意:“我送你们下楼。” “不用了阿烬,外面冷,你刚吃完饭别出去了。” 褚意连忙摆手,拉着褚予走向玄关。 裴烬却已经拿起了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没事。” 到了楼下,褚意停好了车。寒风卷着枯叶掠过,让人不由地缩起脖子。 “快上车吧,外面冷。” 裴烬替褚意拉开车门,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不真切。 褚意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又摇下车窗,对裴烬挥手,“阿烬,快上去吧。有空常来家里吃饭!” 裴烬点了点头,刻意忽略某个人的视线,抬脚朝公寓走去。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离那盏温暖的灯光越来越远。 褚予一直安静地看着窗外,侧脸在明明灭灭的路灯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他心里说不出的烦闷。 啧... 本来裴烬就很难攻略,现在他们相处的时间肯定会少许多了,难度系数飙升啊。 裴烬难道就没有不舍吗。 真令人讨厌。 …… 送走褚意和褚予,厚重的公寓大门在身后合拢,裴烬随手将其挂上衣架,动作一如既往的利落。 他径直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门。 目光掠过保鲜层,在那里,还放着几盒褚予喜欢的酸奶,大概是上次买得太多了,某人还没来得及喝完。 裴烬面无表情地合上冰箱门,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闷响。从橱柜里拿出自己的玻璃杯,走到净水器前接水。 他站了一会儿,直到杯中水的温度渐渐与室温趋同。然后,他抬起手,将杯中冰凉的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冰水滑入胃袋,带来一阵清晰的凉意。 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拿起之前那本财经杂志。纸张在指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的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上。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味道。 不是香水,不是任何清洁剂,是一种更带着点阳光和皂角气息的气味。很淡,几乎难以捕捉,却顽固地萦绕在鼻尖。 裴烬的眉心微微地蹙了一下,随即又展开。他将杂志翻过一页,目光沉静。 他想……他只是有点不习惯这突如其来的安静。 仅此而已。 第34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14 时间像握不住的沙,从指缝间悄然溜走。回到妈妈身边的褚予,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学校的功课日益繁重,黑板一侧的高考倒计时数字无情地递减,迫使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不过褚予毕竟是高考过一次的人了,再来一遍也生不出多紧张的情绪。 只是...他时不时会想起裴烬,自从那天之后,他们俩的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褚予又望着窗外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橡皮的一角。 沈厌凑过去,手臂搭在他椅背上,压低声音,“同桌,魂儿又飘哪儿去了?” 褚予回过神,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有。 “那怎么了?” 沈厌盯着他的侧脸,琥珀色的眼睛里没了平时的戏谑,多了几分认真,“看你这两天都没什么精神。” “不会又和你那个哥哥有关吧?”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 褚予垂下眼睫,避开沈厌过于锐利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不是。就是快高考了,有点累,晚上没睡好。” “行吧,你说没睡好就没睡好。” 他耸耸肩,语气听起来轻松,指尖却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拉着。 他收回目光,瞥了一眼重新低头看书的褚予,少年柔软的黑发垂在额前,侧脸安静而美好,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没关系。 他沈厌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 高考当天,天色微熹。 褚意起了个大早,做了丰盛又寓意吉祥的早餐,不住地叮嘱着考试注意事项,眼神里是掩不住的紧张。 “小予,东西都检查好了吗?准考证、身份证、文具……” “嗯,都好了,妈。” “放轻松,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妈妈相信你。” “知道了,妈。” 考点外人山人海,警戒线外挤满了焦灼的家长,各种加油打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褚意紧紧握着褚予的手,把他送到入口处,眼眶有些发红,“小予,加油!妈妈就在外面等你!” “好。” 褚予点头,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随着人流进入考场。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攒动的人头之外,稍远一些的路边树下。 他的心脏猛地一滞,脚步顿住,难以置信地回头,定睛望去。 熙攘喧嚣的人群边缘,那棵枝叶繁茂的梧桐树下,裴烬静静地站在那里。 褚予呆呆地望着他,忘记了动作,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裴烬看着他,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后,他抬起手,是一个极其简单的示意——指向考场入口的方向。 该进去了。 褚意也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到了裴烬,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远远地冲裴烬挥了挥手。裴烬微微颔首回应。 褚予收回目光,汇入入场考生的洪流中。 …… 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褚予随着人流走出考场,他觉得连空气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不管结果如何,高考终于告一段落。 褚予的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很快,他看到了并肩站在一起的褚意和裴烬。 一股难以言喻的雀跃涌上心头,褚予几乎是跑着冲了过去,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这些天来最灿烂的笑容。 “妈!裴烬哥哥!” “小予!” 褚意一把抱住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背,“辛苦了辛苦了,考完了就好!” 褚予从妈妈怀里退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裴烬,“裴烬哥哥,你一直等到现在吗?” 裴烬看着他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盛满光亮的眼睛,点了点头,“嗯。”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平时似乎柔和了一度,“考完了,放松一下。” “走走走,今天必须庆祝一下!” 褚意高兴地揽住儿子的肩膀,又看向裴烬,“阿烬,你也一起,我请客!咱们去吃顿好的。” 裴烬没有拒绝,只是道:“好,听阿姐安排。” 三人走向停车的地方。 路上,褚予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沈厌发来的消息。 沈厌:考得怎么样啊,同桌?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沈厌那副不着调的样子。 褚予嘴角弯了弯,快速回复:还行,题不是很难。 沈厌:同桌好厉害!后面跟了个大神威武的表情包。 褚予:对你来说那些题不是更小儿科? 沈厌:? ??? ? 沈厌没再继续聊这个话题。 沈厌:考完了,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出去玩啊。 褚予:行,等我有时间告诉你。 回复完褚予便收回手机,没理之后沈厌发来的一连串的表情。 褚意选了一家环境雅致的中餐馆,要了个安静的包间。席间气氛轻松,裴烬话依旧... 饭至中途,褚意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甜蜜和抱歉的神情,对两人说了声“我出去接个电话”,便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了包间。 没过多久,褚意就回来了。 她坐回座位,看了看褚予,又看了看裴烬,似乎有些踌躇,但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带着笑开口,“那个……小予,阿烬,有件事,我想跟你们说一下。” 褚予放下筷子,有些疑惑地看着妈妈。裴烬也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褚意。 “刚才……是妈妈的男朋友打来的电话。” 褚意说完,脸颊微微泛红。 “……”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 褚予愣住了。 男……男朋友? 妈妈有男朋友了? 他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而坐在他对面的裴烬,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关节微微泛白。 “妈……你什么时候……” 第28章 褚意连忙解释,语气带着歉意:“小予,妈妈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是……是你高三这一年太关键了,妈妈怕这件事会让你分心,影响你学习,所以才一直没告诉你。” 她看向裴烬,眼神里带着恳切的理解,“阿烬,也一直没跟你说,不好意思。” 裴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阿姐不必道歉,这本就是你的私事。” 褚意松了口气,笑道,“他正好也在附近,我说了和你们在一起吃饭,他说想过来打个招呼,认识一下。” “你们……不介意吧?” 褚予看着妈妈脸上幸福的笑容,心里那点最初的惊愕和茫然,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妈妈这些年一个人带着他,很辛苦。她值得拥有幸福,拥有一个可以依靠、陪伴她的人。他应该为妈妈高兴才对。 他点了点头,“不介意,妈。你高兴就好。” 裴烬也微微颔首,没说话。 第35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15 没过多久,包间的门被敲响,随即被推开。 一个气质儒雅温和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五官端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目光首先落在褚意身上,眼神里的温柔毫不掩饰。 “小意。” 他唤了一声,声音温和。 “你来啦。” 褚意立刻站起来,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了男人的手臂,将他带到桌前,“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褚予。这是阿烬,我当成亲弟弟一样的裴烬。” 男人目光转向褚予,笑容亲切,“小予,一直听你妈妈提起你,果然一表人才。高考辛苦了。” 褚意带着笑意地看向褚予,“小予,这是你袁叔叔。” 褚予连忙站起来,有些局促地叫了声:“袁叔叔好。” “你好你好,快坐快坐。” 袁钧态度很随和。 他又看向裴烬,伸出手,“裴先生,久仰。常听小意说起你,多谢你这些年对她的关照。” 裴烬站起身,与袁钧握了握手。他的动作无可挑剔,力度适中,一触即分。 “袁先生,幸会。” 袁钧在褚意身旁坐下,他很照顾褚意,夹菜倒水,体贴入微。 褚予默默看着,心里确实为妈妈感到高兴。袁叔叔看起来是个很好的人,妈妈和他在一起,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可是,他的目光却总是悄悄地,飘向对面的裴烬。 他记得好像裴烬他…… 裴烬安静地坐在那里,几乎不再动筷,只是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他脸上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甚至还能在褚意或袁钧说话时,给予适当的眼神回应。 但褚予就是能感觉到,裴烬有些难过。 他还是喜欢妈妈吗。 褚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也跟着一点点缩紧,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难受。 这顿饭的后半程,在一种表面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袁钧抢着买了单,又体贴地送他们到停车场。 袁钧看向褚予和褚意,“我送你们回家吧。” 两人坐上袁钧的车,褚意临走前降下车窗,对裴烬挥手,“阿烬,我们先走了啊,你也早点开车回家休息。” 裴烬淡淡颔首:“嗯,好。” 车子驶远。 停车场里,只剩下裴烬,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夜风带着凉意吹过。 裴烬沉默着,拿出车钥匙。 他开动车子,驶向的却不是公寓的方向。 …… 深夜,褚予刚洗漱完准备休息,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随着持续震动的嗡鸣。来电显示是裴烬。 褚予的心跳瞬间加速,手指划过接听键,“喂?裴烬哥哥?”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回应,只有一片嘈杂的背景音——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节拍、模糊不清的哄笑交谈声、玻璃杯碰撞的脆响,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裴烬哥哥,你在哪里?”褚予提高了声音,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明显醉意和浓重鼻音的声音传来,断断续续,含糊不清,“阿姐……为什么……是他……” “你喝酒了?告诉我你在哪里。”褚予急切地追问,手心冒出了冷汗。他从没听过裴烬用这样的声音说话。 “唔……”又是一阵模糊的咕哝。 褚予好不容易才从裴烬破碎的音节得知他在哪里。 迷途。是市中心一家很有名,也以高消费和私密性著称的酒吧。 “你待在那里别动,我马上过来!”褚予顾不得多想,抓起外套和钥匙就冲出了家门。 也许是声音太大吵醒了褚意,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下来,看到褚予急忙的样子。 “这么晚干什么去,这么急?” 褚予只好唬弄过去,“我朋友喝醉了,我去接他。” “那小心点啊。” “好的,妈,我知道了。” 赶到迷途酒吧,门口低调的霓虹招牌闪着幽蓝的光。 里面光线昏暗迷离,音乐震得人心脏发麻,空气里混合着酒精,香水和荷尔蒙的气息。褚予艰难地在拥挤的人影和卡座间穿梭,目光焦急地搜寻。 终于,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卡座里,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裴烬独自一人趴在深色的玻璃桌面上,侧着脸,眼睛紧闭,眉心紧紧蹙着,即使是在昏睡的状态下,那张脸也依旧轮廓深刻,却失去了平日所有的冷硬和距离感,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脆弱。 桌上散落着好几个空了的烈酒杯,还有一个半满的酒瓶。 他快步走过去,轻轻推了推裴烬的肩膀,“裴烬哥哥,醒醒,我是褚予。” 裴烬毫无反应,只是呼吸沉重,带着浓重的酒气。 褚予咬了咬牙,弯下腰,努力将裴烬的一条手臂架到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试图将他扶起来。 裴烬比他高大沉重得多,即使失去意识,身体的重量也压得褚予一个踉跄。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将人半拖半抱地架了起来。 真重... 这是喝了多少啊... 他几乎是扛着裴烬,一步步艰难地往外挪。 周围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褚予一概无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稳住身上这个沉重的男人身上。 裴烬似乎有了一点模糊的意识,头无力地靠在褚予的肩膀上,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带着酒意的灼热。嘴里还在含糊地低喃,“阿姐……明明是我先……” 每一声阿姐,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褚予的心上,闷闷地疼。 他抿紧嘴唇,不发一言,只是更加用力地架稳裴烬,拦了辆出租车,报出那栋公寓的地址。 一路上,裴烬都靠在他身上,头枕着他的肩膀,似乎把他当成了某种支撑。 褚予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能清晰地感受到裴烬身体的温度和重量,还有那一声声无意识的呼唤。 终于回到那栋熟悉的公寓。 褚予几乎是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才将裴烬弄进电梯,弄进房门,弄到主卧那张宽敞冷硬的大床上。 他看着裴烬倒在床上,意识朦胧的样子。 至于么。 第36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16 褚予气喘吁吁地直起身,想去给裴烬倒杯水,或者拧条热毛巾。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手腕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力量猛地攥住。 “啊!” 褚予惊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拽得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沉重滚烫的身体已经压了下来,将他牢牢禁锢在身下。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裴烬身上那股独特的清冽气息,铺天盖地地将褚予笼罩。他惊恐地睁大眼睛,对上了裴烬近在咫尺的脸。 裴烬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迷蒙,焦距不稳,他盯着褚予,却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阿姐……” 裴烬低喃着,滚烫的嘴唇几乎要碰到褚予的额头,滚烫的呼吸烫得褚予浑身战栗。 “不……你看清楚我是谁,裴烬哥哥……” 褚予剧烈地挣扎起来,用力推拒着身上沉重如山的身躯,心中又急又痛,闷得几乎要窒息。 “我是褚予啊....” 裴烬的动作顿了一下,涣散的目光似乎努力想要聚焦,落在褚予因为挣扎和恐惧而苍白的脸上,落进他带着委屈的眼睛里。 “褚……予?” 他喃喃地重复,声音沙哑破碎。 “对,你快放开我!” 褚予见他有了一丝清醒的迹象,连忙喊道。 然而,裴烬并没有放开他。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地扣紧了褚予挣扎的手腕,另一只手猛地攫住了他的下颌,强迫他抬起脸,与自己对视。 第29章 “褚予啊……” 裴烬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残酷,“你不是……喜欢我吗?” 褚予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所有挣扎的动作都僵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裴烬……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既然知道……他还…… 而裴烬,似乎将他的僵硬当成了默认,或者是无力反抗。 他不再说话,只是俯下身,滚烫的、带着酒气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地落在了褚予的颈侧,然后是锁骨。 “不……我不想要这样……” 褚予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声音带上了哭腔和哀求。 可他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徒劳。 裴烬轻易地制住了他乱踢的腿,压制住他扭动的身体。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放开我…求求你……” 褚予的眼泪终于决堤,顺着眼角滑落,没入凌乱的床单。手腕被攥得生疼,身体被压制得无法动弹,而更痛的是心里。 “阿姐……” 这一声,比之前的任何一声都要清晰,都要沉重。 褚予瞬间停止了所有挣扎,连哭泣都凝滞了。他睁着泪眼,望着头顶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一滴冰凉的眼泪,缓缓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滚烫的唇齿近乎啃噬般地流连在褚予脆弱的颈间和锁骨,留下湿润而疼痛的痕迹。 “唔……” 褚予闷哼一声,身体因为更直接的触碰而剧烈颤抖,更多的泪水涌出。他扭过头,不想去看裴烬此刻的表情,无论是迷醉还是痛苦,都只会让他心碎。 “你……” 裴烬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酒气,他盯着褚予盈满泪水的眼睛,“你也配……喜欢我?”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褚予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我……” 褚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流得更凶。 裴烬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或者说,他此刻根本听不进任何话。他的手指用力摩挲过褚予脸颊上湿冷的泪痕,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淤青。 “你是那个混蛋的儿子……” “阿姐凭什么容忍你……” “你、你在说什么啊?” 褚予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茫然,“我不明白……” 裴烬不再给他说话的时间,猛地低下头,吻落在褚予的唇上,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呜咽。这个吻充满了暴戾的酒气,没有丝毫温情,只有掠夺和惩罚。 褚予被吻得几乎窒息,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不知是谁的嘴唇破了。 被强迫的剧痛让他猛地弓起了身体,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痛呼,指甲深深掐进了裴烬的手臂肌肉里。 “好痛……” “求你了...别这样对我...” “哥哥……” “呜……” 过了好长时间,他不再挣扎,不再哭喊,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泪水无声地流淌,身体如同破碎的玩偶,任由身上的人摆布。 夜,在疼痛、泪水、浓烈酒气、混乱喘息和破碎低语中,被无限拉长。 褚予的意识在剧痛... …… 褚予从一片沉重粘稠的黑暗深处,艰难地挣脱出来。 记忆如同潮水,裹挟着冰冷的窒息感和尖锐的疼痛,轰然回涌。 褚予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胃里一阵翻搅,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僵硬地侧过头。 裴烬就躺在他身边,近在咫尺。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一秒钟都不能。 褚予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忍受着身体每动一下就如同撕裂般的疼痛,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从床上挪下来。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时,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 他能感受到他的意识很模糊,浑身滚烫,但他来不及检查身体的异样,艰难地穿上衣服,一刻不停地离开这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楼梯,走出那栋大楼,身体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尤其是某个隐秘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痛随着步伐不断提醒着他昨夜发生过什么。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家里的地址。 出租车在熟悉的街道上平稳行驶,离那个令他痛苦的公寓越来越远。 褚予抬起头,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身体很痛,心也很痛。 第37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17 褚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楼下的。身体像一台即将散架的机器,每一步都伴随着难以言喻的疼痛和眩晕。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爬上楼,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 推开门,屋子里温暖而安静,这熟悉的气息本该让他感到安心,此刻却只让他更加无地自容,只想立刻把自己藏起来。 脚步虚浮地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艰难地爬到床边,几乎是摔倒在床上,他将自己紧紧蜷缩起来,扯过被子盖住头,试图隔绝一切光线和声音。 睡一会儿吧…… 他疲惫地想,眼皮沉重得睁不开。 也许……睡醒了,就会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 “小予,快起来吃早饭了。”褚意在门外唤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打开门。 房间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褚予蜷缩在床上,被子裹得很紧,褚意走近,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小予...小予你醒醒!” 褚意慌忙掀开被子,想帮他散热,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少年脖颈、锁骨甚至手臂上那些斑驳的、暧昧不清的痕迹。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褚意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强迫自己冷静,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袁钧的电话。 “你快来……小予他……”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袁钧很快赶到,“快,送医院!” 他当机立断,小心地将已经浑身滚烫的褚予抱起来,冲下楼。 医院急诊室,医生护士匆忙进出。 褚意瘫坐在走廊冰凉的椅子上,脸色惨白,眼泪止不住地流。袁钧紧紧握着她的手,试图给她一点支撑。 她抓着袁钧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怎么会这样?” 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那些痕迹……她不敢深想。 “别怕,小意,医生在检查,会没事的。” 袁钧低声安慰,眉头紧锁,心中同样充满疑虑和担忧。 另一边,裴烬在宿醉的头痛和一阵强烈的心悸中醒来。 “砰!” 裴烬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太急,引发一阵剧烈的头痛和眩晕。他环顾四周,卧室一片狼藉,床上凌乱不堪,隐约可见几点暗红色的痕迹。 而身边,空空如也。 褚予不见了。 他几乎是滚下床,顾不上身体的狼狈和不适,踉跄着在公寓里寻找。客厅,厨房,卫生间……空无一人。 他做了什么? 裴烬愣住,回忆起昨夜,手指深深插入凌乱的黑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 他猛地抓过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上有无数个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大多是关于工作的。 他颤抖着手,直接拨通了褚意的电话。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起,那头传来褚意带着焦急的声音,“阿烬,小予现在高烧不退。” “我马上到。” 裴烬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挂断电话,胡乱套上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一路闯了几个红灯,裴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阿姐。” 裴烬快步走向褚意,声音紧绷。 褚意看到他,抓住他的手臂,“阿烬,你来了...” 她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到底是哪个混蛋,把小予害成这样...” “...对不起。” 褚意不解的看向裴烬,“什么?”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是我。” 褚意脸上的泪水都凝固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裴烬,“你、你说什么?” 裴烬声音更低,却更清晰。 “我喝醉了。” “……” 短暂的死寂后,褚意猛地甩开他的手,身体都在发抖,声音陡然拔高: “你是畜生吗?!” “小予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他!” “阿姐,你不是恨那个渣男吗?”他盯着褚意,眼神里满是质问,“凭什么对他留下的儿子这么好?” “他凭什么……” 第30章 褚意愤怒至极:“我什么时候说过小予是那混账的孩子!” “难道不是吗?那你那一年...”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裴烬脸上。 裴烬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起指痕。 褚意的手还在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她一字一顿,声音颤抖却无比清晰:“裴烬,所以你这些年,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裴烬一动不动地站着,浑身僵硬,心慌意乱,他忙拉住褚意的手臂,力道大的惊人,“阿姐,你说清楚...” “小予是我捡的!” “我不知道,我搞错了……” 裴烬语无伦次,恐慌和悔恨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看着急诊室紧闭的门,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我...让我进去看看他。” “滚!” 褚意厉声喝止,挡在急诊室门前,“你现在就给我滚!” 裴烬还想上前,袁钧连忙跨步挡在了两人之间,他按住裴烬的肩膀,语气严肃而带着劝诫,“阿烬,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先回去吧。” 裴烬看着他,那眼神让袁钧都心惊。 “让我看一眼。” “就一眼。” 说完便挣脱袁钧的手,想去急诊室里看看那个人,他忘不了少年盈满泪水,充满恐惧和痛楚的眼睛,一遍遍回忆,一遍又一遍悔恨。 每一次回忆,都是比剜心敲骨还要痛的体验。 “你今天进去,以后别想再见小予。”褚意的话让裴烬定在原地,不敢再迈出一步。 袁钧趁机拉着裴烬迅速离开,“你别再胡闹了!” 裴烬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任由袁钧带着他远离那扇紧闭的门。 …… 褚予昏昏沉沉,意识仿佛也陷入漆黑的沼泽,自然也听不见一连串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裴烬好感度+2】 【裴烬好感度+5】 【裴烬好感度+10】 【裴烬好感度+15】 【裴烬好感度……】 …… 第38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18 褚予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他费力地眨动了好几下,才勉强将视线聚焦。 “小予,你醒了?” 褚意立刻俯身,手抚摸他的额头,声音哽咽,“还难受吗?” “我……怎么了?” 他问,眼神有些茫然。 “你发烧昏迷了整整三天。” 褚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差点吓死妈妈了!” 褚予沉默地点了点头。 昏迷三天……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 他下意识地转动视线,看到病房里除了妈妈,还有一个人,袁钧。他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手里拿着保温壶,脸上也带着关切,见褚予看过来,温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褚予放在被子下的手指蜷缩起来,犹豫了许久,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的问题,“那个,裴...” 看着儿子苍白脆弱的脸,褚意硬是将冲到嘴边的斥骂咽了回去,只是语气生硬地说:“别提他。”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心软,补充道:“你昏迷这几天,他来过几次,想见你。” 她冷哼一声,“都被我赶走了。” 褚予垂下眼睫,不再问了。 赶走了……也好。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裴烬。 又在医院观察了一天,褚予的身体指标基本稳定下来,只是依旧虚弱,需要静养。他实在受不了医院里沉闷压抑的气氛,央求出院。 褚意虽然担心,但拗不过他,在医生确认可以回家休养后,便办理了出院手续。 回到熟悉的家,躺在自己柔软的床上,褚予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了一些。 夜里,褚意细心叮嘱他好好休息后,轻轻带上了房门。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小夜灯,光线柔和,却驱不散褚予心头的阴霾。 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又回忆起不愿回想的画面和声音。 想起裴烬,他还是感到难过。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从窗户的方向传来。 褚予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骤然加速。 不会有鬼吧,他最怕鬼了! 他悄悄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紧张地看向窗户。窗帘没有完全拉拢,露出一小片墨蓝色的夜空。然后,他看见一个人形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沿着窗台,缓缓向房间里移动。 黑影越来越清晰,动作轻巧得不像常人,已经翻进了房间,悄无声息地落在地板上,然后,朝着床的方向,一步步走来。 褚予屏住呼吸,心脏却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小偷? 他现在叫人还来得及吗? “啪嗒。” 房间的主灯突然被人打开了。明亮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所有阴影,也刺得褚予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怎么哭了?” 一个熟悉的,带着点惊讶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看到是沈厌,褚予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了原处,听见沈厌的问题,感到疑惑。 他哭了?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颊,果然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沈厌走到褚予床边,俯下身,用手轻轻地给他擦眼泪,“在伤心什么?嗯?” 褚予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他,“你怎么来我家?还爬窗户。” 说起这个,沈厌不禁来气,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褚予没什么血色的脸颊,语气带着控诉,“你还问我呢,这几天信息不回,电话不接。” “担心死我了。” “联系不上你,我只好自己来了。” “我发烧昏迷了几天,刚出院,还没来得及看手机。” 褚予小声解释,心里有些歉疚。 褚予才想起手机,从枕头下摸出来,按亮屏幕。果然,锁屏上显示着无数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大部分都来自沈厌。 99+ 褚予小声嘟囔,“怎么这么能发信息。” 沈厌在床边坐下,伸手捧起褚予的脸,大拇指指腹一点一点擦去他脸上残留的泪痕,他的目光专注地看进褚予还有些红肿的眼睛里,声音压得很低: “还记得你欠我一个要求吗?” 他的指尖温热,触碰带来细微的酥麻感。褚予垂下眼睫,避开他过于直接和灼热的注视,也学他低声道: “你想要什么?” 沈厌又凑近了些,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亮得惊人,他轻轻勾起嘴角。 “不管你在为什么伤心,以后别再为那些伤心了。” “我喜欢你。” “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褚予瞬间愣住,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好,他前几天经历了那样的事,已经精疲力尽,身心俱疲。 “我...” 但他答应过沈厌满足他一个要求。 褚予只好先跟他说明白,“我先说好,我现在还...不喜欢你。” 沈厌伸手揉了揉褚予柔软的头发,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不着调,凑近褚予的耳边,“没事,相信我,你会喜欢上我的。” 褚予终于忍不住轻轻推了沈厌一下,“自恋鬼。” “那我可当你答应了哦?” 沈厌眼睛盯着他,得寸进尺地确认。 褚予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发出一个极轻的音节,“嗯。” 沈厌猛地张开手臂,将坐在床上的褚予紧紧抱住,脑袋埋在褚予的颈窝里,像只大型犬一样用力蹭了蹭,“太好了。” 褚予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身体却慢慢放松下来,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抬起手,轻轻地回抱住了沈厌宽阔的后背。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明亮的灯光下,两个少年相拥在一起。 不管怎么说,沈厌这一打岔,他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先这样吧。 褚予闭上眼,将脸轻轻靠在沈厌的肩膀上。 或许,他可以试着,相信沈厌一次。 【沈厌好感度+10】 好久没听见系统提示音了,褚予还有点不习惯,他好像自从高二以来还没查过好感度,便决定关心关心他的任务。 说来褚予有些愧疚,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都差点忘了还有任务。 “666,查查好感度。” “宿主要看谁的?” 褚予:怎么还有第二关。 “额……两个都看一下吧。” 【裴烬当前好感度:80】 ??? “666你不会看错了吧?” “没有呢,宿主(*^w^*)” 褚予:“……” 他昏迷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算了算了,不管他,看另一个。” 【沈厌当前好感度:50】 竟然才50么。 第39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19 “下楼,男朋友,带你去兜风。” 第31章 褚予是第一次在现代恋爱,男朋友这个称呼对他还很陌生,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叹了口气,便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下楼。 出去透透气,也许真的能让脑子里的那些乱麻暂时被风吹散。 褚予来到家门口,沈厌正等在那里。 沈厌靠在机车上,机车线条流畅酷炫,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一身黑色皮衣勾勒出精悍的身形,银灰碎发在晚风中微微拂动,琥珀色的眼睛在看到他时瞬间亮起,笑容张扬。 “上车。” 沈厌丢给他一个头盔,动作潇洒地跨上机车。 褚予还没骑过摩托车,对此很感兴趣,好奇地问他,“你哪来这么酷的摩托车?” “我还没骑过呢。” 沈厌听罢,轻挑下眉,嘴角漾起弧度,“你要是早点跟我出来,早就骑过他不知道多少遍了。” 褚予吐了吐舌头,没搭腔。 机车启动的瞬间,强劲的推背感传来,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沈厌的腰。沈厌随即发出一声轻笑,引擎轰鸣,机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你故意的!” “对呀。”沈厌丝毫没犹豫地承认。 初冬傍晚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呼啸着刮过头盔。城市的光影在极速中拉成模糊的彩带,霓虹闪烁,人声鼎沸都被远远抛在身后。 褚予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感受这种速度带来的自由感,心中一片舒畅。 不知开了多久,机车驶离了繁华市区,沿着盘山公路向上。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得静谧,空气也越发清冷。最终,沈厌在一片开阔的山顶平台停了下来。 “到了。” 沈厌熄火,率先下车,伸手将褚予扶下来。 褚予摘下头盔,深深吸了一口山顶冰冷而清新的空气。 举目望去,城市变成了脚下遥远的一片璀璨星河,而头顶,是毫无遮挡的,深蓝色天鹅绒般的夜空,繁星点点,如同碎钻般洒落,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怎么样,不错吧?” 沈厌走到他身边,并肩望着星空,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我偶然发现的。” “嗯……很美。” 褚予轻声应道,仰着头,目光有些迷离地落在浩瀚的星海之上。大自然的壮丽在此刻似乎拥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他无比平静。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山风掠过耳畔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时,褚予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原本没打算理会,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光,锁屏界面上,跳出新信息提示: [哥哥]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褚予的心跳猛地一滞,手指停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动作。 最终,褚予还是点开了信息。 哥哥:你出院了是吗? 很平常的一句问话,却让褚予心头一紧。紧接着,第二条信息跳了出来: 哥哥:我想见你。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第三条信息紧跟着到来: 哥哥:好不好? 褚予怔怔地看着这三个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见过裴烬这样说话。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想要回复。拒绝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想打出“不用了。”,可怎么也落不下去。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际,手里忽然一空。 “看星星怎么不专心啊?” 沈厌带着调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轻而易举地从他失神的手中抽走了手机。 “还我!” 褚予一惊,回过神来,伸手就去抢。 沈厌仗着身高优势,轻松地将手机高高举过头顶,褚予踮起脚也够不着。 他急得去抓沈厌的手臂,试图把他拉低一点,却没意识到自己为了够到手机,整个人几乎都快贴到沈厌身上去了。 沈厌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映着星光的眼睛,眼神倏地暗沉下来,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就在褚予全副心神都在那部被举高的手机上时,沈厌忽然低下头,速度极快地在褚予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褚予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沈厌。 沈厌却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痞里痞气的笑容,将手机塞回还没反应过来的褚予手里,眨了眨眼,调笑道,“一个吻换手机,不亏吧?” “你……你偷袭!” “这叫战术。” 沈厌笑嘻嘻地,伸手揉了揉他被风吹乱的头发,“谁让你看手机不看我的?” 褚予握着失而复得的手机,他低头,再次看向手机屏幕。那三条信息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显示10分钟前。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指尖在键盘上停留,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有回复。他默默按熄了屏幕,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沈厌又凑到褚予身边,指着天边一颗格外亮的星星,开始用他那漫不经心却又带着点奇闻异事的语气,讲起他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关于那颗星的离谱传说。 听着沈厌那夸张的形容和胡诌的故事,褚予忍不住出声反驳,“哪有这样的星星传说,你瞎编的吧?” “怎么没有?你见识少没听过而已。” 沈厌理直气壮。 “你才没见识。” “是么,我不信。”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 褚予忽然趁沈厌指着另一片星域讲解时,脚下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然后,抬起脚,不算太重但也绝不算轻地,精准地踩在了沈厌的鞋面上,然后立刻退开两步,脸上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还你的!” 沈厌长臂一伸就把想要逃跑的褚予捞了回来,圈在怀里,低头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笑声低沉愉悦,“不对啊,不是该还我一个吻吗?” 褚予被他圈在怀里,脸颊红了红,挣扎不开沈厌,只好微微偏过头,声音消散在风里,“就想踩你。” “好,随你踩。” 【沈厌好感度+5】 第40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20 高考放榜的日子到了。 客厅里,褚意紧张地搓着手,在沙发和电脑之间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墙上挂钟。 褚予安静地坐在电脑前,手里握着鼠标,还不忘安慰褚意,“妈妈,不用这么紧张的。” 时间跳到准点,褚予刷新页面。网络有些拥堵,加载的圆圈转了又转,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终于,页面刷新出来,清晰的分数和排名映入眼帘。 看清数字的瞬间,褚意猛地捂住嘴,她转身一把抱住身边的褚予,声音带着激动:“小予,你太棒了!” 袁钧也站起身,脸上露出由衷欣慰的笑容,轻轻拍了拍褚予的肩膀,“小予,恭喜!这个分数,很多顶尖的学校和专业都可以选择了。” 褚意松开褚予,又激动地转身抱了一下袁钧,笑容无比灿烂:“是啊是啊,这下可得好好研究研究,选个最适合小予的。” 回到自己房间,褚予打开志愿填报系统,准备开始初步筛选。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沈厌的名字。 接通,沈厌带着笑意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考得怎么样啊,男朋友?” 听到他熟悉的声音,褚予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报出了自己的分数和排名。 沈厌也报出了自己的成绩,同样高得惊人。“看来,” 沈厌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和期待,“我们又可以上同一所大学了。” 褚予心里也很高兴,“对啊。” “过几天出来,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沈厌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我找到一家特别好吃的餐厅,包你喜欢。” “好。” 褚予应下。 刚挂断和沈厌的通话,手机屏幕还没暗下去,又一个来电立刻弹了出来。 电话接通,那边却是一片沉默,只有轻微的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沉甸甸的。 “喂?” 褚予先开了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怎么样?” 裴烬的声音传来。 褚予知道他是问成绩,简短地回答:“挺好的。” 又是一阵沉默。 似乎能听到裴烬在那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艰涩的请求:“有时间出来见我一面吗?” “我之后有约了。”褚予残忍地拒绝他。 不等裴烬再说什么,他快速说道:“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等——” 裴烬似乎想阻止,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嘟……嘟……” 忙音响起,通话被干脆利落地切断。 褚予将手机扔在桌上,看着屏幕暗下去,胸口却有些发闷。他甩甩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 第二天,褚予打开手机,看到裴烬给他发了一个文件,标题很简单:志愿参考。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第32章 邮件内容极其详尽,是一份精心整理的文档。 里面罗列了所有与褚予分数段相匹配的国内外顶尖大学和专业,包括历年录取线、专业排名、课程设置、就业前景、城市环境等等,信息量巨大,条理清晰。 其中一些裴烬认为特别适合褚予,或者性价比极高的选项,被细心地用红色高亮标出,旁边甚至还有手打的小段分析建议,字里行间能看出整理者的用心和专业。 哥哥:这都是和你成绩适配的,希望可以帮到你。 哥哥:别不理我。 褚予内心:…… 他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整理得这么精细周全,怕不是昨晚一夜没睡。 搞得自己这么可怜干嘛... 他盯着屏幕想了很久,打字:谢谢。 对话框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那提示闪烁了很久,反复出现,消失,又出现。褚予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但最终,什么新消息也没有发过来。 志愿填报系统关闭,录取结果公布的日子终于到来。褚予刷新页面,看到了“已录取”的状态,学校是s大,全国顶尖的学府,专业也是他心仪已久的那个。 当晚,沈厌带褚予去了他说的那家餐厅。他早就预定好了靠窗的位置,能看到窗外城市璀璨的夜景。 “这个,他们家的招牌,我提前三天才订到,你一定得尝尝。” 沈厌将一小盅色泽清亮,香气扑鼻的汤品推到褚予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褚予拿起勺子尝了一口,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点了点头:“嗯,好吃。” “这个也好吃,我试过的!” “还有这个,特别嫩,你快试试!” 沈厌经常靠过来说话,气息拂过耳畔,带来轻微的痒意。 褚予拿他没有办法,只能由着他,垂下眼睫,小口吃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 “吃饱了吗?” 沈厌看着褚予放下筷子,问道。 “嗯,很饱了。” 褚予点头,这顿饭确实美味,而且和沈厌一起吃饭,总是很轻松,不用想太多。 沈厌买了单,两人走出餐厅。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沈厌很自然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褚予肩上。外套还带着沈厌的体温和气息,将褚予包裹住。 “我送你回去。” 沈厌说。 到了褚予家楼下。 “好了,送到家了。” 沈厌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笑意,也带着点别的什么。 褚予点点头,想把外套还给他:“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衣服……” 沈厌却没接,反而上前一步,拉近了距离。他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褚予的嘴唇上,又抬起眼,看进褚予的眼睛里,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着狡黠的光,“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他的意图太明显。 褚予知道不答应他,这人肯定又要开始各种软磨硬泡。他飞快地踮起脚,在沈厌的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行了,快回去吧。” 褚予退开一步,脸颊发烫,把外套塞回沈厌怀里,转身就往楼道里走。 直到看着褚予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沈厌才哼着不成调的歌,转身离开。 褚予走到家门口,刚拿出钥匙,还没来得及插进锁孔,旁边黑暗的楼梯拐角处,猛地伸出一只手臂,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死死箍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同时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整个人向后拽去。 “唔!” 褚予剧烈挣扎,却根本撼动不了身后那人的力量,被轻易地拖进了阴影里。 后背撞上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那只捂着他嘴的手移开了,但箍在腰间的铁臂却仍然紧紧锢着,几乎要将他勒断。 “他是谁?” 不出一秒褚予便认出声音的主人,心里恼火,“不关你的事!” 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将他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气息灼热,还有一丝不仔细听察觉不到的委屈。 “怎么连哥哥也不叫了?” 褚予想起第一次叫他哥哥,结果还掉好感度:“你不是不喜欢吗?” “再说,你现在可不配当我哥。”褚予拿他说过的话堵他。 沉默了几秒,身后那声音变得更低,贴得更近,几乎是在他耳边呓语: “对不起……” “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好吗?” “不需要。”褚予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快放开我。” 箍在腰间的手松开了些,但另一只手却抬了起来,有着薄茧的指腹,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力道,重重地摩挲过褚予的嘴唇。 “你刚才亲他了。” 裴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字句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某种濒临失控的嫉妒。 褚予用力偏头想躲开他的手指,却被他一只手固定住下巴。褚予又羞又气,口不择言: “那又怎么了?” “我不仅亲过他,我还——” 剩下的话,被骤然覆压下来的嘴唇,狠狠堵了回去。 “唔——!” 裴烬的唇力道却大得惊人,蛮横地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席卷了他所有的呼吸和反抗。 浓烈的男性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将褚予彻底淹没。腰被死死扣住,后脑也被手掌固定,他像一只被钉住的蝴蝶,徒劳地挣扎,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褚予几乎要窒息,裴烬才稍稍退开些许,但嘴唇依旧贴着他被蹂躏得红肿的唇瓣,呼吸粗重滚烫。 “这样就好了……” “别说那些话气我,我控制不住。” 第41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21 褚予逃也似地冲进家门,反手重重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剧烈喘息。嘴唇上火辣辣的,肿胀的感觉清晰无比,舌尖甚至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又羞又怒,他冲回自己房间,狠狠甩上门,扑到床上,抓起枕头泄愤般地用力捶打了好几下,仿佛那枕头就是某个混蛋的脸。 被他扔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消息提示弹出。 褚予盯着那个名字,心头火起,想也不想就划开屏幕准备直接删除拉黑。结果,他不小心手滑点到了那一条语音。 听筒里传出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某种近乎痴迷的语调,清晰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宝宝……你嘴唇好软。” 那声音刻意压低了,带着气音,酥麻入骨,与平日裴烬冷冽沉稳的声线截然不同,充满了某种令人面红耳赤的狎昵和占有欲。 “!!!” 褚予面无表情地点开裴烬的联系方式,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加入黑名单。 呵呵^_^ 一辈子待在黑名单里吧。 …… 时间流转,夏末秋初,大学开学季来临。 褚予和沈厌一同踏入了s大的校园。两人出色的外貌和并肩而行的身影,几乎瞬间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他们并不知道,s大内部一个热门的匿名论坛里,关于他们的帖子已经悄然飘红,讨论度直线上升。 【标题:新生颜值天花板出现了!还是两个!附图!】 【主楼:今天报道现场拍到的,无ps!这届学弟质量也太高了吧!左边那个清冷挂,右边那个痞帅型,我没了![图片][图片]】 一楼:沙发!一分钟内我要知道这两个学弟的所有信息。 二楼:啊啊啊真的帅!左边那个好像小王子,干净又清贵的感觉。右边那个笑起来好慵懒好有型。 三楼:就我一个人觉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氛围感绝了吗?那种莫名的般配感?[狗头] 四楼:三楼你不是一个人!俊美少年vs高大痞帅,身高差体型差都有了,对视的时候感觉眼神都能拉丝!啊啊啊我的xp疯狂攻击我! 五楼:楼上这么一说,还真挺配的诶。感觉右边那个一直围着左边那个转,帮忙拿东西指路什么的,有点忠犬那味儿了。 六楼:不管不管,好帅!求联系方式!求班级!求宿舍号! 七楼:冷静点姐妹们,新生刚来别吓着人家。不过确实养眼,感觉可以嗑一波~ …… 一百五十三楼:只有我关心他们的高考分数吗?能进s大本来就不简单,还长这样,还给不给普通人活路了! 一百五十四楼:回复153楼:听说分数都超高,具体不清楚。不过他们好像是一起来的,可能是高中同学? 一百五十五楼:高中同学+颜值双高+一起考入s大……这剧本,我已经脑补十万字校园耽美文了。 一百五十六楼:楼上笔给你,快写!我要看! 论坛里的热议沸沸扬扬,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位当事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褚予正被沈厌拉着逛校园超市,采购生活用品。沈厌拿着两盒不同品牌的牙膏,一本正经地问褚予哪个味道好,煞有介事的样子仿佛在决定什么人生大事。 第33章 “随便,都好。” 褚予无奈。 “那怎么行,以后要一起用很久的。” 沈厌凑近,压低声音,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得选个我们都喜欢的味道,对吧,男朋友?” 褚予脸颊微热,瞪了他一眼,随手拿过一盒薄荷味的扔进购物车,“这个就行。” 结账时,排在前面的几个女生频频回头偷看他们,小声议论着,眼神发亮。沈厌似乎早已习惯这种注目,坦然自若,甚至趁着褚予低头整理购物袋时,飞快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褚予朝他看过去,他又是一副无辜的面孔。 沈厌将他送到宿舍,进入宿舍门,沈厌的俊脸瞬间垮了下来,蔫头耷脑地蹭到褚予身边,下巴几乎要搁到褚予肩膀上。 “男朋友……” 声音拖得老长,带着浓浓的控诉和委屈,“凭什么啊,我们居然没分到一个宿舍楼。” 褚予被分在了南区的梅园,而沈厌则在北区的竹园,隔着大半个校园。他心里其实也有一丝微妙的遗憾,但看着沈厌这副夸张的委屈样子,又觉得有些好笑。 “学校随机分的,有什么办法。” 他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我要申请换宿舍。” “别闹了。” 褚予拉住他蠢蠢欲动的胳膊,“刚开学就换宿舍,怎么可能。” 沈厌不依不饶地又黏上来,长臂一伸,虚虚地揽住褚予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语气更加委屈巴巴,“看不到你,我做什么都不开心,你得补偿我。” 褚予被他缠得没办法,心里那点因为他不能同宿舍而起的些微波澜,也被他这无赖的撒娇方式搅得乱七八糟。 “怎么补偿?” 他垂下眼睫,小声问。 沈厌眼睛倏地亮了,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得寸进尺地又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交织的热度。 他抬起手,轻轻点了点自己形状好看的嘴唇,琥珀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锁着褚予,声音压低,带着蛊惑: “要亲这里。” 褚予只好飞快地踮起脚尖,仰起脸,将自己的嘴唇,轻轻地碰上了沈厌的。 在褚予的嘴唇即将离开的瞬间,沈厌猛地伸出手,一手揽住他的后腰,将他重新带向自己,另一只手则捧住了他的后脑,指尖微微陷入柔软的发丝。 沈厌的吻技显然谈不上娴熟,甚至有些笨拙的急切。 他的嘴唇温热,先是有些慌乱地贴紧,然后毫无章法地吮吸、摩挲,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出,触碰到了褚予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唇缝。 褚予的睫毛不住地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沈厌胸前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厌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和自己胸腔里同样失控的鼓动交织在一起。 亲了好一会儿,沈厌松开褚予的唇,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仿佛在回味,然后看着近在咫尺的褚予,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愉悦的轻笑。 他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褚予的鼻尖,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沙哑和近乎宣誓般的亲昵: “老婆……” 褚予猛地回过神,瞪大了眼睛,用力推了沈厌一把,“你瞎叫什么?” “我、不、管。”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褚予立刻抬起手捂住他的嘴,“好了,别叫了。” 【沈厌好感度+5】 第42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22 周末下午。 沈厌以‘情侣之间需要约会’为理由将褚予哄了出来。 他计划先带褚予去看电影。 沈厌心里暗自得意,他花了好几天研究,最终选中了这部《完美邻居》。 根据影评网站数据,85%的观众表示被吓到尖叫,60%承认在观影中至少一次躲进同伴怀里。 完美。 电影开始,阴森的音乐响起,画面是一个破败的老宅。沈厌调整了一下坐姿,已经准备好迎接褚予惊吓时扑过来的那一刻。 他肯定会好好安慰男朋友的,亲亲抱抱什么的... 沈厌余光看向褚予。 褚予眨了眨眼,抓起一把爆米花放进嘴里,咀嚼着,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风景纪录片。 沈厌:“……” “你不觉得吓人吗?”沈厌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 褚予转头看他,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吓人?没有啊,剧情挺有意思的。” “好吧。”沈厌的声音低落下来。 “你害怕吗?”褚予转过头问他,声音里带着关心。 沈厌一愣,突然灵光一闪。 “我...”他装模作样地抖了一下,“有点。” 褚予伸手拉住沈厌的手,拍了拍,“没事,都不是真的,只是电影。” “可是...好吓人。”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我好害怕,你抱抱我。” 做作地让沈厌本人都起鸡皮疙瘩。 但褚予只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珍爱的爆米花,张开双臂。 沈厌立刻凑过去,假装害怕地靠在褚予肩上,却偷偷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清香。褚予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又有点疑惑,“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沈厌镇定解释,“网上明明说不吓人的。” “我怀疑他们是故意的,把胆小的人骗进来。” “哦哦。”褚予一想确实有可能,便没再问。 电影继续进行,但沈厌已经完全不在意剧情了。他靠在褚予肩上,感受着对方的体温,看着小巧的耳垂,还是没忍住,偏头贴上褚予的耳廓,用舌尖极轻地触碰那片耳垂。 褚予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并没有躲开,只是呼吸屏住了片刻。 得到默许般的信号,沈厌更加大胆了一些,吻沿着耳廓下移,落到耳后那片敏感的区域,用唇轻轻舔舐,然后慢慢滑向脖颈。 “沈厌...”褚予终于出声,“停下。” 沈厌没听他的,反而变本加厉地用嘴唇描摹他颈部的线条,偶尔用牙齿啃咬,留下浅淡的红痕,又在下一秒用舌尖抚过。 直到电影结束,沈厌才放开他,褚予从耳尖到脖颈都通红一片,不知道是害羞的还是沈厌咬的。 “你太过分了,还在电影院就...” 沈厌餍足之后就开始装无害,“忍不住,老婆好香。” “以后都不会和你来看电影了!” “老婆别生气,我们去玩其他的。” 【沈厌好感度+3】 …… “这是游乐场?”褚予小时候倒是经常来,长大了之后好久都没来过了。 “对,带你玩点刺激的。” 沈厌拉着褚予走到蜿蜒如钢铁巨蟒的过山车轨道面前,“垂直坠落”几个霓虹大字在夜空中嚣张地闪烁。 一列车厢正以骇人的速度俯冲而下,没入下方的黑暗,随即又被另一段轨道抛向闪着冷光的顶点。 褚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喉结似乎轻微地动了一下,“这个?” “敢吗?”沈厌挑起眉,用上了最老套的激将法。 褚予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走。” 排队的人比想象中多,蜿蜒的队伍缓慢移动。 沈厌注意到他插在裤兜里的手,拿出来又放进去,最后拿出来,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 “紧张?”沈厌靠近他一点,声音压低。 “嗯,小时候就没敢玩过。”褚予承认得很坦然。 沈厌笑了,“怕的话,待会儿可以抓住我。” 褚予的视线落在他脸上,眼里映着流转的彩光,轻轻“嗯”了一声。 队伍终于排到。 工作人员熟练地指引他们进入等候区,分配车厢和座位。安全压杠带着沉重的机械声从头顶降下,“咔”一声锁紧在腰腿前,将人牢牢固定在狭小的空间里。 一种被交付出去的不安感笼罩下来。褚予手心也微微出了点汗,心跳开始不听话地加速。 爬升到达顶点,车厢在轨道顶端短暂地悬停。 然后,一种纯粹的,掏空五脏六腑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全身。褚予的惊呼与无数其他人的尖叫混合在一起,被扑面而来的狂风撕扯得破碎。 在剧烈的颠簸和离心力中,有一只手紧紧握住了他的,对方握得很紧,让褚予感受到强烈的安稳。 “我在你身边呢……”熟悉的声音被其他人的尖叫声掩盖,但褚予感觉自己清楚地听到了。 一时间,褚予心跳快速跳动。 听说当一个人处于紧张环境或心跳加快时,如果这时遇见另一个人,他会错把这种心跳加快理解为对方使自己心动,从而产生爱慕之情。 所以,想让别人喜欢你,可以一起做刺激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速度放缓,平稳地滑行在最后一段轨道上,朝着灯火通明的站台驶去。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褚予大口喘着气,慢慢睁开眼。 第34章 首先感受到的是手臂上清晰的触感,沈厌的手还紧紧握着他。然后是自己的手,同样汗湿而用力地握着对方。 他转头。 沈厌也正看过来。头发被风吹得彻底乱了,几缕湿湿地贴在额角,脸色在站台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睛异常明亮。 褚予看着他,刚才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加速的感觉还没过去,却好像跳得更快了点。 安全压杠“嗡”地一声抬起。 褚予才突然惊醒,猛地抽回了手,指尖划过沈厌的皮肤,留下一点酥麻的触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沈厌手臂上那几道明显的红痕。 “抱歉,”他清了清嗓子,“我好像…太用力了。” “没事。”沈厌率先跨出车厢,他站稳,很自然地朝褚予伸出手。 褚予搭了上去,沈厌握住那只手,他手腕用力,将步伐还不稳的褚予直接拉向自己。 褚予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沈厌怀里。 “靠着我。”沈厌的手臂环住了褚予的后背,低下头亲了亲褚予汗湿的鬓角,带着安抚的意味。 “嗯...” 第43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23 过山车过后,两人都饿了。 沈厌便找了一家颇有格调的私房菜馆。 晚餐的餐厅环境幽静,菜品精致,沈厌特意订了个小包间,气氛很好。 饭至中途,褚予起身去洗手间。 餐厅的洗手间设在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尽头。褚予解决完,正在洗手台前洗手,忽然感觉一道带着黏腻打量意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头,透过镜子,看到一个身材臃肿,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正倚在门口,毫不掩饰地盯着他看,眼神浑浊而猥琐。 褚予心里一沉,加快了洗手的速度,抽了张纸巾擦干手,低着头就想快步离开。 那男人却挪动脚步,故意挡在了门口,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小美人,一个人啊?” “请让一下。” 褚予声音冷淡,试图从旁边绕过去。 男人却伸手拦了一下,肥厚的手掌差点碰到褚予的手臂,被他敏捷地躲开。 男人也不恼,反而凑近了些,“别急着走嘛,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家餐厅老板,是我亲外甥。跟我熟络熟络,以后常来,给你免单!” 褚予被他身上的味道和话语恶心得不行,眉头紧皱,“不用,请让开。” “哎哟,脾气还不小。” 男人非但不让,反而更来劲了,眼神在褚予清秀的脸上和纤细的腰身上打转,带着令人作呕的暗示,“小模样真招人疼,跟了我,你要什么有什么……” “滚开!” 褚予再也忍不住,用力推开他挡路的手臂,想要强行冲出去。 男人被推得一个趔趄,顿时恼羞成怒:“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伸手就去抓褚予的胳膊,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给脸不要脸的小兔崽子!” 褚予奋力挣扎,奈何对方力气不小,又喝了酒,蛮劲上来,两人在狭窄的走廊入口拉扯起来。 褚予又急又气,手腕被攥得生疼,周围的包间都关着门,一时还呼救不了。 还没想出怎么样甩开这个男人... “啊!” 男人惨叫一声,鼻血瞬间飙了出来,捂着脸踉跄后退。 沈厌一拳狠狠砸在那猥琐男人的胖脸上。 沈厌久等褚予不回,担心他是不是不舒服,找了过来,一眼就看到这令他血气上涌的一幕。 他怒火中烧,一想到这混蛋刚才用那种恶心的眼神和脏手碰褚予,就恨不得把他打死。他上去又是一脚,直接将人踹倒在地,然后骑上去,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 “你敢碰他!” 巨大的动静终于引来了保安。两个保安冲过来,看到地上被打得嗷嗷叫的男人和还在挥拳的沈厌,连忙上前制止,“住手!快住手!” 褚予也回过神,赶紧上前拉住沈厌的胳膊,“沈厌,够了。” 沈厌被褚予拉住,喘着粗气停了手,但眼睛还死死瞪着地上那个男人。 地上的男人被打得鼻青脸肿,看到保安来了,立刻哭爹喊娘地指着沈厌,“还不快把他抓起来,他敢打我!我可是你们老板的二舅!” 他又指着褚予,色厉内荏地吼道,“还有他!待会都给我兜不了走着瞧!” 保安一听是老板亲戚,顿时有些为难。其中一个迟疑道,“可是,老板现在正在楼上和很重要的合作伙伴谈项目……” “快去把任楼给我叫来,今天这事没完!” 男人捂着流血的鼻子,气急败坏。 保安无奈,只得用对讲机呼叫经理,经理很快赶来,了解情况后也是一脸棘手,但碍于地上这位二舅的身份,还是硬着头皮去楼上请示老板了。 没多久,脚步声传来。 老板任楼,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得体西装的男人,皱着眉头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楼此刻心中也是烦躁不已,他这个二舅仗着亲戚关系,时不时就来店里耍横惹事,看在亲戚份上,他通常睁只眼闭只眼打发过去。 但今天不同,他正在谈一个极其重要的合作项目,对方来头不小,他可不想让合作伙伴看到自家这么乌烟瘴气,打算多赔点钱赶紧把这几个闹事的打发走算了。 “小楼啊,你可算来了。” 地上那男人一看到任楼,立刻嚎得更响了,“你可得为舅舅我做主啊!” 任楼正想开口先安抚二舅,再处理赔偿事宜…… 身后却传来一道压迫感十足的声音。 裴烬今天来这家餐厅,是和任楼洽谈一个投资项目。 他对任楼那个咋咋呼呼的二舅毫无兴趣,本只打算看个热闹就离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在触及被某个他一看就不顺眼的人护在身后的少年时,骤然定住。 “过来。” 褚予对上了裴烬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想立刻拔腿就跑。 他当然知道裴烬是对自己说的,但他一点也不想过去。沈厌也察觉到了不对,立刻将褚予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警惕地盯着裴烬。 裴烬根本没有理会沈厌的目光,他的视线自始至终只落在褚予身上,仿佛其他人都不存在。 任楼何等精明,立刻察觉到裴烬和对面那个少年认识,他心中暗骂二舅不长眼惹了不该惹的人,连忙用眼神示意旁边的保安,先把地上还在哼哼唧唧的二舅赶紧拖走。 “小楼,你……” 那二舅还不甘心。 “闭嘴,还不快把二舅扶下去处理伤口!” 任楼低声呵斥,随即转向裴烬,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真抱歉,裴先生,让您看笑话了。” 他又看向褚予,语气诚恳,“刚才肯定是家舅冒犯了你,我替他向你郑重道歉。今晚这顿饭算我的。” 沈厌在旁边听到,冷笑了一声。 他不想再多待,拉着褚予的手腕就想走:“我们走。” “过来。” 裴烬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 褚予知道,如果自己不过去,裴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不想把事情闹得更大,轻轻挣了挣沈厌的手,低声说,“我过去一下,没事,你等我一会儿。” 沈厌眉头紧锁,显然不放心,但看着褚予坚持的眼神,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只是目光紧紧追随着他。 褚予深吸一口气,慢慢朝裴烬走去。 裴烬看着他走近,转身,推开旁边一个空着的包间门,示意他进去。 褚予走进去,裴烬随后进来,关上了门,将外面所有的目光和嘈杂都隔绝在外。 第44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24 “叫我过来干什么?” 褚予先开了口,他背对着裴烬,不想看他。 下一秒,天旋地转。 褚予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捞起,随即落入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坐到了裴烬的腿上。 裴烬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过他的腰身,将他完全禁锢在自己的大腿上。 “刚才那个人是不是上次那个?” 褚予僵在他怀里,挣了一下没挣开,反而被搂得更紧,他没好气地承认:“对。” 裴烬的下巴抵在他肩窝,沉默了几秒,那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又沉又哑,“你喜欢他?” 褚予反问,“不明显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男人的身体陡然一僵,呼吸加重。 不知是不是褚予的错觉,裴烬的声音有些颤抖。 “宝宝,变心这么快啊?” 但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褚予心里积压的不满。 “我看你变得才快,之前不是那么喜欢我妈妈吗?现在干嘛来纠缠我!” 环抱的力道终于松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裴烬将脸深深埋进褚予的颈侧,贪婪地呼吸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低声下气哄他。 第35章 “没有……宝宝,没有喜欢别人。” 他艰难地解释,“之前是我没认清自己的心,还误会了一些事。” “原谅我,好吗?” 褚予现在也不管什么攻略任务了,不想信他,不想见他,不想再被他缠着,“好,我原谅你了。” “我们两清,行不?” “不行。”裴烬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他怎么可能两清? “我都原谅你了,你到底还想怎样?”褚予也恼了,开始不管不顾地挣扎。 裴烬制住他所有的反抗,炽热的唇凶狠地咬上他的喉结,愈发低哑的嗓音沿着耳道钻入,带起的麻痒一路蔓延到无法触及的深处。 “宝宝,是你先缠上我的。” “你得负责。” “可我现在不喜欢你了!”褚予被他灼热的气息弄得心慌意乱。 裴烬的动作停住,仿佛被这句话冻伤了。 良久,他抬起一只手,指腹轻轻擦过自己刚烙上的清晰印记,“那怎么样才能重新喜欢我呢?” “不喜欢的地方,你说,我改。这样可以吗?” 这样近乎低到尘埃里的姿态,从裴烬口中说出来,冲击力大得让褚予心脏猛地一缩,泛起一阵酸涩。 这算什么事啊...... 但想起沈厌还在外面,他待久了沈厌怕是要闹。 “……可以。”褚予避开裴烬过于滚烫的视线,“你先放我回去,我再好好考虑。” 裴烬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褚予以为他不会答应了。 最终,那禁锢着他的手臂,缓缓地松开了,带着近乎实质化的不舍。 束缚一解除,褚予立刻像兔子一样弹开,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口,拉开门就跑了出去,根本顾不上理会身后那道要将他背影灼穿的目光。 …… 终于拉着沈厌逃离了那个地方,褚予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往后一转,便看到沈厌正神色不明地盯着他。 褚予:…… 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事实证明褚予的预感没错,他刚喘过来气,就听见沈厌兴师问罪的问他。 “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姓裴的是你ge吧。” 褚予心里咯噔一下,“对...对啊。” “不是亲哥吗?怎么姓不一样?” “额……我随我妈姓。”褚予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掌心却开始冒汗。 “呵。”一声极轻的嗤笑从沈厌唇边溢出。 “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认为我这么好骗?” 褚予心里哀嚎一声,刚摆脱一个难缠的,眼前这个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就知道两人相遇准没好事。 “我们不纠结这个问题了,好不好?”他抬起头,用一种带着点恳求的目光看向沈厌,眼睫轻轻颤了颤,试图蒙混过关。 “我现在心里只有你。” “是么。”沈厌逼问,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当然了。”褚予连忙保证,声音显得格外真诚,“什么哥哥的,我跟他其实也不怎么熟的。” 沈厌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评估他话里的真假,但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褚予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发出“咚”一声轻响。 “下不为例。” 褚予捂着被弹的额头,悄悄松了口气,幸好他机智。 不过还是他高兴过早。 紧接着,冰凉的指尖精准地按在了他的喉结上。 那里,一个清晰得近乎狰狞的牙印,正微微泛着红,甚至有些破皮,在少年白皙的颈侧显得异常刺目。 沈厌指腹用力摩挲着那块皮肤,力道重得让褚予疼得嘶了一声,下意识想躲,却被死死固定住。 “哦,”沈厌的声音很轻,一字一顿地砸下来: “不、熟、的、ge、ge、咬、的?” 褚予脑子“嗡”的一声,完了! 他刚才只顾着跑,完全忘了裴烬在他喉结留下的这个罪证。 心里瞬间把那个乱咬人的混蛋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怎么过沈厌这关。 褚予只好装可怜,声音又轻又软,“我没同意,他自己咬的...” 褚予抬眸飞快地瞥了沈厌一眼,又迅速垂下,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颤抖,试图取得沈厌的心软,“还挺疼的呢。” 然而,此刻的沈厌显然不吃这一套。 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落在他眼里,非但没让他心软,反而让他怒气更盛。 他不再满足于按压,而是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狠狠掐住那块印着齿痕的皮肤,用力擦拭、揉搓,仿佛要用这种方式硬生生抹去另一个男人留下的痕迹。 “他还碰你哪了?” “没了,绝对没有了!” 褚予的求生欲瞬间飙到顶峰,斩钉截铁地否认,没有一点犹豫。 沈厌缓缓松开了力道,但他的拇指依旧停留在那块被蹂躏得又红又肿的皮肤边缘。 “离他远点。听到没有?” 褚予忙不迭地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听到了,一定远点!” 沈厌轻轻“嗯”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第45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25 自从上次事件后,沈厌约他出来,褚予都拒绝了,他实在对上次的‘约会’记忆犹新。再来一次他可受不了。 宿舍是四人间,褚予和他们都不是一个专业的,但好在他们性格都很好,四个人相处也没什么矛盾。 有了借口,褚予在宿舍宅了好几天,日子那是得过相当的爽。 刚好今天另外三个人都有事出去了,宿舍是褚予一个人的天下,他心情很好。 褚予准备洗一个澡,然后剩下的时间全躺床。 水流顺着他乌黑柔软的发梢淌下,划过光洁的额头,顺着挺直鼻梁两侧分流,在下颌汇聚,滴落在形状清晰的锁骨凹陷里。 少年人的身体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涩与逐渐舒展的劲瘦,热水将他皮肤熏染成淡淡的绯色。 宿舍的门被打开,褚予也没太在意,以为是某个室友忘记东西回来拿了。 “褚予在吗?” 慌乱让他脚下骤然一滑。 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湿滑的瓷砖地上。手肘和尾椎骨传来尖锐的疼痛,瞬间逼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还没来得及反应,浴室门就被猛地推开。 氤氲的水汽里,沈厌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跌坐在地的褚予。 沈厌眼神一暗,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摔着哪了?” 他声音绷紧,目光迅速扫过褚予的身体,检查是否有明显的伤痕。 “放我下来,你出去!”褚予又羞又急,浑身都烧了起来,挣扎着想落地。皮肤接触到沈厌身上微凉的衬衫布料,刺激得他一阵轻颤。 沈厌没有松开他的意思,低头看他,眼中掠过一丝暗芒,语气却刻意放缓,带着点无赖的笑意,“男朋友看看怎么了?” 褚予骂他,“不要脸。” 沈厌像是妥协般,小心地将褚予放到地面上,但下一秒,在褚予试图逃跑的瞬间,他手臂一伸,轻而易举地将人圈了回来,转身抵在了冰凉的瓷砖墙壁上。 “呃……” 背后是冷的,身前是沈厌温热坚实的身躯,褚予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 “这几天,”沈厌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褚予湿漉漉的耳廓,“在躲我?” 冰冷的瓷砖激得褚予一哆嗦,他偏开脸,小声否认:“没有。” “那你一直拒绝我?”沈厌的指尖拂过他肩头一颗将落未落的水珠,动作缓慢。 “我最近就是不想出去。” 沈厌扯了扯嘴角,意味不明道,“看来是我误会你了。” 褚予心里刚升起一丝侥幸,就听沈厌接着道,“那你继续洗,我看着你洗。” “不行。”褚予简直要炸毛。 沈厌却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带着一种蛊惑般的亲昵,“我帮你洗吧……”他看着褚予骤然睁大的眼睛,吐出后面两个字,“老婆。” 沈厌没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转身,单手重新调好了花洒的水温。 温热的水流再次喷洒下来,他拿起褚予放在架子上的沐浴海绵,挤上散发着清新柑橘香的沐浴露。 细密的泡沫在沈厌掌心揉开,隔着蓬松湿润的海绵落下,他洗得很仔细,几乎将褚予全身洗了一遍,连褚予平常注意不到的地方也没有放过... 等到沈厌终于关掉水阀,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他整个裹住,褚予已经羞得恨不得原地消失,从头到脚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脚踝都透着粉色。 沈厌将他打横抱起,走出浴室,放到褚予的床上。 褚予陷在柔软的床铺和浴巾里,只露出一张红透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沈厌单膝跪在床边,拿起另一条干毛巾,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拭仍在滴水的头发。 第36章 沈厌擦干了头发,又用指尖梳理了一下他额前微乱的发丝。 他的目光落在褚予泛着动人绯色的唇瓣上,眼神幽深了几分。 褚予察觉到他的意图,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湿漉漉的眼睛从指缝上方警惕地瞪着沈厌。 沈厌看着他这副模样,低笑出声,胸腔传来微微的震动,“以为我要亲你?” 褚予从鼻腔里含糊地“嗯”了一声,点点头,捂住嘴的手依旧没放下来,眼神里的怀疑清清楚楚。 他伸手,揉了揉少年半干后显得格外蓬松柔软的发顶,触感很好。 “快把衣服穿上,我不看。” 褚予盯着他宽阔挺拔的背影看了两秒,确认他确实没有转身的意思,这才飞快地掀开浴巾,迅速穿好衣服。 “好了。” 沈厌慢悠悠地转回身,朝他走近两步,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把歪掉的帽子扶正,又整理了一下他卫衣的领口,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颈侧温热的皮肤。 “今天学校东区广场有很多社团在招新,挺热闹的。” “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社团招新?”褚予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他这几天宅得厉害,完全没关注这些消息,“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他盯着褚予,唇角渐渐小幅度地弯了起来,“你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窝在宿舍里,能知道才怪了。” 褚予也笑了起来,“好了,走吧。”他弯腰把拖鞋换成运动鞋。 沈厌耐心地等他系好鞋带,在他直起身时,极其自然地伸手牵住了他的手腕。 “走。”沈厌拉着他,朝宿舍门外走去。 褚予手腕被他握着,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象征性地动了动,便任由沈厌牵着了。 东区广场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褚予很快就被周遭五光十色的招新摊位吸引了注意力。 他看得专注,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几乎是被沈厌半揽在怀里,以一种亲密的姿态避开拥挤的人流。 “有没有感兴趣的?”沈厌低下头,问他。 “……都挺有意思的。”褚予含糊地回答,目光又被不远处一个摆满天文望远镜和星空图的摊位吸引,“那是天文社吗?” “嗯。”沈厌顺着他视线看去,揽着他的腰往那边带,“想去看看?” 第46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26 “同学,对天文感兴趣吗?” 摊位后,那位气质温和的学长抬起头,目光清澈友善地落在褚予脸上。 他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介绍起社团的观测活动和星空知识时,语调平稳而充满热情,没有过多花哨的推销,却更能打动人心。 “我加入。” 他没怎么犹豫,接过林朗递来的报名表。 “欢迎加入。”林郎笑得很开心。 填好表,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沈厌,“你要加入什么社团吗?” 沈厌扫了一眼周围五光十色的摊位,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没什么想加的。” 旁边几个社团的招新人员看见他们,热情地围了上来,尤其是看到气质独特的沈厌,更是极力推荐自己的社团,甚至有人想把宣传单直接塞到沈厌手里。 沈厌眉头拧起,他手臂一伸,直接将褚予揽到身侧,几乎是半护在怀里,用身体隔开了那些过于热情的靠近。 走了。”他没给任何人搭话的机会,拉着褚予转身,径直离开了喧闹的广场中心,走向通往宿舍区相对安静的小路。 喧哗被抛在身后,路灯渐次亮起。 一路无话,直到停在褚予宿舍楼下。这个时间,楼里进出的人不多。 “到了。”褚予对他说,示意沈厌可以松手了。 沈厌“嗯”了一声,他微微侧身,面对着褚予,走廊灯的光线从他头顶斜斜打下,让他的眉眼落在阴影里,看不分明情绪。 褚予以为他只是要说再见,抬起头,刚想开口—— 阴影骤然压下。 温热的、带着些许干燥的触感,极其迅疾又精准地落在了他的唇上,是一个很温柔的吻。 沈厌没亲几秒便直起身,揉了揉褚予的头发,语气也温柔,“我看着你上去。” …… 几天后,褚予去参加天文社举办的迎新活动。 地点选在学校西侧一片开阔的草坪,远离主干道的灯火,夜空显得格外慷慨,早早便洒满了碎钻般的星辰。 社长林朗确实如他给人的印象那般,温和又周到,将新成员都照顾得很好,气氛轻松融洽。 林朗小心地架设好社团那台颇为专业的天文望远镜,银白色的镜筒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光泽,指向东南方天空那颗格外明亮的木星。 “褚予,你先来试试?”林朗笑着招呼,眼神鼓励。 “好啊。”褚予欣然应允,在林朗耐心的轻声指导下,他缓慢而小心地调节着焦距。 一个有着淡黄色柔和条纹的浑圆气体星球,静谧地悬浮在漆黑如天鹅绒的宇宙背景中。 在它两侧,清晰地排列着四颗珍珠般的小亮点,那是它的伽利略卫星,忠诚地环绕着主星。 “好……好美。”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这片星空。 当最后一盏路灯熄灭,天空裂开一万光年的裂缝,星辰坠落成海,我们在这方寸之地仰望,原来,人类所有的浪漫与孤独,都不过是宇宙写给自己的情诗。 “看到了吗?”林朗在旁边温和地问。 “嗯,很清晰。”褚予用力点头,又贪婪地看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直起身,把位置让给下一位迫不及待的同学。 他悄悄退到人群边缘,拿了一瓶水,慢慢走向草坪旁一棵枝叶葳蕤的梧桐树。他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发了会儿呆。 背后传来脚步声,褚予转头,借着远处活动点隐约的灯光,看清了来人。 好像叫...周峥,也是天文社的新成员。 “你好。”褚予礼貌地打招呼。 周峥走近两步,目光在褚予被阴影勾勒的侧脸上停留,“我刚才在那边一看就觉得背影有点眼熟,没想到还真是你。” 褚予微怔:“我们……之前见过?”他确信自己对这张脸没有印象。 “我见过你,”周峥笑了笑,语气随意,“不过你应该没见过我。” 褚予只是静静看着他,没有接话。 周峥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反而用一种带着点八卦兴味的眼神,上下扫视了褚予一圈,“哎,我说,你是不是跟厌哥在一起了?” 褚予更感到奇怪,“你认识沈厌?” 周峥神情自然,“对,他转校前我们是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 他从未听沈厌提起过任何过去的朋友。 褚予不动声色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和沈厌在一起了,他告诉你的?” 周峥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眼神有瞬间的闪烁和游移,他抬手摸了摸鼻梁,打着哈哈道:“没...没有,我看你们经常走一起,猜的。” 说完,他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朝褚予摆了摆手,“那边好像叫我,我先过去了啊。” 看着周峥几乎是有些匆忙离开的背影,褚予心里的疑窦更强了。 某种直觉驱使着他。 褚予悄悄挪动脚步,离开梧桐树的阴影,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跟上了周峥。 周峥拐向了草坪另一侧,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厌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不耐烦,“有屁快放。” 周峥的声音带着谄媚,“厌哥,真厉害啊,这么快就把那小子搞定了。” “你怎么知道的?” 周峥感觉沈厌的反应不大对劲,“我刚才碰到他了。” “你跟他说什么了?”对面听起来似乎很慌张。 “没有啊,厌哥,我什么都没说。”周峥的声音带上了讨饶的意味,急急地表忠心,“我就跟他随便聊了几句。” 电话那头又厉声说了几句什么,语气严厉,周峥唯唯诺诺地应着,不停保证,然后电话似乎被粗暴地挂断了。 周峥站在原地,对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快步离开了。 褚予没有再跟上去。 他心里有些茫然,似乎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意思…… 他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周遭一切事物都仿佛没了声音。 心脏的位置突然一抽一抽地痛。 他感觉有点冷,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手臂,有点不知所措,心里像扎满了玻璃渣般疼。 第47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27 “厌哥,这回你可输了啊。”一个染着栗子色头发的男生,齐归,弹了弹烟灰,笑嘻嘻地看过来。 他们刚结束一场毫无悬念的街头赛车,沈厌的车遥遥领先,但赌注的内容千奇百怪,这次输的不是速度。 第37章 沈厌掀了掀眼皮,没什么情绪,“说吧,赌什么?” 对他而言,这些所谓的赌约大多无聊透顶,只是打发时间。 齐归眼睛转了转,下巴朝旁边那条昏暗的巷子努了努,“喏,看见没?这条巷子,平时这个点儿,总有些放学抄近道的学生。” 他看向沈厌,带着点恶作剧的笑意,“咱们就赌,下一个经过这条巷子口的人,不管是谁,厌哥你得把人追到手。怎么样?” 旁边立刻有人起哄。 “哇靠,齐归你这赌的,对于厌哥来说也太容易了吧?” “就是就是,就厌哥这条件,哪有他追不到的人啊?” “齐归你是不是故意放水了?” 沈厌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 追人?他向来没那份耐心,更不缺投怀送抱的。 他扫了一眼那条安静得过分的巷子,想着最多是个路人,敷衍一下也就过去了。 “行啊。”他懒洋洋地应了,算是给这场游戏盖了章。 巷子深处,一个身影由远及近。是个穿着简单白色校服衬衫和深色长裤的少年,背着一个看起来不算轻的书包,微微低着头,步伐不疾不徐。 夕阳金色的余晖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毛茸茸的光边,衬得他侧脸干净,鼻梁挺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哟,运气不错嘛,还是个漂亮小子。”有人吹了声口哨。 “看着挺乖的,厌哥,这可以啊!” 沈厌的视线也落在那少年身上,确实长得……顺眼。 就在少年即将走出巷口时,斜刺里突然蹿出几个人影,堵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是个染着黄毛的青年,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什么,伸手就去扯少年的书包带子。另外几个也围了上来,巷口的光线被他们挡去大半。 “诶?被人堵了?” “厌哥,机会来了!快去来个英雄救美啊!” 同伴们顿时更来劲了,纷纷撺掇。 沈厌眉头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他讨厌麻烦,更讨厌多管闲事。但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刚应下的赌约……他啧了一声,直起身。 但另一个身影却突然出现。 那是个身材修长挺拔的男人,他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感受到那种沉稳而隐含力量的气质。 他没说废话,动作干脆利落,打得那几个人爬都爬不起来。 男人甚至没多看他们一眼,伸手扶住少年,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便带着他,转身从巷子的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嚯,被捷足先登了啊。” 齐归遗憾地咂嘴。 “那人谁啊?身手怎么好。” 有人嘀咕。 “万一……那人就是那漂亮小子的对象呢?” 另一个偷瞄了一眼沈厌的脸色,小声开玩笑。 “哈哈哈,那岂不是更刺激了?咱们厌哥要横刀夺爱?” “无所谓。” 沈厌打断了他们越来越离谱的调侃,声音冷淡。 “这样肯定也难不倒厌哥!” “我赌厌哥一年以内搞定。” “一年?你也太小看厌哥了,我赌三个月!” “我赌半年!” 沈厌没理会他们的吵闹。 几天后,他查清少年的身份,照片上的少年在阳光下抱着书,笑容清澈,旁边是他就读的高中名称。 褚予。 沈厌指尖划过那两个字,纸张发出轻微的沙响。 倒是个好名字。 …… 褚予跟林朗打过招呼,便失魂落魄的从社团活动离开了。 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窒闷。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口袋里手机的震动声突兀地响起,一下下,他浑浑噩噩地掏出来,甚至没看清来电显示,就按了接听,贴在耳边。 “什么时候回宿舍?我在你宿舍楼下。” 电话传来他现在根本不想听见的声音。 沈厌似乎察觉到了他异常的沉默,声音略微提高,带上了疑问:“喂?” 褚予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有些飘忽,“我今天不回宿舍了。” 沈厌的语气立刻变了,换上了清晰的担忧,“怎么了? 褚予随口扯了个谎,“我妈妈让我回家一趟。” “那我去你家找你。” “别来!” 褚予几乎是脱口而出,意识到反应过度,他立刻努力让语调听起来合理一些,“额...不是,我妈妈和叔叔都在家呢,你先别来。” “好吧。” 沈厌接受了这个理由,但语气里透着一股低落的委屈,“可是我想你了。” 褚予却在想,这又是什么手段。 “你想我没?” “嗯。” “刚才就一直在想。”想你是怎么一步步搞定我的。 这声回答,却取悦了电话那头的人,那份愉悦隔着话筒都能感觉到。 “那你回来了告诉我,我去见你。” “先不说了,车来了。” 他没等沈厌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褚予回到家。 属于他家的那扇窗户一片漆黑。 他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快步上楼,果然,门锁紧闭。他习惯性地摸向口袋,钥匙不在。 这才想起,因为沈厌总来宿舍找他,他为了方便,把家里的钥匙放在宿舍抽屉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褚意的电话。 “妈妈,家里有备用钥匙吗?” “小予?”褚意的声音带着惊讶和关切,“你不是在学校吗? “我想家了,就回来了。” “这孩子,怎么不早点说?” “我和你袁叔叔在外面呢,短时间回不去。家里备用钥匙……好像上次物业来检查燃气,拿走就没还回来,我后来也忘了。小予先回学校,妈妈忙完了就回家。” “哦,好。” 褚予木然地应着,听筒里传来褚意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他一一应下,挂了电话。 他不可能回学校。 他无法想象此刻回到宿舍,如果遇上沈厌,他该如何面对,那通电话里虚伪的应对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褚予打开手机软件,浏览着附近的酒店信息。 反正他现在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第48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28 褚予刚走到酒店旋转门,手腕却被一股力道攥住,向后一带。 褚予猝不及防,踉跄着撞入一个带着夜晚凉意的怀抱,清冽的雪松气息瞬间包裹了他。 “怎么跑来住酒店?” 裴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目光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角。 褚予心想怎么到哪儿都能撞见他。 好像自己所有的事,都逃不过这人的眼睛。 “不想回宿舍。家里也没人。” 裴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笑了,“吵架了?” 褚予没有回答。 沉默,在此刻便是最好的答案。 裴烬抬起另一只手,宽大温热的掌心落在褚予柔软的发顶,力道轻柔地揉了揉,“跟我回去吧。” 他说,语气却奇异地温柔。 大概是今夜确实很孤独难过,大概是被裴烬的温柔蛊惑,褚予同意了。 回到那间熟悉又陌生的公寓,灯光亮起的瞬间,褚予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知所措。 裴烬转身看向还站在门口的褚予,径直走过去,伸手揽住他的腰,轻轻一提,便将人面对面地抱坐在了自己腿上,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褚予下意识地想躲,却被裴烬的手臂稳稳圈住,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对上裴烬近在咫尺的目光。 裴烬的声音就在他耳畔,低沉而平稳,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所有强撑的镇定,在这句温和的询问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我感觉我被他耍了。” 褚予一开口,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裴烬昂贵的衬衫面料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裴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手臂收拢,将他更紧地护在怀里。 他低下头,看着少年被泪水浸湿的脸颊,长睫粘成一缕一缕,鼻尖通红,哭得无声却极其伤心。 裴烬的心像是被什么攥紧了,泛起一阵清晰的抽痛。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印在褚予湿漉漉的眼睑上,吻去咸涩的泪水,他的吻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怜惜,一点点吮去那些不断涌出的湿意。 “好了好了...” 他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哄慰的意味,唇瓣擦过他细腻的皮肤,“都哭成小花猫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褚予哽咽着,像迷路的孩子,将脸埋进裴烬的颈窝,汲取着那一点点温暖和安稳,声音闷闷的。 “不知道怎么办?” 裴烬重复着他的话,手探入褚予外套的口袋,精准地摸出了他的手机。 第38章 “我教你。” 他将手机塞进褚予有些无力虚握的手心里,用自己的手,完全包裹住了褚予拿着手机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薄茧,引导着褚予的手指动作。 拇指带着褚予有些颤抖的食指,划开屏幕,找到那个属于沈厌的头像。 他握着褚予的手,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带着褚予打。 -分手。 -别再来烦我了。 -其实我根本不喜欢你。 然后,裴烬握着他的手,点开沈厌资料页,拉黑,删除联系人。动作流畅,没有一丝犹豫。 接着,他又点开黑名单列表,找到了自己的账号,操作移出。 在褚予冰凉汗湿的脸颊上,裴烬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乖,” 他的声音贴着他的皮肤响起,“这样就好了。” 褚予茫然地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他喃喃地问,“这么简单吗?” “就这么简单。” 裴烬肯定地回答,拇指抚过他哭过后显得格外脆弱的眼下皮肤,拭去残留的一点湿意。 “可他如果来找我怎么办?” 裴烬闻言,低低地笑了。 “宝宝,有我在,他别想再见到你了。” 褚予的眼泪又无声地蓄满了眼眶,他吸了吸鼻子,看着裴烬,像个讨要止痛药的孩子:“可我心里,还是好难过。” 裴烬的眼神彻底软了下来。 “我知道。” 他低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夜风,“我哄哄你,好不好?” 没等褚予回答,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落在所有他能吻到的地方。 身体先于意识软化下来,褚予沉溺在裴烬坚实温热的怀抱里。 【裴烬好感度+5】 …… 收到褚予发的消息的时候,沈厌还很高兴。 然而,点开对话框的瞬间,那短短三行字,劈头盖脸砸下来,将他钉在原地。 -分手。 -别再来烦我了。 -其实我根本不喜欢你。 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冲向大脑,他死死盯着那几行字,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不同意分手。 消息发出,却显示已被对方拒收。鲜红的感叹号刺得他眼睛发痛。 他立刻换到通话界面,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是冰冷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我马上来找你。 -为什么? -是不是有人跟你瞎说什么了? -我可以解释,别不要我。 -求你了...... 一条条信息石沉大海。 沈厌直奔褚予家的小区,他抬头望去,那扇窗户漆黑一片。 根本没人…… 沈厌又跑回学校,他等到宿舍楼快要锁门,也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一夜之间,沈厌像一头困兽,寻遍了所有褚予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 电话打了无数遍,永远是忙音。信息发了无数条,永远带着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褚予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接下来几天,他在褚予的宿舍楼下、教室外、常去的食堂蹲守。 整个人笼罩在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里。可褚予始终没有出现。 到底去哪了...? 内心的煎熬快把他逼到极限,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发来一条简短的信息: -来青石街后巷。 沈厌盯着这条没头没尾的信息,眉头死死拧紧。 -你是谁?他快速回复。 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他。 -裴烬。 第49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29 青石街后巷,白日里也罕有人至。 沈厌踏入巷口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背光而立的身影。 裴烬身形挺拔如松,站在巷子中段一片相对开阔的阴影里,指间一点猩红明灭,烟雾在昏暗中袅袅上升。他侧着脸,看不清表情。 “他人在哪?” 沈厌没有废话,一步步走近。 裴烬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才慢条斯理地转过头。 沈厌几乎要按捺不住,想要冲上去揪住他衣领逼问。 裴烬随手丢掉烟蒂,火星在潮湿的地面溅起,下一个刹那,毫无征兆,一拳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直击沈厌下颌。 沈厌本能地偏头,险险躲过,但凌厉的拳风刮过脸颊,带来刺痛。 他反应也不慢,怒火瞬间被点燃,右拳砸向裴烬的腹部。 裴烬身形微侧,左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格挡住沈厌的手腕,同时,右膝已经迅猛地顶向沈厌的肋下。 沈厌急忙用另一只手臂下压格挡,沉重的撞击让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 几个呼吸间,两人已经缠斗在一起。 沈厌一记重拳擦过裴烬的肩头,布料发出撕裂的轻响。 裴烬的手肘狠狠地撞在沈厌的胸口,沈厌痛得眼前一黑,气息顿时紊乱。 裴烬抓住这瞬间的空当,脚步一错,一个干净利落的扫腿,沈厌重重摔倒在地。 沈厌迅速翻身想要爬起,裴烬的皮鞋已经踩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轻,冰冷的鞋底碾着手骨。另一只膝盖则沉沉压在他的胸口,将他死死制住。 “咳……你他妈……” 沈厌肺部空气被挤压,咳了几声,他死死瞪着裴烬,“你把他藏到哪去了?” 裴烬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愉悦:“你找不到的地方。”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沈厌最后的理智。 他如同濒死的野兽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抽手,同时另一只手狠狠抓向裴烬的脸。 裴烬偏头躲过,但压制也因此松动一瞬。沈厌趁机曲起膝盖,狠狠撞向裴烬的腰侧。 裴烬闷哼一声,吃痛之下松开了钳制,迅速退开两步,拉开距离。沈厌趁机翻身跃起,喘着粗气,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沈厌啐出一口血沫,“他是我的。” “你的?” 他重复,语气玩味,“沈厌,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裴烬向前迈了一步,目光如实质般压向沈厌,“从一开始,你就搞错了。” “他一直是我的,只不过我犯了点错,才让你有机可乘。” 沈厌的下颌线咬得死紧,每一次呼吸都又重又急,胸膛剧烈起伏。 裴烬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继续用字字诛心的语调说,“还要多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呢。” “他那么难过,只有我能安慰好他。” “你闭嘴!” 沈厌再次扑上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向裴烬。 裴烬以一种更巧妙的身法侧身避开,同时手肘重重击打在沈厌暴露出的后背上。 沈厌踉跄前冲,差点再次摔倒,后背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直不起腰。 “他现在很好。” 裴烬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在我那里,很乖。” “他不会再想起你,也不会再为你流一滴眼泪。” “因为,”他微微倾身,声音带着残忍的温柔,“我会把他过去因为错误而沾染上的所有不愉快,都慢慢……擦拭干净。” 裴烬直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认清现实,别再来打扰我们。” 说完,裴烬不再理会僵立原地的沈厌,转身从容地走出了昏暗的后巷,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光亮处。 …… 裴烬推开公寓门时,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盒,空气里若有似无地飘散开一丝甜腻的香气。他放轻脚步,走向卧室。 床上,褚予蜷缩在蓬松的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和柔软的黑色发顶,睡得正沉。 裴烬将纸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看了他一会儿,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宠溺的柔软。 他伸出手,用微凉的指腹,极轻地捏了捏褚予的鼻尖。 “宝宝,” 他声音有些低,“吃点东西再睡,嗯?” 褚予在睡梦中被惊扰,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无意识地偏头想躲开那作乱的手指,长睫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裴烬被他这模样逗得心头发软,低笑一声,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抱着走到衣帽间。 褚予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慌乱地抓住裴烬的衣襟,“我自己来……” “别动。” 裴烬稳稳地抱着他,单手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柔软的浅色家居服,然后当真像照顾小孩一样,耐心地帮他把睡袍褪下,换上衣服。 等穿好衣服,裴烬才将他抱到餐厅,放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 那股甜香更加明显了。褚予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鼻尖轻轻抽动了一下:“什么东西?好香啊。” 裴烬在他对面坐下,打开那个漂亮的纸盒,里面是一块看起来就令人食欲大动的榛子脆皮巧克力蛋糕。 他抬眼,看着褚予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忍不住调笑道:“小狗鼻子吗?这么灵。” 第39章 褚予没理会他的调侃,眼睛几乎粘在了蛋糕上。 他嗜甜,尤其喜欢巧克力。 裴烬将银质小叉递给他,他便迫不及待地挖下一角送进嘴里。 裴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少年鼓动的腮帮,因为美味而微微眯起的的眼睛,被蛋糕染上一点深色的唇瓣…… 每一处细节,都落在他幽深的瞳仁里。 裴烬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些,带着诱哄的意味,“宝宝,怎么只顾自己吃,不给哥哥尝一口吗?” 褚予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巧克力屑,闻言愣了一下。 他看着裴烬,又看看盘子里的蛋糕,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挖起一勺,朝着裴烬递过去。 裴烬伸手,扣住了褚予拿着叉子的手腕,微微用力,将褚予连人带那勺蛋糕拉向自己。 在褚予惊愕的注视下,裴烬精准地吻住了他还带着巧克力甜香的唇。舌尖卷走他唇齿间残留的所有蛋糕的香甜气息。 裴烬稍稍退开,拇指指腹擦过他被吻得水光潋滟的唇瓣,眼底暗流汹涌。 “确实不错,很甜。” 褚予低下头认真吃剩下的蛋糕,没理他。 过了好一会儿,最后一口蛋糕吃完。 “裴烬……” 他轻轻叫了一声。 “嗯?” 裴烬应着,等待他的下文。 褚予抿了抿唇,“我想出去。” 裴烬脸上的柔和瞬间凝滞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语气依旧平缓:“宝宝不是不想再见到他了吗?” 褚予摇了摇头,“不是,我想出去转转。” “去哪里都好,最好离这里很远。” “我现在心很乱,我想散散心。” 裴烬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低落,眼神也黯淡了些,“那宝宝要一个人吗?” 褚予点了点头,“嗯,一个人。” 裴烬与他对视良久,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最终,他叹了口气,妥协了。 他倾身,额头轻轻抵住褚予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彼此的脸颊。 “好,” 他低声说,带着浓浓的无奈,“我答应你。” 他又立刻补充,拇指轻轻摩挲着褚予的下颌:“但是,宝宝得再叫我一声哥哥。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哥哥。” 这一声,像羽毛拂过心尖,又像钥匙打开了某个隐秘的开关。 裴烬的眼底瞬间被某种浓得化不开的情绪填满,他低下头不舍地吻住了褚予的唇。 “哥哥在。” “早点回来。” 第50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30 褚予的脚步踏过许多他曾只在屏幕或书本上见过的土地。 他在西藏湛蓝得近乎不真实的天空下,看着经幡在凛冽的风中猎猎作响,梵音与高原稀薄的空气一起洗涤肺腑。 他在冰岛的深夜里裹着厚厚的毯子,仰望绿莹莹,紫幽幽的极光在天幕流淌变幻,像神明随手泼洒的会呼吸的颜料。 被系统选中前,他只是一个被生活推着走的普通社畜,两点一线,最大的奢侈或许是周末睡到自然醒。 世界那么大,风景那么远,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的幻梦。 而现在,他用脚步丈量,用眼睛记录,用皮肤感受风霜雨雪和阳光。他忽然觉得,被系统选中其实是件不错的事。 可以体会不同的人生,看各样的世界,遇见各有特色的人,虽然攻略对象有时出乎他的意料,但也无伤大雅了。 只是,旅途中,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太多次了。 他终于在一个傍晚,于瑞士某小镇宁静的石板巷弄里,佯装驻足观看橱窗,余光却紧锁身后巷口的反射。 当那个身影再次出现,并未立刻隐匿时,他猛地转身,快步走了过去。 巷口光影交界处,裴烬站在那里,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回头直面,脚步顿住。 褚予走到他面前,仰起头,心里有些无奈,“不是说让我一个人吗?” 裴烬垂下眼睫,雪花在他睫毛上短暂停留,又融化。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近乎示弱的柔软,甚至有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我不放心。”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褚予被寒风吹得微红的脸颊上,语气更加小心翼翼。 “我不会打扰你的。” “就当我不存在,好吗?” 褚予叹了口气,他上前一步,伸出手,环住了裴烬的腰,抱住了他。 “哥哥,” 褚予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叹息,“你不用这样的。” 裴烬立刻收紧手臂,更用力地回抱住他,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仿佛要确认这份真实。 “用的。” “宝宝,我很想你。” 隔着厚厚的衣物,褚予也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 他没再说什么,任由裴烬抱着。 裴烬感受到褚予的默许,之后便得寸进尺,时不时就在他面前晃,既不会过分打扰褚予想要的独处空间,又将他的行程照顾得滴水不漏。 褚予都不好说他什么了。 “宝宝,今天预报有暴风雪,行程改明天吧?” “宝宝,外面零下十五度,手套围巾必须戴好,耳朵也要护住。” “宝宝,这个本地特色酒很烈,你喝一口尝尝就好,不可以多喝。” 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褚予有时被他念得哭笑不得,恍惚间竟觉得这操心的模样,有点像……他妈妈。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某天在冰岛一家暖烘烘的小咖啡馆里,窗外是呼啸的风雪,褚予捧着一杯热巧克力,看着对面正仔细帮他挑出甜品里他不喜欢的坚果碎的裴烬,终于没忍住,笑着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哥哥,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嗯?” 裴烬挑眉,将挑干净的蛋糕推到他面前。 褚予眼睛弯弯的,带着促狭的笑意:“像我妈妈。真的,事无巨细,唠唠叨叨的。” 裴烬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眸色深了深。 他忽然伸手,隔着桌子轻轻捏了捏褚予比之前圆润了一点点的脸颊,手感软糯。 “好啊,” 他拖长了语调,带着危险的温柔,“笑话我?” 褚予被他捏着脸,笑得更欢了,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很像嘛!” 裴烬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忽然就愣住了。捏着脸颊的手忘了松开,只是怔怔地凝视着。 阳光透过湖边的树梢,碎金般洒在少年带笑的眉眼和弯起的唇角上,那笑容干净明亮,不掺任何阴霾,像融化了阿尔卑斯山巅积雪的春日暖阳。 他看得太专注,以至于褚予都感到有些奇怪,渐渐止住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难道我笑得很丑吗?” “没有。” 裴烬立刻否认,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依旧流连在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珍视,“好看死了。” “只是...好久没见到你对我这样笑了。” 褚予一怔,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骗人,第一次我对你笑,你的表情看起来很讨厌我。” 他撇撇嘴,“你都不知道我当时还挺伤心的呢。” 裴烬闻言低下头,额前的碎发稍稍垂下,目光却无比专注地看进褚予的眼睛里。 “当时,” 他开口,声音缓慢而清晰,“是我误会了。” 褚予眨了眨眼,等着他的下文。 “我之前以为你是那个人的孩子。阿姐被他伤得很深,所以我一直不喜欢你。” “直到我见到你。” 裴烬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像化开的春水,“那么乖,叫我哥哥的时候,声音软软的,眼睛亮晶晶的,对我笑的时候,像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褚予的眼角,继续低语,“我想,没人会不喜欢你。” “但我讨厌那样的自己——才见一面,就对你心软得一塌糊涂。” “你不知道每次你看着我,叫我哥哥的时候,我有多开心。” 褚予呆呆地听着。 这是裴烬第一次对他剖白这么多,用这样低沉而真挚的语气,说着近似……表白的话语。 他的脸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视线不自在地飘向一旁波光粼粼的湖面,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裴烬双手捧住褚予微微发烫的脸颊,让他转回来,重新面对自己。 “相信我,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 “……好了,” 褚予憋了半天,才红着脸,声音细若蚊蚋地挤出几个字,“知道了。” 他想躲开裴烬过于灼热的视线,却被捧着脸动弹不得,只能羞赧地垂下眼睫,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轻颤。 裴烬看着他这副模样,缓缓低下头,将一个极珍重的吻,落在了少年光洁的额头上。 第40章 【裴烬好感度+5】 第51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31 褚予来到s市。 s市的繁华与褚予之前游览的自然风光截然不同。高楼林立,霓虹璀璨,街头巷尾充斥着快节奏的都市气息。 裴烬因为公司有急事,没跟着他来。 他按照自己的节奏,逛了充满艺术气息的博物馆,在老街区尝遍了特色小吃,玩得不亦乐乎。 黄昏时分,他沿着一条繁华的商业街慢悠悠地走着,手里还拿着一支刚买的巧克力冰淇淋。 街灯渐次亮起,车流如织。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异常暴躁。 褚予下意识地转头,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像失控的野兽,高速冲上人行道,笔直地朝着他的方向撞来。 “让开!”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的吼声穿透喧嚣。 但车太近了。 以他的速度,根本不可能避开。 侧方一道身影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猛扑过来,巨大的冲力将褚予狠狠撞离原地,两人一起滚向旁边的绿化带。 在倒地翻滚的混乱中,褚予只感觉被人用尽全力的力道紧紧箍在怀里,所有的撞击和摩擦都被那具坚实的躯体隔绝。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贴着褚予。 他清晰地感觉到,有滚烫粘稠的液体,透过薄薄的衣衫,迅速浸染了他的后背和手臂。 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老婆……” 紧抱着他的人,声音虚弱下去,近乎梦呓般的满足和亲昵,唇瓣擦过他冰凉的耳垂。 “终于抱到你了。” 【沈厌好感度+10】 “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断断续续,却每个字都浸满了浓烈到化不开的思念。 “想得要疯了。” 褚予挣扎起来,想去看他的伤势。 “老婆,别看。” 沈厌的声音更虚弱了,环着他的手臂却收得更紧,“我没事……” 周围已经乱作一团。 有好心人迅速拨打了急救电话。 褚予被沈厌死死护在怀里,视线被遮挡,只能感受到身下躯体不正常的颤抖,和那股温热黏腻的液体正不断渗出,将两人相贴的衣物彻底浸透。 两人被迅速送到医院。 褚予的擦伤很轻,经过简单处理,很快就被告知可以离开。 “护士,” 他拦住一位经过的护士,“请问,刚才跟我一起送来的那个人在哪间病房?” 护士查看了记录,带他去了三楼的一间单人病房。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褚予看到沈厌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褚予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脚步声惊动了床上的人。 沈厌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看到是褚予,沈厌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种黏糊糊的依赖: “老婆……” 褚予走到床边,看着他被纱布包裹的额头和苍白憔悴的脸,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纱布的边缘,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疼吗?” 沈厌立刻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一种极其脆弱的表情,声音也带上了颤抖,“好疼的。” 他急切地抓住了褚予刚才触碰他额头的手。 然后将脸凑过去,像寻求安慰的小兽,将自己的脸颊完全埋进褚予的掌心,依恋地蹭来蹭去。 过了一会儿,褚予清晰地感觉到,掌心那一片皮肤,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 面前人哽咽地跟他哭诉。 “我找了老婆好久。” “裴烬一直阻止我见你,我见不到你好难受。” “老婆别走...” “别让我见不到你。” “别丢下我。” 褚予感觉自己的手掌很快变得湿漉漉一片,温热的泪水几乎要兜不住,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他想抽回手,好歹洗洗再哭吧,他的手兜不住了。 结果褚予一有抽的趋势,沈厌抓得更紧,哭得更厉害了。 褚予:“……” 褚予只好温和地哄他,“先让我去洗洗,再来给你,好不好?” 沈厌摇头,“不好,松开了,老婆肯定就走了。” 褚予很耐心,“我不走,我保证。” 在褚予持之以恒的哄劝下,沈厌慢慢松开了手,褚予趁机会赶紧跑去洗手,洗干净又赶紧跑回来。 一回来就看到沈厌正侧着头,眼巴巴地望着门口,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水光潋滟,见他出来,立刻又蓄满了委屈,“我还以为老婆不会回来了。” “我答应你了,不会走的。” 沈厌看着他,“老婆过来,好不好?” 褚予以为他又要抓着自己的手哭,便顺从地走近,主动把手递了过去。 沈厌握住褚予的手,拉到唇边,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手背。 “老婆,” 他抬起眼,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眉头微微蹙起,声音放得更软,“头好痛。” 褚予紧张起来,“是伤口疼吗?我去叫医生来看看。” 说着就要转身。 “不要医生。” 沈厌急忙拉住他,紧紧拽着褚予的衣袖,仰着脸,眼神湿漉漉地望着他,“你亲亲我,就不痛了。” 褚予想了想,沈厌是为了救他才这样的,他总该负责的。 便俯下身轻轻亲了一下沈厌被纱布包裹的地方,轻声安慰他。 “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买。” “不要吃的,我要老婆陪着我。” “你不饿吗?从下午到现在……” “不饿。” 沈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看一眼少一眼。 “可我饿了。” 褚予无奈道。 沈厌闻言,立刻改口,“老婆想吃什么?我让人马上送来。” 饭菜很快送到,褚予陪着沈厌在病房里简单吃了些。 刚吃完饭,褚予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裴烬打来的。 褚予站起身,想走到病房外去接。 他刚一动,手腕就被一只微凉的手紧紧拽住。“老婆,在这里接,好不好?” “我不想看不到你。” 褚予心说这能是在你面前接的吗。 但沈厌紧抓着他不放,褚予只好硬着头皮接了,刚接通,裴烬紧张的声音传来,“有没有受伤?” “宝宝你在哪?” “我现在去找你。” 褚予不知道该不该说,两个人又碰面的话,他想想就头疼。 裴烬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沈厌是不是在你身边?” “宝宝别信他,他故意把我支开去见你。” “他就会装可怜。” 褚予望向沈厌。 沈厌:(??? ) 褚予:…… “宝宝,我马上过去带你走。”说完裴烬便挂断了。 沈厌依旧抓着他的手腕,眼睛专注地看着他,声音低低的: “老婆真的要跟他走吗?” 褚予还没开口不到五秒。 “那让我痛死好了。” 褚予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第52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32 沈厌猛地抬手,将扎在手背上的输液针头扯掉,胶布撕开皮肉,带出一点血珠,针尖在空中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落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你干什么!” 褚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惊得心脏骤停,下意识想去按住他渗血的手背,“你有病啊?” 沈厌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手一把死死攥住褚予伸过来的手腕。 “对啊,因为你得的。” “你才刚出车祸醒过来,不要命了吗?” 褚予又气又急,试图掰开他的手指,却纹丝不动。 他不懂,一个重伤虚弱的人,怎么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比起死,我更怕你离开我。” 沈厌不再给褚予任何反应的时间,拽着他就往病房外冲去。 “沈厌!” 褚予被他拖得踉跄,手腕剧痛,却根本阻止不了分毫。 走廊里闻声赶来的护士和医生试图阻拦,但沈厌此刻像一头只为护住唯一珍宝的困兽,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竟一时无人敢真正上前硬拦。 一路跌跌撞撞冲出医院,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凉意,褚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厌察觉到他的勉强,脚步未停,却猛地一弯腰,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臂抄起褚予的腿弯,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你身上有伤!” 褚予惊呼,挣扎着。 “别动,摔了更疼。” 他抱着褚予,目标明确地朝着某个方向奔去。 路灯的光影在两人身上飞速掠过,褚予的心沉到了谷底,不安如同藤蔓般疯长。 他要去哪里? 不知跑了多久,沈厌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周围并没有其他住所。 第41章 褚予心里的某种预感越来越强,想挣脱沈厌。 沈厌没给他这个机会,牢牢抱着他进入别墅,关门,落锁。 褚予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嗡嗡响。 屏幕的光透过薄薄的裤袋布料,明明灭灭。 沈厌从褚予的口袋里掏出手机,随便看了一眼联系人,便扬起手扔在地上。 “啪嚓——!” 脆响过后,手机屏幕瞬间碎裂成蛛网,光亮熄灭,零件崩散。 “你……” 褚予心疼地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机。 沈厌将他推到墙壁上,高大的身躯随之覆压上来,将他牢牢困在身体与墙壁之间。 他滚烫的呼吸喷在褚予脸上,指尖轻轻划过褚予的脸颊。 “找不到你的时候我一直在想。” “早知道就把你关起来好了。” “关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每天只能看到我,只能和我一个人说话,只能接触我。” “久而久之,是不是就只记得我了?”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玄关响起。 “你冷静一点!” 沈厌被打得偏过头去,苍白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但他没有动怒,甚至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捉住褚予那只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颤抖的手,拉到唇边,开始细细地亲吻,从掌心到手背,再到每一根手指,舌尖甚至暧昧地舔过泛红的指尖,动作虔诚又痴迷。 “我很冷静,冷静的不能再冷静了。” 他舔着褚予微红的手掌,语气忽然变得心疼而委屈: “老婆,别生气,手都扇红了。” 褚予被他这番举动弄得毛骨悚然,用力想抽回手,却再次被他紧紧握住。 沈厌不再满足于只是亲吻手。 他低下头,灼热的唇开始沿着褚予的唇角厮磨,然后一路向下,舔吻过紧绷的下颌线,来到脆弱的脖颈,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最后停留在微微起伏的锁骨凹陷处,反复吮吸啃咬,像是要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整个过程中,他还在黏糊糊地说话,声音含糊地贴着褚予的皮肤。 “老婆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都可以解释的。” “一开始接近老婆确实是因为一个很蠢的赌约。” “但越和老婆相处,我越觉得老婆好可爱,好乖,好喜欢,想永远待在老婆身边。” “喜欢到不行,想把所有好的都给你,想把所有靠近你的人都赶走……” “之后我一直是真心对老婆的,老婆不要误会我,好不好?” 他说完,像是耗尽了力气,又将脸深深埋进褚予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身体细微地颤抖着,像一个做错了事拼命祈求原谅的孩子。 “老婆怎么不理我?” 他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低落。 褚予闭了闭眼,伸出手,轻轻放在沈厌的头顶,指尖避开伤口,“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原本包扎好的纱布已经松散开,边缘被血浸透,更多的血丝正从伤口缓缓渗出。 沈厌的声音变得无比雀跃,“我就知道老婆还是担心我的。” 他乖顺地任由褚予拉着,在别墅里找到医药箱。 褚予动作算不上熟练,但足够小心,替他清理额角崩裂的伤口,重新消毒,换上干净的纱布包扎好。 折腾完这一切,窗外已是深夜。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巨大的疲惫感便如潮水般袭来,褚予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老婆困了吗?” 一直目不转睛看着他的沈厌立刻问道。 褚予点了点头。 沈厌的眼睛弯了弯,再次将他打横抱起。 他抱着褚予,走上旋转楼梯,来到二楼的主卧室。 沈厌将褚予轻轻放在柔软宽阔的大床上,为他盖好被子,然后,他自己也飞快地掀开被子,毫不犹豫地挤了进去。 他侧过身,手臂从褚予颈下穿过,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将人牢牢圈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褚予柔软的发顶,满足地喟叹一声。 “好了,”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哄睡的温柔,“睡吧,我陪着老婆。” 褚予:“……你抱得这么紧我怎么睡?” 沈厌不情愿地松了极其微小的一点点力道,“这是最松的了。” 褚予:“……” 大概是太累了,褚予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逐渐模糊,很快便睡了过去。 沉睡中,他总感觉有什么温热湿润的东西时不时地轻触他的额头、脸颊、唇瓣。 有时是轻柔的啄吻,有时是带着依恋的舔舐,黏黏糊糊,如影随形。 褚予恍惚地想,自己好像被什么大型的危险生物当成了专属的安抚玩具,在黑暗中,被不知疲倦地标记着…… 第53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33 自从被沈厌带进这栋别墅,沈厌像一块黏性极强的橡皮糖,无时无刻不贴在他身边。 吃饭要挨着,看电视要抱着,连褚予去趟卫生间,他都要靠在门外守着,隔几分钟就要敲敲门问一句“老婆你怎么还没好?”,仿佛生怕他化作水汽从下水道溜走。 褚予试图在书房找本不那么晦涩的书打发时间,沈厌照例从背后环上来,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一下下喷在他耳侧。 褚予忍了又忍,终于在第n次试图抽身未果后,深吸一口气,“沈厌,你就没点别的事情要做吗?” 沈厌闻言,侧过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回答得理所当然,“跟你比起来,都无所谓。” 褚予被他这直白的答案噎了一下,没好气地抬手推开他凑近要亲的脸颊,“没事干你就去学学做饭。” “你昨天做的什么鬼东西,真怀疑你是不是要毒死我。” 褚予没想到沈厌真按照他说的来,一个别墅里就他们两个人,连个保姆也没有,做饭都得自己做。 结果沈厌还不会做饭,做的饭真不是人能吃的,他来做吧,一个不小心烫到了手,起了个大水泡,沈厌说什么也不让他做了。 偏偏沈厌还非得选个周围都是荒郊野岭的别墅,外卖都点不了。 真是气死他了。 沈厌被他推开,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心虚。 他看了看褚予不算好看的脸色,知道这是真惹毛了,他蹭过去,拉住褚予的手,小声说:“我现在就去学,老婆你陪我,好不好?” 防止沈厌把厨房炸了,褚予只好指导沈厌一点点学做饭。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沈厌做的饭好歹能吃了。 除了吃饭问题,另一个让褚予无比痛苦的就是... 没有手机。 最初的几天,他还能靠看书打发时间,但时间一长,简直太无聊了。 咸鱼的世界不能没有手机! 褚开始变着法儿地跟沈厌磨。 先是讲道理,说需要手机了解外界信息,沈厌根本不为所动,之后褚予改变了策略,开始撒娇。 “沈厌,我好无聊啊。” 他窝在沙发里,没精打采地用脚踢了踢坐在旁边的男人。 “我陪你。” 沈厌立刻接话。 “两个人一起无聊更无聊。” 褚予撇嘴,眼神放空,“要是有个手机,我就能看看视频,玩玩游戏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软软的,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 沈厌看着他蔫嗒嗒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挣扎。 见这招似乎有点用,褚予再接再厉。 褚予破天荒地主动往沈厌怀里靠了靠,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衣服的扣子,仰起脸,眼睛在灯光线下显得格外水润: “沈厌,给我个手机嘛,好不好?我保证不乱联系别人,就自己玩。 “天天待在这里,我快闷坏了。” 他凑近,呼吸轻轻拂过沈厌的下巴,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钩子,“求求你了……哥哥?” 这声哥哥,叫得又轻又糯,沈厌呼吸加重,深深地看着褚予,喉结剧烈地滚动。 “……好。” 褚予心中一喜,他还没高兴多久,就被迫签订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算了算了,褚予在心里安慰自己,手机比什么都重要。 夜晚,沈厌依旧像八爪鱼一样缠着褚予,手臂横过他的腰,腿也压上来,将人牢牢锁在怀里。 褚予忽然感觉身后有异样。 一个滚烫的东西,正地抵在他的后腰下方,存在感极强,甚至随着身后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微微脉动。 褚予很尴尬的脸红,“你……你去处理一下吧。” 沈厌埋在他颈后的脑袋动了动,灼热的呼吸喷在他敏感的耳廓,轻轻蹭了蹭他:“老婆,我想……” “不,你不想!” 褚予吓得连忙抬起手捂住了沈厌的嘴,试图阻止他后面的话。 第42章 他就着褚予的手,伸出舌尖,一下下舔舐着他柔软的掌心。 沈厌眼中的侵略欲浓得褚予像被电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炽热的唇沿着褚予的后颈一点点亲吻,含住他小巧的耳垂轻轻吮咬,另一只手也不安分地探入他的睡衣下摆,抚上他光滑紧致的腰侧。 沈厌的手向下探去,指尖挑逗褚予的欲望,褚予忍不住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老婆,明明你也很想要。” 抵挡不住沈厌的攻势,褚予最终还是答应了他。 沈厌不再压抑,耐心地一点点吻遍褚予的身体,用唇舌点燃一簇簇火焰,直到身下的人意乱情迷,白皙的皮肤染上动人的绯红。 “老婆,好乖...” “好漂亮...” “老婆怎么哭了?好可怜。” 云雨停歇,沈厌却没有立刻出去,将浑身瘫软的褚予更紧地搂在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 深夜,万籁俱寂,卧室里一片沉暗。 褚予缓缓睁开眼,他维持着侧卧的姿势没有动,背后是沈厌滚烫坚实的胸膛。 他等了片刻,确认身后的人呼吸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沉睡。 他极试探性地唤了一声:“沈厌?” 没有回应。 褚予松了口气,幸好他机智,被关起来之前准备了一点东西,睡前趁沈厌不备用了。 深吸一口气,褚予开始尝试挪开沈厌的手臂。 那只手臂沉重无比,肌肉在沉睡中依旧保持着守护的姿态,手指甚至无意识地蜷缩着,勾着他睡衣的一角。 褚予屏住呼吸,用指尖一点点去掰开那紧扣的手指。 费了好大劲褚予才掰开,继续小心地抬起沈厌那条手臂。 刚要离开沈厌的怀抱,身体某个地方传来一阵清晰的感觉…… 褚予的身体猛地僵住,脸颊在黑暗中瞬间爆红,心里又气又恼。 沈厌这个混蛋! 他就这样这样睡了一整晚? 他在心里把沈厌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将自己从那种紧密的嵌合状态中脱离出来。 当终于彻底分开,双脚都站在冰凉的地板上时,褚予双腿一软,直接摔在地上。 他赶紧看了看沈厌,没醒,他得抓紧时间,按理说药效可以让沈厌睡到明天早上,但想起沈厌那一身牛劲,还真不一定能维持那么久。 褚予费劲地站起来,仔细的寻找沈厌藏手机的地方。 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褚予有些急,回到卧室,看见沈厌还在睡着,灵光一闪,轻轻抬起沈厌的头,手在枕头底下摸索。 指尖碰到了冰凉坚硬的金属和玻璃质感。 找到了! 褚予心中一喜,握着手机,无声而迅疾地溜出了卧室,闪身进入走廊尽头的浴室。 反手锁上门,他才敢大口喘气。 点亮屏幕,需要密码或指纹。 他试着输入沈厌的生日——错误。 又试着输入自己的生日……屏幕解锁了。 褚予心中五味杂陈,迅速打开拨号界面,输入了一串号码。 “喂?” 对面传来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声音。 …… 褚予做完一切,回到床上,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再次躺了回去,动作轻柔地调整姿势,将自己重新塞回沈厌的怀抱里。 沉睡中的沈厌像是本能般,手臂自动收拢,再次将他紧紧箍住,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发顶,发出一声模糊满足的呓语。 褚予计划成功,便安心地睡着了。 第54章 冷淡酷哥霸道狼狗vs卑微养子34 “喂?” “袁叔叔...”褚予迟疑了一下,小声问他,“我妈妈现在在你旁边吗?” 对面静了一瞬。 随即传来轻微的窸窣声,然后是放轻的脚步声,一扇门被推开又关上。 “好了,小予,发生什么事了?”袁钧的声音带着担忧。 “袁叔叔,帮帮我。”褚予将情况简明扼要告诉了袁钧。 电话那头,袁钧听完,没有追问任何多余的问题,“行,我马上来。” 计划之前,褚予就在想要求助谁,下意识第一个想到的是警察,但立刻被他否决了,沈厌也没做什么伤害他的事,再说他也有点舍不得。 第二个想到的是妈妈,但他又不想因为这些事让妈妈担心。 裴烬的话…… 还是算了,他怕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那就只剩下袁叔叔,一个没在原剧情里出现的人。 但既然妈妈选了他,妈妈可是女主,女主选了谁,谁不就是男主?男主肯定能力很强。 所以褚予最终还是打给了袁钧。 …… 褚予一睁开眼,就撞进一双深邃幽黑的眼眸,沈厌不知已经这样看了他多久。 “……看我干什么?”褚予刚醒来的嗓音带着沙哑的糯意。 “老婆好看。”沈厌理直气壮,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晨起的呼吸温热地拂在他脸上。 褚予现在看他有些心虚,避开了他的目光,掩饰般地伸出手臂,软软地环住沈厌的脖颈,整个人往他怀里蹭了蹭。 “懒得动,你抱我去洗漱。” 沈厌迫不及待地收紧手臂,满足地将人稳稳抱起,下床,朝浴室走去。 “不会真被我养废了吧?”他低头,鼻尖蹭着褚予的发顶,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褚予窝在他怀里,闻言抬起眼,睨了他一眼,“你不就喜欢这样?” “嗯。”沈厌将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褚予唇边,“老婆最好所有的事都依靠我。” “没有我的允许,就不能……” “你能不能闭嘴。”褚予踢了他小腿一脚,这人嘴里就没一句能听的。 沈厌笑了笑,不再逗他。 “张嘴。” 褚予看了他一眼,还是乖乖张开嘴。 沈厌动作极轻地替褚予刷牙,另一只手虚虚托着褚予的下巴,拇指偶尔蹭过他的唇角,擦去溢出的白色泡沫。 刷完牙,他又将装了温水的杯子送到褚予唇边,喂他漱口。 沈厌拧开毛巾,用温水浸湿,仔细地擦拭他的脸颊,从额头到眉眼,从鼻尖到下颌。 等到折腾完,沈厌才抱着褚予去吃饭。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是沈厌趁他还在睡时起来做的。 褚予本能地想从他怀里下来,自己坐到椅子上。 沈厌却没松手。 “凳子坐着太硬了。”他抱着褚予,稳稳地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哄劝,“你会不舒服的……” “你以为你的腿就不硬了吗?” “还是比凳子好些的。”沈厌哄他,鼻尖蹭过他的鬓角,“乖乖坐着。” 褚予心里却忍不住腹诽:明明可以加个软垫。 算了,还是顺着他吧,反正自己马上就走了。 他刚刚偷偷放在沈厌牛奶里的药,再过半小时就该起效了。 褚予安静地吃着沈厌喂过来的食物,一勺接一勺。 阳光渐渐铺满了半个餐厅,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 时间差不多了。 褚予放下勺子,轻轻拉了拉沈厌的衣角:“我有点困。” 沈厌立刻紧张起来,“不舒服?昨晚没睡好?”他的手已经探向褚予的额头。 “不是,”褚予偏头躲开,声音放得很软,加上了几分倦意,“就是还想睡,你陪我好不好?” 沈厌哪有不好的道理。 他抱起褚予,回到卧室,将人塞进被窝,自己也跟着躺进去,手臂熟练地环上他的腰。 “安心睡吧。”他低声说,下巴抵着褚予的发顶,声音很温柔。 褚予将脸埋进他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分钟,两分钟…… 环着他的手臂力道渐渐松懈,身后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褚予轻轻抬起头。 沈厌睡着了。 眉目舒展,唇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他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如果让沈厌亲眼看着他离开,未免有些残忍了。 褚予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老婆……” 床上的人发出一声呓语,褚予回头看了沈厌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卧室。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别墅门外戛然而止。 袁钧从副驾驶座下来,深灰色大衣在夜风中被掀起一角。 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侧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为首一人快步上前检查门禁,很快返回,压低声音,“袁总,门是特制的,指纹锁,从内部反锁了。” 袁钧没有说话,抬了抬下巴。 那人立刻会意,后退两步。 第43章 两名保镖提着便携式破门锤上前。 “砰——!” 门框发出沉闷的回响,但门纹丝不动。 又是两下,但门依然紧闭。 保镖退后,摇了摇头:“袁总,这种门单靠破门锤打不开。” 袁钧眉头微蹙。 “液压扩张器。” 两名保镖将重型液压剪对准门缝,液压泵开始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不行,”操作员额头渗出汗水,“这种门至少有三道独立锁栓,全部吃死在墙体里,硬拆需要切割。” 切割了好一会儿时间,三道锁栓才断裂。 袁钧上前,抬手,用力推向那扇大门。 —— 褚予跟着袁钧上了车。 他透过深色的车窗,看着那栋建筑逐渐缩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剪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袁叔叔,”褚予开口,声音很轻,“别告诉我妈妈。” 袁钧点了点头。 褚予犹豫了一下,“也别让……裴烬哥哥知道。” 袁钧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 “好。” 沉默了片刻,袁钧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褚予点头回应,将脸转向窗外。 第55章 世界二完 褚予选择去爬那座最高的山。 他背着不算轻的行囊,穿着临时买的登山靴,在崎岖的山路上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穿过针叶林带。 墨绿色的冷杉笔直地刺向天空,树梢挂着雾凇,空气清冽得像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玻璃,吸进肺里,带着凛冽的甜。 他在一处观景台歇脚,旁边坐着一个独自旅行的年轻男生,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背着一个比他还要大的登山包,正对着远处的山顶发呆。 “你也是一个人?”男生转过头,朝他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嗯。”褚予拧开保温杯,热水蒸腾的白雾模糊了他的眉眼。 “真好。”男生感慨道,眼睛亮晶晶的,“我跟我爸妈说我要来爬这座山,他们以为我疯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自嘲地笑,“你看,确实不太行,今天才走四个小时,腿已经开始打颤了。” 褚予被他逗笑,轻轻弯了一下嘴角:“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男生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我想亲眼看看,这山到底有多高。”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有些事情吧,现在不做,以后可能就更不会做了。” 褚予没有接话。 他又遇到一对老夫妻,看样子六十多岁,头发都已花白,却依然步伐稳健,走得比他这个年轻人还要从容。 两人并肩走着,偶尔低语几句,偶尔停下来,对着某朵小花,某块奇石指指点点。 褚予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莫名觉得很静。 后来在一处平坦的草甸上休息时,老太太递给他一块巧克力。 褚予接过,道了谢。 她看着褚予,目光慈祥而通透,“小伙子,有什么心事吧?” 褚予愣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老太太没有再问。 她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像叮嘱自家晚辈,“山上风大,晚上冷,早点找个营地。” 褚予又走了很久。 风声在这里有了不同的质地,不是呼啸,而是低沉的轰鸣,像大地深处的心跳。 最后一段路是最艰难的。 坡度陡峭,每抬一次腿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氧气稀薄得像被谁抽走了一大半,肺里烧灼般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的腥甜。 他没有停。 黄昏时刻,他终于登顶。 此时站在这里的只有他一个人。 夕阳正在沉落。 那是他见过的最美的黄昏。 天空渐渐浸染上一层柔和的琥珀色,宛如一张披着黄金绸缎的大地。 褚予望着云海出神。 身后传来两道慌乱的脚步声。 褚予回过头,看着面前两个有些狼狈的男人,不由得眼角微微弯了弯,歪着脑袋笑了出来。 那一刻,漫天漫地的夕光仿佛都向他聚拢,将他整个人镀成一种温润的暖金色。 “好笨。” 【裴烬好感度+1】 【沈厌好感度+1】 【裴烬、沈厌好感达到100】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 …… ——主神空间 “察觉到宿主对攻略对象感情过深,是否进行情感去除?” “是。” 【情感去除中……】 【情感去除:99%】 “诶?” 虽然还是熟悉的系统机械声,但褚予却从中听出了很强烈的惊讶,“怎么了?” “按道理,情感去除都是百分百,我第一次见有百分之九十九的。” 褚予:“额...难道是刚才出错了?要不你再试一次。” “有道理。” 【情感去除中……】 【情感去除:99%】 “怎么回事?” “我出故障了?” 褚予安慰它:那百分之一也不要紧吧,我现在一点对他们的感觉也没有了。 “我去问问上级,宿主你等我一会儿。” “哦,好。” 一段时间过去后…… “宿主我回来了。” “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上级一直没理我。” 褚予听出了它的低落,“可能在忙,说不定等我们下个世界过完,就收到回复了。” “行,那我们去下一个世界吧。” 褚予:“等等,我有个好奇的问题。” 666:? 褚予:666你有本体吗●)o(● “有啊。” 褚予眼睛一亮,“给我看看。” 很快,一团暖绒绒的东西逐渐显现。 无颈无尾,四足尽没于蓬松长毛之下,毛是浅金色的,尖染淡白,茸茸然如蒲公英成团,泛一层柔光。 眼睛藏进长毛里,黑亮亮两颗,望你时歪着脑袋,整个身体都是毛茸茸的 。 褚予:!哪里来的萌物。 褚予忍不住把它抱在怀里rua,手指陷进那层厚绒里了。 毛从指缝间溢出来,柔柔地缠,圆身子微微摊平,小爪从腹毛里露出来,粉嫩嫩的,微微蜷着。 “好了!宿主不要再揉我了。” 很轻灵的声音。 褚予:“......刚才是你在说话?” 666:“不然呢?” 褚予:“你不是冰冷的机械声吗?” 666:这是我的本音。 “那你干嘛要用那种声音?” “我看其他系统都是那种声音,这样显得我很专业。” 褚予:“很好,之后别用了。” 666:“宿主不喜欢吗?” “我更喜欢你的本音。” “好哦,终于不用装声音了。” 褚予:…… 褚予:“不会话少也是装的吧? 666:(gt;'w`)” 褚予:“你以前的宿主都知道吗?” 666:“宿主是我第一个宿主呢。” 褚予:“对了,那你为什么会选我呢?” 666:“看宿主最顺眼。” 褚予木脸,“就没其他的要求吗?” 666:“让本系统看得顺眼还不是最大的要求吗?” 褚予:“......我还以为你是看上了我的能力。” 666:“那我还看不出来。” “好吧。” 褚予:“666是你自己取的名字,还是你的代号啊?” 666:“不知道。我潜意识告诉我,我叫这个名字。” 褚予:“诶,我们会遇见其他宿主吗?同一个攻略任务的那种。” 666:“不知道。” 褚予:……这就是新人系统的魅力吗。 如果有if线: 膝盖硌在木纹上,一寸一寸往前挪,衣料窸窣地蹭过肌肤,带起细微的颤栗。 褚予手指蜷起来,又松开,最后轻轻攥住那一片垂落的衣角。 头顶落下一片阴影。 有力的手臂从他的腋下穿过,将他整个人捞起来,拢进一个干燥而宽阔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裹住他。 褚予闭上眼,把脸埋进去,浑身还在细细地抖。 “啧。”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 他偏过头,看见那个罪魁祸首抱臂倚在门框上,唇角勾着,眼神却冷。 “哭什么?” 那人扬了扬下巴,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个稳稳接住他的怀抱里,嗤笑一声。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 第56章 毒舌纯情天师vs失忆单纯鬼1 【攻略人物:男三 风水大佬 段淮之】 【宿主身份:你是一只失忆的鬼,姓名未知,家庭未知,死因未知。】 第44章 【支线任务:查出宿主死因。】 【获得随机道具:任意buff:抽取一个buff】 “我一个鬼,万一跟攻略对象刚见面就被收了咋办?” “宿主有个复活的道具(ˉ▽ˉ)。” “复活后更是追着我砍了。” “宿主加油!” “还是用新道具吧,任意buff来一个。” “好哦。” 【获得负面buff效果:吸鬼体质。】 666:“啊?我记得这个道具正面buff:负面buff是10:1来着。” 褚予:“好了,别说了,再说跳了。” 褚予:“我怕鬼。。。” “我相信宿主可以的!” “那来吧。” 【段淮之当前好感度:0】 【剧情载入中……】 【请宿主做好准备】 褚予睁眼,周围黑漆漆的一片。 他感觉自己像被埋在一口深井里,连呼吸都带着阴冷的湿气。 他心里发毛。 “666,我现在在哪里啊?” “完了!宿主。” “不小心投放到墓地了,宿主现在身边全是鬼。” 话音未落,周遭便炸开了各种声音。 “小弟弟,你身上好香啊,过来让姐姐吃掉吧……” 那声音娇媚得发腻,像化开的脂粉,又像腐肉上蠕动的蛆。 “到我这来……” “你个丑八怪,死边上去!” “你连脸都没了,你死相才丑呢!” 666:“宿主,你左后方两只鬼打起来了,快趁乱跑!” 褚予猛地向左后拔腿狂奔。 身后传来骚动,“诶,他跑了!” “还不快追!” “别让他跑了!” 褚予拼命跑,眼前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666急促地指路。 “宿主,再往前跑就能看见攻略对象了!他是至阳之人,躲到他身边,其他鬼肯定不敢靠近。” “我不也是鬼?” “没事,宿主虽然是鬼,但是内里是阳魂,不怕他的。” “好。” 褚予朝着那个方向跑,渐渐地,远处亮起了稀薄的灯光。 光晕里,他看见一个人。 那人立在房子前,一身素白的衣袍,长发未束,墨似的披散在肩侧,只在发尾用一根极细的银丝松松挽着。 夜风拂过,发丝微微扬起,像落了一肩的冷霜。 他整个人清清冷冷的,眉眼低敛,静得像一尊供在庙里的神像,只有拒人千里的疏离。 褚予莫名不敢靠近。 但背后的鬼已经追到咫尺。 他咬牙,朝那个人喊,“大师救命!” 那人转过头来。 褚予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种压迫感极重的注视,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极黑,几乎看不见瞳孔与虹膜的界限。 明明生了一副极好的皮相,眉骨清隽,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如刀裁,却偏偏让人不敢多看第二眼。 褚予像被定住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踉跄冲到他身后,声音还带着喘,“大师救我,后面有恶鬼抓我!” 他没看清段淮之是怎么动作的。 好像只是抬了抬手,等褚予反应过来时,追来的几只鬼已经化作几缕青烟,散在风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褚予刚松一口气,正要道谢。 就听段淮之淡淡开口,声音凉得像腊月的井水。 “解决了他们。” 他顿了顿,垂眸睨着褚予,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现在轮到你了。” 褚予寒毛倒竖,“等等!我是好鬼。” 段淮之没动,就那么看着他,像看一个蹩脚的谎话,面上带着浅浅的嘲讽的笑意。 “没有鬼说自己是坏的。” 褚予看没有别的办法了,硬着头皮说,“大师可以查探我试试,我没有杀过人。” 褚予心里捏了把汗,他根本不知道原身有没有杀过人,如今只好赌一把了。 段淮之看了他片刻,抬手。 那修长的手指虚虚点在褚予眉心,像掸落一片尘埃。 半晌。 段淮之收回手,目光带上了一丝古怪,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 “你身上很奇怪。” 褚予听他这样说,松了口气,幸好赌对了。 “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我从墓地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刚才那些鬼为什么追你?” “不知道。”褚予讪讪地解释,“可能...可能看我好欺负?” 段淮之:…… “暂且留你一命。” 他说完便转身,朝身后的房子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跟着。” 褚予立刻跟上去。 那些潜伏在暗处的视线一触及段淮之的身影,便像被烫到似的,纷纷缩了回去。 他跟着段淮之踏进房门。 一个青年最先迎上来,面容清秀,眉眼温和,着深青劲装,腰悬罗盘。 “先生,您终于来了。” 话音刚落,旁边一道亮丽的女声陡然拔高: “先生,您后面跟着个鬼!” 一柄桃木剑破空朝褚予刺来,剑尖寒芒凌厉。 褚予:!!! 剑在他身前一尺处稳稳停住。 段淮之握着剑身,修长的手指分毫不让,“梵希,别总是这么横冲直撞。” 他瞥了一眼躲在身后的褚予。 “我留他有用。” 纪梵希一愣,随即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把剑收回来。 “抱歉啊先生,我应激了。” 她生得明艳,杏眼桃腮,一袭绯色劲装,发髻高束,看着就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 另一个青年凑了上来。 这人比方才那个更年轻些,眉眼有几分相似,他稀奇地打量着褚予:“诶,先生竟然带了一只鬼来。” 齐仁看完褚予就嘲笑她,“哈哈哈,师妹还是这么莽撞,先生怎么可能留普通的鬼在身边。” 纪梵希也怼他,“你还说,刚才如果不是我提醒你,你就被那只厉鬼摆了一道了。” “那是因为我让着——” “够了。” 段淮之的声音不重,却像一盆冷水,霎时浇灭了所有声响。 他神色不愉地看着他们,薄唇微抿。 “第一次让你们单独出来就给我惹祸,现在还吵。” 两人立刻闭嘴,垂头鹌鹑似的。 “齐怀,你说,发生什么了。” 齐怀上前一步,“先生,这里有一只道行很深的厉鬼,我们大意了,让他跑了。” 段淮之没有立刻说话。 他环视这间屋子。 烛火晃动,映出房梁、立柱、四壁的格局。 寻常宅邸坐北朝南,此屋却坐西朝东,大门正对日出的方向,不迎阳,反纳阴。 房梁并非笔直,而是故意扭曲,横七竖八,四壁无窗,只在东墙开了一扇极小的气窗,位置低矮,形如墓穴的通风口。 段淮之收回视线。 “这里是有人专门为了养厉鬼建的。”他语气平淡。 “格局聚阴,七煞位收拢怨气,养出来的鬼,你们打不过也正常。” 三人闻言,都低落地垂下了头。 “你们去把这里的风水破了。” 纪梵希抬起头,“先生,我们不追上那只厉鬼吗?” 段淮之看了她一眼。 “你们这样打草惊蛇。”他顿了顿,语调平平,“他不会再轻易露面。” “……是。” 纪梵希蔫蔫地应了,转身朝那根血柱走去。 段淮之转过身看一直躲在他身后的小家伙。 “你也去。” 褚予愕然抬头,“啊?我什么都不会。” 段淮之垂眸看他,语气很淡。 “不会就去学。” “……哦,哦。” 褚予只好跟上前面那三人。 齐怀从褡裢里取出几枚铜钱,以红线串联,挂上那根歪斜的横梁。 纪梵希绕着那根赭色立柱走了三圈,用桃木剑在柱脚划出几道符咒,剑尖所过之处,木纹渗出暗红的液体。 褚予一点也看不懂。 他回头瞧了瞧段淮之。 那人正靠在门边的墙壁上,阖着眼,长睫在烛影下投出一小片阴翳。 纪梵希注意到他的茫然,停下手中的剑,解释道: “这屋子的格局叫七煞回环,用横梁压顶,把死气锁在里面养鬼。” 褚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齐仁凑过来,他好奇地打量着褚予,压低声音,“喂,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褚予想了想:“……失忆算吗?” “你什么都忘了?”纪梵希诧异。 褚予点头。 齐仁啧啧称奇:“我第一次见失忆的鬼诶。” 第45章 “一般的鬼都是生前有什么执念,才不肯散去,成为鬼。” “厉鬼也是生前横死,带着很大的怨恨,寻仇,报复完了才入轮回。” 纪梵希疑惑,“你既没有执念,也没有怨恨,怎么存活的?” 褚予干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可能我的执念是……找回记忆?” 齐怀忽然打断他们:“快别说了,先生看过来了。” 褚予下意识回头。 门边,段淮之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他靠在墙上,姿态仍是那副慵懒的疏离,视线却越过半个厅堂,不偏不倚地落在这边。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界的阴影,那双冷淡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似笑非笑。 “让你们破煞,不是让你们开茶话会。”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活还没干完就聊闲天,是打算在这过夜,还是等那只厉鬼回来请你们吃席?” 三人立刻闭嘴,低头干活,动作快了三倍不止。 褚予也慌忙低头,假装自己在认真地……看土。 第57章 毒舌纯情天师vs失忆单纯鬼2 褚予还在看着土出神。 忽然起了一阵风,没有来源,没有方向,从四面八方同时压过来,冷得像浸入冰水。 褚予抬头,眼前全然变了。 前面的三个人不见踪影,他回头,门边空空荡荡,段淮之靠过的那堵墙只剩斑驳的灰泥。 四周是浓稠的血红色。 褚予的面前出现一只鬼,他的头颅与躯干之间只剩一层薄皮相连,脖颈断开的地方参差不齐。 碎肉与筋腱从断口垂落,头颅歪垂在左侧肩头,以脖颈为支点摇摇欲坠,每走一步,便发出骨骼摩擦的咯吱声。 他缓缓朝着褚予走过来,每一步都拖出黏稠的水声。 那张脸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眼窝深陷如枯井,眼珠浑浊灰白,像在水里泡了太久的死鱼。 嘴唇缺了半边,露出底下褐色的牙龈和参差的齿骨。 “过来……” 他的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的,喉咙早就断了。 那声音像是从腹腔深处挤压出来的,潮湿、空洞,带着回响。 “到我身边来。” “我会好好对待你的。” 褚予猛地转身,拔腿狂奔。 他什么也看不清,脚下软烂如泥沼,每一步都像踩在正在腐烂的脏器上。 断头男再次出现在他正前方,头颅晃动,几乎要掉下来,他伸出那只白骨外露的手,缓缓向褚予的脸靠近。 “你跑不掉的。” 他歪着头,断口处的皮肉被扯得更长。 “乖乖的,不好吗?” 褚予浑身僵硬,那只手离他越来越近,腐烂的冷意已经贴上他的皮肤。 “往右跑。” 一道清冷的声音破开黏稠的血雾。 褚予没犹豫,立刻就往右跑。 跑着跑着撞上了一个很硬的东西,阻止了他的前进。 一堵墙? “先生,抓到他了!” 纪梵希兴奋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褚予回过神来,周围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模样,面前也不是一堵墙,他撞上了一个人。 他下意识攥紧了那片衣襟,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后面有鬼。” “松开。” 段淮之的声音有些紧绷,尾音微微上挑。 褚予用力摇了摇头,“鬼还在吗?” “……再不松开,我就让鬼来抓你。” 褚予立刻松开手,退后一步。 纪梵希正用剑压着那只断头鬼,剑身上贴着一张符,符纸边缘泛起焦黄的光。 “这厉鬼胆子真够大的,先生在还敢跑回来。”齐仁看着被控制的鬼说道。 “这鬼不抓人,抓他一个鬼干什么?”齐怀盯着褚予不解地说。 褚予对上齐怀试探的目光,“我什么都不知道。” 三双眼睛落在那只断头鬼身上。 断头鬼被压制在地,头颅歪垂,浑浊的眼珠却固执地转着,死死盯着褚予的方向,像饿极了的人看见一碗热饭。 纪梵希问:“你为什么抓他?”她指了指褚予。 断头鬼的眼珠动了动。 “好香……”他的声音断续如漏风,“想吃。” 段淮之似是不满,“跟他废话什么。” 纪梵希应声,翻腕贴上一张符咒。 那符纸一触及鬼身,便像浸了油的纸落入火中,轰然燃起。 褚予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他转向段淮之,不自觉地扬起一个笑,眉眼弯弯的。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段淮之对上他的笑,微微移开视线,喉结微微滚动。 “……我是为了抓鬼。” 褚予望着段淮之的目光更亮了几分,“我以后不能离开你半步了。” 段淮之垂眸看他。 烛火映在他眼底,碎成细小的光点,他唇角微微一动,“嗯?” 褚予认真道,“在你身边,就不会有鬼来了。” 片刻后。 “哦。” 他应得很淡,像只是听见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然后他转过身,迈开步子。 “你一个鬼还怕鬼,真够丢人的。” 背影笔直,声音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褚予连忙跟上。 “所有鬼都对我不怀好意,换你肯定也怕。” “那倒不会像你一样废。” 褚予:…… 褚予望着那道清瘦的背影,敢怒不敢言。 三个人一个鬼就这样跟在段淮之后面。 褚予悄悄挪到纪梵希身边,他压低声音,“你刚才那个让鬼魂飞魄散的符,好厉害,可以教教我吗?” 纪梵希偏头看他,有些意外,“我不会画那个,是先生给我的。” 看着褚予低落下去的情绪,纪梵希又补充道,“你想要可以直接找先生要啊,先生很大方的。” “行。” 褚予吸一口气,加快几步,追上前方那道身影,伸出手轻轻扯了扯那片垂落的袖角。 段淮之回身,眼睛落在那只攥着袖角的手上。 “有事就说。” “你是不是有很多让鬼魂飞魄散的符啊?” 段淮之点了点头,等待他的下文。 “你知道的,”褚予放软了声音,“我总是招鬼,有了符的话,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可怜一点。 “可以。”褚予眼睛一亮。 段淮之话锋一转,“我只教你,符你自己画。” 褚予:…… 女主就是随便给,他还得自己动手。 但转念一想,好歹算是学了一样本事,能保命,能离了段淮之也不怕被鬼追。 他不贪多。 “好。” 他跟在那道白衣身后,低头踩着地上的砖缝。 没看见段淮之走在他前面,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段淮之好感度+3】 第58章 毒舌纯情天师vs失忆单纯鬼3 段淮之带他进了一座宅院。 不大,收拾得很齐整,院里一株老槐,枝叶繁茂,筛下细碎的光。 “这是先生清修的地方。”纪梵希小声跟褚予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敬重,“平时不许外人来的。” 褚予点头。 他也看出来了,这地方干净得过分,没有一丝阴气,连墙角青苔都生得规规矩矩。 段淮之在一间厢房前停下,推开门。 “你先住这。” 褚予探头看了一眼,屋里有床有桌,窗明几净,比他想象中好太多。 “谢谢大师。” 段淮之没应,转身往正堂走。 褚予在门槛边站了两息,忽然拔腿跟上去。 段淮之停步。 他侧过脸,目光从褚予脸上扫过,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不是让你歇着?” 褚予眨眨眼,理直气壮,“你不是说教我画符?” 段淮之沉默片刻,“……急什么。” 嘴上这样说,脚下却转了方向,往书房走去。 书房不大,案上整齐码着黄纸、朱砂、笔砚,段淮之在案后坐下,取过一张纸,手指轻点案边。 “过来。” 褚予走到他身侧。 段淮之执笔,手腕悬空,笔尖在纸上游走。他的动作极快,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 “这是镇煞符。”他收笔,将纸推过来,“看清楚了?” 褚予看着那张符,满纸线条缠绕,像活物。 “没。” 段淮之抬眼看他,那眼神说不上凶,但褚予莫名心虚。 “再看一遍。” 他这回放慢了速度,一笔一划,笔锋走势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褚予努力记住,但那些线条到他眼里就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第46章 段淮之把笔递过来。 “画。” 褚予接过笔,战战兢兢落下去。 第一笔就歪了。 段淮之没说话。 第二笔,墨洇开了,纸上一团黑。 段淮之还是没说话。 第三笔,褚予手一抖,整张符彻底报废。 褚予不敢抬头,只看见案边段淮之的手指轻轻点了两下桌面。 “你是故意气我的?” 语气平平,但褚予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褚予开始狡辩,“不是,大师,我想着要是我画好了,我不碰到就没了吗。” 段淮之抬起手,指节结结实实弹在他的额头上,清脆的一声响。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笨?” “这些符我加了一道,对你没用。” 褚予揉了揉被弹的额头,“噢,这样啊。” 段淮之挑眉看他,“现在没理由了?画吧。” 褚予迅速把笔放下,承认道,“我不会。” “我是新手,你对我多点耐心好吗。” 段淮之深吸一口气,他倾身过来,将笔重新塞进褚予的手里,握住他的手。 “这一笔要收锋,不要拖。” 他的声音就在头顶,稳的像山涧水,指腹微凉,覆在褚予手背上,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段淮之带着他的手,笔尖落纸,缓缓走完一道弧线。 “这里回旋,像这样。” “听懂了吗?” 段淮之松开手。 “听懂了。”褚予自信地点头。 “嗯,自己画一遍。” 褚予握着笔,盯着符纸,在专心致志地学习画符。 “把这张描完。”段淮之语调恢复如常,“描不完不许吃饭。” 褚予:“……我是鬼,不用吃饭。” 段淮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让褚予立刻改口,“但我觉得偶尔吃一顿也不错。” 褚予画完,把那张符纸端端正正放到案上,像小学生交作业似的,还特意用指腹把边角抚平。 “快看,我画好了。” 段淮之垂眸看了几秒。 符纸上的线条歪歪扭扭,有几处墨色洇开,像蚯蚓在黄纸上爬过的痕迹。 收锋的地方没收住,拖出一道细长的尾巴,回旋的弧度也不够圆润,勉强算个形状,离“符”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还行,以后出去别说是我教的。” 褚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感觉画得挺好的。 褚予把符纸小心卷起来,揣进袖口,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段淮之,带着期待。 “你都教我画符了,我是不是可以叫你师父了啊?” 段淮之的目光从褚予眼睛上慢吞吞扫过,像在打量什么稀奇物件,不明白他哪来的自信。 “我不收笨徒弟。” 褚予噎了一下,随即便道,“那我拿给梵希他们看看。” 段淮之的手停在半空,眉心蹙了蹙,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虞。 “你们才认识几天,就叫上梵希了?” 褚予:……? 他眨眨眼,没想明白。 啥意思,只有他能叫梵希呗? “那我叫纪姑娘?” 段淮之已经低下头去,不看他。 “随便你。” 褚予摸不准他什么意思,揣着符纸溜了出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三个人都在。 纪梵希盘腿坐在廊下擦剑,齐怀靠着一根柱子翻一本泛黄的册子,齐仁蹲在台阶上啃苹果。 看见褚予出来,三个人都抬起了头。 褚予走过去,从袖口掏出那张符纸,郑重其事地展开。 “我画的。” 纪梵希放下剑,凑过来看,齐怀也合上册子,往前走了两步。 两张脸对着那张符纸,左看看,右看看,沉默。 齐仁从台阶上站起来,他凑到跟前,眯着眼看了两秒。 “噗——” “哈哈哈……”他捂着肚子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你画的啥呀,这蚯蚓成精了?” 褚予瞪他,“大师说画得还行!”自动省略段淮之的后半句。 齐仁的笑声卡在半截,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不是吧?”他难以置信地凑近那张符,“先生真这么说?” “嗯哼。” 齐仁挠了挠头,脸上的笑换成一种复杂的表情。 纪梵希在旁边幽幽开口,“之前先生第一次教他画符,他刚画一笔就被赶出来了。” 她用剑柄指了指齐仁,杏眼里盛着促狭的笑意。 “我笑了他好几天呢。” 齐仁的脸腾地红了,“喂!你别什么都说出来啊!” “事实嘛。”纪梵希无辜地眨眨眼,“你还说先生对谁都这么凶,不是你的问题。” “闭嘴闭嘴闭嘴!” 齐仁扑过去捂她的嘴,纪梵希笑着往后躲,剑差点掉地上。 褚予看着他们闹,忍不住也笑了。 第59章 毒舌纯情天师vs失忆单纯鬼4 段淮之走出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素白的长衫外罩了件浅青色的氅衣,长发依旧散着,只在发尾用银丝松松挽了一道。 三人立刻过来,齐刷刷站直。 褚予反应慢半拍,也跟着站直。 “方才收到一封信。” “一个旧识,他家里近来不太平,请我过去看看。” 齐怀上前一步,“先生要出门?” 段淮之点点头,视线从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在褚予身上停了一瞬。 “你们三个,跟我去。” 齐仁差点蹦起来:“真的?” 纪梵希握紧剑柄,杏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先生肯带我们了?” 只有褚予愣在原地,他指指自己:“我呢?” 段淮之抿了下唇线,不咸不淡地说,“你想留在这里也可以不去。” “没有,我想跟你去。” “嗯。”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一行人便启程了。 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越发茂密,遮天蔽日。 光线暗下来,空气里带着潮湿的霉味,像是很久没有人走过的样子。 褚予下意识加快脚步,离段淮之近了些。 段淮之没有回头,但脚步放慢了一点。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宅院出现在视野尽头。 褚予抬头看了看天。 明明是正午,阳光最好的时候,这宅子却像被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里,透不进光。 “好重的阴气。”齐怀皱眉。 段淮之在门前站定,他没有立刻敲门,而是微微侧过头。 “待会儿进去,跟紧我。” 这话是对那三人说的,但目光却落在褚予身上。 “我不叫你,不许乱跑。” 褚予愣了一下,点点头。 段淮之收回视线,抬手叩门。 门环撞击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像石子投进深潭,荡开一圈圈涟漪。 门内传来脚步声,吱呀一声,门开了半扇。 一张苍老的脸探出来,看见段淮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段……段先生?” 段淮之微微颔首,“许久不见,周伯。” “快请进,快请进,老爷等了好几日了。” 一行人跨进门槛,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褚予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那扇门关上之后,外面的光就再也照不进来了。 宅院很深,穿过影壁,绕过回廊,一路上静得吓人。 “先生……您可算来了。”周伯低声说,声音沙哑,“这几日,家里越来越不太平了。” “仔细说说。” 周伯叹了口气。 “最开始是半个月前,夜里总有人听见哭声,从一个空着的院子里传出来的。老爷让人去看,什么都看不见,哭声却一直不断。”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后来,开始有人看见……东西。” “什么东西?” “影子。”周伯的声音发颤,“黑色的,人形的,贴在墙上、窗上、床帐上。” “一眨眼就不见了,但谁都说看见了。” 周伯继续说:“再后来,就开始死人了。” 段淮之脚步一顿。 “死了几个?” “三个。”周伯的声音苍老而疲惫,“一个丫鬟,一个护院,一个是我那老婆子。”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 “都死得不明不白。早上起来,人就硬了,脸上还带着笑,像是看见了什么好东西。仵作来看,说是吓死的,可那笑又不像害怕的样子。” 纪梵希握紧剑柄。 褚予听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往段淮之身边靠了靠。 段淮之没说话,脚步继续向前。 穿过最后一道回廊,正厅出现在眼前,厅门口站着一个人。 第47章 四五十岁年纪,身形瘦削,面容憔悴,眼眶深陷,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 看见段淮之,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淮之!” 那人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他,眼眶渐渐泛红。 “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余兄。” 余端笑了笑,那笑里带着苦涩和疲惫。 “来,进去说话。” 一行人进了正厅。 厅里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古怪,紫檀木的桌椅,架上的瓷器,墙上的字画都蒙着一层灰,像是许久没人打理。 余端在主位坐下,让下人奉茶。 段淮之没有坐,而是站在厅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个月前,就是从那个我一直没敢动的院子。” 段淮之目光微动。 “哪个院子?” “她走了三年了,那个院子我一直留着,原样没动。” “想着她若是回来看看,至少还有个熟悉的地方。” 他苦笑一声,“没想到,真回来了东西。但不是她。” “带我去看看。” 余端沉默片刻,站起身。 “好。” 越往里走,阴气越重。 褚予的感觉越来越明显,那种从骨缝里往外渗的冷,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盯着他,等着他。 余端的夫人生前住在后院深处的一个独立小院里。 段淮之的目光落在正房的方向。 “这里有东西。” 余端脸色一白,“是她吗?” 段淮之摇摇头,“不是。”他停顿了一下,“不止一个。” 他走进院子,杂草没过他的袍角,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目光从地面扫过。 段淮之指了指门槛下方的地面,“这底下埋过什么?” “我不知道埋过什么,但这院子,不是我夫人住进来的时候建的。” “是前朝的旧宅,我买下的时候,这院子就在了。” 段淮之蹲下身,手指轻轻按在地面上。 那动作很轻,就在他指尖触地的瞬间,地面似乎震了一下,像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动。 褚予感觉那股阴气忽然浓了几分,浓得像要凝成实质,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段淮之站起身。 “今晚,我住这院里。” 余端一惊:“这怎么行——” “无妨。”段淮之打断他,“你安排他们几个住别处。” “我跟你一起。” 段淮之的目光带着点意外地看向褚予,“你?” “对。” “不害怕?” 褚予坚定地摇头,“有你在就不怕。” “死了别怪我。” 【段淮之好感度+5】 第60章 毒舌纯情天师vs失忆单纯鬼5 三间正房,东西厢房,青砖铺地,杂草丛生,角落里有一口井,井口用青石板封着,上面长满了青苔。 段淮之站在院中央,环顾四周。 “你觉得这院子怎么样?” 褚予老实说:“冷,阴森,不想待。” 段淮之嘴角似乎动了动,“废话。” “那口井,今晚不许靠近。” 褚予看了一眼那口井,井口的青石板像一块墓碑。 “知道了。” …… 院外传来脚步声,纪梵希的声音先一步飘进来,“先生,周围都看过了。” 三个人鱼贯而入,齐仁手里捧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在疯狂打转,齐怀脸色不太好看。 “先生。”齐怀说,“东厢房有问题。” “什么问题?” “那屋子里有人住过的痕迹,被子叠着,桌上还有半杯茶。”他咽了口唾沫,“但茶是温的。” “人呢?” “没人。”齐怀摇头,“我们翻遍了整个院子,一个人影都没有,但那杯茶我亲手碰的,确实是温的。” 纪梵希在旁边补充,“像是刚走。” “也可能是刚回来。”齐仁盯着手里的罗盘,指针转得更疯了,“这东西从进了院门就没正常过。” “走,去东厢房。” 东厢房的门虚掩着。 齐怀伸手一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段淮之走到桌边,低头看那碗茶。 褚予跟在他身后,也凑过去看,茶水很清,能看见碗底细碎的茶叶。 但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不对劲,那茶水的表面,在动。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碗底往上冒,极细极细的气泡,一串一串,从看不见的地方浮上来。 “它在喘气。”段淮之忽然说。 褚予愣住:“什么?” 段淮之没跟他解释,他看了片刻,“你刚才在东厢房,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 褚予想了想,他刚才一直站在段淮之身后,没太注意别的。 但被这么一问,他忽然想起来,“冷。”他说,“比院子里还冷。” 段淮之点了点头。 “还有呢?” “那碗茶。”他指着桌上的茶碗,“我刚才看它的时候,它也在看我。” 段淮之端起那碗茶,一饮而尽。 “先生!” 齐怀惊叫出声。 段淮之没理,他把空碗放回桌上,舌尖抵了抵上颚,像是在品尝什么。 “是井水。” “啊?” “这茶是用井水泡的。”段淮之垂眼看着那只空碗,“三个月前的井水,到现在还是温的。” 几人来到西厢房。 和东厢房不同,西厢房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没有,只有四面墙,一个光秃秃的房梁,地上铺着青砖。 墙上有人。 密密麻麻的手印,从墙根一直延伸到房梁,大的小的,深的浅的,像是有人曾经拼命地往上爬。 “这……” 纪梵希倒吸一口凉气。 齐怀走过去,抬手比了比一个手印的高度,他的手覆上去,那手印比他整个手掌还大一圈。 “大人。”他低声说,“而且不止一个人。” “你们看房梁。” 房梁上也有手印,而且比墙上的更密,更乱,像是很多人挤在那根窄窄的横梁上,拼命抓着什么。 “他们在躲什么?”纪梵希小声问。 没人回答。 段淮之蹲下,他用指尖在一块砖的边缘摸索了片刻,忽然一用力,青砖被撬了起来。 底下是一个黑洞。 褚予被阴冷的气息扑得往后退了一步,却撞上了身后的段淮之。 段淮之就着这个姿势,一手按在褚予肩上,很稳。 “没事。” 他的声音很低,就在褚予耳边。 褚予不动了。 洞不深,借着月光能看见底,是一截白骨。 手指骨。 齐仁惊呼,“有人死在这儿?” 段淮之伸手进去,把那截指骨取出来,白骨在他掌心躺着,很干净,没有一点血肉残留。 “不是死在这儿的。”他翻转指骨,让月光照在断口上,“是被拖进去的。” 断口参差不齐,不是刀砍斧剁,是生生掰断的。 褚予看着那截白骨,忽然想起什么。 “那个手印。”他指着墙上的手印,“他抓墙的时候,手指被掰断了?” “嗯。”段淮之把指骨放回原处,重新盖上青砖,“不止他一个。” “这屋子是井的嘴。” “东厢房是井的眼,正房是井的心。” “三个月前,这口井醒了。” 夜越来越深。 段淮之没让别人靠近那口井,他让三人在正房里待着,自己坐在门槛上,对着院子里的月光。 褚予坐到他身边。 月光照在他脸上,眉眼清清冷冷的,像一尊玉雕。 “你知道这井是什么吗?” 褚予摇了摇头。 段淮之看着那口井,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三百年前,这地方是个村子,村里有口井,供全村人喝水,后来有一年大旱,井水干了,村里人挖了又挖,挖到很深很深的地方,忽然挖出了水。” “但那水是红的。” “他们没在意,渴了太久,见水就喝。” “喝了那水的人,一个一个变了,变得不像人,像井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也是听说的,那东西没有名字,住在井里,靠吃人的执念活着。” “它不杀人,但会让活着的人永远活在执念里,想发财的一直发财,想报仇的一直报仇,想活的一直活。” “那不是很好?” “好?”段淮之看他一眼,“一直发财的人,最后会变成金子做的雕塑。” “一直报仇的人,最后会变成一把刀。” “一直活的人...你以为能一直活?” 第48章 褚予没再说话。 “那个村子最后没了。” 段淮之收回视线,“人还在,但已经不是人了,后来有人把井封了,把那些东西压在里面三百年。” “现在,封印松了。” 夜深了。 褚予靠在门框上,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响动。 很轻,像什么东西在爬。 他猛地睁开眼。 月光下,那口井,井盖发出声响。 像有什么东西从底下往上顶,一下,一下,极慢极慢,石板边缘的青苔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黑漆漆的缝隙。 褚予连忙去推身边的段淮之。 手一伸,推了个空。 门槛上空空的,段淮之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褚予的心猛地收紧,他站起来,往院子里看去。 “段淮之?”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显得又轻又薄,一出口就被夜风吹散了。 井下传来熟悉的声音说,“下来。” “我在井下发现些东西。” 褚予僵在原地,那是段淮之的声音,一分不差。 “怎么不下来,不说要一直跟着我身边吗?” “你不是他。”褚予说。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声从井里漫出来,像水,像雾,像无数只手从底下伸出来,往他脚边爬。 “你怎么知道不是?”那声音问,“你认识他很久了吗?” 褚予转身就跑。 跑向正房,跑向那扇门,段淮之站在门口。 月光照在他身上,他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但他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褚予往他这边跑。 褚予忽然停住了。 段淮之问他,“怎么不过来?” 褚予紧张地盯着面前的人,“你是谁?” 段淮之嘴角缓缓挑起一个笑,笑容促狭,“连我也不认识了?” 褚予立刻又往回跑。 刚跑没几步,就被身后的人捞了回来。 “跑什么?” 褚予手里一直备着符箓,见状便要往他身上贴。 还差一点距离,手腕却被人抓住,动不了分毫。 身后的人还在笑,“拿我教你的,用在我身上?” 褚予手没法动,只好用脚要踹身边的人。 还没抬起脚,那人放开了他的手,捏了捏褚予的后脖颈,“是我。” “别怕。” 第61章 毒舌纯情天师vs失忆单纯鬼6 “怎么证明你是?”褚予不动声色地问他。 “我如果不是的话,你已经被吃掉了。” 褚予一想,还真是非常有道理。 他转念又一想,“所以你刚才故意笑我?” 段淮之无辜地看着他眨眨眼,“你刚才的表情太可爱了。” “我忍不住想逗你。” 褚予内心十分想报复回去,奈何现在没机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好了,回去睡觉吧。” “今天折腾够久的了。”段淮之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褚予跟在后面盯着他的背影,靠得越来越近…… 然后迅速伸手把符箓贴在段淮之的背后。 没反应。 呼...是真的。 褚予抬头,发现段淮之已经转过身来,俯身戏谑地看着他。 “现在还怀疑我呢?” 褚予可很有理由,“你刚才避开了符,谁知道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 段淮之闻言欣慰地点了点头,“警戒心不错。” “还不算太笨。” 褚予确认了段淮之是真的,便走到与他并排,“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你教我的那个符对所有鬼都有用吗?” “嗯,不过对于不同鬼来说效果不一。” “弱一些的鬼可能直接就魂飞魄散了,对很强的也能重伤他。” 褚予眼睛很亮,“这么厉害啊?” 段淮之督他了一眼,“废话,我教的。” 【段淮之好感度+5】 …… 又一个白天很快过去。 太阳落山的时候,院子里又开始冷起来,那口井在暮色里慢慢变得清晰。 纪梵希三人被赶去了东厢房,院子里只剩下他和段淮之。 青石板在井口跳动,边缘的青苔纷纷剥落,露出底下黑漆漆的缝隙。 一股浓烈的阴气从缝隙里涌出来,比昨晚浓烈十倍不止。 然后那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次是无数声音的嘶吼,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哭的笑的骂的喊的,全搅在一起,从井底往上涌。 “放我出去——” “杀了你们——” “我不想死——” “等了三百年——” 那些声音涌到段淮之身边,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怎么也靠近不了。 “你知道我是谁。”段淮之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些嘶吼声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声音变了。 不再是嘶吼,而是一种低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段家的人。”那声音说,“三百年了,又来一个送死的。” 段淮之没答。 “你们段家封了我三百年。”那声音继续说,“以为封得住?我是不死的。我吃执念活着,只要人有执念,我就不会死。” 那声音忽然笑了。 “你带了个好东西来。” “他身上有我要的东西,你给我,我就放过你。” 段淮之终于开口,“真是会做梦。” “他身上有执念。”那声音继续说,“最纯粹的执念,是比其他都深的执念,你摸摸他的心口,就知道。” 褚予站在他身后,忽然觉得心口发烫,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出来。 ……什么鬼? 他能有什么很强的执念? “别听它的。” 段淮之的动作快得褚予看不清,只看见一道白影闪过,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剑,剑身泛着幽幽的冷光,每一剑落下,就有无数嘶吼声响起。 但他只有一个人。 那些手太多了从井里涌出来的黑气源源不断,一只手断了,十只手补上来。 段淮之被围在中间,剑光织成一张网,但那些手越逼越近。 褚予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所有的黑气都转向了他。 “对……”那声音从井底传来,带着狂喜,“就是这个……”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你也想知道自己的执念是什么吧?” “来我这儿,我告诉你。” 褚予的脚情不自禁地又往前迈了一步。 他确实好想知道…… 从他出生起,就觉得他要找到什么东西,他经常无意识地难过,却不知道为什么。 到底丢了什么呢……? 褚予的脚又往前迈了一步。 “停下。” 褚予停住了,他回过头。 月光下,段淮之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的剑还握在手里,衣袍上沾了黑气,发丝有些散乱。 “回来。”他说。 就两个字,褚予的脚自己动了。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段淮之身边。 那些黑气在他身后疯狂地涌动,却怎么也追不上他。 “你不想知道吗?!” “明明对来说是最重要的啊,不是吗?” 段淮之从褚予的身上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那口井。 “闭嘴,蠢货。” 那些黑气还在涌动,但已经不敢靠近了,它们缩在井口周围,像一群被吓住的野兽。 那声音忽然尖锐起来。 “你要干什么?我是永生的!” “你不是。”段淮之打断它,“你只是一团执念的残渣,真正活着的人,不会被执念烧死。” 他举起剑。 “今晚,我送你走。” 那声音嘶吼起来,所有的黑气同时涌出,凝成一张巨大的嘴,往段淮之咬来。 剑尖直指那张嘴的正中。 剑尖刺进去的地方,黑气像雪遇见了火,瞬间消融。 那张嘴在嘶吼中慢慢变小,变淡,最后化成一阵黑烟,散在风里。 井口忽然安静了。 那些涌动的黑气不见了,那些嘶吼的声音不见了,只剩下一口井,静静地蹲在院子里,青石板歪在一边,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洞口。 段淮之收剑,回过头。 褚予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一动不动。 段淮之忍不住皱了皱眉,走到褚予的身边,轻轻抬起他的头,注视他的眼睛,“别被它影响了。” “它是骗你……” “不是。”褚予轻声打断他,“我真的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便不想了,嗯?” 第49章 褚予的眼神茫然,“真的可以吗?” “可是很重要。” “怎么不可以?”段淮之轻声哄劝,“让你不好受,忘了是好事啊。” “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褚予在他的安抚下竟然真的平静了下来,像是得到了某种宽恕一般,好奇怪。 第62章 毒舌纯情天师vs失忆单纯鬼7 余端亲自送他们到门口。 他家的事折腾了三个月,请了七八个风水先生,没有一个能看出门道,唯独请段淮之来,很快就解决了。 “这次谢谢你了啊,淮之。” “没事,应该的。” 眼看段淮之已经迈步要走,余端忽然想起什么,追上去两步。 “等等。” 段淮之回头,余端从袖中取出一封帖子,双手递上。 “三日后,金陵城有一场拍卖会,风水界的,来的都是行家。” “听说这次有不少好东西,淮之若是有空,不妨去看看。” 段淮之垂眸看了一眼那帖子,烫金的字,暗红的封。 他没接。 “没兴趣。” 话刚出口,四道视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纪梵希的眼睛亮得像点了灯,“先生,我们去看看吧!” “风水界的拍卖会诶,肯定有很多好东西,我还没见过呢。” 齐仁立刻跟上:“对对对,先生,肯定很好玩!” 他说着,拿胳膊肘捅了捅齐怀。 齐怀轻咳一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段淮之面无表情。 然后他感觉到袖子被人扯住了,还摇了摇。 褚予站在他身侧,一只手攥着他的袖口,仰着脸看他,“我想去。” “少数服从多数。” 末了又补了一句,“我没见过拍卖会。” 段淮之:“……” 段淮之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变了主意,“帖子给我。” 余端连忙递上,段淮之接过,随手收入袖中,转身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三日后卯时去,迟了的自己走过去。” 四人看了看彼此,都笑了出来。 “先生最好了!” 褚予追上段淮之,走在他身侧偏后一点的位置,偷偷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不过逗他真的好好玩。 三日很快过去。 卯时,天还没亮透,一行五人已经在城门口汇合。 段淮之一袭素白衣袍,长发用银丝松松挽着,站在晨雾里像一竿青竹。 纪梵希和齐仁还在争论拍卖会上会出现什么好东西。 “我赌一定有雷击木。” “雷击木有什么稀奇的,我赌有千年灵芝。” “那是药材,不是法器。” “法器也有用灵芝炼的。” 褚予和齐怀站在一旁,无奈地看着他们。 拍卖会在金陵城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里。 外面看着寻常,一进门却是另一番天地。 门口有人查验帖子,那人看了一眼段淮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又扫过他身后的四人一鬼。 他的视线在褚予身上多停了一息,但什么都没说,恭敬地侧身让开。 “段先生请。” 段淮之迈步进去。 褚予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小声问:“他认识你?” 纪梵希凑过来,压低声音,“先生的名号,风水界没人不知道的。” “哦哦。” 进了楼阁,里面已经有不少人。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看见段淮之进来,好几道视线同时落过来。 段淮之恍若未觉,径直走到角落一处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四人跟着落座,褚予坐在他身侧。 台上走出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身灰袍,精神矍铄,他环顾一周,也不多言,直接抬手示意。 第一件、第二件、第三件…… 有古籍,有法器,有丹药,有天材地宝。每一件都引得台下争相竞价,气氛越来越热烈。 褚予看得目不转睛。 他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每一件都觉得新奇。 第四件是一块玉佩,可辟邪挡煞,底价五万。 褚予的目光落在那玉佩上,就移不开了。 好白透,好漂亮…… “喜欢?”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褚予一愣,抬头,段淮之正看着他。 “想要就买。” “我没钱。” “你把我当空气?” 台上,竞价已经开始。 “六万。” “七万” “十万。” …… 褚予听着那些数字,震惊一个玉佩竟然这么贵。 “加价。” 反应了一会,褚予意识到段淮之在跟他说话。 褚予内心:行,这可是你说的。 “二十万。” 应该没别人再加价了吧... “二十一万。” “二十二万。” 旁边的人还在持续加价,褚予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其实这个玉佩也不是很想要…… “一百万。” 段淮之终于忍不住开口。 褚予惊讶地偷瞄身侧的人,段淮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靠坐在椅背上,神情淡淡的。 台上老者的目光已经落了过来。 “这位出价一百万,还有人加吗?” 那玉佩虽好,但一百万已经超出市价太多,而且……有人犹豫着看了看段淮之,终究没有开口。 “成交。” 老者示意侍者将玉佩端下来。 褚予开心地看着那玉佩被送到面前,段淮之抬手接过,看着他把玉佩往自己手里一塞。 “拿着。” 褚予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莹白的玉佩。 温的。 那种暖意从掌心渗进去,沿着手腕一路往上,慢慢散开。 他将玉佩小心收好,往段淮之那边挪了挪,凑近一点,“谢谢。” “喜欢什么就说。” “你那样加价,别人还以为我落魄了。” “哦。”褚予认真点头,乖乖坐好,继续看拍卖。 第五件是一卷古籍,据说是某位风水大家的亲笔手稿,底价八千。 几个老者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被一位灰衣人十万拍下。 之后好几件竞品被买走。 褚予发现他手里的玉佩好像是现在拍卖价最高的。 段淮之始终那副神情,偶尔有东西入眼,他会多看两眼,但也只是多看两眼,从不出价。 直到第十五件拍品端上来,那是一块墨。 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却在灯光下泛着隐隐的金丝。 “麒麟墨。”台上的老者开口,语气郑重了些,“取麒麟血所制,画符可增三成威力。底价十万灵石。”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麒麟墨,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据说早已失传,没想到今日竟能得见。 “十一万。” “十二万。” “二十万。” 价格慢慢攀升。 “九十九万。” 一道声音响起,是段淮之。 他想买的,也没别人敢加价。 木槌落下,侍者将墨端过来。 褚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 段淮之忽然侧过脸看他。 “你没想错,给你的。” 褚予怔怔地看着他,一边惊讶他怎么这么轻易看出自己的想法,另一边又还是想问他,“家里不是还有墨吗?” “你那笔法,家里的墨根本不够你造的。” “你就适合用这种墨。” 褚予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嘴角的弧度。 “但你没什么想要的吗?我看你都是给我买……” “不需要。” “行吧。” …… “段先生,我们老板有请。” “不去。” 侍者连忙补充:“老板说这件宝贝没进入拍卖,特意为您留的,您一定会喜欢。” 段淮之来到拍卖会老板面前,“别卖关子,我看看什么宝贝能让我喜欢。” 老板拿了出来,跟段淮之介绍了它的功能。 “……出价多少?” “不用你买,就当卖个人情,我送给你。” 第63章 毒舌纯情天师vs失忆单纯鬼8 回去的路还是那条路,夜色还是那个夜色。 纪梵希和齐仁还在为拍卖会上某件法器争论不休,齐怀偶尔插一句嘴当和事佬,褚予跟在段淮之身后半步的位置,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鬼也有影子。 他第一次注意到这件事。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拖在地上,和段淮之的影子挨得很近,近得几乎叠在一起。 他盯着那两道影子看了很久。 第50章 段淮之的影子比他长一点,肩背的线条很利落,他的影子缩在人家影子旁边,像个小跟班。 本来就是小跟班。 褚予这么想着,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笑什么?” 段淮之的声音忽然响起。 “没笑什么。” “嘴都咧到耳朵根了,叫没笑?” 褚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是翘着的。 他想了想,老实说:“在想影子。” 段淮之沉默了一瞬,“影子有什么好想的?” “在想鬼也有影子。”褚予看着地上那两道交叠的影子,“在想我的影子挨着你的影子。” 段淮之没再接话,但褚予注意到,他走路的步子,好像慢了半步。 正好让两道影子,挨得更紧了一点。 夜风吹过,路旁的草丛沙沙作响。 “停下。”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所有人同时站住了。 前方的路,起雾了。 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白,从地面往上涌,像活物一样蠕动,月亮还在天上,但月光照不进雾里,那团白茫茫把前面的路整个吞没了。 “是鬼雾。”段淮之说,“往后退,别进雾里。” 但那些雾像是长了眼睛,他们退一步,雾就进一步,白茫茫的边缘始终离他们不到三尺,像一张随时会合拢的嘴。 “它冲着什么来的。”齐怀低声说。 褚予:不用问了,真相只有一个。 雾往两边分开,像一只巨大的手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口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更浓更白的雾。 然后雾里走出一个人影。 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惨白的脸,乌黑的唇,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 她走路的姿势很怪,像是脚不沾地,飘着往前。 那两个黑洞直勾勾地盯着褚予。 她开口,声音尖细得刺耳。 “好香的小鬼……给我……” “站我后面。” 褚予立刻绕到段淮之的身后,不服地瞪着女鬼。 那女鬼看见段淮之,脸上的表情变了。 她忽然转向左边,快得谁都来不及反应。 那些雾像活了一样,瞬间把齐仁裹住,齐仁只来得及叫一声“先生”,整个人就被拖进了雾里。 “齐仁!” 纪梵希的剑已经出鞘,但那些雾太浓了,剑刺进去像刺进一团棉花,什么也砍不到。 齐怀冲上去想拉人,被段淮之一把拽住。 “别进雾。” “她是冲我来的,我去,她就会放了齐仁。”褚予开口。 段淮之猛地回头,“你疯了?” 褚予一头冲进了雾里,段淮之想抓他,奈何他跑得太快,段淮之没碰到他。 雾里什么都看不见。 白茫茫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褚予凭着感觉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喊: “喂,你不是要抓我吗,我来了,把那个人放了。” 果然。 雾忽然开始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褚予停下脚步,握紧了袖子里那张符。 女鬼从雾里飘出来。 她站在他面前三尺的地方,歪着头看他,两个黑洞似的眼眶里流露出一种贪婪的神色。 “你倒是乖。”她笑,“自己送上门来。” “人呢?” “人?”她嗤笑一声,“谁管那个人。” 她伸出手,往褚予脸上摸来。 “让我尝尝。” 褚予没躲,他在等,等她的手离自己足够近。 就是现在—— 他猛地抬手,把那张符拍在她手心里。 “啊——!” 女鬼惨叫一声,手心里冒出一阵黑烟,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的皮肉正在溃烂,像被火烧过一样。 褚予已经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女鬼的怒吼,那些雾疯狂地涌动,无数只手从雾里伸出来想要抓住他。 但褚予跑得太快了,他别的本事没有,跑路是练出来的。 “这边!” 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 褚予顺着声音跑过去,看见了蹲在一块石头后面的齐仁,他脸色惨白,腿上有一道伤口,但人还活着。 “你怎么在这儿?” “她把我扔这儿就跑了。”齐仁苦笑,“估计是闻到你的味道,顾不上我了。” 身后女鬼的吼声越来越近,那些雾像活了一样追着他们。 齐仁腿上有伤,跑不快,褚予架着他,拼了命地跑。 “你别管我了。” “不行!” 前方忽然透进来一线月光。 褚予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拖着齐仁冲了出去。 两个人滚倒在月光下。 那些雾在他们身后涌动,却不敢越出那道无形的边界。 然后褚予被人一把拎了起来。 段淮之的脸就在眼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眼神让褚予莫名害怕。 “呃...那个...” “我在这,还用得着你去?” “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扔出去喂鬼。” 褚予立刻讨饶,“我一时救人心切,下次绝对不那么冲动了。” 段淮之松开手,把褚予放下,转过身,对着那片白茫茫的雾。 但那些雾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疯狂地往后缩,女鬼的惨叫声从雾里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雾散了。 齐仁的伤不重,只是被鬼雾侵蚀,腿上有一道黑色的印记。 齐怀给他敷了药,那印记慢慢淡下去。 段淮之嘱咐他,“回去喝碗符水。” 齐仁乖乖点头:“好。” 纪梵希和齐怀一左一右架着齐仁往前走,段淮之走在最前面。 褚予看着段淮之的背影,想了想,还是追上去,想说点什么。 结果明明他是跑的,却怎么也追不上前面走着的段淮之,他们之间总是差着一点距离。 “喂,你等等我。” 段淮之反而走得更快了,根本没有理他的意思。 褚予这才意识到。 完了,好像把人搞生气了。 第64章 毒舌纯情天师vs失忆单纯鬼9 段淮之一回去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褚予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抬手敲了敲门。 “段淮之?” 没人应。 褚予站了一会儿,正想再敲,余光忽然瞥见什么。 旁边有一扇窗,似乎半掩着,他走过去,伸手推了推。 开了。 褚予愣了一下,随即想都没想,翻窗就进去了。 屋子里很黑。 段淮之没点灯,窗帘也拉着,月光透不进来,褚予刚从外面进来,眼睛还没适应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忽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冰凉的手掌扣住了他的后脖颈。 “私闯民宅?” 那道声音就在他耳边,低低的,带着一点危险的意味。 褚予抬起手,覆上那只扣在自己后颈上的手,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一点委屈,“你一直不理我。” “你是不是生气了?” 黑暗里沉默了一瞬,那只手松开他的后脖颈,覆上了他的眼睛。 接着是“啪”的一声轻响——灯亮了。 光亮透过指缝漏进来,朦朦胧胧的。 那只手还捂着他的眼睛,没有放开。 “有吗?没有吧。” 褚予扒拉下他还放在自己眼睛上的手,仰脸看他,“明明就有。” 段淮之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似笑非笑地说,“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褚予握着他的手,认真地说,“鬼毕竟是我招来的,我当时真的没想太多。” “下次绝对不这样了,好不好?” 段淮之没说话,他只是看着褚予,那双眼睛很深,看不出在想什么。 褚予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我又没事。” 话一出口,褚予就后悔了。 段淮之抬手掐住了褚予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那双眼睛就在咫尺之间,黑得像两口深井。 “你还想有事?” “不……不是……” 褚予被他掐着下巴,说话有点含糊,但他看着段淮之的眼睛,发现那双眼睛里的神色越来越沉。 这可不行。 褚予心里一横,他踮起脚,凑上去,在那微抿的嘴角上亲了一口。 “我错了,别再揪着这点不放了。” 段淮之逃避似的偏过头,“说不过我就耍流氓?” 褚予很清晰地看到他的耳尖红了,从耳根一路红到耳垂,红得几乎要滴血。 褚予盯着那抹红色看了两秒,忽然想笑。 他就知道这一招有用。 褚予往前一步,把手按在段淮之胸口。 掌下那颗心脏跳得又急又重,像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第51章 “可是——” “大师,你的心跳好快。” 段淮之低头看着他按在自己胸口的手,喉结动了动,他深吸一口气,抓住褚予的手。 “别闹。”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哑。 褚予没挣开,就那么让他握着,他眨了眨眼,笑得眉眼弯弯: “大师不生气了我就放开。” “不生气了。” 他的声音有点闷,褚予看着他憋屈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他就准备抽回手走人,事情解决了,他该回去睡觉了。 但他的手没抽动。 段淮之还握着,然后另一只手抬起来,捧住了他的脸。 段淮之弯下腰,和他平视。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眼睛离得那么近,近得褚予能看清自己的倒影。 “不许打岔。”段淮之说,很认真,“这件事很重要的。” “我知道你因为容易招鬼而心怀愧疚。” “但这不是你的错,不是吗?” 褚予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有事。” “符不是万能的,你今天那张符,如果拍偏了半寸,如果她躲开了,如果她不止一个人……” 他没说完。 “别再傻乎乎冲进去救人。”段淮之说,“嗯?” 最后一个字,尾音微微上扬。 褚予呆呆地看着他。 段淮之见他发呆,忽然抬手,用指尖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梁。 “怎么呆了?” 很轻的动作,像哄小孩。 褚予眨了眨眼,垂下眼睛,“我记住了。” 段淮之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在他头顶轻轻拍了拍。 “记住就好。” 他收回手。 “去吧。” 褚予走出房间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门在身后关上,他站在走廊里,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凉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烫。 前面传来脚步声。 齐仁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一瘸一拐的,看见他就加快了脚步。 他走到跟前,一把抓起褚予的手,握住。 “昨天没来得及道谢,谢谢你救我。” “没事。”褚予说,“你是我朋友。” 齐仁感动地眼泪差点掉下来。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忽然开了。 段淮之站在门口,灯在他身后亮着,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深。 他的视线落下来,落在齐仁握着褚予的那只手上。 “别碰他。” 齐仁一愣,下意识松开手。 段淮之顿了顿,像是意识到什么,轻咳一声,补充道: “……会被吸走阳气。” 齐仁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褚予,乖乖点头,“哦,这样啊。” 褚予心里疑惑。 好像确实听说鬼会吸人的阳气,但他碰了段淮之好几次,也没见段淮之怎么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难道真的会吸? 感觉不太对劲,褚予走到段淮之面前,然后试探性地握住了段淮之的手。 “那我吸你阳气。” 段淮之没甩开他,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可以吸我的,别祸害别人。” 祸害人的褚予:…… 被祸害的齐仁:…… 齐怀没说话,但他的眼皮跳了好几下。 怎么感觉先生很不对劲。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段淮之说,“回去喝碗符水。” 齐仁只好乖乖点头,“好。” 等到齐仁走了,段淮之很严肃地跟褚予说,“不要随便碰别人,对别人不好。” 褚予:“我碰了你好多次了,你怎么没事?” 段淮之给他解释,“因为我是至阳之人,你碰我根本造成不了什么。” “换别人可就不一样了。” 褚予被他的理由说服,666也说过段淮之是至阳之人来着,自己对他没有影响,确实不代表对别人没有。 “那我不就只能碰你了?” 段淮之脸不红心不跳,“这不挺好的。” 【段淮之好感度+5】 第65章 毒舌纯情天师vs失忆单纯鬼10 褚予走到正堂门口,还没跨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段先生,这件事真的只有您能帮忙。” 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点焦急。 “我的三个孩子已经被害死了,我实在没办法了——” 段淮之的声音响起,淡淡的:“请帖放下,我考虑一下。” 那人似乎还想说什么,被齐怀客客气气地请了出来。 “先生既然说了考虑,您就回去等消息吧。” 那人只好往外走。 走到门口,和褚予打了个照面。 褚予看清了他的脸。 四十来岁,穿着绸衫,料子不错,手指上戴着个翡翠扳指,看着像个富贵人家。 褚予目送他走远,才跨进门槛。 “谁啊?” “张富贵。”齐怀顿了顿,“樟木镇富户。” “他家闹鬼?” 段淮之点了点头,把那帖子往旁边一推,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褚予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那帖子。 “你不去?” “去啊,怎么不去。” 樟木镇离得不远,半日路程。 段淮之只带了褚予一个人,把那三个徒弟留在家里看门。 张富贵的宅子在城东,是座三进的院子,青砖黛瓦,看着就很气派。 张富贵亲自迎出来,点头哈腰地把他们往里让。 穿过垂花门,进了正院,褚予一眼就看见了那棵树。 是棵槐树,老得枝干都虬结在一起,树冠遮了大半个院子,明明是大白天,阳光照下来,却被那树冠遮得严严实实,院子里阴森森的。 更怪的是,那树下有个秋千。 两根麻绳,一块木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秋千在风里轻轻晃着,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人正坐在上面。 正堂里陈设讲究,紫檀的桌椅,名人字画,一看就是花了不少钱。 但褚予一坐下来,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然后他看见了角落的阴影里,蹲着一个小女孩。 很小,看着只有四五岁,穿着一身破烂的衣裳,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她蹲在那里,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褚予心里一紧。 他去看段淮之,段淮之正和张富贵说话,像是根本没看见那个孩子。 那小女孩忽然抬起头,往他这边看过来。 褚予对上了一双眼睛,没有眼白,只有漆黑的两个洞。 但那双眼睛看着他,竟然没有恶意,只是看着,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她又低下头去,继续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褚予的心跳得厉害,他扯了扯段淮之的袖子。 段淮之侧过脸。 褚予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角落里有个小女孩。” 段淮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看了两息,收回目光。 “什么也没有。” “你看不见?” “回头再说。”段淮之转回去,继续问张富贵。 张富贵红着眼眶,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三个月前,他的小儿子忽然死了,身上没有伤口,但脸色青紫,像是吓死的。 他请了法师来看,法师说是有厉鬼作祟,做了场法事。 本以为没事了,结果半个月后,二儿子也死了,死在柴房里,也是脸色青紫,也是吓死的。 他慌了,又请了好几个法师,没有一个能镇住。 前天晚上,大儿子也死了,死在自己的床上,死状和前两个一模一样。 “三个啊……”张富贵捂着脸哭起来,“我张富贵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段淮之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他哭够了,才问,“你的三个孩子,都是儿子?” 张富贵点头。 “女儿呢?” 张富贵的哭声顿了一下。 “女……女儿?”他抹了把脸,“我没有女儿啊,就这三个儿子。” 段淮之站起身,往柴房走。 褚予一进去,就又看见了那个小女孩。 她蹲在柴垛后面,还是那副样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她抬起头,看着褚予。 然后她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柴垛的角落。 褚予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蹲下来看。 柴垛最下面,有几根柴火被扒开过,露出底下的泥土,那泥土上,有几个小小的脚印。 光着脚的脚印。 他回头去看那个角落,小女孩已经不见了。 第52章 段淮之走到他身边,也看见了那些脚印,他没说话,只是看了褚予一眼。 最后去了大儿子死的卧房。 卧房很宽敞,床铺整齐,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褚予一进门,就觉得不对,那股阴气,浓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小女孩蹲在床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褚予。 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别的东西。 是恨。 褚予站在门口,和那双眼睛对视。 过了很久,那小女孩慢慢从床底下爬出来。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指了指床上,然后她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褚予看懂了。 她说的是:“我的。” 段淮之带着褚予进了自己的房间。 “说吧。”他坐下,看着褚予,“你看见了什么?” 褚予把那小女孩的样子描述了一遍。 段淮之听完,“只有你能看见她。” 褚予点头,疑惑地问他,“她是厉鬼?” 段淮之摇了摇头。 “不是厉鬼。”他顿了顿,“是怨鬼。” “有什么区别?” “厉鬼只想杀人。”段淮之说,“怨鬼……更想让人知道她存在。” “张富贵的三个儿子是她杀的吗?” “对。” 所以那小女孩杀了张富贵的三个儿子,只是为了让人知道她存在? 褚予忽然觉得有点难受。 “她的死,和张富贵有关?” 段淮之点了点头,“走之前我让齐怀查了张富贵的底细。” 张富贵曾经有过一个女儿。 那是十年前的事。 张富贵的妻子生下一个女儿,张富贵不满意,嫌她是个女孩,他让人把孩子抱走,扔到城外的乱葬岗。 孩子才出生三天。 三天大的孩子,被扔在乱葬岗,会是什么结果? 但张家从此开始走霉运。 生意赔本,家人多病,直到三年后,张富贵的妻子陆陆续续生下三个儿子,才慢慢好转。 第66章 毒舌纯情天师vs失忆单纯鬼11 第二天傍晚。 段淮之特意挑了这个时辰,阴阳交替,怨气最盛的时候。 再见到张富贵的时候,脸色比昨天更差了,他的眼眶深陷,眼珠浑浊,像是被什么东西折磨了很久。 他讨好地对段淮之说,“段先生,这厉鬼什么时候能解决?” 段淮之没理他,径直走进院子,在那棵老槐树下站定。 褚予跟在他身边,四处寻找那个小女孩,哪里都没有。 “她在哪儿?”段淮之忽然问。 张富贵愣住,“谁?” 段淮之看着他,目光淡淡的,“你女儿。” 张富贵的脸色立马变了,“我……我没有女儿。” 段淮之打断他,“十五年前,你让下人把你刚出生的女儿扔到乱葬岗,三天大的孩子,扔在那种地方,活不过一夜。” “她死了,但她的怨气没散,现在她回来了。” 张富贵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 “不……不可能……” “你的三个儿子。”段淮之继续说,“死状都一样,脸色青紫,像是吓死的,你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吗?” 张富贵没说话,他浑身都在抖。 “他们看见了她。”段淮之说,“她让他们陪她玩,就像小时候她一个人在那棵树下荡秋千,没人陪她一样。” 没有风,秋千自己开始晃。 一下,一下,慢慢地,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人正坐在上面。 张富贵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秋千上,渐渐显现出一个影子。 小小的,瘦瘦的,穿着一身破烂的衣裳。 她坐在秋千上,两只小手抓着麻绳,脚在空中轻轻晃着,她低着头,看不清脸。 “爹爹。” 那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任何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叫爹爹一样。 但张富贵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爹爹,你怎么不来看我?” 小女孩抬起头。 那张脸满是伤痕,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咬过,眼眶里空空的,只有两个黑洞。 但她还在笑。 “我一个人好孤单。”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张富贵尖叫一声,转身就跑,但他跑不动。 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怎么也迈不开。 小女孩从秋千上跳下来。 她一步一步走向张富贵,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小小的脚印。 “爹爹,我找到了弟弟们。” 她笑着,声音软软的,“我让他们陪我玩。” “但他们不肯。” “所以我就一直追,一直追。” “追到了,他们就肯了。” 张富贵浑身发抖,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我……我错了……我不该扔你……我真的错了……” 小女孩歪着头看他。 “爹爹,你错什么了?” “我……我不该把你扔到乱葬岗……我不该……” “扔?”小女孩眨眨眼,那双黑洞似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爹爹,你没扔我呀。” 张富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 小女孩低头看着他,然后笑了。 “爹爹,我不怪你。” 张富贵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真的?” “真的。”小女孩点点头,“我只是想让你陪陪我。” 她伸出手。 “就像我陪弟弟们一样。” 张富贵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那只小小的手伸向自己,看见那张满是伤痕的脸越来越近。 他想跑,跑不动,想喊,喊不出。 张富贵惨叫起来。 因为那只手碰到的地方,他的皮肤正在溃烂,像被什么东西啃噬一样,一点一点,烂下去。 段淮之抬手,一道符飞出去,贴在小女孩背上。 她回过头,看着段淮之。 “你也要拦我吗?” “我只是想让他陪陪我。” “像他陪弟弟们那样。” 段淮之看着她说,“他是个人,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去哪儿找他?” 小女孩张了张嘴,“我……我不知道……” “你杀了他,他就彻底没了,你再也找不到他。” 小女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贴在张富贵脸上,张富贵的半边脸已经烂得不成样子,躺在地上抽搐着。 她忽然把手缩回来。 “我……我不想让他没。”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茫然。 “我只是想让他陪陪我……” 段淮之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你弟弟们呢?” “弟弟们?” “你杀了他们,他们现在在哪儿?” 小女孩想了想。 “他们……他们在陪我玩。” “他们愿意吗?” 小女孩不说话了,她低下头,抠着自己的手指。 “他们……他们一开始不愿意。”她小声说,“后来我追他们,追到了,他们就愿意了。” “那是他们怕你,不是愿意。” 那双黑洞似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那我怎么办?”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那符亮起来,柔和的光,像月光一样。 “你愿意跟我走吗?” 小女孩愣住了,“去哪里?” “有一个地方。”段淮之说,“那里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孩子,他们愿意陪你玩,不用你追。” 小女孩想了想,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抽搐的张富贵。 “那他呢?” 段淮之也看了张富贵一眼,“他自会有他的报应。” 小女孩点点头,“好。” 段淮之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叫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段淮之,眼里带着茫然。 “没有人给我起名字。” “那你想要个名字吗?”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 “可以吗?” “可以。” 段淮之想了想,说,“叫忘忧,忘掉忧愁,以后只有开心。” 小女孩念了两遍,“忘忧……忘忧……” 她笑起来,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孩子的天真。 “我有名字了!” 小女孩又看向褚予,“大哥哥,我们之前见过的,你忘了吗?” 褚予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小女孩遗憾地低下头,声音有些低落,“你还给我买过糖呢。” 褚予心中猜测,这是原身死之前的事? 第53章 终于有和支线任务有关的线索了,褚予问她,“你是在哪里见过我的?” 小女孩思考了一会儿,“好像在城西那边。” 她对着褚予笑了笑,“谢谢你的糖,那是我第一次吃到甜的。” 等两人说完,段淮之站起身,用一道符,把小女孩送去该去的地方。 褚予站在他身边,看着那道符光渐渐消失在天边。 “她会去哪儿?” “地府。”段淮之说,“有专门安置孩子的地方。” “她会投胎吗?” “会。”段淮之顿了顿,“等她愿意的时候。” 第67章 毒舌纯情天师vs失忆单纯鬼12 得到了关于原身的线索,褚予肯定是要去城西看看的,不过…… 褚予走到段淮之面前,仰头看着他。 “陪我去城西,好不好?” 段淮之的唇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有什么好处?” 褚予嘟囔起来,“我陪你去了这么多地方都没要好处。” 段淮之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 “到底是我要你陪的,还是你自己缠着我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听起来比平时软了许多。 褚予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但他很快回过神来,“不管。” 段淮之看他耍赖,心里很受用,不过面上没表现出来,“行吧,看你那么想要我陪着,我勉强答应好了。” 褚予眼睛转了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忽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他趁段淮之没来得及反应,偷亲了他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他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笑,身后传来段淮之的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你……” 褚予笑得更开心了。 但他跑着跑着,忽然觉得不对劲。 他怎么还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确实在跑。但周围的景色一动没动,他再抬头,发现段淮之就站在他面前,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微微眯着,带着点危险的光。 褚予奇怪段淮之怎么跑得比他还快,转身就往反方向跑。 跑了几步,他停下来。 段淮之又站在他面前。 他又换了个方向,段淮之还在他面前。 他四处张望,发现自己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打转,不管往哪个方向跑,跑出去一定距离,就会自动回到段淮之身边。 褚予:“……” 他停下脚步,喘着气,瞪着段淮之。 段淮之站在原地,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褚予先发制人,“你对我做了什么?” 段淮之慢慢走过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声音慢悠悠的,“怎么不跑了?” 褚予仰起头和他对视,愤愤不平,“这我还怎么跑啊,你作弊。” 段淮之又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刚偷亲我的时候,”他慢条斯理地说,“不是挺开心的。” 褚予看着段淮之越来越近的脸,那双眼睛里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我错了。” 段淮之挑了挑眉,“错哪了?” “我不该偷亲你的。”褚予老老实实承认。 “所以?” “我让你亲回去好了吧。” 段淮之明明脸都红了,还嘴硬,“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轻佻。” 褚予已经看透了他,“哦,不要算了。” 段淮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目光有些躲闪,声音比平时小了些许。 “……我又没说不要。” 褚予静静地等着他。 段淮之慢慢靠近,他的目光落在褚予的嘴唇上,喉结微微动了动。 看起来好软,很好亲的样子。 他想。 段淮之低下头,用自己的嘴唇轻轻碰了碰褚予的,像蜻蜓点水。 他忍不住又往下压了压,想再亲一下。 褚予偏过头躲开了。 段淮之拧了拧眉,看着褚予,眼里带着点不满。 褚予很有原则,“说好了让你亲回来一次的。” 段淮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可你上次也偷亲了我一回。” 褚予想了想。 上次? 哦,那次在房间里,他为了哄段淮之不生气,亲了他一口。 他装作茫然的样子,“嗯……想不起来了。” 看着段淮之有些气恼的神情,褚予大发慈悲地让他一次。 “这样吧。”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你陪我去城西,事情办得好了,我就再让你亲一次。” “怎么样?” 段淮之看着他这副小狐狸似的模样,纵容地点头答应了。 褚予很满意他的识时务。 但他忽然想起什么,收了笑,疑惑地看着段淮之。 “对了,你刚才到底用了什么?我怎么跑也离不开你身边?” 段淮之抬起手,轻轻一挥。 褚予低头一看,自己的小拇指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红线。 细细的,红红的,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顺着红线看过去,红线的另一端,系在段淮之的小拇指上。 褚予伸出另一只手,想去摸那根红线。 手指穿过去了,摸不到,像是虚的,只存在于他和段淮之之间的某种东西。 褚予:? “这是什么?”他抬起头,问段淮之。 “你那么招鬼。”段淮之说,“这是用来保护你的。” 褚予眯起眼睛,“是吗?”他的语气带着怀疑。 段淮之面不改色,“当然。” “怎么解除?” 段淮之的声音很稳,听起来很容易让人相信:“解除不了,永久的。” 褚予瞪大眼睛。 永久? 他看着自己小拇指上那根红线,又看了看段淮之小拇指上那根红线,忽然反应过来。 这哪是什么保护? 这就是个绳,拴着他的绳。 “我没答应和你绑这个!” “哦。”段淮之语气慢悠悠的,“我以为你是愿意的。” “毕竟你总是寸步不离我的。” 第68章 毒舌纯情天师vs失忆单纯鬼13 城西比褚予想象的大得多。 街巷纵横交错,铺子一家挨着一家,行人来来往往。 要在这么大的地方找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褚予站在街口,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点发愁。 段淮之站在他身侧,神情淡淡,像是在等他拿主意。 褚予想了想,转身钻进旁边一家杂货铺,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几张纸和一支笔。 段淮之看着他买的东西,微微挑眉。 “你买这些干什么?” 褚予把纸笔往他手里一塞,“你给我画幅画像,然后拿着它问问城里的人。” 段淮之低头看着手里的纸笔,又抬起头看着他,神情有些古怪。 “我不会画人。” “你就照着我描。”褚予指了指自己的脸,“你不是擅长画符吗?画符那么难的线条你都能画,画个人肯定没问题。” 段淮之沉默了两秒。 擅长画符和擅长画人,是一回事吗? 但褚予自己往后退了两步,乖乖站好,用眼神示意段淮之:可以画了。 段淮之低头铺开纸,认真照着褚予画了起来。 他眉头微蹙,目光专注,一会儿看褚予,一会儿看纸,手里的笔走得很慢,像是每一笔都要斟酌很久。 褚予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人,画符的时候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画个人的画像,却比画符还认真。 过了好一会儿,段淮之终于放下笔,他抬起头,看了褚予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画好了。” 褚予迫不及待地走过去,凑到他身边,低头看那张纸。 褚予打量了一番,点点头,“还行,挺像的。” 段淮之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拿着画像,走向最近的一个商贩。 那是个卖菜的老汉,正蹲在摊子后面打盹,段淮之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打扰了。” 老汉睁开眼,看见面前站着一个白衣公子,清清冷冷的,长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一时有点发愣。 段淮之把画像展开,递到他面前。 “你有见过这个人吗?” 老汉低头看了看画像,“他呀!” 他一拍大腿,“我知道,陆家的那个小儿子嘛!” 他又挠了挠头,露出疑惑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好像跟陆家断绝关系了,我听说他爹气得不行,再也不许人提他。” 第54章 褚予思索起来。 段淮之继续问他,“陆家怎么走?” 老汉给他指了个方向。 “往东走,第三个巷子口拐进去,最里面那家就是。” 段淮之点了点头,收了画像,转身离开。 两人顺着老汉指的路,很快来到一处宅院前。 宅子不大,但收拾得很齐整,青砖黛瓦,门前两棵槐树,枝叶茂密,遮出一片阴凉。 段淮之走上台阶,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走出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半旧的绸衫,面容清瘦,眼角带着细纹,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愁容。 他看见段淮之,微微一愣,随即拱手道,“请问公子有什么事吗?” 段淮之取出画像,展开,递到他面前。 “我找他。” 中年男人低头看向画像,只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他猛地抬手,一把将门关上。 “他跟我已经没关系了!” 门板在段淮之面前重重合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公子去别处找吧。” 段淮之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沉默。 褚予在他身后憋笑,还是第一次见段淮之吃闭门羹呢。 段淮之回过头看到他偷笑,气不打一处来,“你心还挺大,家人都不认你了,还在这笑。” 褚予无辜地看着段淮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呀。” “你快再试试。” 段淮之叹了口气,转过身又敲了敲门,“我是他朋友,想知道他去哪了。” 安静了一会儿。 门再次被打开,“……进来说吧。” 穿过院子,进了正堂,中年男人请段淮之坐下,又给他沏了一杯茶。 褚予站在段淮之身后,四处打量着。 正堂的陈设很简单,但处处透着生活的气息,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秋日山景,落款处写着“陆毅自娱”。 “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瑜儿去哪了。” “我夫人生下瑜儿就走了。”他说,声音低低的,“所以我格外疼爱这个儿子。” 陆毅苦笑了一下,“反倒把他宠坏了。” “瑜儿小时候很乖,可长大之后,却越来越叛逆。” “几个月前,他一直问我要钱,一开始没想太多,他要我就给。” “可他越要越多,我发现不对劲,问他这些钱要用在什么地方。” “我逼问了很久,他才告诉我。” “他喜欢上一个男人——” “啪!” 一声脆响,段淮之手里的茶杯碎了。 碎瓷片扎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但他像是完全没感觉到,就那么握着那只剩一半的杯子,手指关节泛着白。 陆毅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公子怎么了?我给您拿药。” “没事,继续说。” 褚予看着段淮之的手,心快凉透了,甚至想捂住陆毅的嘴让他别说了。 但不知道段淮之又搞了什么,他现在一点也动不了,只能任由陆毅说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段淮之的脸色越来越冷。 “我当时非常生气,把他关在家中反省。” “谁知道他依旧不死心,还跟那个男人私奔。” 陆毅停顿了一下,搓了搓手臂,感觉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困惑地看了一眼四周。 “我说他要走的话,以后也别认我这个爹了。” 他抹了抹眼角,声音哽咽起来,“结果他义无反顾地跟那个小子走了。” “他没再回来过。” “也不知道那臭小子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还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窗外吹进来的风,带着一阵的凉意。 褚予想死的心都有了,偷瞄段淮之的脸色,他的嘴角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紧紧的,眼里没什么温度。 “那个人。”段淮之开口,语气无甚波澜“叫什么名字?” 陆毅愣了一下,“什么?” “那个男人。”段淮之说,“跟他私奔的那个,叫什么名字?” 陆毅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瑜儿没跟我说过,只说他是个很好的人。” 段淮之沉默了片刻。 “瑜儿。”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叫陆瑜?” 陆毅点点头,“对,陆瑜,我给他起的名字,希望他像玉一样珍贵。” “打扰了。” 说完,段淮之转身就往外走。 褚予根本动不了,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穿过院子,穿过大门,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不过幸好有那根红线,褚予虽然动不了,但一直在段淮之的身边。 段淮之的背影看上去很落寞,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褚予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早知道就不让段淮之陪着他来了。 第69章 毒舌纯情天师vs失忆单纯鬼14 段淮之垂着眼,看着褚予那双因为说不出话而急得发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抬手,解开了褚予嘴巴的禁锢。 “你想说什么?” 褚予张了张嘴,发现能说话了,立刻开口,“你先把我身体解开好不好?” 段淮之看着他,目光沉沉的,“不要。”他说,“一解开你就耍花招。” 褚予声音很低落,“我也不知道这些,我才刚得知自己以前的事,我也很茫然不安,你这样对我,我很伤心。” 最后两个字落进段淮之耳朵里,像一把小锤子,狠狠敲在他心口,他的手瞬间攥紧伤口被挤得又渗出血来。 段淮之闭了闭眼,过了片刻,他抬手,解开了褚予身上的禁锢。 褚予一能动,立刻跑到他身边,他低下头,去拉段淮之的手。 那只手刚捏碎过茶杯,掌心被碎瓷片划了好几道口子,血糊糊的,看着就疼,还有些细小的碎瓷扎在肉里,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褚予的眉头皱起来。 “疼吗?” 他的声音也轻,带着掩藏不住的心疼。 褚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不在意。 他拉着段淮之往外走,“去包扎。” 段淮之被他拉着,一步一步跟着。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医馆已经快关门了,老大夫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被褚予一把拦住。 “大夫,帮他包扎一下。” 老大夫看了看段淮之的手,重新把药箱打开。 “怎么弄的?” “不小心捏碎了茶杯。”褚予替段淮之答。 老大夫一边清理伤口一边嘀咕:“捏碎茶杯?这得多大劲儿……” 段淮之全程面不改色。 碎瓷被一片一片挑出来,药粉撒上去,白布一圈一圈缠好,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像是那只手不是他的。 褚予的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感觉自己的手也跟着他痛。 “好了。”老大夫收拾着药箱,“三天别沾水,记得换药。” 褚予点点头,付了钱,拉着段淮之出了医馆。 天已经黑透了。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晃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找个客栈歇脚吧。”褚予说,“今晚不回去了。” 褚予找了家看起来还干净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店小二殷勤地领着他们上楼,推开房门,点上灯,又端来热水,才退下去。 褚予把段淮之拉进其中一间,按着他坐下。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段淮之摇了摇头。 “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段淮之还是摇头。 褚予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从包扎完到现在,段淮之就没说过一句话。 问他什么,都是摇头点头,最多“嗯”一声,像个木偶。 褚予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伸手捧住段淮之的脸,把他低着的头抬起来。 段淮之被迫和他对视。 灯光下,那双眼睛沉沉的,像是覆着一层薄雾,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但看不清。 褚予看着那双眼睛,认真地说,“如果我说我不是陆瑜呢?” 那层薄雾像是被什么拨开,透出一丝光亮,但很快,那光亮又暗淡下去。 “可你失忆了。”段淮之的声音哑哑的,带着点涩,“你怎么知道自己是谁呢?” “我知道我不是陆瑜,你不信我的话吗?” 段淮之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褚予始终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坦坦荡荡的,里面没有一丝心虚。 只有他的倒影。 段淮之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住了。 褚予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把脸埋在他肩上。 第55章 “你说我就信啊。” 段淮之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鼻音。 褚予抬起手,轻轻拍着段淮之的后背,“不生气了?” “没生气,我只是很难过。”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一想到你可能喜欢过别人,一想到你为了他……” 褚予从段淮之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段淮之的眼眶有点红,但脸上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表情,像是在努力维持着什么。 褚予凑上去,在段淮之耳朵上轻轻亲了一下,在他耳边轻语,“我现在只喜欢你。” 段淮之的耳朵瞬间烧红,他抱着褚予的手猛地收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嗯。” 夜深了,灯熄了,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 段淮之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褚予盯着天花板,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说实话,他现在就想离开这里。 但原身的死因还没查清楚,那个支线任务还悬在那儿。 他得继续待着,得继续查下去,得弄明白原身到底是怎么死的。 跟别人私奔...难不成是跑的时候遇难了? 他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 段淮之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褚予侧过脸,借着月光看着他,一下子就把刚才想的事说出来了。 “在想我怎么死的。” 察觉到段淮之异常的沉默,褚予暗恨自己总是嘴快,连忙改口道,“是想陆瑜的死因。” 他翻了个身,往段淮之那边挪了挪,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我刚才嘴误,你别放在心上。” “怎么不说话?” “再不说话我就亲你了。” 褚予见段淮之一直沉默着,便在黑暗中摸索着寻找他的嘴唇。 刚碰上一个柔软冰凉的地方,手就被人拿开了。 下一刻,柔软的触感落到他的唇上,离开了一瞬,又靠近碰了碰。 褚予看他在如小鸡啄米一般,一点吻技都没有,只好自己引导。 他在段淮之靠近的时候,咬住他的下唇,舔了舔他的唇缝,示意让他张开嘴。 段淮之如他所想地张开嘴,褚予舌头深入他的口腔,四处舔舐。 段淮之的手掌立刻扣住褚予的后脑,学着他一样一寸寸亲吻,吮吸,一路攻城掠地,抢夺他的呼吸。 段淮之亲了一会离开他的唇,额头抵着他的,鼻尖轻触,明明眼神还有点迷离,语气却带着质问,“吻技怎么这么熟练?” “谁教你的?” 褚予哪知道他还注意到这些,一时百口莫辩,不知道做何解释。 “天...天生的,不行吗?” 段淮之紧盯着他,显然并不相信他这个解释。 “我看话本里是这样的。” 第70章 毒舌纯情天师vs失忆单纯鬼15 褚予早晨醒来,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唇。 “嘶...” 不用看,肯定肿了,昨天晚上他实在解释不清,段淮之逮着他亲了好久。 褚予抬头,段淮之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看着他。 褚予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早啊。” 段淮之看着他摸自己嘴唇的迷糊劲,唇角微微弯了弯。 他凑近褚予,装作还要来的样子。 褚予连忙推开他,“不来了,嘴巴好痛。” “今天想做什么?”段淮之问他。 褚予想了想,查原身的事……当然是要查的。 但他看了看段淮之,觉得也不差这一天,昨天把人气成那样,今天得哄哄。 他跳下床,拉着段淮之的手就往外走。 “走,今天先陪我玩。” 城西的白天比晚上热闹多了。 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摆摊的、吆喝的,热热闹闹挤成一片,褚予拉着段淮之,像两只鱼一样在人流里穿来穿去。 “你看这个。” 褚予停在一个小摊前,拿起一只泥人。 泥人捏的是个胖娃娃,圆滚滚的,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拿着在段淮之面前晃了晃。 “像不像你?” 段淮之看了一眼那泥人,又看了一眼他。 “不像。” “哪里不像?” “我不会笑得这么傻。” 褚予看了看泥人,跟段淮之比较了一下,确实面貌表情什么的一点也不像,但他就是莫名觉得跟他很相似。 可能是...都很可爱? 褚予笑着付了钱买下了泥人,拉着段淮之继续往前走。 前面有一个老人在那里画糖画,勺子舀起金黄的糖浆,在板子上飞快地画着。 龙,凤,花,鸟,什么都能画。 老人笑眯眯地问褚予,“客官想要什么花样?” 褚予指了指旁边画好的一个,是一只小兔子,长长的耳朵,圆圆的尾巴,可爱极了。 老人手很巧,三两下就画好了,用竹签挑起来,递给褚予。 褚予接过来,走回去,递到段淮之面前。 “给。” 段淮之愣了一下,“给我的?” 褚予点头。 “为什么是兔子?” “因为最可爱啊。” 段淮之看着那只小兔子糖画,金黄的,透明的,似乎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然后他接过来了,咬了一口。 褚予笑眯眯地看他,“甜吗?” 段淮之甚至觉得有点甜到发腻,“甜。” “那要全部吃完。” “嗯。” 路过一个猜灯谜的摊子,褚予停下来看。 摊主是个老头,笑眯眯地指着挂在架子上的灯笼。 “猜中一个,送一盏。” 褚予看着那些灯笼,眼睛瞬间亮了,他扯了扯段淮之的袖子。 “你猜。” “我想要灯笼。” 段淮之无奈地看着他,“我不会。” 褚予瞪他,“你什么不会,你不是最厉害的吗?” 段淮之被他这话逗笑了,他走上前,看了一眼第一个灯谜。 “无风无雨,无日无月,却照得人间通亮——打一字。” 他想了想,开口,“明。” 摊主笑着点头,取下一盏兔子灯递过来。 褚予接过灯,眼睛亮晶晶的。 “继续继续!” “一人一口——打一字。” “合。” 摊主又递过来一盏莲花灯。 褚予一手提着一个,“再来再来!” “心上有人——打一字。” 段淮之沉默了一瞬,他转过头,看着褚予。 褚予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猜不出来?” 段淮之收回视线,声音淡淡的,“忍。” 摊主哈哈大笑,递过来第三盏灯,是一对鸳鸯。 褚予接过灯,忽然反应过来。 心上有人,忍? 他看了看那对鸳鸯灯,又看了看段淮之的侧脸,把鸳鸯灯塞进段淮之手里。 “这个拿着。” 段淮之低头看着那对鸳鸯,又抬眼看他。 “为什么?” 褚予笑得眉眼弯弯,“因为你心上有人。” 段淮之挑了挑眉,“谁?” 听见他问,褚予却别开眼,不吭声了。 段淮之缓缓环上他的腰,拉近两人的距离,“怎么不说了?” “谁在我的心上?” 褚予紧抓段淮之的衣襟,心跳莫名的加快了些许,“你自己的心,你不知道吗?” 段淮之故作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知道。” 微凉的手轻轻蹭了蹭褚予的脸颊,“告诉我,让我明白自己的心。” 褚予紧咬着下唇,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能按照他说的讲出心里早已知晓的答案,“我。” “嗯?你什么?” “你喜欢我。” 段淮之低笑出声,手指在他颈后轻轻按压,“答的很好。” “现在我知道了。” “多亏你告诉我。” 褚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热的,想从这种氛围里出来,往旁边看,正好看到一个卖糖葫芦。 红艳艳的山楂串成一串,裹着透明的糖衣,在阳光下亮晶晶的,看着就馋人。 褚予连忙挣脱他的手,想往卖糖葫芦的摊子走,“我想吃糖葫芦了。” 段淮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看了看他的表情,知道他是害羞了。 段淮之走过去,从摊上取下一串糖葫芦,塞进褚予手里。 “好了,吃吧。” 褚予咬了一颗,酸酸甜甜的,在嘴里化开。 他思考了一下,然后又举起来,递到段淮之嘴边。 “你也尝尝。” 段淮之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颗。 他看着那只小兔子糖画,金黄的,透明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第56章 然后他接过来了,咬了一口。 褚予很期待地看着他,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瑜儿,是你吗?” 两人同时回头,几步之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青色长衫,面容俊朗,眉眼温柔。 “瑜儿,”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哽咽起来,“你……”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要触碰褚予。 段淮之立刻把褚予往身后一拉,自己挡在前面,眼神冷得像冰。 “瑜儿,你忘了我吗?我是韩空啊。” 褚予从段淮之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这个男人。 韩空看着很紧张。 但褚予总觉得他的紧张里带着些其他东西。 第71章 毒舌纯情天师vs失忆单纯鬼16 “我不认识你。”褚予躲在段淮之的身后,这句话说得又快又干脆。 “你失忆了?”韩空表情很复杂。 褚予没回他。 韩空的视线转向段淮之,对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刀子一样,从皮肉一直刮到骨头里。 韩空心里一颤,但他很快稳住心神,又看向褚予。 “瑜儿,他是谁?” 褚予偷偷看了一眼段淮之的侧脸。 怎么说呢。 那张脸还是面无表情,但眼睛正微微垂着,像是在等什么。 褚予清了清嗓子,特地一字一顿说得很清楚,“他是我男朋友。” 话音刚落,他明显感觉到段淮之周围的气势变缓和了许多。 他隐秘地勾了勾段淮之的小拇指,段淮之立刻回握住他的手。 段淮之的嘴角微微动了动,虽然还在努力绷着,但怎么看都有点压不住的样子。 韩空忽然激动起来,指着段淮之,“肯定是他害你失忆,把你拐走的。” 他又冲上来想拉褚予。 段淮之抬手,一道无形的气劲把阿辞逼退了三步,他的眼神很冷,“再靠近一步,我让你躺下。” 阿辞踉跄站稳,他的脸白了白,转看向褚予,“瑜儿,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 褚予看着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恶心。 他看了一眼段淮之,段淮之的表情没变,但他握着褚予的手,微微收紧了。 褚予立刻反驳他,“根本没有的事。” 韩空的表情裂了,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褚予不再看他,转头看向段淮之,“我们先走吧。” 两个人转身离开。 身后,韩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不甘,又从不甘变成阴沉。 …… “韩空?他是个读书人,家里不富裕,但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 褚予和段淮之对视一眼。 “还有什么吗?” “听说那个韩空总是找陆瑜借钱,一开始借得少,后来越借越多。” “那孩子也傻,每次都给,还笑眯眯的,像捡到宝似的。” 褚予又问了几个人,得到的答案差不多。 韩空,穷书生,长得好看,嘴甜,陆瑜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韩空经常找他借钱,说是要读书考功名,等考上了就娶他,陆瑜信了,一次又一次地给,甚至偷家里的钱给他。 后来陆家发现了,陆毅把陆瑜关起来,韩空撺掇他私奔,说两个人远走高飞,永远在一起。 陆瑜毫不犹豫地跟韩空走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人知道陆瑜后来怎么样了,韩空一个人回来过,说他跟陆瑜分开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两人前往韩空的家。 褚予发现了一个问题,韩空家里,不止他一个人住。 有个女人。 邻居说,那是他表妹,父母双亡,来投奔他的。 两个人住在一起好几年了,感情很好,像亲兄妹一样。 褚予觉得不对劲,他让段淮之想办法查了查那个女人。 原来那不是什么表妹,是韩空的相好,两个人在一起好几年了,一直瞒着外人。 韩空从陆瑜那里骗来的钱,大部分都花在她身上。 “走吧。”段淮之说,“去找他们。” 韩空的家在巷子深处,是个小小的院子。 褚予敲门的时候,是那个女人开的。 二十多岁,长得清秀,看起来很温顺 她看见褚予,突然大叫起来,“你...你怎么还活着!” 褚予没说话,他直接走进去。 韩空正坐在屋里看书,看见褚予进来,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 “瑜儿?你怎么来了?” “韩空。”褚予开口,声音很平静,“我来问你一件事。” 韩空勉强笑了笑,“什么事?” “我怎么死的?” 韩空的表情很僵硬,“这...这我怎么会知道。” 那个女人缩在门口,脸色惨白。 段淮之往前走了一步,“说。” 韩空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古怪,带着一点解脱,又带着一点疯狂。 “你想知道?”他说,“好,我告诉你。” 他站起来看着褚予,“你自己蠢,怪不了我。” “我说什么你都信,要什么你都给。” “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笑话。一个男人,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男人?” 褚予的手握紧了。 “我有个女人。”韩空继续说,指了指门口那个,“我们在一起好几年了,你一点都不知道,每次你来我家,我就让她躲起来。 “你走了,我们再一起花你的钱。” “后来你家里发现了,你偷跑出来,跟我走了。”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但你没钱了,我凭什么要养你?不能赚钱,不能干活,只会傻乎乎地看着我笑,我看着你就烦。” 段淮之想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让他闭嘴,褚予见状连忙拉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 “所以?”褚予继续问韩空。 “所以我受不了杀了你。” “私奔的路上,我把你骗到山里,推下了悬崖。” “然后我回来,说你跟我分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没人怀疑。” “明明你是被自己蠢死的,关我什么事呢?” “啊!”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 …… 那天晚上,韩空死了,那个女人丢下他跑了。 据说韩空死状很惨,脸上的表情扭曲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里面那根舌头断了。 邻居们都说,活该。 那个韩空,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褚予拽着段淮之在城西玩够了,才决定回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 褚予停下脚步,竖起耳朵,是齐仁的声音,带着怒意,拔得很高,“纪梵希,你护着一个厉鬼?” 推开门,院子里的场面让褚予愣住了。 齐仁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着剑,剑尖直指前方,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齐怀站在他身侧稍前的位置,一只手伸着,挡在齐仁面前,像是在阻止他继续往前。 他的脸上带着为难和焦急,看看齐仁,又看看另一边。 而另一边,纪梵希站在廊下,她的身侧,靠墙站着一个男人。 褚予一踏进院子,就感觉到了那股气息那气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鬼都要浓烈。 那鬼靠在墙上,姿态懒洋洋的,像是根本不把眼前的对峙放在眼里。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衣襟微敞,露出一小截苍白的锁骨。 此刻那双红色的眼睛正低垂着,目光专注落在纪梵希一个人身上。 第72章 毒舌纯情天师vs失忆单纯鬼17 纪梵希挡在他身前,仰着下巴,和齐仁对视。 她的剑没出鞘,但她的手按在剑柄上,寸步不让。 “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厉鬼。”她的声音很硬,带着火气,“他不害人。” “不害人?”齐仁的剑尖往前递了半寸,“他身上的煞气浓得都快溢出来了。” “纪梵希,你脑子进水了?” “我说了,他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就因为长得好看?” 齐仁这句话一出,纪梵希的脸腾地红了。 “反正你不能动他。” 齐仁气得笑了。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剑尖抖了抖,“那你说,他为什么跟着你?” “你知不知道,这种级别的厉鬼,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把你——” “他不会。” 纪梵希打断他,斩钉截铁。 一直靠在墙上的鬼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像大提琴最沉的那个音。 他抬起眼,终于把目光从纪梵希身上移开,落在齐仁脸上。 第57章 那一瞬间,齐仁的剑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双眼睛看过来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齐怀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无奈,“你们都冷静一下,这事等先生回来再说。” “先生回来也……”齐仁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他看见了门口的人。 段淮之站在门槛边,负手而立,脸上没什么表情。 褚予站在他身侧,好奇地看着院子里这场闹剧。 齐仁的剑慢慢放下来。 “先生。” 纪梵希也看见了段淮之,她的表情变了一瞬,有些心虚,有些紧张,但她仍然没有让开,还是挡在那个鬼身前。 那鬼慢慢站直身体,从墙上离开,目光落在段淮之身上。 “段淮之。”他说,声音懒懒的,带着点熟稔的意味,“好久不见。” “燕明修,”段淮之开口,声音平平的,“你还没死透?” 燕明修笑得更深了,“死透了我还能站在这儿?” 段淮之没搭理他。 他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纪梵希,“怎么回事?” 纪梵希抿了抿唇,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他救了我。” “先生,他没有害过人,你相信我。” 段淮之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燕明修却注意到了段淮之身后。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哟。”他勾起嘴角,“段淮之,你身后还跟着这么个小家伙呢?” 褚予对上那双红色的眼睛,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这是……男主? 段淮之皱了皱眉,侧身挡住了燕明修的视线。 “你别吓他。” 燕明修的笑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带着几分促狭。 “你竟然开窍了?”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眼睛都亮了几分。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伸手想去抓褚予。 手刚伸到一半。 “啪。” 段淮之一巴掌拍在他身上。 燕明修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揉了揉被拍的地方,“啧,下手真重。” 他耸了耸肩,看着段淮之,眼里带着笑。 “好嘛,不碰不碰,真够小气的。” 段淮之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闹够了就滚。”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燕明修挑了挑眉,又看了纪梵希一眼,然后身形渐渐变淡,化成一缕轻烟散在风里。 但他的声音还在院子里回荡。 “我会再来的。” 纪梵希的睫毛颤了颤。 段淮之的视线落在齐仁身上。 齐仁还站在那里,握着剑的手垂在身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齐仁。”段淮之说,“跟我过来。” 他没抬头,只是沉默地跟在段淮之身后,走进旁边的房间。 段淮之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面前的齐仁,齐仁还是低着头,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泛白。 “先生,难道就这么放任那个厉鬼不管?” 段淮之开口,声音很平静,“齐仁,你在想什么?” 他对上段淮之的眼睛。 那双眼睛什么都看得见,却什么都不说破,齐仁觉得自己的心思已经被看透了。 他垂下眼,“我不明白。” “他身上那么重的煞气,万一他对梵希——” “他不会。” 齐仁彻底忍不住了,“你们都说他不会,为什么都这么信任他?!” 段淮之看着他这副模样,目光里带了一点复杂,跟他说了前尘事。 齐仁这才知道,原来有些缘分早就天定了。 一个人普通到甚至没有名字。 他是大户人家的家奴,从小被卖进府里,连自己的姓都没有,只被人叫“阿明”。 府里有个小姐,叫纪梵希。 她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第一次见到她,是她在花园里扑蝴蝶,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鹅黄的衫子,在花丛里跑来跑去,笑声像银铃一样。 他站在廊下擦地,偷偷看了她一眼,就那一眼,心就跳得不行。 他知道自己不该看。 他是奴,她是主,这是天堑,一辈子跨不过去。 但他还是忍不住看,偷偷地看,远远地看,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看。 三年里,他从擦地的下人变成了花园的杂役。 不是他有多大的本事,是他主动求的,只因为花园里,能常见到她。 后来,她定亲了。 对方是城东的富户,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府里上上下下都在说,小姐要出嫁了,嫁得好人家。 他那天在花园里,站了很久。 晚上回去,他把藏在枕头底下的一根发带拿了出来。 那是她去年落在花园里的,他捡到了,没有还,偷偷藏起来。 那发带是鹅黄色的,和她那天穿的衫子一样。 他把发带贴在脸上,第一次哭了。 不是哭她出嫁,是哭自己这辈子,连说喜欢她的资格都没有。 她出嫁那天,府里张灯结彩。 他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她穿着大红嫁衣,被人扶上花轿。 花轿抬走了,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条路,看了很久很久。 不幸是那天晚上,府里出事了。 一伙强盗闯进来,见人就杀,他听见喊叫声,第一个念头不是跑,是她。 明明她已经出嫁了,不在府里。 但他还是往她住过的院子跑。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是想找点她的东西,也许只是想去那个有她回忆的地方。 但他偏偏看见了她。 她站在院子里,穿着白色的里衣,手里握着一把剪刀,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浑身发抖,却一步不退。 强盗就在她面前。 他什么都没想,冲了上去。 他没有武功,不会打架,他只能用身体挡在她面前,用手去抓强盗的刀。 刀砍下来的时候,他听见她在身后尖叫。 他想回头看她一眼,但他已经倒下了。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她在喊,“你是谁?你为什么...” 他没听见后面的话。 他想告诉她:我是阿明。那个在花园里偷偷看了你三年的人。 如果有来世,你为我取一个名字吧 。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一只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投胎,可能是执念太重,可能是放不下她。 他去找她。 找了好久好久,终于找到了。 这一世她活得好好的,嫁了人,生了子,过得很好。 他站在远处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离开了,她过得好,就够了。 但他没想到,她会死。 死在那年冬天,一场风寒,说没就没了。 他站在她的坟前,站了三天三夜。 他想,她投胎了,他也可以走了。 但他还是没走,他跟着她的魂魄,看着她喝下孟婆汤,看着她走过奈何桥,看着她投进一个新的身体里。 他想,这一世,他一定要让她认识他。 但他发现,自己靠近不了她。 当鬼时间长了,煞气会越来越重,那煞气会伤到活人,尤其是她这样魂魄纯净的人。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 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嫁人,看着她老去,看着她死。 一世,又一世,又一世。 每一世他都想靠近,每一世他都不敢。 直到冥府的人来抓他,他实在待在阳间太久了,必须投胎了。 该说老天终于让他得愿一次吗? 他投胎成了她的孩子,他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名字,她取的。 燕明修。 愿父亲如燕归巢,一生平安顺遂。 连他的名字都是祝福那个人,他们应该很相爱吧,他想。 他乖乖地做两个人的孩子,按照她想的读书,长大,爱屋及乌地爱她所爱的人。 他一生唯一违背她的意愿,就是不娶妻生子。 她又有了二胎。 他刚开始很难过,但他知道最后妥协的一定是他,爱父亲,爱这个第二个孩子。 天意作人,那个人在她二胎期间出轨了,情人来到她面前刺激她,她流产了。 他知道后愤怒充斥了他的大脑,他根本想不了其他的,杀了所有伤害她的人。 转头却看见她哭红的眼,出轨的爱人,流掉的孩子,杀父的儿子。 她该多难过啊...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他的原因,带给她不幸。 他被警察抓走了,故意杀人,是要被判死刑的。 他再次变成了鬼,这次不知道又能在她身边呆多久。 下一世,她成了捉鬼的天师。 第58章 她拿着剑,捉鬼除害,威风凛凛。 这一世会是上天给他的机会吗? …… 齐仁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握剑的手上。 “凭什么?”他的声音哽咽着,带着说不清的委屈和不甘。 “就因为前世的缘,今世也要受影响吗?”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可这一世明明是我先遇到她……” 第73章 世界三完 “可我还是想试试。”齐仁很坚定。 段淮之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想去就去。” 齐仁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然后抬起头,笑着点了点头。 “嗯。” 他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段淮之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褚予从他身后探出脑袋,也看着那个方向。 “他明知道会被拒绝,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不说,会更后悔。” 褚予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你还没说过。” 他话题跳跃跨度太大,段淮之一时没明白,“什么?” 褚予踮起脚,在段淮之嘴角亲了一下,“你还没表白过呢,以后是不是也会后悔?” 段淮之一下就懂了他的小心思,伸手把褚予拉进屋里,“好啊,我会好好表白的。” 门关上了。 “等等...谁教你表白是这样表的...” “不行吗?” “你太坏了。” “你不喜欢吗?” “滚啊你!” “嗯,我爱你。” “……” 齐仁在院子里找到了纪梵希。 她站在那棵老槐树下,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吹过,她的衣角和发丝轻轻飘起来,看起来有些孤单。 齐仁停下脚步,看着她。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那是三年前,她刚来先生门下,扎着高高的马尾,背着那把桃木剑,一脸不服输的样子。 他当时想:这姑娘,挺好看的。 后来才知道,她不止好看。 她勇敢,倔强,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会在遇到危险时第一个冲上去,会在同门受伤时红着眼眶守着,会在练剑练到手都破了也不肯停。 其实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可能是她第一次对他笑的时候,可能是她第一次叫他师兄的时候,可能是他们拌嘴的每一次。 也可能,是第一眼就喜欢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纪梵希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看见是他,她的表情微微顿了一下。 齐仁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梵希。” 纪梵希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齐仁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看着,“我有话想跟你说。” 纪梵希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她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她也不是很迟钝,经过之前的那事,她已经稍微察觉到了齐仁的心思。 但说实话,她只把他当朋友。 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在他们之间打了个旋儿。 齐仁开口了,“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 “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我知道我比不了他。” “我也不懂什么缘分。” “可我还是想告诉你。” “我不是想让你为难,也不是想让你给我什么答复,我就是……就是想让你知道。” 纪梵希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抖,“齐仁……” 齐仁的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点释然。 “我知道。”他说,“你不用说。” 纪梵希的眼泪落了下来。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但眼泪越擦越多。 齐仁往前走了一步,想伸手去帮她擦,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别哭了。”他说,“哭什么?我又不是在欺负你。” 那双眼睛红红的,里面有很多很多情绪。 但齐仁看得很清楚,那里面,没有他想要的。 “对不起。”纪梵希的声音哽咽着,“齐仁,我真的……” 齐仁摇摇头,“别说对不起,喜欢这种事,没有对错。” 他往后退了一步。 “既然现在你知道了,就够了。” “以后……我还是你师兄,你还是我师妹,好不好?” 纪梵希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点点头,用力地点点头。 “好。” 齐仁看着她,看了最后一眼,然后他转身,慢慢走开。 “你幸福就好了。” …… 褚予跟着段淮之,到处捉自己的同类。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道德,但事实确实如此,他觉得自己像个挂件。 有时段淮之和人谈事,他就在旁边吃着人家端上来的点心。 不过有一次他心血来潮地问段淮之,“你说实话,我天天跟着你,你不烦吗?” 段淮之就会低头看他一眼,像是不明白他怎么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小拇指拉了拉两人之间的红线,“你说呢?” 褚予也意识到自己的疑问有点多余,朝他笑了笑,蒙混过关。 不过段大天师也不是事事都顺利的,还得聪明的褚小鬼出马。 那鬼是个老头,生前是个守财奴,死后还守着那一箱子银子不肯走。 段淮之跟他讲道理,他不听,威胁他,他也不怕。 最后褚予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拿起一锭银子,对着那鬼说,“你看,这是什么?” 那鬼的眼睛立刻亮了。 “银子!” “想要吗?” “想!” “那你去投胎,投个好人家,下辈子想要多少有多少。” 那鬼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真的?” “真的。” 那鬼想了想,点点头,化作一阵烟散了。 段淮之看着褚予,表情有点复杂。 “就这样?” 褚予逮着机会嘲笑他,“就这样啊。” “诶,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说我笨来着。” “现在看来我们段大天师也不聪明嘛。” 明明褚予在说他,但段淮之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嘴角微微弯起。 段淮之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好吧,以后还得多靠着你了。” 褚予笑着把脸埋在他胸口,“乖,我罩着你。” 那根红线系在两人小拇指上,在夜色里微微发着光。 像在说: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段淮之好感度达到100】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 ——主神空间 “察觉到宿主对攻略对象感情过深,是否进行情感去除?” “是。” 【情感去除中……】 【情感去除:95%】 “完了,去除率越来越低了。” 褚予:“你不是报给上司了?还没回你?” 666:“没有,我真怀疑他们是不是把我忘了。” 褚予:“但我还是没啥感觉。” 666:“现在没感觉,之后就不一定了。” 褚予:“那怎么办?” 666:“上司也不管我们,我们只好先这样了。” 第74章 自卑残疾人夫vs帅气多金精英1 【攻略人物:男n号 路一肖】 【宿主身份:社会精英】 【获得随机道具:心钥:成为攻略对象身边最亲近的人】 “诶,男n号是?” “就是原剧情中一笔带过的人啦。” 褚予心里莫名有些闷,“哦。” 【路一肖当前好感度:0】 【剧情载入中……】 褚予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冷色调的克制与奢华。 面前是一张极简风格的胡桃木办公桌,桌面整洁得近乎严苛,一台超薄笔记本 一个棕色的文件夹,以及一支静静躺在皮质的笔托上的钢笔。 褚予动了动脖子,真皮椅背柔软地承托住他的脊椎,恰到好处。 还挺舒服。 他没来得及细品,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走进来,手里抱着一个足有十厘米厚的文件盒。 “褚总,这是市场部和技术部这个季度的全部审批文件。”她将文件盒轻放在办公桌一角。 “需要签字的页都已经用便签标好了,另外,三点钟您有一个与华迅的视频会议,资料已经同步到您的电脑。” 她的目光扫过那杯几乎没动的黑咖啡,“需要为您换一杯吗?” “不用。”褚予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低沉些,“辛苦了。” 第59章 “应该的。”秘书微微颔首,转身离开,门在她身后再次无声合拢。 褚予看着面前那座小山似的文件盒,沉默了两秒。 然后认命地翻开第一个文件夹。 当他把最后一份文件签上褚予两个字,合上笔盖时,落地窗外的阳光已经从正午的金白变成了傍晚的暖橙。 褚予往后一靠,真皮椅背再次温柔地接住他。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原来当总裁这么累。 但奇怪的是,整个过程里,他没有多么吃力。 那些复杂的逻辑链条在他脑子里自动梳理成型,那些专业术语就像母语一样自然,仿佛他之前做过一样。 褚予眯了眯眼。 难道他真是天生当总裁的料?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有点想笑。 褚予又想起了攻略对象,前面几个世界,他的攻略对象好歹是个男二男三,可这个世界是男n号,路人甲级别,存在感约等于零。 很难找啊。 “666。” “怎么了,宿主?” “你能找到攻略对象的位置吗?” “可以是可以……”666的声音迟疑了一下,“不过要耗费能量。” 褚予第一次听它提起这个,“能量?” “对,我带着宿主穿梭各个小世界,是需要耗费大量能量的,如果宿主的任务不成功,我们就收集不到足够的能量去下一个世界。” “那找到攻略对象的位置,要耗费很多能量吗?” “跟穿梭世界比起来,这点能量不算什么啦。” “那就耗费这一点能量吧。” 666那颗电子心瞬间被褚予可怜的语气击中了,“没问题!” 其实能量是不能随便用的啦,规则上写了要优先保证穿梭储备。 但是为了宿主,稍微违规那么一丢丢,也没关系的吧(^~^) …… 按照666给出的导航,褚予站在了一家餐厅门口。 刚推开玻璃门,前台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职业性的笑容。 “先生,您几位?里边请里边请。”他的目光从褚予的大衣衣摆扫到他的手腕,又迅速收回去,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褚予归功于他一看就很有钱。 他没理会对方的殷勤,径直问,“你们这儿,有一个叫路一肖的人吗?” “路一肖?”前台愣了一下,转身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敲了几下,“有的,是我们这儿的服务员。” “嗯。”褚予点头,“叫他来服务我。” 前台忙不迭地点头,亲自把他领到了二楼唯一的一个小包厢。 褚予坐下,等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很高,但瘦得厉害。 穿着餐厅统一的白色衬衫和黑色围裙,那衬衫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袖口挽起,露出一截能清晰看到青色血管的手腕。 他低着头,褚予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头有些偏长的黑发,发尾有点软,垂下来,遮住了小半边侧脸。 不过还是能看出来他长得很好看。 “您看看需要什么。” 他走近了两步,把手里的菜单轻轻放在褚予面前的桌上。 声音低低的,很干净,像山涧里流过的泉水。 但他始终没有抬头。 那双眼睛,始终垂着,没有看坐在对面的人一眼。 褚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靠近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他耳朵里那个东西。 黑色的,很小,几乎要被垂落的发丝完全遮住,形状有点奇特,不像普通的蓝牙耳机。 这是什么? 褚予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朝那个方向靠近了一点。 “这是……”什么两个字还没完整地吐出来,他的手被人用力地打开了。 褚予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别碰。” 语气很冷,仔细听还有一丝掩藏不住的厌恶。 褚予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刚想跟他道歉。 面前的人先开口了,“对不起,冒犯到您了。” 褚予皱了皱眉,“没有,应该是我说对不起。” 路一肖没有应他的话,沉默着把菜单往褚予面前又推了推。 然后后退了两步,一直退到靠门的位置,离褚予远远的,垂手站着。 褚予随便点了几个菜,路一肖拿起菜单,无声地退了出去。 【路一肖好感度-5】 第一面就做让攻略对象不喜的事了... 褚予原本想着,等会儿上菜的时候再好好跟他道个歉。 结果等到菜上完,连路一肖的影子都没看见。 褚予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动了几下,满桌的菜几乎没怎么少。 经理亲自端着果盘进来,看到几乎没动的菜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请问您是对今天的菜品有什么不满意的吗?还是服务上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恍然和恼怒,“是不是路一肖那小子惹您不快了?” 褚予立刻否认,“不是不是,我今天胃口不太好。” 褚予敏锐地察觉到经理对路一肖的不满,心里一动,试探着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是那个服务员的问题?” “您是不知道,路一肖经常惹顾客不满意,如果不是他能干,长得还行,我早就辞了他了。” “能干?”褚予捕捉到关键词。 “对啊,一样的工资,别人干8个小时,他能干10个小时,什么脏活累活他都愿意干。” 就算是褚予之前的社畜生活,也不带这么社畜的。 褚予继续套他的话,“但我看他好像才刚成年的样子,不应该在上学吗,哪来这么多时间?” “他高中就辍学了,他妈妈生了病在医院,他爸据说是跑了,他还有个妹妹在上学。” “他还有听力障碍。” 褚予眉心一跳,“听力障碍?” “当年他说要来我这工作,连个助听器都买不起,跟我说话都用纸笔的,要不是看他可怜,谁要一个未成年还残疾的啊。” 经理说完,又笑着问褚予,“您还有别的吩咐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去忙了。” 褚予叫住了他,拿出一张卡,递过去。 “给路一肖,他今天服务得很好,这是小费。” 经理看着那张卡,笑容又堆了起来,双手接过,退了出去。 褚予沉默了一会儿。 “666,你说路一肖需要钱,我又很有钱,我就给他钱呗,他缺什么我给什么。” 666幽幽开口:“呃...宿主,这好像叫包养。” 第75章 自卑残疾人夫vs帅气多金精英2 褚予坐在那张过于宽大的书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开始打字。 666的话倒是给了他灵感,他开始拟定协议。 他写得很快,法务条款、权益保障这些东西,几乎是本能地就从他指尖流淌出来。 褚予拟完看了看,又加了一条:本协议旨在建立平等的帮助关系,不涉及任何违背一方意愿的行为。 写完后,他反复读了几遍。 666在他脑海里开口:“宿主……你这协议,甲方是冤大头吧?” 褚予皱眉:“怎么说话的?这叫人文关怀。” 666:“哦,原来是这样。” 褚予把协议打印出来,工工整整地签上自己的名字,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里。 第二天傍晚,他又去了那家餐厅。 前台看到他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一下,殷勤地把他往楼上引,“先生您又来啦,还是让路一肖服务吗?” “嗯。” “好嘞,我这就叫他!” 褚予坐在包厢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门被推开。 路一肖还是那副样子,低着头,清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他手里端着茶壶,走进来,把茶壶放在桌上。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放在褚予面前。 “谢谢,我不需要。” 褚予看着那张卡,没动。 “上次的事是我不好。”褚予说,语气认真,“我跟你道歉。” 路一肖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卡拿走。” 褚予抬起头,轻声跟他说,“你不是需要钱吗?我可以给你。” 话音落下,他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凝固了。 “目的呢?”路一肖问,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褚予一时没明白过来,“什么?” “你给我钱,你想要得到什么?” 褚予想了想,拿出那个牛皮纸袋,放到路一肖面前。 “你看看,你能接受吗?” 路一肖瞟了一眼那个纸袋,没有伸手去拿。 “滚。” 说完转身便要走。 褚予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等等……” 第60章 他以为自己的手又要被用力打开。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褚予抬头看他,发现路一肖盯着他的脸愣住了。 “你别这么急。”褚予趁此机会赶紧说,“你先看看,有什么你接受不了的,我们可以改。” 路一肖垂下眼,目光落在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很好看,骨节分明,干净温暖,和他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抽回手。 “嗯。” 路一肖拿起那个牛皮纸袋,打开,抽出里面的纸。 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条款,面露古怪。 褚予对自己拟的协议很有信心,见他看完了,问:“怎么样?” 路一肖看着他,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 褚予很开心,从桌上的笔筒里拿出一支笔,递过去。 路一肖接过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字意外地好看,笔画清瘦有力,和他人一样。 褚予接过签好的协议,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的目光扫到桌上那张卡,伸手拿起来,塞进路一肖手里。 “这个你先拿着。”他的语气很轻快。 路一肖握着那张卡,没再说话。 正好到了路一肖下班的时间。 褚予站起来,很积极地问他,“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路一肖犹豫了一下,报了一个地址。 车子驶出热闹的街区,拐进越来越窄的巷子。 最后车子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楼体是那种八九十年代常见的灰白色,外墙的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 门口堆着几个黑色的垃圾袋,隐约能闻到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 墙上的小广告层层叠叠,像补丁一样覆盖着原本的颜色。 褚予看着这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一肖注意到他的沉默,以为他很嫌弃,“就送到这儿吧。” 路一肖解开安全带,被褚予的下一句话停住了动作。 “要不你搬来和我住。” “你开玩笑的吗?”路一肖不解地问。 “不是。”褚予摇头,眉头还皱着,目光又扫了一眼那栋楼,“你住得太不好了。” 路一肖拒绝了他,“不用了。” 褚予连忙改口,“我刚好有一套闲置的公寓,一直没人住,空着也是空着。” 他又从另一个角度劝说,“而且这里的环境很影响你妹妹学习。” 路一肖似乎也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最终还是答应了褚予。 褚予自告奋勇要跟着路一肖一起去帮他收拾。 路一肖全程默默关注褚予的表情,没从他脸上看到嫌弃或厌恶的神情。 “你妹妹呢?” “还在学校。”路一肖说,“晚自习,十点才下课。” “那等会儿去接她?” “……嗯。” 又收拾了一会儿,路一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 “小念。”他说,“哥今天搬家,十点我去接你,直接去新地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隔着话筒听不太清,但语气像是很高兴。 “嗯,好。”路一肖说,“你好好上课,下课了给我打电话。”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 褚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客厅去了,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些杂乱的电线和远处的灯火。 他没有听自己打电话。 路一肖垂下眼,继续收拾。 半个小时后,全部收拾好了。 褚予主动拎起路一肖的行李箱,往楼下走。 路一肖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路一肖好感度+3】 …… 新公寓在城市的另一头。 电梯直达十七楼。 门打开的那一刻,路一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公寓很大,比他们原来住的那个小房子,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进来啊。”褚予拎着行李箱走进去,“鞋柜里有拖鞋,你找一双合脚的。” 路一肖低下头,看到门口那个实木鞋柜,他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双崭新的拖鞋,各种尺码都有。 他拿了一双,换上,走了进去。 褚予已经把行李箱拎到了主卧门口。 “好了,以后你就安心住这里吧。” 他指了指房间里的陈设,“这是主卧,带独立卫生间的。” “床垫是新的,还没拆膜,你自己拆一下,窗帘是电动的,开关在这里。” “wifi密码贴在路由器上,客厅和卧室都能收到。” 褚予没听见身后人的声音,奇怪地转过身,一下子愣住了。 路一肖站在他身后,正在脱衣服。 白色的衬衫已经从肩膀上褪下一半,露出瘦削的锁骨和一大片苍白的皮肤。 他的动作很平静,没有一丝扭捏或迟疑。 褚予的眼睛瞪大了一瞬,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干嘛?!” 路一肖抬起头看着褚予,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困惑。 “这不是你的目的吗?”他说。 褚予站在原地,大脑空白了整整两秒。 “不是不是!” “你快把衣服穿上!” 第76章 自卑残疾人夫vs帅气多金精英3 路一肖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沉默了两秒,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 他垂下眼,把衬衫重新拉了上来。 “抱歉,误会了。” 褚予松了口气,“你吓我一跳。” “你在卧室收拾吧,我先出去了。” 路一肖盯着他的脸,“你生气了?” “没有啊。”褚予有点莫名其妙,“我怕打扰到你。” “不打扰。” 褚予看着他,一时有点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出也不是,进也不是。 只好靠在门框上,拿出手机刷了刷。 其实也没什么好刷的。 社交软件里全是些工作群的消息,什么“褚总看看这个方案”“褚总审批过了吗”“褚总明天开会材料已发”。 他随便点开几条,不怎么认真地看了几眼。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的城市车流声。 褚予偶尔抬眼看一下,又很快收回目光。 快到十点的时候,他放下手机。 “快十点了。”褚予提醒道,“接妹妹去吧?” 听见他的称呼,路一肖的动作顿了一下,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往外走。 走到客厅,他发现褚予也跟了出来,正弯腰换鞋。 “你也去?” “不然呢?”褚予系好鞋带,直起身,理所当然地说。 “现在已经很晚了。”路一肖说,“我自己去就行了。” 褚予偏不想如他愿。 “没事。”他语气轻松,拿起玄关上的车钥匙,“不麻烦,走吧。” …… 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家长,有骑电动车的,有开小轿车的,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聊天。 路一肖下了车,往校门口走去。 褚予跟在后面,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路一肖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在那些涌出的身影里搜寻,很快,他抬起手朝一个方向挥了挥。 “哥!” 路小念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马尾辫在身后一晃一晃的,跑到路一肖面前。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后面的褚予。 眼睛在路一肖和褚予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哥,这是……?” “一个朋友。” 褚予朝她笑了笑,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点,“你好,我是褚予。” “你好。”路小念礼貌地回了一句,“路小念。” 路一肖往前走。 路小念跟在旁边,但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褚予一眼。 褚予走在后面,对上她的目光,又笑了笑。 路小念迅速把头转回去,凑到她哥耳边,压低声音说,“哥,他长得好帅啊。” 路一肖脚步顿了一下。 “哥,你在哪里认识的?” “小念。”路一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 路念瘪了瘪嘴,但没再追问。 …… 回到公寓,门一打开,路念就愣住了。 “哇……” 路念欢呼一声,鞋都没换好就冲了进去。 路一肖看着她那个兴奋的背影,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向厨房。 “我去做饭。”他说。 褚予愣了一下,“这么晚了还做?” “你们都没吃吧。”路一肖头也不回,“很快。” 第61章 褚予想了想,自己晚上确实没怎么吃,这会儿有点饿了。 他也没客气,跟着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需要帮忙吗?” 路一肖打开冰箱,里面空空的,只有几瓶水。 他顿了一下。 褚予也看到了,有点尴尬,“呃……忘了准备,要不叫外卖?” “不用。”路一肖关上冰箱,转身往外走,“我带了东西。” 他从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西红柿、几个鸡蛋、一把青菜、一小袋肉。 都是之前在旧家那边冰箱里剩下的,他收拾的时候顺手装上了。 “你将就一下。”他说,“没什么菜。” 褚予看着那个塑料袋,又看着路一肖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就那么点东西,他还特意带过来了。 “那我帮你打下手?”他又问。 路一肖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会?” 褚予不服气地走进去,“别小看人,洗菜切菜我还是会的。” 不到半个小时,三菜一汤就端上了桌。 西红柿炒蛋,肉丝炒青菜,一个青椒肉丝,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 但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摆在那张餐桌上,让这间冷冷清清的公寓忽然就有了烟火气。 褚予夹了一筷子,嚼了嚼,眼睛都亮了,“好好吃。” 路念在旁边得意地接话,“对吧,我哥做饭超级好吃,比外面餐厅都好。” 褚予连连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真的……你怎么做到的……这个青椒肉丝……” 路一肖给他倒了一杯水,“别噎着。” 褚予接过水,“谢谢。” 没过多久桌上三盘菜都见了底,路一肖开始收拾碗筷,把空盘子一只一只摞起来。 “我来吧。”褚予站起来,伸手想帮忙。 “不用。” 路一肖没抬头,端着摞好的碗筷往厨房走,他拒绝得干脆,没有商量的余地。 褚予也没留下来的理由了,便打算走了,也没想着特地通知路一肖。 但路念察觉到他要走,马上就冲厨房的方向喊,“哥,褚予哥哥要走了。” 厨房里的水流声停了一下。 “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路一肖走出来,走到玄关,站在那里,像是在等褚予。 褚予拿起车钥匙,回头看了一眼路念。 “早点睡。” “嗯嗯。”路念用力点头,“褚予哥哥再见。” 门在身后关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电梯口。 褚予按了电梯,红色的数字从一楼开始往上跳,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转时轻微的嗡嗡声。 路一肖站在他旁边,隔着半步的距离。 他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两个模糊人影,一时没有人说话。 褚予斟酌了一下措辞,“以后我都可以来蹭饭吗?” “这不是你的房子吗?”路一肖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随便你。” 电梯门在褚予面前缓缓合上。 路一肖站在电梯里,看着那扇门把褚予的脸一点点遮住,最后只剩下一条缝,然后彻底关上。 第77章 自卑残疾人夫vs帅气多金精英4 褚予最近忙得要死。 新项目上线,技术部连着熬了三个大夜,市场部的方案被打回去重写了五遍,连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都堆满了需要他亲自签批的文件。 他每天睁开眼就是开会,闭上眼睛还在想报表。 手机里的闹钟一个接一个,全是各种会议和应酬的提醒。 简直是咸鱼的噩梦。 等他终于能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的时候,他看了眼日历。 一个月。 距离上次和路一肖见面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褚予这些天根本没时间概念,不知道竟然过去这么久了。 他赶紧拿上车钥匙,出了公司。 …… 公寓的门锁他录过指纹。 门打开的时候,屋里很安静。 褚予站在玄关,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路一肖?” 没有人应。 他往里走了几步,卧室的门开着,里面也是空的。 褚予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多,路念应该在学校。 那路一肖呢? 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等一会儿吧,也许只是出去买东西了。 褚予靠在沙发背上,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了刷。 刷了几分钟,他把手机放下,又想,要不给他发个消息问问? 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路一肖的联系方式。 褚予坐在沙发上,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 最后他还是决定先回去,晚点再来。 褚予刚走到门口,拉开门,一个人影直直地撞进他怀里。 “唔——” 褚予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扶住那人的肩膀。 路一肖抬起头。 他看起来有点狼狈,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颊被冷空气激得微微泛红,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褚予的距离。 “你怎么来了。” “你去哪了?”褚予问,“这么久才回来?” 路一肖从他身侧挤进门,把塑料袋放在玄关柜上,低头换鞋。 “医院。”他说,“看我妈妈。” 褚予跟着他走回客厅。 “阿姨怎么样?”他问。 “还可以。”路一肖说,声音淡淡的,“老样子。” 褚予想再问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褚予的错觉,他总觉得路一肖对他冷淡了许多。 “我去做饭。”路一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洗菜切菜。 褚予亦步亦趋地跟着他,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做完饭。 路一肖没有回头看他,低着头切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褚予有点受不了沉默的氛围,问路一肖,“你怎么了?” 路一肖短暂地停了一下,“没事。” 褚予打量他,思考了一会儿,好像有点明白了,跟他解释,“我这些天公司的事特别多,忙了好久。” “你不用跟我解释。”路一肖说。 褚予没理他这句话,“一有空我就来找你了。” 路一肖不动了。 褚予看着他,问得很直接:“你等我很久了吗?” 路一肖没料到他会这么直白,没点头也没摇头。 褚予有些抱怨地看着他,“你怎么都不知道要我个联系方式啊。” 路一肖垂下眼,“我以为你想给早就给了。” 褚予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他老老实实地说,“我忘记了。” “哦,这么多天也没记起来。”路一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褚予:“……” 这怎么就越描越黑了呢? “不是的,我...” “不用说了。”路一肖打断他,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我知道了。” 褚予看着他端着碗走进厨房,把碗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 他知道什么了? 路一肖背对着他,水流哗哗地响,他的背影看起来又瘦又直。 褚予一时有些心软,甚至开始反省自己,好像确实是他考虑不周到了。 褚予看着他,忽然伸出手。 “手机。”他说。 路一肖沉默了两秒,关掉水龙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到他手里。 褚予接过来,划开屏幕。 没有密码。 他利落地把两人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加了一个遍,全部弄完,他把手机递还给路一肖。 路一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那个备注名就挂在那里,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褚予。 “你随便给我发消息。”褚予说。 路一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不住摩挲屏幕上的两个字。 “什么时候都可以吗?” “对。” “发什么都行吗?” 褚予差点脱口而出“行”,又连忙打住,警惕地看他,“你想发什么?” 路一肖看着他一副“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我没想发什么啊,你想到啥了?” 褚予刚才纯下意识地问了,现在反应过来,看着路一肖的眼神,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晚上十点多,路念放学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褚予坐在沙发上,眼睛瞬间亮了。 “褚予哥哥!”她把书包一扔,咚咚咚跑过来,“你终于来了,我哥这几天...” “小念。”路一肖的声音传过来。 第62章 路念立刻刹住车,压低声音对褚予说,“我哥这几天可低气压了。” 褚予挑了下眉。 “为什么?” 路念眨眨眼睛,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猜测,“我觉得和哥哥你有关。” “啊,我觉得不是。”褚予笑了笑,有点跟她告状的意思,“你哥刚才对我可凶了。” 路念满脸不赞同,立刻跑去找他哥了,“哥,你怎么这样!” …… 褚予在电梯里,拿出手机。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路一肖:怎么走了?】 【褚予:因为要回家睡觉了呗。】 那边停顿了一会儿。 【路一肖:你刚才跟我妹妹说什么了?】 【褚予:自己想。】 褚予使坏地打完这三个字便熄灭了屏幕,留路一肖一个人左思右想。 褚予开车回到家,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窗外的夜景。 【褚予:[图片]】 【褚予:到家了。】 过了几秒。 【路一肖:哦。】 又过了几秒。 【路一肖:晚安】 第78章 自卑残疾人夫vs帅气多金精英5 褚予已经记不清这是今晚的第几杯了。 包厢里的灯光暖黄,照着圆桌上杯盘狼藉的残局。 “褚总,来,再喝一杯!” 坐在他右手边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王,据说是这次合作方的二把手。 他红光满面,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手里举着满满一杯白酒,隔着转盘朝褚予伸过来。 褚予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 “周总客气了。”他端起自己的酒杯,站起身,和周总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这杯我敬您。” 仰头,一饮而尽。 白酒从喉咙一路烧下去,像吞了一道火线。 “好!”周总拍了拍手,也干了杯里的酒,坐回去的时候,脸上的笑更深了,“褚总真是好酒量,年轻有为啊!” 褚予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勉强拿花生米压压酒气。 对面坐着的几个人也在推杯换盏,聊天的声音此起彼伏,从最近的行情聊到某位共同的熟人,笑声一阵一阵的。 褚予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 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没办法,还要养个人呢…… 酒过三巡。 坐在周总旁边的年轻人站了起来,端着酒杯绕过来,非要敬褚予一杯。 褚予只好又站起来,又喝了一杯。 等他坐下的时候,余光扫到周总脸上的表情,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王总朝他这边微微侧着身,脸上的笑比刚才更热络了一些,眼睛眯得更细了,像在打量什么。 “褚总啊——”他拖长了声音,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了一点声音,“我有个侄女,刚留学回来,学设计的,可崇拜你们公司了。” “改天有机会,让她跟您认识认识?” 他说着,手往旁边一伸,也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褚予面前的桌上。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孩,笑得很好看。 褚予低头看了一眼。 面上笑容不变,心里已经开始骂人了。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 每次应酬都要来这么一出,他又不能太不给人面子。 褚予面上挂着笑,抬眼看向王总。 “周总太客气了。”他说,语气温和,“不过最近项目太忙,实在抽不出时间,等忙完这阵子,有机会一定。” 话说到这份上,懂事的就该收回去了。 但王总显然不太懂事。 他把照片往褚予面前又推了推,笑得更热络了,“忙归忙,认识个人总是有时间的嘛,年轻人多交流交流,说不定还能碰撞出什么火花呢!” 褚予在心里冷笑,是炸药的火花吧。 他语气自然,“不过我现在是真分不开身。家里那位管得严,出来应酬都得报备,要是再让他知道我认识什么刚留学回来的侄女——” 褚予摇了摇头,笑得无奈又纵容。 “那我今晚可能就回不了家了。” 王总看着褚予,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然后他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一下大腿,哈哈笑起来。 “哦,懂了懂了!”他收起照片,朝褚予挤了挤眼睛,“褚总这是有人管着的人了,难怪酒桌上这么老实。” 褚予笑了笑,没接话。 要是被路一肖知道的话... 路一肖平时看着挺无所谓的,真要是不高兴了,能三天不跟他说话。 周总还在说着什么“年轻夫妻感情好”之类的场面话,褚予已经没太听了。 ……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扑面而来。 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激得褚予打了一个哆嗦。 但很舒服。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 风从领口灌进去,带走了一点点酒气,也让他发木的脑子清醒了一点点。 褚予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拨通了电话。 “来接我好不好?” 路一肖察觉到他的酒劲,“你喝酒了?” “就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定位发给我,在那待着别动,我马上来。” 褚予找了一会儿才找到定位,给路一肖发过去,然后收起手机。 站了一会儿,腿有点酸。 他左右看看,台阶下面有个花坛,花坛边沿是理石面的,平平整整。 他走过去,蹲下来,蹲着比站着舒服。 夜风一阵一阵地吹,吹得他有点犯迷糊。 他低下头,然后他注意到了一群小东西。 黑黑的一小群,排着队,在花坛边的砖缝里爬来爬去。 有几只扛着白色的颗粒,比它们的身体还大,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有一只蚂蚁扛着东西走歪了,脱离了队伍,往另一边爬去。 褚予伸出手指,轻轻地,在它前面一点点的地上点了一下。 蚂蚁停下来,触角动了动。 褚予又点了一下,离它更近了一点。 蚂蚁绕开他的手指,继续往那个错误的方向爬。 褚予来了兴趣,他把手指往前伸了伸,轻轻挡在蚂蚁前面。 蚂蚁停下来,转了个方向,往左边爬。 褚予的手指又挡在左边。 蚂蚁又转,往右边。 褚予的手指又挡在右边。 蚂蚁在原地转了两圈,触角动得飞快,像是在思考人生。 褚予看着它,忍不住笑了。 “你迷路了。”他小声说,声音带着酒后的黏糊,“走错了,往那边。” 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蚂蚁大部队的方向。 蚂蚁当然听不懂。 它又转了两圈,终于换了个方向,歪歪扭扭地朝大部队爬过去了。 褚予看着它重新混进队伍里,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 褚予开心地发现又找到另一只落单的。 这次他可就熟练了,手指轻轻挡着,左一下,右一下,逼着那只小蚂蚁转圈圈。 小蚂蚁被他逗得团团转,最后干脆停下来,一动不动,装死。 “别装。”褚予戳了戳它旁边的地面,“起来,继续走。” 小蚂蚁不动。 “真装死啊?”褚予凑近了一点,盯着那只小黑点,“你是不是蚂蚁啊?怎么这么怂?” 夜风继续吹着。 褚予蹲在花坛边,和一只装死的蚂蚁较劲。 …… 路一肖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花坛边蹲着一个人,这会儿大衣下摆都拖在地上了,他也顾不上。 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脑袋低着,凑得离地面特别近。 路一肖还以为他怎么了,拧着眉快步走过去。 走近才看清。 一根修长的手指戳在地上,面前是一只慌慌张张乱爬的小蚂蚁。 “跑不掉了。”褚予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服不服?” 蚂蚁当然不服,还在转。 “还不服?”他皱起眉,又戳了一下地面,“那再转两圈。” 路一肖站在他身后,看了他好久。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低着,发旋正对着他。 后颈露出一截,被风吹得有点红,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和蚂蚁说什么。 “褚予。” 蹲着的人终于抬起头。 他眨了眨眼,盯着路一肖看了两秒,像是在辨认这是谁。 “你来啦。”褚予说,声音有点黏黏糊糊的,“我在教育蚂蚁。” 路一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终于找到出路,飞快逃走的蚂蚁。 “教育完了吗?” 第63章 褚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蚂蚁已经跑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完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意犹未尽,“它认输了。” 路一肖伸出手。 褚予抓住那只手,借着力慢慢站起来。 蹲太久了,腿都麻了,他站直的时候晃了一下,路一肖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胳膊。 “能走吗?” 褚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起头,认真地说,“应该能。” 然后他迈了一步,差点摔倒。 路一肖眼疾手快地把他捞住。 “……这叫能走?” 褚予靠在他身上,理直气壮,“能,就是需要辅助。” 路一肖没再跟他争,不跟醉鬼讲道理。 出租车停在褚予家门口的时候,褚予已经快睡着了。 路一肖把他从车里捞出来,扶着他走到房间门口。 “卡呢?”他问。 褚予看着他,眼神很迷茫。 路一肖:“……”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他身上找。 褚予被他摸得有点痒,缩了缩身子,含糊地嘟囔,“痒……” “别动。”路一肖按住他,继续找。 终于,在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到了一张硬硬的卡片。 “嘀”的一声,门开了。 路一肖扶着褚予进去,打开灯,把他架到沙发上放下。 他直起身,喘了口气,然后一低头,发现褚予正看着他。 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笑。 “路一肖。”他叫他的名字。 “嗯。” “你也叫我。” “褚予。” 褚予不满意了,“不对,叫哥。” 路一肖:“?” 第79章 自卑残疾人夫vs帅气多金精英6 “别闹。” “我没闹。”褚予抬起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脸,“你看我,是不是比你大?” “看你脸看不出来。”路一肖老老实实地说。 “但我就是比你大。”褚予很较真。 路一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真想把他嘴捂上,老是说出这样令人遐想的话。 他木着脸,“我叫不出来。” 褚予的脸垮下来,嘴角往下撇,眉毛皱在一起,一副他不叫就别想善罢甘休的样子。 “不行。” 他说,语气里带着不讲道理的执着,“你不叫,今天别想走了。” 路一肖看着褚予,褚予也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哥。” 声音很轻,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很好很好。”褚予笑得在沙发上直抖,“以后都这么叫,听见没?” 路一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知道了。” 褚予安静了,整个人往后一靠,陷进沙发里,眼睛半睁半闭,嘴角还翘着。 路一肖走向厨房。 水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烧开了。 他把姜丝放进杯子里,倒上热水,又加了两片柠檬,想了想,又加了一勺蜂蜜。 醒酒汤。 他在餐厅打工的时候见过后厨师傅给喝醉的客人煮这个,说是暖胃的,第二天醒来头不疼。 他端着杯子回到客厅。 褚予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眼睛已经闭上了。 路一肖在他面前蹲下来。 “褚予。”他轻声叫。 褚予动了动,没睁眼。 “哥。” 褚予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一条缝。 他看了看路一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杯子,皱起眉。 “什么?” “醒酒汤。”路一肖说,“喝了明天头不疼。” 褚予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东西,表情带着一点抗拒。 “不想喝。” “必须喝。” 褚予抬起眼看他,眼睛带着一点委屈。 “你凶我?” 路一肖叹了口气,低下头,把杯子凑到褚予唇边。 “小心烫。” 褚予乖乖地张开嘴,抿了一小口,然后他的眉毛皱了起来。 “辣。” “姜当然辣。”路一肖说,又把杯子往前送了送,“再喝一点。” 褚予皱着眉,又喝了一口。 这次他咽下去之后,咂了咂嘴,表情稍微好了一点。 “好像……还行。” 路一肖没说话,只是继续喂他。 他蹲在沙发前,一只手端着杯子,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褚予下巴下面,怕汤洒出来。 目光落在杯沿上,偶尔抬起来看一眼褚予,确认他没被烫到,又垂下去。 “还剩一点,喝完。” 褚予听话地把最后那点醒酒汤喝完了。 路一肖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站起身。 “去卧室睡。” 褚予点点头,撑着沙发想站起来,没站稳,晃了一下,又坐回去了。 褚予看着路一肖,眼神无辜。 “腿没力气。” 路一肖弯下腰,把褚予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褚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被半拖半扶地往卧室走。 路一肖把他放在床边坐下。 弯下腰帮他把鞋脱了,又把他的腿搬到床上放好。 然后他直起身,看了看。 大衣还穿着,领带还歪着,衬衫皱巴巴的。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帮他把大衣脱了。 他把大衣挂在旁边的椅背上,又去客厅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做完这些,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褚予已经闭上眼睛了,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灯光照在他脸上,把那点酒后的红晕映得更明显了一些。 【路一肖好感度+5】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在褚予身上,被角掖好,肩膀那里也塞了塞,确保不会漏风。 路一肖轻轻走出卧室,带上了门。 客厅里还亮着灯。 他看着那张被褚予折腾过的沙发,走过去,把靠垫摆正,把茶几上那个空杯子拿去厨房洗了。 然后又走回来,把褚予随手扔在地上的大衣捡起来,挂好。 ……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褚予脸上,他慢慢睁开眼。 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 被子盖得好好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居然没头疼。 昨晚喝了那么多,今天居然一点事没有? 难道他酒量这么好?以前没发现啊。 褚予掀开被子下床,走出卧室。 之前还有些乱的客厅现在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整洁得像样板间。 昨晚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强迫路一肖叫他哥什么的…… 褚予愧疚了几秒,然后很自然地接受了。 反正叫都叫了,也没叫错。 他摸了摸鼻子,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也很干净,料理台上没有水渍,碗筷都收好了,垃圾桶里有一个用过的柠檬和几片姜。 路一肖已经走了。 褚予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一个小时后,他的车停在一家店门口。 门面不大,装修却极为考究,通体的落地玻璃,橱窗里没有任何商品展示,只有一行低调的银色logo。 门里的世界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所有的噪音在门关上的瞬间都被滤掉了,只剩下轻柔的背景音乐。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 “请问先生想买什么样的?” 褚予站在店里,环顾四周。 “比较隐蔽的,其他人看不见,然后也防水一点吧,最好再降噪。” 他说完,觉得自己描述得不太专业。 “算了,我想看看你们店里最好的。” “好的,先生请跟我来。” 她带着褚予穿过几排玻璃柜,走到最里面一个单独的展台前。 她带着褚予穿过几排玻璃柜,走到最里面一个单独的展台前。 “这是目前市面上技术最先进,功能最全面的。当然,价格也是最高的。” 接待员一点点跟他介绍功能,褚予也听得很认真。 “就这个。”褚予拿出卡,“需要配对吧?什么时候能带他来?” 接待员的笑容更热情了,“随时可以,先生。” “行。”褚予把卡递过去,“先付钱,我改天带他来。” 这时候,手机响了。 第80章 自卑残疾人夫vs帅气多金精英7 褚予低头一看,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 爸。 他皱起眉头,原身的家庭关系并不好,不是很想接。 犹豫了半天褚予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带着惯常的冷淡和一点隐约的不耐。 第64章 “褚予。” “嗯。” “听说你最近挺闲?” 褚予没说话。 那头继续说:“你妈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忙。” “忙?”那头的语气带上了一点嘲讽,“忙什么?忙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褚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 “你周叔叔的女儿,上周回国了,我和你妈安排了个饭局,下周六晚上,你过来。” “不去。” “褚予。”那头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压迫感,“你都多大了,还要我和你妈操心?” “你周叔叔的女儿条件多好,你见一面怎么了?” 褚予深吸一口气。 “我有自己的生活。”他说,声音很平静,“不需要你们操心。” 在他小时候放着自生自灭,现在来操心了? 对面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行。你翅膀硬了,我说不动你。” “但你记住,你是褚家的人,有些事不是你说了算的。” 电话那头“嘟”的一声,挂了。 褚予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通已结束的通话,也不太在意,他不信他能管得着他。 接待员拿着票据走过来,“先生,您的卡。” 褚予接过袋子,“谢谢。” 他拿手机给路一肖发消息。 -晚上有空不?跟我去个地方。 -好。 …… 褚予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 路一肖坐在副驾驶,侧着脸看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驶过一条又一条街,霓虹灯开始在暮色里亮起来。 “要带我去哪?”路一肖问他。 褚予偏过头看了路一肖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看路,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的轻快,“都上车了才问?” 他扬了扬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当然是把你卖了。” 路一肖听见他的话也没生气,反而低下头,语气平静,“我不值钱的。” 褚予收了笑,通过后视镜看着路一肖的侧脸。 那张脸被窗外流过的光影映得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垂下去的眼睫,和微微抿着的嘴角。 褚予的声音收了刚才的轻佻,变得认真起来,“怎么会?你身上哪处不是珍贵的?” 路一肖的睫毛颤了一下。 “是吗。”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 车子停在那家店门口,路一肖下了车,抬头看着那块低调的银色logo,又看看那扇通透明净的玻璃门。 褚予走到他身边,带着他进去。 “先生您好。”接待员迎上来,目光落在路一肖身上,“这位是?” “他配对。”褚予说,“带他进去吧。” 接待员点点头,转向路一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您好,请跟我来。” “我们的听力师在里面,需要先为您做一个详细的听力检测。” 路一肖站在原地,没有动,看向褚予。 褚予的嘴角露出一抹安抚的笑,“我在这里等你。” 路一肖点点头,跟着接待员往里走了。 褚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收回目光。 他在店里的沙发上坐下来。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本精致的杂志,他随手拿起一本翻了两页,又放下。 没过多久,走廊尽头有了动静,路一肖朝着褚予走过来。 接待员没有跟出来,大概是去定制助听器了。 褚予站起来,迎上去。 “怎么样?” 路一肖站在他面前,低头注视他。 “为什么?” 褚予抬起手,手指靠近路一肖的耳朵,见他没躲,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廓,耳朵也敏感地动了一下。 那一小块皮肤有点凉,但很软。 他的手指沿着耳廓的边缘滑过,最后落在那只黑色的助听器上。 “之前就注意到你经常揉耳朵,这个戴着是不是很难受?” “给你买新的,不会这么难受了。” 路一肖目光盯着他,似乎很不解他的行为,“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想这样做就做了。” 路一肖更疑惑了,还想再说什么,褚予打断他,握住了他的手腕。 “走吧。”褚予拉着他往里面走,“应该做好了,我们去看看。” 【路一肖好感度+5】 接待员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绒布盒子,看到两人进来,微笑着迎上前。 “先生,已经调试好了。” “这是我们根据刚才的检测结果进行的精准匹配,您现在就可以试戴。” 她把盒子打开,推到两人面前。 褚予伸手拿起它,转过来递给路一肖。 “戴上试试。” 路一肖并没有接。 “你帮我戴,行吗?” “哥。” 听到路一肖喊他哥,褚予心里反而有点不太好受,“好啊。” 路一肖弯下腰,微微偏过头,把耳朵露出来。 那只旧助听器还戴在他耳朵上。 黑色的,很大,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了,和耳朵的贴合处有一点点泛黄。 褚予伸出手,手指轻轻捏住那只旧助听器的边缘,那只旧助听器被轻轻取下来,露出里面被遮住的耳道。 那一小片皮肤有点发白,是被长期压迫后的痕迹。 他把旧助听器放在旁边的托盘里,拿起那只新的,轻轻放进去。 “感觉怎么样?”褚予的声音低低的,“难受吗?” 路一肖没有动,他就那样微微偏着头,让褚予的手还搭在他耳边。 “不难受,很轻。” 褚予的嘴角弯了弯。 他的手从路一肖耳边收回来,退后一步,看了看。 因为助听器是肉色的,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 褚予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好。” 接待员在旁边适时地开口,“这副助听器有智能降噪功能,您可以在嘈杂的环境里试试效果。” “如果有任何不适,随时可以回来调整。” 褚予点点头,接过她递来的配套充电盒和说明书。 “好的。” 第81章 自卑残疾人夫vs帅气多金精英8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路一肖开了门,屋里黑漆漆的 他摸到开关,灯亮起来,照亮了那个整洁的客厅。 “小念还没回来?”褚予跟着进来,问。 “她今晚住同学家。”路一肖说,“明天周末,她们约好了一起去图书馆。” “哦。”褚予点点头,很自然地坐到沙发上,“那今天就我们俩?” 话说完,他才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但已经说了,收不回来。 路一肖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说不上是什么表情。 然后他低下头,往厨房走。 “我给你倒杯水。” 褚予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摸了摸鼻子。 他也没想干什么,就是随口一说。 真的。 路一肖端着水杯出来的时候,褚予正靠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看什么。 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你今天不回去?” 褚予本来确实打算回去的,就送他回来,坐一会儿就走。 但现在被这么一问,他忽然就不想走了。 “你想让我回去?”他反问。 “我没说。” “那你是想让我留下?” 路一肖闭嘴了。 他站在茶几边上,垂着眼睛,看不清表情。 “你倒是说话啊。”褚予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的为难,“让我回去还是不回去?” “我怎么说你怎么做吗?” “对,选择权在你。” “不回去。”说完路一肖转身就往卧室走。 “哎——”褚予在后面叫他,声音里带着笑,“你跑什么?” 路一肖走得更快了。 褚予站起来,跟过去。 走到卧室门口,他看到路一肖正在衣柜前,弯着腰拿什么东西。 他从后面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找什么?”褚予问。 “枕头。”路一肖闷闷地说,“你睡沙发。” 褚予不信他让他真睡沙发。 他凑过去,看着路一肖的侧脸,“你真让我睡沙发啊?” “不然呢?”路一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枕头,塞到他怀里,“你想睡哪里?” “床。” “我呢?” “你也睡床。” 褚予一本正经地跟他解释,“我买的床可是超级大床,肯定够我们两个人一起睡的。” 第65章 本来已经准备好去睡沙发的路一肖:“……” 褚予乘胜追击,“而且我睡觉从来不乱动。” 在褚予的坑蒙拐骗下,或者说在路一肖自己也说不清的默许下,最后两个人还是一起睡在了那张超级大床上。 不过分了两床被子。 “晚安。”褚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困意。 “晚安。”路一肖说。 没过多久,路一肖就听到褚予的呼吸声,很轻,很规律,一下一下的。 这么快就睡着了? 路一肖平躺着,盯着天花板,黑暗里其实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就是睁着眼睛,睡不着。 他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睡。 妈妈生病以后,他更多时候是睡在医院陪护的椅子上,窄窄的一条,蜷着身子,一晚上醒好几次。 路一肖偏过头,借着微光看了看旁边那个模糊的轮廓。 这么不设防吗。 就在他正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身边有动静。 然后,一个温热的身体,滚进了他怀里。 褚予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过了中间那道若有若无的缝隙,钻进了他的被子里。 他的头埋在路一肖的胸口,一只手搭在他腰上,腿也挤过来,整个人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蜷在他怀里。 呼吸就在他胸口,带着温热的鼻息。 路一肖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哪里,就那么悬在空中,像被点了穴一样。 褚予就那样抱着路一肖的腰,脸埋在他怀里,睡得毫无防备。 呼吸均匀,身体放松,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路一肖僵了很久。 久到他的手臂开始发酸,久到他的心跳从狂跳慢慢平复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黑暗里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点模糊的轮廓。 头发有点乱,蹭在他下巴上,痒痒的。 他慢慢放松下来。 悬着的那只手,慢慢地落下来,落在褚予的后背上。 他抱住了他。 很小幅度的,很轻的,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路一肖听着他的呼吸声。 他的心跳和那个呼吸声同步了。 路一肖一夜没睡。 【路一肖好感度+10】 …… 清晨,褚予是被热醒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暖烘烘的,热得他后背都出了薄薄一层汗。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眼前是另一个的胸膛,浑身被另一个人的气息包裹。 他躺在路一肖怀里。 褚予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他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想不动声色地滚回自己的被窝,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刚一动,后腰上那只手就收紧了。 褚予慢慢抬起头,路一肖正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褚予的脑子飞速运转,他决定先发制人。 “不是说各自睡各自的吗?”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但理直气壮,“你现在这样什么意思?” 路一肖望着他,没说话。 褚予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撑着,用眼神表达谴责。 “你自己来的。” 褚予偏过头看了看旁边,他的被窝确实空了,而他此刻所在的位置,是路一肖的被窝。 证据确凿。 但褚予是什么人? 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认输。 “那你怎么不把我推开?”他继续理不直气也壮,甚至还带上了那么一点质问的语气,“你就这么抱着,合适吗?” “推开了,你又回来了。” 褚予彻底没话了,干笑了两声,“啊...这样么。” 褚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想往后退,但腰上那只手还搭着,他退不了。 他只能干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 “那什么……今天天气挺好的哈……” 路一肖慢悠悠地开口,“昨天谁说自己睡觉从来不乱动的?” 褚予对上路一肖的眼睛,一脸诚恳。 “我说过吗?没有吧,你记错了。” 第82章 自卑残疾人夫vs帅气多金精英9 褚予的手悄咪咪地从被子里伸过去,摸到路一肖的腰,轻轻掐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路一肖眼神带着无奈,“嗯,记错了。” 褚予满意地笑起来,拍了拍路一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语气轻快:“那快放开,我要起床了。” 路一肖松开手,怀里的人迅速窜了出去,一溜烟就跑进了洗手间,门“啪”地关上了。 路一肖还躺在床上,怀里的热意还没完全消散,他把被子收紧,似乎是想留住它。 但不管他再怎么收紧,那股暖意还是一点点离开他,他抓不住,也留不下。 他蜷缩在被子里,感受温度一点一点地变凉,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 …… 褚予擦着头发从洗手间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水汽。 他看了一眼床,发现路一肖还在那里。 被子蒙得严严实实的,整个人缩成一团,一点都没露出来。 褚予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太阳都老高了。 真是奇了,路一肖还会赖床?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 褚予站在床边,看着那团被子,皱起眉,是又睡着了吗? 他想起路一肖刚才说的话,估计是他昨晚乱动惹得路一肖没睡好。 那他还是别打扰他了。 褚予想走出卧室,刚迈出一步,被子里的人像是有透视一样,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精准地拽住他的手腕。 “别走。” 路一肖的声音很闷,可能是因为蒙着被子的缘故。 “我以为你又睡着了。”褚予说。 被子里的声音更闷了,“没睡着,睡不着。” 褚予感觉他的状态很不对劲,轻声哄他,“睡不着就起来?” “不想起。” “那你想干嘛?” 被子里没说话。 褚予伸出手,想去掀开被子的一角,真怕他把自己憋死了。 但他刚掀开一点点,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那只手用力地按住被角,不让他掀开。 褚予:“……”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地较劲了几秒,最后以褚予的失败告终。 “你这样闷着不难受吗?”他无奈地问。 “难受。” “那你还塞这么严实?” “不这样更难受。” 褚予拿他也没办法,但实在担心他,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这样了。 握住褚予的手很凉,褚予用双手包住它,搓了搓,想把它搓热。 “手怎么这么凉?”褚予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自然的责备,“在被子里闷了那么久,手还是凉的。” “不知道。” 褚予思考了一会儿,“我饿了,你出来给我做饭好不好?” “好久没吃到你做的饭了。” 路一肖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被压得翘起来,脸上因为闷得太久有一点红。 褚予伸出手,轻轻地,把他额前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 “刚才怎么了?” 路一肖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情绪缓缓地退下去了。 “没事,是我的问题。”他说,声音还是有点哑。 褚予的手从他额前滑下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脸都闷红了。” 那只手停在他脸侧,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点他熟悉的温度。 路一肖刚才的所有不安都被他一句简单的话,一个简单的动作驱散了。 褚予见他恢复了正常,把手收回来,然后从床边站起来。 “快去洗漱,我在客厅等你。” “真的饿了。” …… 路一肖从卧室里走出来。 他穿着白色的t恤,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 头发还是有点乱,但比刚才好多了,脸上的红已经褪下去,又恢复了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 他走到褚予的面前,“想吃什么?” 褚予坐直身子,“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你做的我都爱吃。” 早饭做好之后,两个人坐在餐桌前。 一碗清粥,一碟小菜,两个煎蛋,几片面包,很简单,但就是让褚予食欲大开。 路一肖把筷子递给他。 褚予接过来,夹了一筷子小菜放进嘴里。 好吃到褚予都想哭了,之前一直在公司吃食堂,都快吃吐了,“终于吃到了,想死我了。” “嗯,多吃点。” 褚予闻言看向路一肖,从上到下打量他。 第66章 路一肖被他看得有些坐立不安,褚予开口了,“好瘦,你才应该多吃些的。” “明明自己做的饭这么好吃,怎么还这么瘦呢?”褚予不解地问他。 路一肖摇头,没回答他。 褚予也就不再问这个问题了。 又吃了一会儿,“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褚予说。 路一肖想了想,“下午要去医院看我妈。” “我陪你?” 路一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不用。”他说,“你去忙你的。” “我今天没什么事。”褚予说,又夹了一筷子菜,“陪你一起去。” 路一肖看着他,沉默。 褚予也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不想让我去?” “不是。”路一肖低下头,“就是……不太习惯。” “以后会慢慢习惯的。” 路一肖第一次直白地问他,“这是承诺吗?” “你想便是。” “好。”他说。 吃完饭,两个人收拾了碗筷。 洗完碗,路一肖回卧室换衣服。 出来的时候,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 头发也重新梳过了,整整齐齐的,露出那张好看的脸。 褚予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长得是真的好看。 不是那种惊艳的好看,是那种越看越耐看的好看,眉眼淡淡的,像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 “走吧。”路一肖说。 褚予点点头,跟着他出门。 医院在离这里有一点远,开车要四十多分钟。 路一肖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褚予也没打扰他。 快到的时候,路一肖忽然开口。 “我妈,病了很久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一开始是肾病,后来变成尿毒症,每周要做两次透析。” 褚予一直认真的听着。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又要工作,又要照顾我和小念。” 褚予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看着前面的路,轻声问:“你爸爸呢?” “不知道。”路一肖说,“有一天他就没回来,后来听说他去了南方,有了新的家庭。” “我妈没去找他,也不让我们去找。” 车子拐进医院的大门,停在了住院部楼下。 第83章 自卑残疾人夫vs帅气多金精英10 住院部六楼,肾病科。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药味。 路一肖走在前面,褚予跟在他身后。 走到一间病房门口,路一肖停下来,推开门。 “妈。” 病房不大,只有两张床,靠窗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那是一张即便被病痛折磨成这样,依然能看出曾经风华的脸。 眉骨高而清秀,鼻梁挺直,嘴唇虽然没什么血色,但唇形很好,薄薄的,抿起来的时候有一种温柔的弧度。 褚予忽然明白,路一肖为什么长成这样了。 “满满来了。” 这个称呼让褚予愣了一下。 满满? 她看到路一肖的那一瞬间,那双眼睛就亮了。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一点,路一肖快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轻轻按住她的手。 “妈……”路一肖的的耳朵有些红,他的声音都带上了一点求饶的味道,“别这么叫。” “怎么不能叫?”他妈妈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的满满,我都叫了十八年了。”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了跟在身后的褚予身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原来是带朋友来了吗?” 褚予已经走上前来,在床边站定,微微弯了弯腰。 “阿姨好。”他说,声音温和,“我叫褚予,是路一肖的朋友。” “快坐,快坐。”她拍了拍床边的位置,“满满,给人家搬凳子。” 路一肖站起来要去搬,褚予已经自己把旁边的凳子搬过来了,在床边坐下。 “谢谢阿姨。”他说,笑得很自然。 她妈妈看着他,越看越满意似的,点点头。 “满满这孩子,从小到大也没往家里带过朋友。”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你是第一个。” 路一肖在旁边站着,脸悄悄红了。 “妈。”他开口,声音有点不自在。 “好好好,不说了。”他妈妈笑着摆摆手。 她看向褚予,朝他微笑,“满满啊,最容易害羞了。” 褚予也跟她眨眨眼,“那确实。” 她看向褚予,笑着解释:“他小时候胖乎乎的,圆滚滚的,我就叫他满满。” “后来长大了,瘦了,但这个名儿改不过来了。” 褚予看着路一肖那张清瘦的脸,想象他小时候胖乎乎圆滚滚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满满。”他念了一遍,像是在品什么味道。 “你不许叫。”路一肖瞪了褚予一眼,但那一眼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褚予笑得更开心了,“好听。”他说,“满满。” 路一肖被他叫得浑身不自在,偏过头去不看他。 “你看,你朋友也觉得好听。”他妈妈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路一肖:“……”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我去洗个苹果。” 他拿起床头柜上那袋苹果,快步往洗手间走。 身后传来他妈和褚予的笑声。 洗手间里,水哗哗地流着。 路一肖站在洗手台前,把苹果一个一个洗干净。 苹果在冷水里泡着,凉凉的,但他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 满满。 这个名儿,他妈从小叫到大。 小时候觉得挺好听的,后来大了,就不太愿意让人叫了,嫌太肉麻。 但刚才褚予叫的那一声…… 他低下头,把苹果从水里捞出来。 不就是个名字吗,有什么好脸红的。 路一肖去洗苹果了,病房里只剩下褚予和他妈妈两个人。 他妈妈靠在枕头上,看着褚予,“小褚,你跟满满认识多久了?” 褚予想了想,“快三个月了吧。” “三个月。”她妈妈点点头,若有所思,“他经常提起你,但从来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 “今天见到你,我就觉得满满说的是你。” 褚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没关系。”她妈妈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点无奈,更多的是心疼,“他什么都闷在心里,从来不说,从小就这样。” “看到他带朋友来,我特别高兴。”她说,声音轻轻的,“小褚,谢谢你愿意陪着他。” “阿姨。”褚予很认真,“满满很好,能陪着他,是我愿意的。” 他妈妈看着褚予,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路一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洗好的苹果。 他看到两个人的表情,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 “没什么。”他妈笑着说,伸手接过苹果,“正说你小时候的事呢。” 她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满满,过来坐。” 路一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妈妈看着他,眼里尽是温柔,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胖了。”她说,声音带着笑意,“满满,看来最近有好好吃饭。” 又坐了一会儿,护士进来查房。 量了体温,测了血压,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路一肖在旁边认真地听着,护士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在心里。 护士走后,他妈妈打了个哈欠,眼睛有点睁不开了。 “你们回去吧。”她说,声音比刚才弱了一点,“我睡一会儿。” 路一肖站起来,把被子又掖了掖。 “那我晚上再来。” “不用天天来。”他妈妈说,“你忙你的,别耽误正事。” 路一肖没答应。 褚予也站起来,走到床边。 “阿姨,您好好休息。”他说,“我们先走了。” 走到门口,他妈妈忽然叫住褚予。 “小褚。” 褚予回过头,她看着他,目光温柔。 “有空常来。”她说,“陪我说说话。” 褚予点点头,“好的,阿姨。” 末了又补了一句:“下次我会跟满满一起来的。” “好。” 走出病房,走廊里还是那样安静。 路一肖走在前面,走得比来的时候快了一点。 褚予追上他,“满满,跑得这么快干什么?” 路一肖的肩膀抖了一下,他看着地面,也不敢看褚予,“你有完没完啊?” 褚予歪着头看他,“没完。” “满满。” 褚予以为他还要制止他,没想到自己的手被人很轻地握住了。 第67章 面前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红。 “叫了我的小名,可要对我负责。” 第84章 自卑残疾人夫vs帅气多金精英11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暖洋洋的。 今天是周末。 褚予一大早就过来了,美其名曰“蹭饭”,实际上就是想来待着。 路一肖站在料理台前,正在切菜,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满满。”褚予的声音拉长了,带着一点故意的戏谑,“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排骨。”路一肖说,“你不是说想吃吗?” 褚予的眼睛亮了,“真的?你记得?” 他记得自己说想吃排骨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我一直记得,可某人是说完就忘。” 褚予闻言回忆起了之前因为加班忘了路一肖的事了,“这事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呢?” 路一肖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褚予靠在沙发上,看着那个背影,嘴角翘得高高的。 他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路一肖的背影。 照片里,那个人站在光里,低着头,专注地切菜,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得不像话。 他把照片设成了屏保壁纸。 然后给路一肖发了一条消息。 【褚予:[图片]】 【褚予:技术不错吧?】 厨房里,路一肖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回过头,用眼神示意褚予删掉。 褚予朝他挥挥手,笑得一脸无辜。 不删,反正你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其实也没看什么,就是放着综艺节目当背景音,褚予靠在沙发一头,路一肖靠在另一头,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电视里在放什么搞笑片段,笑声一阵一阵的。 褚予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 他转头看向路一肖。 路一肖正盯着电视,但眼神有点涣散,明显是在发呆。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褚予看着看着,忽然有点想亲他。 他拿起那个隔在中间的抱枕,扔到一边。 然后他挪过去,靠在路一肖身边。 路一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拍,又恢复如常。 褚予得寸进尺,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累了。”他说,“借我靠会儿。” 一只手轻轻地落在褚予的头发上,试探性的,像是怕惊动什么。 然后那只手开始慢慢地摸着他的头发。 一下,一下。 褚予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往路一肖身上又靠了靠,整个人都快缩进他怀里了。 “满满。”他闷闷地叫。 “嗯?” “想亲你。” 褚予抬起头盯着路一肖的嘴唇。 那双嘴唇很薄,上唇的唇峰很清晰,下唇有一点肉肉的,此刻微微抿着,带着一点紧张的弧度。 路一肖慢慢靠近褚予。 很近。 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到能看见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褚予的睫毛颤了一下,他闭上眼。 路一肖的唇贴上去。 先是上唇,一点点地触碰,试探,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然后是下唇,轻轻地含住,慢慢地吮吸。 路一肖的舌头伸出来,一点点地去勾勒他的唇线。 每一下都很轻,很慢,像是要把这双唇的形状刻进记忆里。 路一肖的舌头描完唇线,又回到唇缝处,轻轻地撬开。 褚予没有抗拒,他的嘴唇微微张开,让那条温热的舌头探进来。 路一肖的舌头缠上去,细细地探索,每一寸都不放过,每一处都流连。 他吻得更深了一点。 手从头发上滑下来,落在褚予的后颈上,轻轻摩挲着那一小块皮肤。 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褚予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又舍不得推开。 电视里还在放什么,已经没人听了。 房间里只有细碎的、粘稠的水声,和两个人交缠的呼吸。 过了很久很久。 路一肖终于放开他。 他微微退开一点,看着眼前的人。 褚予的脸很红,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他的眼睛还闭着,睫毛颤得厉害,嘴唇被亲得红红的,水润润的,微微张着喘气。 路一肖看着他,忍不住又凑过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嘟嘟嘟……” 褚予的手机忽然响了,那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褚予皱了皱眉,不太想理,但手机一直响,一遍又一遍。 路一肖离开他的唇,“接吧。”他的声音还有点哑。 褚予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手机。 “喂?” 那边说了什么。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现在?” 那边又说了什么,褚予沉默了两秒。 “行,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路一肖已经坐直了身子,看着他。 “要走了? “嗯。”褚予站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去一趟。” 路一肖点点头。 “晚上还回来吗?” 褚予笑了笑,“还要跟我一起睡啊?” 路一肖没说话,但褚予看出来,他有点失落。 他弯下腰,在路一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等我回来。”他说。 “回来你随便亲。” “……嗯。” 褚予笑着又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拿起外套走了。 褚予开车往公司赶。 电话里说的事情很急,一个重要的合作项目出了技术问题,对方那边在发火,需要他亲自去处理。 到了公司楼下,他停好车,大步往里走。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刚才路一肖亲他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等处理完这个事,就回去陪他,他想。 电梯门开了。 褚予走出去,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现在才下午四点,公司里应该很多人 但这一层,一个人都没有。 褚予的脚步慢下来,他警觉地看了看四周。 然后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块浸了药的毛巾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挣扎了一下,但药效很快,意识开始模糊。 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一个声音。 “带走。” 第85章 自卑残疾人夫vs帅气多金精英12 再醒来的时候,褚予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椅子上。 椅子是那种很旧的木椅,硌得后背疼。手腕被粗糙的尼龙绳勒着,动一下就磨得生疼。 嘴里塞着一团布,不知道是什么,有一股呛人的化学味道。 他睁开眼,努力适应昏暗的光线。 这是一个废弃的仓库。 很大,很空,到处堆着落满灰尘的杂物,头顶是生锈的钢梁,窗户被木板封死了,只有缝隙里透进来几缕惨白的光。 “哟,醒了?” 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褚予循声看去。 三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光头,脸上有一道疤,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黄牙。 另外两个年轻一些,一个瘦高,一个矮胖,都长着很不好惹的脸。 光头男走到褚予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褚总,是吧?”他嘿嘿笑了两声,“技术总监,大公司的红人。” “知道我们为什么请你来吗?” 褚予看着他,没动。 光头男似乎很满意他的安静,他伸出手,拍了拍褚予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羞辱的意味。 “你那个对家,姓李的。”光头男说,“他出了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要你一条胳膊。” 褚予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过你放心。”光头男站起来,拍了拍褚予的脸,“我们虽然拿钱办事,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你配合一点,我们动作快点,你少受罪。” 他转身,对那两个手下扬了扬下巴。 “动手。” 瘦高个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那把刀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冷光。 褚予挣扎了一下,但绳子绑得太紧,根本挣不开,嘴里的布塞得太深,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瘦高个拿着刀走近。 “别动。”他说,“动一下,我手一滑,就不是一条胳膊的事了。” 第68章 褚予盯着那把刀,大脑飞速运转。 三个绑匪。光头是头,说话最多,应该是主谋,瘦高个手里有刀,应该是打手,矮胖一直没说话,站在后面,应该是负责把风的。 关系看起来很简单,但越简单的组合,往往越容易出问题。 关键是钱。 五百万,三个人分。 怎么分? 褚予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转了一圈。 他呜呜地发出了几声,用力挣扎了一下。 光头男回过头看他,“怎么?有话要说?” 褚予用力点头,光头男示意瘦高个,瘦高个走过来,一把扯掉褚予嘴里的布。 褚予大口喘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头,看向光头男。 “五百万?”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稳,“他出五百万要我的胳膊?” 光头男点点头。 “我出双倍。” 光头男的眉毛挑了一下。 “一千万。”褚予盯着他的眼睛,“你们放了我,我给你们一千万。” 仓库里安静了一秒。 “一千万?”瘦高个拿刀尖指着褚予,“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你一句话我们就信?” “你们可以不信。”褚予说,“但你们可以查。” 他看着光头男。 “你们绑我之前,应该查过我的底细。那应该也知道我身家多少。” 光头男没说话,但眼神变了变。 褚予知道他在想了。 “一千万。”他继续说,“现金我拿不出来,但转账随时可以,你们放了我,我立刻转给你们。” “比五百万多一倍,还不用担上绑架的罪名。” “你当我们傻?”瘦高个嗤笑一声,“放了你,你转头就报警,我们一分钱拿不到,还得进去蹲着。” “我可以先转一半。”褚予说得很平静,“定金五百万,剩下的,等我安全了再转。”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光头男,因为他知道,这个人才是能拍板的。 他走过来,又在褚予面前蹲下,“褚总果然是个聪明人。” 他的手搭在褚予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 “但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一个被绑的人说的话?” 褚予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想怎么样?” 光头男想了想,站起来。 “这样。”他说,“你先转五百万过来,我们先收到了再考虑接下来的事。” 褚予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可以。”他说,“但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转?” 光头男示意瘦高个把手机拿过来。 褚予的手被松开了,他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接过手机,打开银行app,开始操作。 光头男站在他身后,盯着屏幕。 “密码是多少?”他问。 褚予头也不回:“我输入的时候你看着?” 光头男哼了一声,但没再问。 褚予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停住了。 “咦?”他皱起眉。 “怎么了?” “这个账户……”褚予回过头,看着光头男,“是你们三个谁的?” 光头男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转账需要账户。”褚予说得很自然,“我转给谁?你们三个,谁收这笔钱?” 光头男的眉头皱了起来。 瘦高个和矮胖互相看了一眼,仓库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褚予无辜地看着他们,眼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 “我就是问一下。”他说,“毕竟五百万不是小数目,我得知道转到谁账上。” “你们商量好告诉我,我接着转。” 沉默在三个人之间蔓延开来。 谁收这笔钱,谁信得过谁? 人,在钱面前,永远是脆弱的。 尤其是不干净的钱。 “老大,你收。”瘦高个忽然开口,“你拿着,回头再分。” 矮胖也开口了:“要不……三个人一起收?开个共同账户?” “开个屁的共同账户。”瘦高个白了他一眼,“你当这是买菜?” “那你说怎么办?” “我说让老大收。” “老大收了,万一跑了呢?” “你说谁跑?” “我没说谁跑,我说万一。” “你他妈——” “行了!”光头男吼了一声。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仓库里安静下来。 褚予适时地开口:“要不你们先商量?我不急。” 他甚至还笑了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真诚。 光头男看着他,又看看自己的两个手下,脸色越来越难看。 褚予抬起头,继续用那副无辜的表情看着他们。 “那……到底转不转?”他问,“不转的话,我先把手机还你们?” 他把手机递出去,瘦高个伸手来接。 就在这一瞬间,褚予立刻出手。 他刚才被松开手腕的时候,就悄悄把绑在椅子腿上的一截绳子握在了手里。 那截绳子不长,但很粗,末端还有一个结。 瘦高个的手伸过来的同时,褚予抡起那截绳子,狠狠抽在他脸上。 “啊——!” 瘦高个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倒,那把刀从他手里脱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褚予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一脚把刀踢开,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往仓库深处跑。 “追!”光头男大吼,三个人追了过来。 褚予在杂物堆里穿梭,一边跑一边把身边能踢倒的东西都踢倒。 仓库里顿时一片混乱,身后传来骂声和摔倒的声音。 褚予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 他看到前面有一扇小门,铁皮的,半开着。 他冲过去,拉开门,闪身出去。 外面是一条走廊,很窄很长,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 他不知道这些门通向哪里,只能凭着本能往前跑。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别让他跑了!” “分头追!” 褚予跑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 外面又是一个仓库,比刚才那个小一点,但堆的东西更多。 他刚跑进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另一边冲进来。 路一肖跑过来,一把抓住褚予的手臂,上下打量着。 “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我没事。”褚予说,往后看了一眼,“他们追过来了。” 路一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追过来的三个人影。 他拉着褚予,往仓库深处跑。 拐过一个弯,他看到一扇铁门。 路一肖推开铁门,里面是一个狭小的杂物间,堆着一些废弃的工具,角落里有一把椅子。 他把褚予推进去。 “你在这儿等着。” “你去哪儿?” 路一肖没回答,他把铁门从外面关上,褚予听到门闩落下的声音。 “路一肖!”他拍着门,“你干什么?” 外面没有回应,然后褚予听到脚步声远去了。 褚予站在黑暗里,心跳得很快。 第86章 自卑残疾人夫vs帅气多金精英13 褚予咬着牙,开始在杂物间里找能用的东西,手电筒、扳手、生锈的铁管。 他把铁管握在手里,站在门后,等着。 外面隐隐传来嘈杂的声音,喊叫声,脚步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脚步声近了。 门闩被拉开。 铁门打开,路一肖站在门口,喘着粗气。 他的衣服乱了,脸上有一道血痕。 “快走。” 褚予一把拉住他,“他们呢?” “被我引到另一边去了。”路一肖说,“但很快会回来。” 两个人往外跑,跑过走廊,跑过第一个仓库,跑到那扇小门前。 路一肖忽然停住了,他弯下腰,捡起一样东西。 是那把刀。 他把刀递给褚予,然后蹲下来,开始解褚予脚上的绳子。 褚予的脚还被绑着,刚才他只顾着跑,没来得及解。 “你刚才就为了这个跑的?”褚予低头看他。 路一肖没说话,只是飞快地解着绳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三个人追回来了,光头男看到他们,眼睛都红了。 “妈的,还想跑?” 三个人冲了过来。 路一肖的动作很快,他一把抓住光头男的衣领,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 光头男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他又一脚踹在矮胖的肚子上,把人踢出去两米远。 光头男很快稳住身形,从腰间抽出一根铁棍,矮胖也爬起来,抓起旁边的木棍。 三个人围住了他。 “找死。”光头男吐了一口血沫,恶狠狠地说,“一块收拾了。” 第69章 铁棍砸下来的声音,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有人闷哼,有人惨叫。 每一棍,都像是砸在褚予心上。 瘦高个被路一肖一拳砸在太阳穴上,直接晕了过去。 然后是矮胖,被路一肖踹中膝盖,惨叫着跪倒在地。 但路一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呼吸变得急促,光头男抓住这个破绽,一棍狠狠砸在他后背上。 路一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 “路一肖!” 褚予的眼睛红透了,光头男又举起棍子。 “砰!” 那一下,砸在了褚予的手上。 剧烈的疼痛从手臂炸开,褚予眼前一黑,但他死死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抓住光头男的衣领,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 光头男没料到他会突然冲过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踉跄后退。 褚予又补了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他喘着粗气,站在那里,看着躺了一地的三个人。 然后他转过身,路一肖靠在墙上。 他浑身都是伤,脸上有血,嘴角破了,衣服被扯烂了,露出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站都快站不住了,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但他看到褚予转过来,第一反应不是检查自己的伤。 他扑过来,捧着褚予的右手。 那只刚才替他挡了一棍的手,手腕上肿起一大块,皮肤下面透出淤青的颜色,动一下就疼得钻心。 “对不起。”路一肖的声音在发抖,“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就那样捧着褚予的手,低着头,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眼泪一颗一颗地砸下来,砸在褚予的手上,滚烫的。 褚予从未见过这样的路一肖。 现在站在他面前,捧着他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路一肖……”他轻声叫。 “你不该替我挡的,”路一肖还在说,眼泪流得满脸都是,“你的手这么好看,不该……” 褚予看着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明明自己伤得更重,却只顾着担心他。 褚予伸出左手,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地,给路一肖擦眼泪。 “满满别哭。”他说,声音很轻很轻,“我没事的。” “你流血了。”路一肖发声音哑得不像话,“疼吗?” “没事。”褚予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就是肿了,没断。” 路一肖不信,他低下头,继续看着那只手,眼泪还在流。 褚予心里又疼又软,他甚至觉得手痛比不上心痛。 “明明是我连累了你。”他说,声音放轻,“你说什么对不起?” 路一肖没回应褚予的话,只捧着他的那只手,闷闷地说:“你不用替我挡。” 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稳了一点。 “我很能耐痛的。”他说,“那一棍打下来我也没事的。” 骗子,那一棍真打下来他不知道得伤得多重呢,褚予心里想。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我们得快点走,他们可能还有同伙。” 褚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绳子,刚才挣断了一部分,但还有一圈缠在脚踝上,他弯腰去解。 路一肖先蹲下去了。 他蹲在褚予脚边,低着头,手指很轻地解那个绳结,他的手指节破了皮,渗着血,但动作还是很稳。 解开后,两个人往外跑,跑过一片废墟,跑过一条小巷,跑过不知道多少条街。 直到确定身后没有人追来,他们才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停下来。 …… 医院的白炽灯很亮,晃得人眼睛疼。 褚予坐在急诊室的椅子上,看着医生给自己的手上药。 他的手已经包扎好了,白色的纱布缠了好几圈,隐隐透出一点碘伏的黄,医生说伤口不深,不用缝针,好好养几天就行。 但路一肖的伤比他重多了。 护士让他把衣服脱了检查的时候,褚予看到他的后背,青一块紫一块,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肉。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但路一肖一直在看他。 褚予走到床边,路一肖把褚予的手拉过来,低下头,看着他缠着纱布的手。 他看得很认真。 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那圈白色的纱布,像是在确认它真的不严重,真的只是小伤。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那些纱布上,似亲似抚。 “都怪我来得太晚了。” “不是你的错。”褚予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 路一肖没说话,他只是继续亲着那只手,一下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忏悔。 褚予注视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他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路一肖的动作顿住了,低着头,握着褚予的手,一动不动。 褚予也不想逼他,“不想说就不说。” 路一肖抬起头,用一种很可怜的眼神看他,“我说了你别生气,行吗?” “不生气。”褚予说,“你说。” 路一肖又低下头,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没受伤的手背。 “我在你手机里安了监控。”路一肖的声音越来越低,“定位的那种。” 褚予:……? “什么时候安的?”褚予的语气里没有生气,只是单纯的疑惑,“我怎么不知道?” 路一肖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确认他真的没有生气,才慢慢说下去。 “就是你让我帮你设置新手机那次。”他说,“你换了新手机,让我帮你导数据,我就……顺便安了一个。” 褚予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上个星期,他新买了一部手机,懒得自己弄,就让路一肖帮他导数据。 那时候路一肖在他公寓里,坐在沙发上,认认真真地帮他弄了一下午。 他还在旁边看电视,时不时递杯水过去。 原来就是那时候安的? “那东西……”褚予问,“能监控什么?” “位置。”路一肖说,“实时位置,还有通话记录。” 他又连忙补充:“只能看到你给谁打电话,看不到内容。” 褚予看着他。 路一肖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紧紧攥着他的手。 “为什么安?”褚予问。 “我想时刻知道你在哪里。” “你不在的时候……”路一肖的声音更轻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就会想很多。” “满满。”褚予叫他,“抬起头。” 路一肖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带着小心翼翼,“你生气了吗?” 褚予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脸和可怜兮兮的眼神。 他有气吗?好像是有点。 自己的手机被人装了监控,这种事换谁都会有点不爽。 但他一看到是眼前的这个人,那点气,早就没了。 再说,这次要不是他,自己可能真的就交代在那个仓库里了。 褚予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揉了揉路一肖的脸。 “你想安便安吧。”他说。 “真的?” “真的。” “你不生气?” “我要是生气,你能把它拆了吗?” 路一肖沉默不语。 褚予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那就不拆。” “留着吧。” 路一肖低下头,把脸埋在褚予的手心里,轻轻蹭了蹭。 褚予感受着手心里那点温热的触感,“但以后这种事,要告诉我,知道吗?” “告诉了就可以吗?” “你说呀,万一我同意了呢。” 毕竟我总是对你心软。 第87章 自卑残疾人夫vs帅气多金精英14 褚予的手伤得不重,换了两次药,已经开始结痂。 但路一肖坚持让他少动那只手,端杯水都要盯着,好像那圈纱布底下藏着什么惊天大伤。 工作却不会等人。 三天没去公司,邮箱里堆了上百封邮件,秘书一天打八个电话,几个项目的进度需要他确认,还有下周的董事会要准备材料。 等到工作实在堆得太多了,褚予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开始处理。 路一肖从厨房出来,端着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要工作?”他问。 “嗯。”褚予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积了太多事,得处理一下。” 路一肖坐在那里,安静地坐着,也不看褚予,就那么坐着。 褚予敲了几行字,余光扫了他一眼。 他还在那儿坐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第70章 褚予又敲了几行。 再扫一眼,还在。 路一肖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四目相对。 “行吧。”褚予合上电脑,“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要工作吗?” “你不是不想让我工作吗?” “我没有。” “那你去床上躺着,医生不是说你伤口还没好不要乱动吗?” “不想去。” “好好好。”褚予拿起电脑站起来,“我把电脑搬过去,在你旁边工作,好吗?” 褚予把电脑搬到了卧室,路一肖亦步亦趋跟着他。 褚予让路一肖靠在床头,盖着被子,他身上那些淤青还没消,医生说要多休息。 褚予就坐在床边,把电脑放在腿上,开始处理邮件。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键盘敲击声,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褚予敲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褚总,您让我查的那件事,有结果了。” 褚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样?” “李家那边……”秘书的声音带着一点微妙的幸灾乐祸,“最近遇上大麻烦了。” “什么麻烦?” “资金链断了,他们上个月接的那个大项目,前期垫资太多,回款出了问题,听说几个股东已经在闹着要撤资。” 褚予挑了挑眉。 “还有。”秘书继续说,“他们那个姓李的副总,就是您说的那个,最近被人举报了。” “说是……偷税漏税,金额还不小,税务那边已经立案了。” “谁举报的?” “查不到。”秘书说,“匿名举报,材料准备得很齐全。” “行,我知道了。”褚予说,“继续盯着,有什么消息告诉我。” 既然李家都这样了,倒也没必要再理他们了,估计是他们遭报应了吧。 又处理了一会儿工作,褚予的注意力开始涣散。 邮件看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不是太急,他合上电脑,揉了揉眼睛。 “工作完了?” 旁边传来路一肖的声音。 褚予转过头看他,路一肖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腰际,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目光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荡起细细的涟漪。 褚予被蛊惑似地点点头,“嗯,完了。” “过来好吗?” 褚予放下电脑,挪到他身边。 刚靠近,路一肖就伸出手,一把将他拉进怀里。 褚予的手撑在他胸口,不敢用力。 “你身上的伤……”他低头看着那些淤青,“别压着了。” 路一肖把两个人最后的一点距离缩短,缩短到几乎没有。 “没事。”他说,声音在褚予耳边响起,低低的,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不疼。” “你不抱我才疼。” 褚予看他没有事,慢慢放松下来,把头靠在路一肖胸口,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路一肖的下巴抵在他头顶,手搭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 刚才处理工作的疲惫,现在一点一点涌上来,那些需要操心的事,在这个怀抱里,好像都变得很远。 他闻到路一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医院消毒水的残留。 但更多的是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 褚予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满满……”他开口,声音已经带上了睡意,“我困了……” 路一肖抬起手,轻轻拨开褚予额前的碎发。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落在他眼睛上。 “嗯,我陪你。” 褚予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慢慢变得绵长。 路一肖那样抱着他,让他在自己怀里沉沉睡去,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仿佛世间所有的空缺,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相遇,他的到来,让这个怀抱终于拥有了完整的轮廓。 …… 褚予睡得不沉,只是打了个盹。 意识慢慢回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在那个怀抱里。 路一肖还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搭在他后背上。 “醒了?”他问。 “嗯。”褚予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几点了?” “才五点,”路一肖说,“你还可以再睡会儿。” 褚予不睡了,想起刚才隐约的触感。 “满满。”他叫。 “嗯?” “你刚才是不是偷亲我了?” 路一肖的动作顿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没有。” “有。”褚予笑了,“我睡着了,但感觉到了。” 褚予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那只红透的耳朵,“看来我猜对了。” 路一肖偏了偏头,想躲开他的手,但没躲成。 他的手还环在褚予腰上,躲不开。 褚予就那样揉着他的耳朵,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揉什么小动物。 “猜?”路一肖问。 褚予埋进他颈窝里,控制不住笑,“我刚才其实是诈你的,没想到你这么不经诈。” 他蹭了蹭,嘴唇碰到路一肖的脖子,那块皮肤温温热热的。 路一肖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他忽然翻身,把褚予压在身下。 “诈我?”他说。 褚予被他压着,一点都不慌,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对啊,我故意的。” 路一肖看着他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凑到褚予耳边,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褚予整张脸立刻涨红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第88章 自卑残疾人夫vs帅气多金精英15 “喂?有什么事吗?”褚予的声音带了一点不耐。 他本来不想接,但那电话响个不停,像是有什么急事。 电话里传来令人讨厌的声音。 “你妈妈病重了,如果你还念及她生你的情,赶紧回趟家。”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彩信发过来。 是一张照片,病危通知单。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妈妈的名字,还有医院的公章。 褚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虽然他和他父母关系并不好,但现在这情况... “我知道了。” 褚予开着车,往那个十几年没回去过的方向走。 他的车停在一栋三层别墅门口。 法式风格,乳白色的外墙,蓝色的坡顶,门口立着两根罗马柱。 褚予推门进去。 门厅很大,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亮晶晶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映着他模糊的影子。 他叫住一个从走廊经过的佣人,“我妈呢?” 那佣人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少爷稍等,我去叫管家。” 她匆匆走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 “少爷,您终于回来了,请跟我来。” 穿过客厅,穿过走廊,走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管家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夫人在里面,少爷请。” 房间里拉着窗帘,很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味,还混着一点淡淡的香水。 他往床边走。 走到一半,他停住了,床上没有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规规矩矩,根本没有睡过人的痕迹。 褚予转过身,皱起眉,“这里没有……” 门被人关上了。 褚予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冲过去,抓住门把手用力拧,拧不动,被反锁了。 他拍着门,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喂!放我出去!” 没人回应。 他又拍了几下,还是没人。 褚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掏出手机,想先给路一肖发消息。 发送失败。 手机有信号,但发不出消息,也上不了网。 不知道过了多久。 管家端着餐盘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站在门口。 褚予从床边站起来。 他看着管家把餐盘放在桌上,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褚予一把抓住管家的手臂,“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管家被他抓得皱了皱眉,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温和的微笑。 “少爷别为难我们。”他说,语气恭顺,但眼神毫无波澜,“我们也是听老爷的吩咐。” “你们要把我关在这里多久?” “少爷别急。”管家轻轻挣开他的手,“老爷也是为您好的。” “过几天您就可以出来了。” 褚予盯着他,“叫褚致远过来。” 管家的脸色僵了僵,似乎没想到他会直呼老爷的名字。 “少爷别为难——” “快点。”褚予打断他,声音冷下来,“除非他想让我饿死。” 第71章 管家看着他,然后递了个眼神给门口的保镖。 保镖点点头,转身走了。 过了没多久,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 他保养得很好,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脸上带着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人特有的威严。 “你在闹什么?”他开口,语气里全是烦躁。 褚予看着他。 十几年没见,这个人还是那副样子,掌控一切,不容反驳,永远觉得自己是对的。 他也不想跟他废话。 “放我出去。” 褚致远嗤笑一声,“等你乖乖走完婚礼流程,自然就放你出去了。” “婚礼?” 褚致远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对,你周叔叔的女儿条件多好啊,要不是我,你还配不上人家呢。” 褚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有病吗?”他说,声音都大了几分,“现在还玩强制婚姻这一套?”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差,“那姑娘是不是也是你们强迫的?” 褚致远没因为他的这些话动气,他站在那里,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目光注视他。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他说,“你按着我说的做。”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点,像是施舍什么似的。 “我是你的父亲,褚予,我难道会害你吗?” 褚致远转过身想离开。 “我喜欢男的。”褚予在他背后说。 褚致远立刻回过身,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褚予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顿,“我说,我、喜、欢、男、的。” 褚致远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他的手都在发抖,“你……!” 管家赶紧扶住他,怕他气出个好歹。 褚致远喘了几口气,指着褚予,语气里充满愤怒,“我不管你喜欢什么,这个婚你必须给我结了!” 褚予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语气淡淡的。 “这个婚我不会结的。”他说,“我爱死他了。” 褚致远似乎被他气得不轻,脸涨得很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管家在旁边帮他顺气,一边顺一边看着褚予。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褚予紧抓着手机的手上。 管家眯了眯眼,看了一眼保镖。 两个保镖立刻冲进来,一左一右按住褚予。 褚予挣扎了一下,但根本挣不开,两个人力气太大了。 “手机。”管家说,保镖从他手里把手机抢过来。 褚予只能眼睁睁看着手机被抢走。 管家接过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拿给褚致远看。 褚致远低头看着屏幕,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就是这个叫路一肖的?” 褚致远反而笑了起来,“你不想了结?”他的语气轻飘飘的,“我帮你。” 他低下头,在手机上打字。 褚予看着他的动作,心里不可抑制地痛了起来。 管家扶着褚致远走到门口,褚致远忽然停下来,他把手机往后一扔,头也不回地说: “这种玩玩就行了,耽误了结婚可就不懂事了。”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褚予想扑过去接,一个保镖拽住他,他摔倒在地。 “啪!” 手机的碎片四溅,落在他眼前。 褚予满脑子却在想:满满找不到他了。 …… 路一肖今天起得很早,因为他要去买菜。 最近褚予什么都馋,路一肖也纵着他,为他学各种他想吃的。 今天又说在网上看到一道菜,看起来特别香,撒娇让他学着做。 那人往他怀里一靠,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叫一声“满满”,他就什么都想答应了。 菜市场人很多。 路一肖在人群里穿梭,一个一个摊位地看。 排骨要挑新鲜的,肉要带一点点肥,烧出来才香。 他买完菜,又去了调料店。 褚予说想吃的那道菜,他昨天在网上看了教程,需要一种特别的酱料。 他找了很久,终于在一家小店里找到了。 路一肖回到家,教程打开放在旁边,他一边看一边做,一步一步跟着来。 不知道试了多少次,他终于做出了一盘让自己满意的。 他想象褚予吃到这盘菜的样子,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嘴里说着“好好吃”,然后一口气吃两大碗饭。 路一肖想着想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他把菜装好盘,准备等褚予回来就下锅热一下。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 是褚予发来的,路一肖微微翘起嘴角,估计又是什么好玩的小事吧,褚予总喜欢跟他分享这些。 他的手点在屏幕上,打开了消息。 -我们结束吧。 -我玩够了。 第89章 自卑残疾人夫vs帅气多金精英16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凌乱的床上。 路一肖没有睡。 他靠着床头,抱着膝盖,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电视没开声音,只有画面在无声地闪动,他不知道这个台是什么时候打开的,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黑着。 他每隔几分钟就要拿起来看一眼,解锁,看有没有新消息。 那些他发出去的消息,像石沉大海。 -为什么?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说我改好不好? -全都是骗我的吗? -别这样对我……别不要我。 -求你了…… 电话打过去,永远是那句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定位也没有了…… 就像那个人,从他生命里凭空消失了。 电视里的画面忽然变了,路一肖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那是一则娱乐新闻。 “最近褚氏集团褚予与许氏集团千金许步微定下婚约,择日便会举办婚礼,让我们看看这一对璧人,郎才女貌,非常般配啊。” 主持人笑容满面地对着镜头说话,然后画面一切,变成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 男生很帅,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他的眉眼很俊朗,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像是被什么逗乐了。 女生很美,穿着浅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笑得温婉得体。 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真的很般配。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路一肖目不转睛地盯着照片上的男生,他的笑容很好看,只不过不是对他的。 主持人还在继续说着两人有多么相配,路一肖一点也不想听,抬起手把助听器扯了下来。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明明他应该感到害怕的,但他反而觉得安心。 -我不会同意的,你想都别想。 -明明是你先缠着我的...我不会放你走的。 -等我找到你,我一定... 路一肖去了褚予的公寓,没人应。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等到邻居出门,问了一句,邻居说好几天没见人了。 他只好又去了褚予的公司。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穿着职业装,化着精致的妆,她看到路一肖走进来,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您好,请问您找谁?” “褚予。” 前台的微笑顿了一下,“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是不能见褚总的。”前台的语气依然礼貌,但眼神已经变了,带着一点审视,“您是他的……?” 路一肖没回答,他站在那,看着电梯的方向。 那里有保安站着,他进不去。 走出大门,阳光刺眼,路一肖站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哪里还能找到他?他不知道。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电话打来,路一肖几乎瞬间就接了起来,万一是他呢... 可惜电话那头并不是他魂牵梦绕的声音,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路一肖?” “你是谁?” “我是褚予的父亲。”对面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来这个地址,我们可以谈一谈。”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信息发过来,是一个地址。 路一肖看着那个地址,还是迅速赶了过去。 会面的地方是一家私人会所,在城郊,很安静,门口停着几辆豪车。 路一肖被服务员领进一间包厢。 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的眉眼和褚予有几分相似,但更冷,更硬,像是被生活打磨过很多年的石头。 他看到路一肖进来,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挑剔,还带着一点……轻蔑。 第72章 “坐。”路一肖在他对面坐下。 褚致远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你们的那些事,我也知道了。” 褚致远放下茶杯,语气淡淡的,“不过我这个儿子,就爱玩这些乱七八糟的,你也别放在心上。” 路一肖的手放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 “我相信你也看到那个婚约了吧?” 褚致远往后靠了靠,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笑意,“马上他们就要结婚了,许家的千金,门当户对,你算什么呢?” “我这个当父亲的还是要帮帮儿子解决烂摊子的。” 褚致远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识相点就赶紧滚。” “褚予在哪?”路一肖全程只问了他这一句。 “他现在当然是和我儿媳在一起。”褚致远看着路一肖,嘴角的笑更深了,“甜甜蜜蜜,恩恩爱爱,怎么?你还想去打扰他们?” “我听说你挺缺钱的?” 褚致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你和我儿子在一起,不就是为了钱吗?”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这张卡里有五百万,够你享福一辈子的了。” 他往后一靠,看着路一肖。 “拿着,滚吧。” …… 褚予被关在那个房间里,已经一天一夜了。 门又开了。 佣人端着餐盘走进来,把饭菜放在桌上,托盘里是四菜一汤,还冒着热气,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少爷,您已经一天没吃饭了。”佣人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 “拿走吧。”褚予的声音有点哑,“什么时候放我出去,我什么时候吃。” 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她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 管家走进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盘一动没动的饭菜,又看看窗边的褚予,脸上带着那种一贯的微笑。 “少爷何苦为难自己呢?” 褚予回过头,看着他,看到那张脸他就烦,“滚。” 管家的笑容纹丝不动。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开了免提,“老爷,少爷一直不肯吃饭。” 电话那边褚致远的声音传来,“跟我闹绝食?呵。” “既然这样,那所有人都别吃了。” 褚予的眉头皱了起来。 “褚予。”褚致远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让那些佣人都陪着你不吃,好吗?” 几个佣人被保镖推进来,站在门口,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低着头,不敢看褚予。 管家看着褚予,笑容依旧温和。 “少爷,您看,这多不好。”他说,“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跟着挨饿呢?” 褚予对上佣人隐约带了点愤怒不满的眼神,好像他不吃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 “你们都走。”他说,声音很哑,“我会吃的。” 第90章 自卑残疾人夫vs帅气多金精英17 褚予把空碗往桌上一放,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得尽快出去,不然真要被褚致远绑上婚礼了。 窗户被锁死了,那种老式的插销锁,从外面插上,里面打不开。 他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褚予开始翻找。 衣柜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件备用睡衣,桌子抽屉里什么都没有。 地毯边缘有点翘起来,他掀开一角,下面是最普通的木地板。但有一块地板,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 他敲了敲。 空的。 他用手抠那块地板的边缘,指甲劈了,生疼,但他没停,终于那块板子被他撬了起来。 下面是一个小小的凹槽,里面躺着一把生锈的老虎钳。 褚予把老虎钳握紧,抡起来,朝玻璃砸去。 “哗啦——”玻璃碎了。 褚予顾不上那么多,把头探出去看。 下面是一片草坪,黑漆漆的,看不清具体有多高。 但三层楼的高度,少说也有八九米,就这么跳下去,运气好断条腿,运气不好直接半身不遂。 他缩回来,看着那张床。 褚予三下两下把被子扯下来,又扯下床单,他把布条接起来,和被子系在一起。 一端系在窗户的金属框上,他用力拽了拽,还算结实。 另一端系在自己腰上。 褚予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他选择夜晚,是因为这个时间守在外面的人最少,别墅里的佣人大部分都睡了,巡逻的保安也松懈了。 他翻出窗户,双手抓住被单做的绳索,一点一点往下滑。 被单在手里摩擦,粗糙的布料磨得他手心发疼,他咬着牙,忍着疼,一点一点往下挪。 终于,他的脚踩到了地面。 他来不及多想,把腰上的结解开,转身就跑。 四周漆黑一片,他看不见路,只能凭着记忆往外跑。 天边开始泛白。 他跑在陌生的街道上,凭着记忆辨认方向,这条路应该就是那条他开过很多次的路。 最后停在了那扇门前。 他弯着腰,大口喘着气,手撑在膝盖上,平复呼吸。 褚予输入密码,握住门把手开门,客厅里空荡荡的,没人。 “满满?” 没人应,褚予去每个房间都找了找,没找到路一肖。 褚予回到卧室,四处看,目光落在茶几上,座机。 他冲过去,拿起话筒。 路一肖的电话号码,他记过。 那时候他想着,万一哪天手机没电了,至少还能用别的电话找他。 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他按下号码。 “嘟——嘟——嘟——” 接啊。 快接啊。 …… 路一肖跟在褚致远后面好久才找到这幢别墅。 那栋别墅就在前面,被高高的围墙围着,门口有保安巡逻,他不能硬闯。 他观察了很久,摸清了保安换班的规律换班的时候会有三分钟的空档。 他等的就是那个空档。 快了。 他盯着手表,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路一肖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随时冲出去。 “嗡嗡嗡——”手机震动。 路一肖低头看着口袋,看着那里透出的微弱的光。 他拿起来,又是陌生号码,皱了皱眉,想挂断。 现在不能分心,那个空档只有三分钟,错过就要再等两个小时,而他已经等了太久,他等不了了。 再见不到人他就要疯了。 手机还在震,路一肖看着那串数字,莫名地,手指点下不去。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着他。 路一肖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满满。” 思念了好几天的声音让路一肖浑身一颤。 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听着那个声音。 “你在哪啊?我找不到你。” “快回来,我好想你。” 路一肖握着手机,很用力,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幻觉吗? 路一肖的沉默使电话那头的人开始着急,“满满?你在听吗?” 路一肖闭上眼睛,又睁开眼。 “好。”他说,声音很轻,很哑,“我回来。” 路一肖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别墅,转身离开。 背后,那只没握着手机的手上,有一道银色的光,一闪而过。 …… 路一肖站在公寓门前,还没来得及开门,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一个人影扑出来,直接扑进他怀里。 褚予跳起来,双腿盘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满满。” 路一肖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站稳了,他的手托住褚予的腿,防止他掉下去。 路一肖抱紧他,头埋进褚予的颈窝里,像累极了的人。 褚予感觉到自己的颈窝越来越湿,温热的液体顺着褚予的脖子流下去,流进他的衣领里,流到他的胸口。 褚予觉得那些眼泪好像流进了他的心脏里。 难怪都说眼泪是咸的,不然他的心脏,怎么会这么酸涩。 “你不要我了吗?” 路一肖的声音从颈窝里传来,闷闷的,带着哭腔。 褚予心疼地亲他的头发,“没有不要你。” “我是你的玩物吗?”路一肖的声音沙哑到近乎破碎,“还是……情人?” “如果是的话……”他的声音在发抖,“再玩久一点,好不好?” 褚予把路一肖从自己颈窝里挖出来,双手捧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全是泪痕,眼尾红透了,睫毛湿漉漉的,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被抛弃过的小动物。 “不是的。”褚予看着他的眼睛,“都不是的。” 第73章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路一肖脸上的泪痕。 “你是我的宝贝。” “真的吗?”他问,声音还带着哭腔。 “真的。”褚予低下头,吻去他眼角的泪。 “你别听褚致远的瞎话。”褚予一边吻一边说,声音轻轻的,“都是假的。” “你要和别人结婚吗?” 路一肖的眼泪又大颗大颗地落下来,落在褚予的手背上。 “不会,我结婚也只会和你结。” 褚予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路一肖似乎缓过来了,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但意识到刚才哭得太丢人了,死活不肯从褚予的颈窝里起来。 “满满?” “嗯。”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 “先起来好不好?” “不好。” 路一肖的声音又响起来,语气带着委屈,“定位没了……” “我不知道你在哪里……” 褚予低下头,嘴唇贴着路一肖的耳朵,哄他,“等我买了新手机,你想安什么都随你,好吗?” 路一肖慢慢抬起头,看着褚予。 那双眼睛还是红红的,眼眶还有点肿,睫毛还是湿的,看着可怜兮兮的。 “你这样纵容我。”他说,声音轻轻的,“我会忍不住得寸进尺的。” 褚予伸出手,轻轻抚了抚路一肖的脸颊,声音软软的,“嗯,让你进。” 第91章 自卑残疾人夫vs帅气多金精英18 褚予简直后悔死昨天说的话了。 他第二天醒来,嗓子火辣辣的,又疼又痒,咽一下口水都觉得难受。 他咳了两声,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一点好转都没有。 他动了动,想坐起来。 刚动了一下,环在腰间的手臂就收紧了。 路一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把褚予往怀里又揽了揽,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整个人贴上来。 “嗯?怎么了?” “嗓子...难受...” 褚予翻过身,对着路一肖的胸口就是一拳,“全都怪你...” 路一肖也想起昨天他干的事,心里有一丝愧疚,他低下头,在褚予嘴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对不起。”他说,声音低低的,“一时没忍住。” 褚予抬起脚就踹了他一下,“我要喝水。” 路一肖立马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准备好的水,扶起褚予,递到他嘴边。 “慢点喝。”他说。 褚予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 温水流过喉咙,那股火辣辣的疼被压下去一点,他喝完一整杯,觉得舒服多了。 路一肖接过空杯子,放回床头柜上。 然后他躺回来,把褚予重新揽进怀里,“再睡会儿吧。”他的手在褚予后背上慢慢拍着。 褚予本来想说“不睡了”,但那只手拍得太温柔了,他的眼皮开始打架。 他蜷在路一肖怀里,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间里还是黑的。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褚予眨了眨眼,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他只是想调整一下姿势,腰间那只手就把他更往怀里带了带,“去哪里?” “没想去哪。”褚予说,嗓子已经好多了,但还是有点哑,“现在什么时间了?” 他偏过头,用眼神示意路一肖去看手机。 路一肖在他眼神的驱使下,不舍地松开禁锢他的手,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然后又把手机放下。 “下午一点多。” “什么?”褚予震惊了,“怎么睡了这么久?” 他明明记得醒来的时候还挺早的,怎么一觉睡到下午了? 路一肖重新环住褚予,把头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因为太舒服了。” 褚予伸手推了推埋在自己胸口的毛茸茸的脑袋,“不能再睡了。” 路一肖摇头,“不想起来。”他的声音闷闷的,“不想跟你分开。”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带着刚睡醒的水汽,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褚予。 路一肖似乎知道褚予吃他这一套,最近一直这样博得褚予的心软。 褚予看他又来,赶紧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别想再用这招了。” 路一肖的眼睛被他捂住,睫毛在他掌心里轻轻扫过,痒痒的。 还没痒多会儿,掌心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湿漉漉的触感。 褚予:……? 秒哭? 褚予认命地放下手,看着路一肖的脸。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怎么哭了?”褚予问,语气已经软了。 “我看不到你了……” 褚予凑近他,近到鼻尖几乎要碰上路一肖的鼻尖。 “这样近,可以了吧?” 路一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点了点头,“还行。” 褚予看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哼笑了一声,“就吃准了我会心软是吧?” 路一肖微微往前倾了倾,嘴唇轻轻碰了碰褚予的唇角。 “嗯。” 褚予笑了笑,“你还挺明白的。” 路一肖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褚予被他这一打岔,差点又忘了正事,他挣扎了一下。 “快点起床。” “不要。” “起来了我也没离开你啊。” 路一肖的下巴抵在他头顶,蹭了蹭,“可我不能时刻抱着你了。”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 褚予叹了口气,“我要饿死了。” “你忍心吗。” “好想把你缝在我身上。”路一肖说,“这样我们就能一直抱着了。” 褚予看着路一肖,看着他那副认真的表情,他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这人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他伸出手,用力推开他,“赶紧去给我做饭!” 路一肖被他推开也不恼,“好吧。” 他坐起来,下床往厨房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褚予还躺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脸因为刚才的挣扎有点红,正瞪着他。 路一肖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想吃什么?” “随便。”褚予说,“快点就行,我真的要饿死了。” 路一肖点点头,“等我,很快。”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褚予躺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路一肖的味道。 褚予怀疑他被路一肖传染了,不然明明才离开不到一分钟,他就开始想他了。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 洗菜声,切菜声,油锅烧热的声音。 褚予躺在床上,听着那些声音,不想躺着了,下床找路一肖。 路一肖正站在料理台前切菜。 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刀,一下一下,切得整整齐齐。 褚予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路一肖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怎么起来了?” “不是一秒也不想离开我吗?” 第92章 自卑残疾人夫vs帅气多金精英19 “满满,我得出差几天了。” 褚予说这话的时候,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他刚收到公司的通知,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 是真的没办法。 这个项目跟了三个月,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这个技术总监不去盯着,说不过去。 技术方案是他敲定的,核心代码是他审核的,供应商是他对接的,他要是缺席,整个项目都得停摆。 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想去。 这几天路一肖越来越黏人,每天早上醒来都要在他怀里赖半天,晚上睡觉要抱着才能睡着,他去上个厕所都要在门口等着。 但现在却要分开一周…… 褚予抬起头,看向路一肖,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出乎意料的是,路一肖并没有无理取闹。 他点了点头,“好,我帮你收拾行李。” 他说完就站起来,往卧室走。 褚予愣了一下,跟上去。 路一肖已经打开了衣柜,开始往外拿衣服,他动作很利落,把衬衫叠好,放进行李箱,又把裤子叠好,放进去。 褚予站在旁边,看着他,“满满,你生气了吗?” 路一肖摇头,“没有,我不会妨碍你的工作的。” 褚予反而感觉他有些不开心,踮起脚,他嘴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想我就给我打电话。” 路一肖垂下眼眸,“嗯。” 他又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收拾了一会儿,他不经意地开口,“大概多久回来?” 褚予正在旁边看手机,闻言抬起头。 第74章 “最少也要一周吧。”他说,“可能更久,看项目进度。” 路一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晚上睡觉的时候,路一肖抱他抱得格外紧。 整个人贴上来,手紧紧箍着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里,腿也缠上来,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他身体里。 褚予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推开他。 毕竟要一周见不到他了。 第二天早晨,路一肖送他去机场,褚予拖着行李箱,回头看着他。 路一肖就站在安检口外面,安安静静地目视他。 褚予走回去,最后抱了他一下,凑到他耳边,“要好好吃饭,等我回来。” “好。” 褚予松开他,转身走进安检口。 他的身影,在来来往往的人流里,变得越来越小。 直到路一肖看不见他。 出差的日子,比想象中更忙。 褚予到酒店放下行李就直奔合作方公司。 对方的技术团队已经等着了,一个会议室的人,十几台电脑,投影仪上放着各种数据和方案。 “褚总,这是我们最新的测试数据,您看一下。” “这个接口的延迟问题解决了吗?” “还在优化,您看看这个方案可行吗?” 褚予接过文件,一边看一边听汇报。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把那些数据和问题一个一个捋清楚。 “这个方案不行。”他放下文件,指着其中一个数据,“你们看这里,延迟虽然降了,但稳定性下降了。” “这里,这个阈值设得太低,稍微有点波动就会触发异常。”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开始画。 “我的建议是,重新设计这个模块的逻辑。把这里和这里分开处理,用异步的方式……”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写字的声音和偶尔的提问。 一直忙到晚上九点,会议才结束。 褚予回到酒店,累得连澡都不想洗,但还是秒接路一肖的电话。 “喂?” 那个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褚予感觉疲惫瞬间消了一半。 “满满。”他叫了一声,语气软下来,“想我了吗?” 路一肖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褚予开始跟他讲今天的事,讲那个难缠的合作方,他讲得绘声绘色,像是想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他。 路一肖在那头认真地听着,偶尔回应一句。 聊了十几分钟,褚予打了个哈欠。 “困了?”路一肖问。 “有点。”褚予揉揉眼睛,“今天太累了。” “那睡吧。”路一肖看到他疲惫的脸色,声音轻轻的,“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褚予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褚予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每天晚上都会接路一肖打的电话。 有时候聊几分钟,有时候实在太累,就说几句话就挂了。 之后路一肖打来的电话越来越少了,等褚予从忙碌的工作中脱离出来,才发现路一肖已经两天没打电话来了。 褚予盯着屏幕,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自己这些天这么忙,其实就是为了能早点把工作做完,早点回去陪他。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拿出手机,订了最近的一班机票。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褚予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打车往公寓赶。 屋里很黑,很安静,他放下行李箱,轻手轻脚地往里走。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像受伤的小动在角落里呜咽。 声音来自褚予的衣柜里,里面放着他的一些衣服。 褚予的心莫名提起来,轻轻走过去,拉开了柜门。 昏暗的光线里,路一肖蜷缩在里面,脸埋在他的一件旧毛衣上,肩膀无可抑制般地颤抖。 路一肖似乎感觉到了光线和褚予的目光,整个人浑身一僵,缓慢抬起头来。 他看着褚予,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慌乱,苍白地解释,“不是...我...” 他把那件旧毛衣像烫手一样藏到身后,动作仓皇又无助。 泪珠从他通红的眼眶里滚落下来,划过紧绷的脸颊。 褚予哄他出来,“先出来好不好?里面太小了,你蜷着也不舒服。” 路一肖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摇了摇头,他往后缩了缩,更紧地贴住衣柜的内壁。 好像不想离开这个好不容易搭建的巢穴。 褚予只好弯下腰,也钻进那个小小的衣柜里。 衣柜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几乎转不开身,褚予只能侧着身子,抱住路一肖。 “为什么睡在这里?” “我闻不到你的味道...就睡不着...”他的声音嘶哑地不像话。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你那么累...我不想打扰你...” 他说着语无伦次起来,“我也不想……那么黏人的,但我控制不住……” “你讨厌这样的我吗...” “我这样爱哭……这么敏感……”路一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你烦我了吗……” “求你...别讨厌这样的我...” “别嫌弃我……” 褚予低下头,用嘴唇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吻很温柔,带着一点咸涩的泪水的味道。 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安抚他。 “不讨厌,不嫌弃,很喜欢。” “对不起。”褚予说,声音带着愧疚,“是我没给足你安全感对吗?” “你可以黏人。”他说,“可以爱哭,可以敏感,都可以。” “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路一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捉摸不定的性格,飘忽不定的情绪,我总是在意一些小到不能再小的细节,总会因为一件小事而陷入无尽的不开心。” “这样也没关系吗……” 褚予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没关系。” “喜欢你有一颗柔软的心脏,喜欢你的心思细腻。” “上帝知道你为什么哭,可是我不知道,我只能遍遍问。” “以后都要告诉我呀,满满。” “好...。” …… 褚予的备忘录: 1.醒来的第一件事是亲吻满满。 2.出门前一定不要忘记主动牵满满的手。 3.要经常跟满满表达自己对他的喜欢,自己永远不会离开他。 4.要记住满满说过的每一件小事,不要无视他。 5.每天晚上睡觉前,要紧紧抱住满满,不要让他醒来看不到自己。 6.要让满满时刻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不要留他自己一个人乱想。 7.如果满满突然不说话,直接抱住他,轻轻拍他的后背,因为他可能是突如其来的难过。 ——褚予记于某个哄完满满睡觉后的深夜 其实写这么多,最重要的就一条: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让满满觉得,自己会被丢下。 第93章 自卑残疾人夫vs帅气多金精英20 今天是路一肖妈妈出院的日子。 褚予和路一肖准备先去接路念,然后一起去接妈妈。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的时候,下课铃刚好响。 没过多久,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涌出来,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出笼的小鸟。 路念跑得很快,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跑到车边,她拉开后座的车门,一屁股坐进去。 “哥!”她叫了一声,又看向驾驶座的褚予,“嫂子!” 褚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猛咳了几声,脸都咳红了。 路一肖在旁边伸手帮他拍背,一下一下的,表情倒是很淡定。 “小念……”褚予咳完,转过头看着后座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姑娘,“你叫我什么?” 路念眨眨眼睛,一脸无辜。 “啊?不是吗?”她歪了歪头,“可我看到我哥亲你了呀。” 褚予狠狠拧了一下路一肖的后腰,都怪他老是毫无顾忌地亲自己,现在好了,被妹妹看到了,他以后还怎么在小朋友面前树立威严形象?! 路一肖被他拧了一下,表情都没变,“他很害羞,不用这样叫他。” 路念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点点头,拖长了声音:“哦,好——” 褚予看着身边那个一脸坦然的罪魁祸首,也只能认了。 路一肖一点也不遮掩了,直接牵住了褚予的手。 路一肖看着前方,表情淡淡的,但那嘴角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后座传来一声轻轻的偷笑。 路念捂着嘴,从后视镜里偷看他们相握的手。 第75章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路念先下了车,蹦蹦跳跳地往住院部走。 褚予刚想下车,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用力拍开路一肖的手。 “在阿姨面前,”他压低声音,语气严肃,“你给我低调一点。” 路一肖低头看着他,“我已经告诉我妈了。” 褚予震惊,“你什么时候说的?怎么不告诉我!” “你不能这么直接在阿姨面前……”他有点语无伦次,“万一她接受不了怎么办?” “我妈很开明的。”路一肖的眼睛里有一点笑意,“我知道。” 不知道就罢了,现在褚予知道了,反而紧张起来,“我...我去买点东西吧...” 路一肖拉住他,“我妈很喜欢你,别担心。” 病房门推开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 路一肖的妈妈坐在床边,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是一件浅紫色的开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 她的气色比第一次见好太多了。 脸颊上有了血色,透着一点健康的红润,头发也好像黑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看到他们进来,目光落在褚予身上,那笑容很温柔,“小褚来啦。” 褚予站在门口,看着她那双慈爱的眼睛,心里莫名有点虚,毕竟拐了人家儿子。 他走过去,在床边站定,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她看着褚予,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然后她看向站在门口的路一肖和路念。 “你们先出去。”她说,语气温和,“我想和小褚单独聊聊。” 路一肖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给褚予,然后带着路念离开了病房。 褚予站在床边,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下。” 褚予乖乖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她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别紧张。”她说,语气带着一点调侃,“我看起来很凶吗?” 褚予立刻摇头,“没有没有。” 又觉得自己摇头摇得太快了,赶紧补充,“阿姨您一点都不凶,我就是……第一次,有点紧张。” “其实满满跟我说的时候,我很开心。”她慢慢开口。 “开心满满能有人陪着他,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 褚予的耳朵有点热。 她忽然想到什么,笑意加深了。 “我跟你说,满满告诉我的时候,其实也紧张死了。” 她压低声音,带着一点分享秘密的促狭,“我还没说话呢,他就开始说,说什么‘我只会和他在一起’‘你阻止也没用’‘反正我就要他’……” 她学着路一肖的语气,惟妙惟肖。 褚予听着听着脸慢慢红了。 这些话,平时路一肖说的时候,倒没什么,现在被长辈这么复述出来…… “他是真喜欢你。”她说,语气认真起来,“我这个当妈的,看得出来。”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又叹了口气。 “不过满满是我儿子,我还是了解他的。” “他从小经历不好,对待感情这方面也和别人不太一样。” “你若受不了了他,要跟我说,我保证不让他缠着你。” 褚予听见亲妈的吐槽,眼睛像月牙儿般弯起,“好,我知道了。” 褚予扶着她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时候,路一肖正站在走廊尽头,面朝着这边。 他一看到他们出来,立刻就走过来了。 路一肖的妈妈看着自己儿子这副样子,语气戏谑,“这么急干什么?难不成我还能吃了小褚?” 路一肖有些窘迫,“妈...” 路念也嘲笑哥哥,朝褚予眨眼睛,“刚才在外面,我哥等得可没耐心了。” “要不是我拦着他,他早就冲进去了。” 褚予笑盈盈地看着路一肖,路一肖莫名不敢和他对视。 …… 到了公寓,因为事先路一肖搬了出去,搬到了褚予家里,主卧就留给了妈妈。 四个人一起温馨地吃了顿饭,吃完饭,收拾完碗筷。 路一肖站起来,对妈妈说:“妈,我们先走了。” 她哪里猜不到他那点心思,笑着摆摆手。 “好好,赶紧走吧。”她说,“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路一肖牵着褚予往外走。 回到自己那边,灯还没开,一片漆黑里,褚予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 他被放坐在鞋柜上,侵略的触感压下来。 很急,很深,像是憋了一整天终于释放出来。 他的舌尖探进来,缠着褚予的,带着一点急切和贪婪,他的手揽着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按。 褚予推了推他的胸口,“等会儿……让我喘口气……” 路一肖放开他,给了他几秒喘气的时间,然后又亲下来。 褚予被他亲得身体都软了,只能靠在他怀里,任由他索取。 “今天一天都没亲到你……”路一肖在他唇边低语,声音沙沙的,带着不自觉的委屈。 褚予在亲吻的间隙里艰难地回他:“这不是……亲了吗……” 第94章 世界四完 路一肖亲了很久,久到褚予的嘴唇都有点发麻,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 褚予靠在他怀里,大口喘着气。 他的身体软得不像话,要不是路一肖抱着他,他可能要从鞋柜上滑下去。 路一肖低下头,又开始亲他的锁骨,过了一会儿,似乎并不满足,轻轻咬了一口。 “我妈和你说什么了?” 褚予眼神有些迷离看着他,“阿姨说,要好好爱你。” 路一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间,又如暴风雨般朝褚予席卷而来。 褚予被他亲得整个人往后仰,只能用手攀着他的肩膀。 “可以吗?”路一肖呼吸急促。 “先……洗澡。” 路一肖把褚予从浴室抱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软得像一摊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尾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不知道是水珠还是泪珠的东西。 路一肖把他轻轻放在床上。 褚予刚沾到床单,就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哑哑的,带着求饶的意味,“不来了……” 路一肖俯下身,手撑在褚予两侧,把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褚予刚喘了口气,就看到路一肖又压过来了。 但他的推拒在路一肖面前像小猫挠痒,一点用都没有,他只能仰着头,承受着那些细密地落下来的吻。 褚予哭得很厉害,可怜巴巴地说,“不要了……” 路一肖摘掉助听器,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听不见。” 褚予哭得更可怜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眼眶红得像兔子,鼻子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得要命。 他抬起手跟他打手势,路一肖装没看见。 褚予只能抓着手边的被子,紧紧地抓着,指节都发白了。 忽然另一只手伸过来。 那只手握住他的手,把他从被子上拉开,然后十指穿过他的指缝,与他紧紧相扣。 路一肖低下头,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再来一次。” 褚予的脸埋进枕头里,觉得这夜格外得长…… “走开,不许再靠近我了。” 褚予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瞪着床边的路一肖。 路一肖知道自己做得有多过分,手足无措地哄他,“我不是故意的,我忍不住。” “那你摘助听器?” “水太多了,我怕助听器坏了。” 褚予抓起旁边的枕头,恼怒地砸过去,“我给你买的是防水的!” 枕头砸在路一肖肩膀上,又弹开,落在地上。 路一肖垂下眼,“哦,我不知道。” 褚予简直被他气笑了。 路一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很惨痛的代价,哄了褚予好久才被原谅。 …… “满满,我们去挪威看极光吧,好不好?” 褚予靠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刷着旅游攻略,忽然转过头,眼睛期待地看着路一肖。 “好。”路一肖说。 褚予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开始翻行李箱。 “那我们赶紧收拾东西,我查过了,现在去正好是极光季,能看到极光的概率特别高!” “我们还要带厚衣服,挪威很冷的,还有相机,我要拍好多照片——” 路一肖看着他忙忙碌碌的样子,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慢慢来。”他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褚予在他怀里安静下来,“说得也是。”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的下午。 天空灰蒙蒙的,飘着一点细小的雪花,空气冷冽,吸进肺里凉凉的,却很舒服。 第76章 他们到了极光观测点。 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大地,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远处的山脉在夜色里只剩下朦胧的轮廓,像沉睡的巨兽。 褚予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毛线帽和手套,整个人圆滚滚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路一肖站在他旁边,也是同样的打扮,两个人都被裹成了球。 他拉着路一肖的手,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站在那里等着。 等了好久极光也没有出现。 旁边的人越来越少,有人等不及了,搓着手往回走,“今天估计是没有了,之后再来吧。”,叹着气,收起相机,跟着人群离开。 褚予站在那里,冷得有点发抖。 他穿得不少,但挪威的夜晚太冷了,那种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 路一肖从后面抱住他,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今天可能看不到了。”他低头看着他,轻声说,“我们明天再来?” “不行。”褚予的声音闷闷的,“就今天。” 他转过身,仰起头看着路一肖,眼睛里带着一点恳求。 “陪我再等一会儿吧,好不好?” 路一肖把褚予往怀里又搂了搂,用自己的身体给他挡着风,“好。”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旷的雪地上,两个小小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 忽然,天边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绿。 从地平线上升起,像一条轻柔的丝带,在天幕上慢慢舒展开来。 它变成了一道光幕,从天顶垂下来,似流动的瀑布。 翠绿,浅粉,淡紫。 这些颜色交织在一起,流动着,变化着,把整个夜空都点亮了。 它们缓缓地掠过天际,把光芒洒在雪原上,洒在远处的山脉上,洒在两个人的身上。 褚予仰着头,看着那片流动的光。 他松开牵着路一肖的手。 路一肖的手一空,心里也跟着一紧,他下意识地想去抓回他的手。 褚予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绒面的,深蓝色的,在极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满满,今天是你生日,我把我送给你好不好? 那双眼睛在极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好看,流光溢彩,像是盛满了整个夜空。 褚予缓缓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是两枚戒指。 很简单的素圈,银色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路一肖凑近了一点,才看清,戒指的内侧,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 一枚刻着“c”,一枚刻着“l”。 cl。 “啪叽。” 一滴泪落在雪地里,砸出一个小小的坑。 原来太幸福真的会流泪。 【路一肖好感度达到100】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 ——主神空间 “察觉到宿主对攻略对象感情过深,是否进行情感去除?” “是。” 【情感去除中……】 【情感去除:90%】 666:“好吧,我竟然已经习惯了...” 第95章 狼王vs小狗1 【攻略人物:男二 奚野】 【宿主身份:暂无】 【奚野当前好感度:0】 【剧情载入中……】 “汪汪汪!” 尖锐的吠叫声在身后炸开,褚予根本来不及回头看,四条腿已经蹬得快要冒烟。 他穿过来的时候还是一只两个月大的小奶狗,现在倒好,直接成了鬣狗群的追逐对象。 那些家伙比他大出整整两圈,龇着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汪!”他边跑边骂,可惜发出来的只有幼犬稚嫩的叫声。 褚予拼了命地跑,四条短腿捣得飞快,可身后的喘息声越来越近,腥臭的气息几乎要喷到他尾巴上。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成为鬣狗的夜宵时,他们的脚步突然停了。 褚予不敢停,又冲出去十几米才回头。 几只鬣狗停在一条无形的界线外,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咽,夹着尾巴一步步后退,然后扭头就跑。 得救了? 褚予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信息素就涌进了鼻腔。 他的四肢开始发软,胃里翻涌着想要干呕。 “666,”他声音都在抖,“我这是到哪儿了?” 系统查探了两秒,“完蛋了宿主!你跑到狼族的领域了。” “他们闻到你的信息素,会来吃你的。” “什么——”褚予话没说完,就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有危险的气息在逼近。 那些气息比鬣狗强了不止一个量级,每一道都像无形的锁链,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跑得过鬣狗,可跑不过狼啊…… “宿主宿主!往攻略对象家跑,我查到他从来不吃狗。” 褚予现在也只能按照666说得做了,他顺着666指引的方向狂奔,直到一栋别墅出现在视野里。 脚步却钉住了。 别墅里散发出的气息比外面的狼群更可怕。 那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压迫感,仿佛整栋建筑本身就是一只匍匐着的巨兽,只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666……真的可以吗?” “快进去!他们就要追上来了!” 身后此起彼伏的狼嚎让褚予再没时间犹豫。 他冲进虚掩的院门,从半开的窗户挤进别墅,落地的瞬间几乎要瘫软在地毯上。 太可怕了,这里的信息素浓到让他想昏过去。 别墅很安静,只有浴室的方向传来水声,哗啦啦的,听起来那个人正在洗澡。 褚予不敢出声,连爪子落在地板上都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水停了。 他扫视四周,看见一扇虚掩的柜门,想都没想就钻了进去。 黑暗给了他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褚予蜷缩在衣柜角落,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心脏砰砰砰地撞着胸腔,快得几乎要数不清。 那股信息素陡然变得浓郁,带着刚沐浴后的水汽,却丝毫没有冲淡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哒。” 脚步声停在衣柜前。 褚予死死闭着眼睛,浑身发抖,他不敢动,不敢呼吸,甚至不敢让自己的心跳太大声。 可外面的存在似乎根本不着急,慢条斯理地在柜门前踱步,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神经上。 故意逗弄猎物一般。 “哒……哒……哒……” 褚予觉得自己真的要晕过去了。 门缝突然透进光亮,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后颈,把他整个提了起来。 “哪里来的小狗?” 那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像是刚发现什么有趣的玩具。 褚予被拎在半空,四只爪子软软地垂着,根本不敢睁眼。 “晕过去了?” 他听见那人自言自语,“正好,晕过去也省得我动手了,赶紧吃了吧。” 褚予的眼睛瞬间睁开,不是说不吃狗吗?! 面前的男人没穿上衣,水珠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往下滑,胸腹间每一寸肌理都像是精心雕刻过的,蕴藏着肉眼可见的爆发力。 他下身只围着一条浴巾,露出一双修长有力的小腿。 再往上是一张过分英俊的脸,眉骨高耸,眼尾微微上挑,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绿的光。 “不晕了?” 褚予拼命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 “哦,”那男人慢条斯理地说,“那更要吃了。” 褚予在他手里疯狂挣扎起来,四只爪子乱蹬,想逃离他。 那股压迫感陡然加重,信息素像实质化的海水一样淹过来,呛得他几乎要窒息。 好难受……快不能呼吸了…… 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那人的脸在褚予眼里变成了重影。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晕过去的时候,所有的压力像潮水一般褪去了。 “知道害怕就赶紧滚吧。”奚野把他往沙发上一丢,转身就走。 褚予落在柔软的沙发上,摔得一点也不疼,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等那股窒息感彻底散去。 褚予看着奚野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四条小短腿一蹬,从沙发上跳下来,吧嗒吧嗒追了上去。 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上脚踝的那一刻,奚野的脚步顿住了。 他低下头,看见那只小奶狗正拼命往他腿上蹭,小小的身子贴着脚踝,尾巴摇得像风火轮。 那点柔软的触感和温暖的体温,让奚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不怕我吃了你吗?” 小狗抬起头,黑溜溜的眼睛望着他,然后用力摇头,又低下头继续蹭。 留下我...快留下我...褚予心里默念。 “想我养你?” 褚予立刻点头,点得无比诚恳,尾巴摇得更欢了。 第77章 他可不能离开这里,外面全是虎狼豺豹,相比起来还是奚野这里安全点,好歹没有吃他的意思。 奚野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这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它小得可怜,自己一只手就能捏死。 窗外传来狼群的嚎叫,小狗抖了一下,往他脚边又贴紧了几分。 奚野没显现出来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 “行吧,”他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那就留下。” 褚予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是点着了两盏小灯笼。 “汪!” 奚野弯腰,又一次捏住它的后颈,把它提到眼前。 小东西不再挣扎,只是眨巴着眼睛看他,尾巴还在半空中努力地摇。 “不过,”他慢悠悠地说,“你要是敢随地撒尿,我就把你炖了。” 褚予疯狂摇头,态度无比端正。 奚野轻嗤一声,把它放到地上,“自己找地方睡。” 他说完就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小狗正亦步亦趋地跟着,见他回头立刻停住,乖巧地蹲坐下来,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 【奚野好感度+3】 —— 世界观设定: 初生都为兽形态,之后会分化成人,分化的时间不一样,有人几个月就可分化,有人几十年也分化不成功(一般来说分化越早越厉害)。 所有人都带有信息素,信息素无气味,只有等级,等级越高信息素压迫感越强。 同类或异类都会互相残杀,吃了对方可增强自己的某方面的能力,例如:吃了豹可大幅度提高速度、吃了鹰可获得“顺风眼”、吃了虎战斗能力会上升很多。 但信息素等级很难提升,每个等级都是难以横跨的横沟,吃了几十个虎也不一定提升一个等级。 等级从低到高:d、c、b、a、s、sss(至今未出现)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世界。 第96章 狼王vs小狗2 褚予被一阵轻微的动作弄醒的。 他昨晚在沙发上蜷了一小会儿,后来觉得太冷,就偷偷摸摸溜进了卧室。 卧室里的气息比外面还浓,熏得他腿软,但他实在太困了,迷迷糊糊钻进衣柜,在奚野一堆衣服里拱了个窝,睡得昏天黑地。 现在柜门大开着,光线刺进来,奚野的脸就在他正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睡在我衣柜里?” 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却让人后背发紧。 褚予眨了眨惺忪的眼睛,下意识就回嘴,“汪汪汪……” 不是你让我自己找地方睡的吗? 奚野眯了眯眼,伸出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小狗温热的肚皮。 “说什么呢?不会偷偷骂我了吧?” “汪!”才没有! 褚予被戳得痒,扭了扭身子,又发出一声抗议。 奚野直接捏住了他的嘴,拇指按在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舌尖上。 “好了,别叫了,”他漫不经心地说,“我又听不懂。” 奚野松开手,目光落在被褚予睡了一夜的衣物上。 那是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此刻皱巴巴的,中间明显凹下去一个小狗形状的窝。 他把毛衣拎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微微挑起,“啧,一股小狗味。” 褚予还没来得及表达不满,后颈一紧,又被提着离开了温暖的衣物堆。 这个姿势褚予很不舒服,挣扎了几下,“汪...”不舒服。 奚野低头看了看他挣扎的四肢,难得体贴地换了个姿势,把他托在手掌上。 “洗完澡再抱你。” 可能是变成狗的缘故,褚予有些怕水。 温热的水流从喷头洒下来,他四只爪子拼命扑腾,溅起的水花飞得到处都是,奚野的衣服瞬间湿了一片。 奚野忍无可忍地按住他,“再乱动就把你丢出去。” 语气里的威胁让褚安不敢扑腾了,他可怜巴巴地抬眼看奚野。 奚野根本没理会他那点可怜的求饶,大手按着他,从头到尾搓洗了至少三遍。 香波的味道冲得褚予鼻子发痒,他感觉自己被洗掉了一层皮。 等终于从水里被捞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只生无可恋的小狗了。 奚野用浴巾把他整个包住,揉搓的动作不算温柔,但意外地仔细,连爪缝里的水都擦干了。 他把褚予抱进怀里,低头看了看那团软绵绵的毛球,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是干净的小狗了。” 褚予不服气,“汪汪汪!”本来就不脏! 奚野从头顶顺着他的毛往下抚,敷衍地点着头:“嗯嗯。” 他抱着褚予出了门,上了车。 褚予被放在膝头,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他没心思看,只顾着低头整理自己被揉乱的毛。 奚野的手又伸过来,把他刚理顺的毛又揉成一团。 “汪汪汪汪汪!” 你干什么,我好不容易弄顺的! 奚野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手却一下一下rua着他的背。 到了地方,褚予从奚野怀里探出脑袋看了看,这是一栋看起来就很贵的建筑,门口挂着块牌子,上面写的字他不认识。 奚野抱着他走进去,刚进门,柴谅迎上来。 那是个年轻男人,长得很好看,眉眼温和,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奚会长怎么有空来这里?” 褚予趁奚野没注意,从他手掌里挣脱出来,站在他手臂上甩了甩毛,刚才被揉乱的毛终于理顺了。 柴谅看着褚予的眼神很诧异。 奚野没在意,直接把褚予拎起来,交到柴谅手里:“给他检查。” 褚予猝不及防落入另一个人的怀抱,陌生的信息素包围过来,令他本能地不安。 他扭过头,望向几步外的奚野:“汪……” 奚野走过来,抬手在他脑袋上抚了一把,“别黏人,配合医生检查。” 柴谅小心翼翼地抱着褚予进了检查室。 仪器、灯光、各种看不懂的操作,褚予全程绷着小身子,但柴谅的动作很轻,说话也温温柔柔的,让他渐渐放松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检查结束了。 柴谅抱着他出来,褚予一眼就看见坐在外面的奚野。 他立刻从柴谅怀里蹿出去,四只小短腿在空中划拉,直接扑向奚野。 奚野伸手稳稳地接住他。 柴谅跟在后面,神情有些微妙。 “奚会长,”他斟酌着开口,“小狗两个月大,身体很健康,没有什么疾病,就是……” 他顿住了,看着奚野,欲言又止。 “说。”奚野言简意赅。 “他的信息素浓度很低,勉强达到d级,估计……很难分化成人。” 奚野没什么反应,褚予炸毛了。 不是吧,他要一直是小狗的形态吗? 他穿过来是只狗也就算了,以后一辈子都是狗? 不行不行。 “汪汪汪!”他冲着奚野叫,声音又急又响。 奚野低头看他,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那动作很轻,指尖蹭过柔软的绒毛,带着安抚。 “没事,化不成人也没关系。” 褚予不同意,四只爪子踩着他的手臂往上爬,“汪汪!” 这是很严重的事! 奚野按住他乱蹬的后腿,抬头看向柴谅,“你这儿有翻译器吗?” “有,我这就去拿。” 柴谅转身进了里间,很快拿着一个小盒子出来。 “试试看,”柴谅说,“这是最新款,灵敏度很高。” 奚野接过来,一只戴在小狗耳朵上,一自己戴上。 “说吧。” 褚予张了张嘴,却突然卡壳了,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 奚野低头看他,修长的手指伸过来,捏了捏他的耳朵。 “之前一直汪汪叫个不停,现在怎么不说了?” 褚予的耳朵在他指间抖了抖,“……先回去吧,好不好?” 他开口,声音透过翻译器传出来,是一种很清亮的少年音,带着点紧张的微颤。 奚野的动作莫名顿了一下。 那只捏着褚予耳朵的手停住了,过了两秒才收回去。 “嗯。” 他抱着褚予往外走。 “奚会长,等等——”柴谅在后面叫住他。 奚野停下脚步,回过头,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 柴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他递给奚野的时候,表情有点古怪,像是忍着笑。 奚野接过来,随手翻了翻,眉梢微微挑起。 他没说什么,把小册子收进口袋,转身走了。 回到别墅,奚野把褚予放下,处理事情去了。 狼是群居生物,但互相残杀并不少见,奚野作为最高领导者,有许多这样的案子处理。 最近出现一只狼,跑到鸟族和兔族咬伤了许多人,奚野正派人逮捕他。 第78章 虽然弱肉强食,但各种族勉强维持了表面的和平,井水不犯河水,私底下的管不着,这样明面上的还是必须管的。 褚予追上奚野,谁知道奚野突然停了下来,他来不及刹车,一头撞在他小腿上。 小小的身子被反作用力弹回去,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儿。 褚予呜咽几声,“好痛……” 奚野无奈地从地上抱起他,帮他揉了揉撞疼的鼻子,“怎么这么黏人?” 褚予趴在他掌心里,鼻子被揉得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我要去工作,你也跟着吗?” 褚予点头,“要跟着。” “我一定乖乖的,不打扰你。”小狗保证。 褚予蜷在奚野的怀里,看着他处理事情,但他听不太懂这些各种族之间的矛盾。 什么族的谁吃了谁,什么区域的边界被越过了,什么需要逮捕的逃犯又跑了。 奚野的手指偶尔会翻过一页文件,纸张发出轻微的窸窣声,那声音很好听,像催眠曲。 褚予开始犯困,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 最后的意识里,他迷迷糊糊听见奚野在说话。 “……我上面跟你说的……明天送来。” 第97章 狼王vs小狗3 一片暖融融的柔软包裹着褚予,他动了动,发现自己在崭新的小窝里。 窝的内衬是奶白色的短绒,摸上去像云朵一样轻软,外圈围着一圈浅灰色的厚垫,刚好能让他把脑袋枕在上面。 窝底铺着一层薄薄的棉垫,棉垫上还盖着一条小毯子。 毯子是浅蓝色的,和他眼睛的颜色很像,边缘缝着一个小小的骨头图案。 他身上就盖着这条毯子,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空气里有淡淡的清香,和奚野身上那股变得温和的信息素混在一起,让人昏昏欲睡。 褚予不想起来。 他把脑袋往毯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只眼睛,继续趴着。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只手伸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 那只手很大,覆在他头顶的时候几乎把他的整个脑袋都罩住了,指腹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拨弄着他的耳朵。 “起来吃饭。” 那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慵懒,像还没完全睡醒。 褚予迷迷糊糊的,意识还泡在暖洋洋的困意里,没太听清他在说什么。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都没睁。 然后他就被连狗带毯子一起抱了起来。 身体腾空的瞬间,褚予本能地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毯子的一角垂下去,露出他半截后腿。 奚野抱着他穿过客厅,停在一个衣柜前。 柜门拉开,里面挂满了小小的衣服。 奚野把他放到柜子前的软凳上,开始剥他身上的毯子。 褚予困得东倒西歪,小身子软得像一团棉花,任他摆布。 毯子被掀开,露出他乱糟糟的绒毛,奚野拿起一件叠好的小衣服,抖开,在他面前晃了晃。 淡淡的天空蓝,胸口印着一只卡通小狗,小狗吐着舌头,眼睛圆溜溜的,和他现在这副样子竟然有几分神似。 奚野捏起他的前爪,往袖子里塞。 褚予昏昏欲睡中本能地往回缩,奚野不得不把他的爪子捉住,一根一根掰开,套进袖口。 套好爪子,奚野把他拎起来一点,把衣服的后摆顺下去,盖住他的背。 奚野的手指很大,捏着那些小扣子的时候显得有些笨拙,第一颗扣了好几下才扣进去。 褚予的下巴抵在他掌心里,半梦半醒间感觉到那只手偶尔蹭过他的绒毛,带着温热和一点细微的粗糙感。 最后一颗扣子扣好了。 奚野把他转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蓝色的衣服刚好裹住他小小的身子,胸口那只卡通小狗趴在他的肚皮上。 很可爱。 【奚野好感度+5】 褚予依旧没醒,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被奚野托着下巴扶住了。 奚野低头看着他,轻轻笑了一声。 他把这只睡眼惺忪的小狗抱起来,走到餐桌边,坐下了。 餐桌上摆着两个碗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小的那个是浅口的,边缘有防滑的纹路,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食物,闻起来香得过分。 奚野晃了晃怀里那团小东西,“饭也要我喂?” 褚予被他晃得悠悠转醒。 他眨了眨眼睛,先看见的是那只托着自己的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挺好看的,奚野的品味不错。 他打了个哈欠,从奚野怀里挣出来,走到那个小碗面前,碗的高度刚刚好,他不用太低头就能够到里面的食物。 他凑近闻了闻,是肉糜混着一些切得很碎的蔬菜,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超级好吃! 褚予埋头苦吃,舌头卷起食物往嘴里送,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他吃得很快,几乎是不加咀嚼地往下吞,碗里的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抵住了他的脑门,“慢点吃。” 那手指按在他额头上,把他往后推了推,阻止他继续疯狂进食。 褚予偏了偏头,想脱离那根手指的阻拦,但那只手如影随形地跟着他,轻轻按着,不让他凑太近。 他只能放慢速度,一点一点地舔。 奚野看着他慢慢吃,忽然想起什么。 “喂,”他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褚予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舔了一口食物,含糊地回答:“褚予。” “褚予。”奚野念了一遍,像是在记住这两个字。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褚予的小身子,那力道不重,带着点逗弄的意味,“知道我叫什么吗?” “奚野。” “嗯。”奚野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不怀好意,“该叫我什么?” 褚予的舌头顿了一下。 “奚野呗,”他理所当然地说,“还能是什么?” 奚野没说话,伸手把那个小碗拿走了。 褚予下意识去追,四只小短腿刚迈出去,就被一只大手拦住了去路。 那只手横在他面前,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我养的你,”奚野慢悠悠地说,手还挡在他面前,“不该叫我主人吗?” 褚予低头,一口咬住了他的手,用虎牙磨了磨那根修长的手指。 奚野低头看着那只叼着自己手指的小狗,眉毛都没动一下。 那点力道对他来说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他伸出另一只手,继续逗弄褚予的下巴,指腹蹭过那些柔软的绒毛。 “不叫不给吃。” 褚予松开嘴,转身跑走了。 一路冲进卧室,跳进那个暖融融的小窝里,拿屁股对着门口。 脚步声跟过来了。 奚野站在窝边,低头看着那团气鼓鼓的小东西。 褚予的耳朵往后压着,尾巴垂在窝沿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毛绒绒的小雕塑。 “生气了?”奚野的声音里带着点稀奇。 褚予没理他。 奚野蹲下来,伸手想摸他的头,褚予偏了偏脑袋,躲开了。 他把小碗重新放在褚予面前,很不熟练地哄他,“没有不给你吃,我逗你的。” 褚予的尾巴轻轻扫了扫。 “我错了。” 尾巴抬起来一点。 “都给你吃,”奚野说,“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褚予终于肯理他了,“行吧,原谅你了。” 他跳下地,继续舔着小碗里的食物。 在他埋头吃饭的时候奚野伸手摸了摸他的背,褚予没躲,任由那只手从头顶撸到尾巴根,一遍又一遍。 他低着头,奚野看不见他嘴角那点狡黠的笑。 计划成功! 吃完饭,奚野陪他玩了一会儿消食。 一根逗狗棒在褚予面前晃来晃去,他扑了几次没扑到,最后索性往地上一躺,露出肚皮装死。 奚野用那根棒子戳了戳他的肚子,他一把抱住,用后腿蹬着玩。 后来奚野接了个电话,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他挂了电话,从柜子里拿出几个新玩具,都摆在褚予面前,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我今天有个会,”他说,“你无聊就先玩这些。” 褚予歪头看他:“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 奚野摇了摇头:“会有危险,你乖乖守在家里。” 褚予垂下头,耳朵也耷拉下来。 “好吧。” 奚野走之前rua了他好久,从头顶揉到后颈,从后颈揉到耳朵,揉得褚予的毛都炸起来了,他才终于收手。 “走了。” 第98章 狼王vs小狗4 第79章 “你们虎族未免欺人太甚!” 兔族的代表一拍桌子站起来,那双红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身形瘦小,在一群高大凶悍的种族代表中间显得格格不入,但此刻那点劣势完全被怒火盖了过去。 “这些天吃了我们多少兔族了?整整十七个!”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们当我们是什么?是你们虎族的粮仓吗?!” 虎族的代表坐在斜对面,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是个身形魁梧的男人,虎背熊腰,眉骨高耸,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像是根本没听见兔族的话。 “虎族是猛兽,吃肉是天性。”鸟族的代表开口了,声音尖细,带着鸟类特有的清亮。 “但总该有个限度。你们越界捕猎,还专挑弱势的下手,这算什么?” “就是就是。”马族的代表附和,他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但此刻眉头紧皱。 “上个月我们马族也有两个被熊族咬死了。熊族呢?今天来了吗?” 他转头看向对面,目光落在熊族代表身上。 膀大腰圆的男人正埋头啃着一块肉干,对马族的指控充耳不闻。 “我们鸡族更惨。”鸡族的代表是个风韵犹存的女人,但此刻脸色铁青,“三个月,被猫族偷吃了三十多个,其中还有八个是刚破壳的幼崽!” “猫族,你们敢认吗?” 猫族的代表坐在最末尾,是个慵懒的青年,闻言舔了舔自己的手背,慢悠悠地说:“认什么?我们猫族吃鸡,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天经地义?!”鸡族代表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你怎么不去吃虎族?怎么不去吃熊族?专挑我们弱的欺负,算什么本事!” “你们弱,怪我咯?”猫族代表翻了个白眼。 “够了!”豹族的代表重重一拍桌子,他眼神锐利如刀,“吵来吵去有什么用?每年都吵,每年都死,死了又吵,吵了又死。” “会长呢?会长今天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首位。 奚野坐在那里,一只手撑着下巴,神情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鸟族的代表忍不住了:“会长,你不管管吗?” 兔族听到这话,冷笑出声。 “管?”他嗤了一声,红眼睛里满是嘲讽,“会长连自己的族都没管好,怎么管我们? 他拖长了声音,眼神刻薄地扫向奚野,“听说最近有只狼跑到鸟族和兔族的地盘上,咬伤了不少人。” “会长,那是你的族人吧?你抓到了吗?处置了吗?” “就是。”虎族的代表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会长,咱们各族之间的矛盾先放一边,您自家的后院可先得收拾干净啊。” 马族的代表接话,语气里带着压抑已久的不满,“越界捕猎,伤及无辜,这总该有个说法吧?” “会长,您今天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以后怎么服您?” “服?”熊族的代表终于啃完了肉干,抹了抹嘴,瓮声瓮气地说,“人家是会长,不服也得服。 “怎么,你想造反?” “你少在那儿挑拨离间!”马族代表涨红了脸,“我只是要个公道!” “公道?”猫族代表懒洋洋地笑了,“弱肉强食就是公道。” “你要公道,怎么不去找虎族要?怎么不去找熊族要?你找他们要,他们给你吗?” “你——”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一股无形的压力凭空出现。 s级信息素从首位的方向铺天盖地地压过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按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兔族代表最先撑不住,膝盖一软,直接坐回了椅子上。 他大口喘着气,脸色煞白,那双红眼睛里的怒火早就被恐惧取代。 虎族代表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的额角渗出一层薄汗,放在桌上的手微微发抖。 他是猛兽,是猎食者,但此刻那股信息素压下来的时候,他身体里最原始的本能在尖叫。 快跑,这是你惹不起的。 那股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像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磨盘,一点一点碾过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说完了?” 奚野坐直身体,手从下巴上放下来,搭在桌面上。 他的的目光落在兔族代表身上,那人浑身一僵,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那只狼,昨天抓到了。” 奚野继续说,“咬死的,以命抵命。” “今天下午行刑,你们兔族可以派人去观刑。” 兔族代表的嘴张了张,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奚野的目光转向虎族代表,那人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十七个兔族,”奚野说,“你们虎族吃了多少?” 虎族代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艰涩地挤出来:“……不是我吃的,是我那些不懂事的后辈……” “后辈。”奚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但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后辈不懂事,前辈也不懂事吗?” 虎族代表不说话了。 奚野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越界捕猎,伤及无辜,以强凌弱。”他一字一句地说,“各族都有,谁也别说谁。” “今天让你们来,不是听你们互相咬的。”奚野说,声音依然淡淡的,但那股压着所有人的信息素没有丝毫减弱。 “咬来咬去,咬了几百年,咬出什么结果了?” “从今天开始,定规矩。”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奚野伸手,从面前那份从未翻开的文件里抽出一张纸。 那是一份手写的条文,字迹遒劲有力,墨迹还没完全干透。 “第一,禁止越界捕猎。各族领地以现有边界为准,越界者,视同挑衅。” “第二,禁止滥杀幼崽。幼崽不分种族,受各族共同保护。伤幼崽者,各族共诛之。” “第三,设立仲裁庭。各族纠纷,由仲裁庭裁决。不服裁决者,可以上诉,但上诉期间不得私自报复。” 他念完,把那张纸放回桌上。 “这三条,有意见的,现在说。” 兔族代表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对上奚野的目光,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虎族代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还是豹族代表硬着头皮开了口:“会长……这三条,好是好,但谁来执行?” “我。”奚野的回答简短有力。 “谁还有意见?” 沉默。 “那就这么定了。”奚野站起身,那股信息素终于收敛了一些,“各自回去通知族人。” “三天后,正式生效。”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回过头。 “忘了说,”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今天的话,我只说一遍。谁要是当耳旁风——”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那就别怪我没提醒。” 第99章 狼王vs小狗5 “砰!” 枪声炸响的瞬间,奚野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侧身,子弹擦着他的手臂掠过,带起一道血痕,钉入身后的墙壁。 他第一时间望向子弹射来的方向,会议厅的屋顶,一个小小的破洞,黑洞洞的枪口正从那里迅速收回。 “有刺客!” 豹族代表最先反应过来,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挡在奚野面前。 “保护会长!” 虎族代表霍然起身,座椅被带倒在地。他挡在奚野左侧,粗壮的臂膀微微张开,像一堵肉墙。 “谁他妈活腻了?!” 鸟族代表振翅而起,身形在半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苍鹰。 他的翅膀展开足有三米宽,在会议厅上空盘旋,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屋顶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动静,”他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清亮而急促,“枪口消失了,但人应该还没跑远。我去追!” 猫族代表已经蹿上了房梁。 他轻巧得像一片羽毛,在横梁间无声地穿梭,检查着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屋顶有洞,”他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洞很小,枪口伸进来,人应该是在外面开的枪。” “但外面是悬崖,他怎么做到的?” “难道是……” 鸟族立刻打断他的话,“不可能!”他又转向奚野,“我们鸟族不可能有二心!” 奚野没说话。 兔族代表躲在角落里,红眼睛瞪得滚圆。 他没有战斗力,但他第一时间掏出了通讯器,手指飞快地按着。 “我在叫支援,”他冲奚野喊,“会长,您先走,这里不安全!” 奚野站在所有人的包围圈里,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第80章 每一个人的反应都那么真实,那么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呵。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装得倒挺像的。 “会长!”豹族代表回过头,脸上是真实的焦急,“您先走,这里交给我们!” 奚野收回目光,淡淡开口:“不急。” “屋顶上的人已经走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追不上的。” 鸟族落在窗台上,化作人形,脸色有些难看:“可是会长……” “没有可是。”奚野打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血顺着手臂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伤口不算深,但子弹擦过的时候带起了一片皮肉,此刻正往外渗着血珠。 猫族从房梁上跳下来,手里多了一个急救包,不知道他从哪里翻出来的,动作倒是很快。 “会长,先包扎一下。”他把急救包递过来,里面纱布、碘伏、止血药一应俱全。 奚野接过,看都没看,直接抽出纱布,往伤口上一按。 那动作干脆利落,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用牙齿咬住纱布的一头,单手绕着伤口缠了两圈,然后用力一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血止住了。 他把用剩的纱布丢回急救包,抬眼看向众人。 “兔,虎,熊,你们三个去查,明天给我答复。” “其他人,散了。”奚野说,“今天的会到此为止。刚才定下的规矩,照常执行。” 众人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多说什么,他们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很快安静下来。 …… 奚野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推开门,脚步刚迈进去,就顿住了。 门口的地毯上,蹲着一团小小的身影。 褚予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两只前爪并拢,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 似乎等了很久,见他回来,尾巴轻快地摇起来,“你终于回来了。” 奚野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就软了。 他走过去,弯腰,一把将那团小小的身影捞进怀里。 褚予被他锢在胸口,小身子暖融融的,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温度。 奚野低下头,用额头抵住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顶了顶,“等了很久了吗?” “嗯,”褚予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小小的抱怨,“你好慢。” 奚野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震得褚予的耳朵都痒了。 “我的错。” 他抱着褚予往屋里走,一只手托着他的小身子,另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背。 褚予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享受着那只手一下一下的安抚。 他的鼻尖动了动。 嗯? 什么味道? 他抽了抽鼻子,仔细嗅了嗅,好像是……血腥味? 褚予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他顺着味道的来源找过去,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最后停在了奚野的手臂上。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手臂,又抬头看了看奚野,皱了皱眉头。 “这里怎么了?” 奚野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忘了,这小狗的鼻子灵得很。 刚才因为急着赶回来,伤口没仔细包扎,现在估计是血腥味溢出来了。 “没事,”他说,把那只手臂往外移了移,让褚予远离,“处理事情的时候沾了点别人的血。” 褚予盯着他,明显不信。 那股血腥味那么浓,怎么可能是沾上的一点? “那你袖子卷起来我看看。” 奚野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他伸出手指,弹了弹褚予的额头,力道轻得几乎没有。 “小狗是在命令我吗?” 褚予抬起爪子,啪的一下拍掉了他的手。 “别打岔,”他说,小脸绷得紧紧的,“快点。” 奚野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微微扬起,如褚予所愿挽起了袖子。 纱布露了出来,白色的纱布上,洇着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 奚野的手在慢慢解开纱布,眼睛却望着褚予,看他认真的神情。 纱布下的伤口暴露在空气里。 皮肉被子弹带起了一大片,边缘翻卷着,露出底下鲜红的肌理。 褚予盯着那道伤口,眉头皱得死紧。 “你怎么不治啊?”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都这么严重了。” 奚野低头看着他,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开玩笑,“这不是忙着回来见你吗?” 褚予简直服了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上去。 温热的舌尖触及伤口的瞬间,奚野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触感太软了,软得像一片云,像幼兽最稚嫩的绒毛。 褚予的舌头一下一下舔过那些翻卷的皮肉,带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痒。 从伤口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最后停在心口某个地方,像有一根羽毛在那里轻轻搔着。 奚野的手猛地抬起,按住了那颗小脑袋。 “别——”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褚予挣开他的手,抬起头,用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我的唾液可以治愈伤口,疼你就先忍着。” 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舔。 奚野的手僵在半空,他的手指微微蜷曲着,想阻止,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真的用力。 舌头软软的,热热的,每一下都舔在那些最敏感的皮肉上。 奚野的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褚予身上,他的手掌覆着那具柔软的身躯,不敢用力。 他掌心里托着的是一只两个月大的小奶狗,小得可怜,软得不像话,他怕自己稍一用力,就会伤到他。 所以他只能那样托着,虚虚地拢着,任由那根小小的舌头一下一下舔过他的伤口。 褚予终于舔完了。 他抬起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巴,满意地看着那道伤口。 血止住了,伤口边缘的红肿好像也消退了一点。 他仰起小脸,望着奚野,眼睛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好了,”他说,“明天应该就能好很多。” “嗯。” 【奚野好感度+10】 第100章 狼王vs小狗6 褚予被他揉得眯起眼睛,舒服地哼哼了一声,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奚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弯了起来。 “傻狗。”他低声说。 褚予的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瞪他。 “骂谁呢?” 奚野没回答,只是把他从手臂上拿下来,整个抱起来,锢在怀里。 “走了,”他说,“睡觉。” 褚予被他抱着往卧室走,挣了挣,没挣开。 “我自己会走!” “我知道。” “那你放我下来。” “不放。”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奚野说,语气理所当然得让人生气,“我想。” 褚予挣了两下,发现完全挣不开那只手臂的禁锢,索性放弃了。 “恩将仇报!”他控诉道,“我刚才给你舔得舌头都疼了。” 奚野的脚步停了下来,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眉梢微微挑起。 “舌头疼?” 褚予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一只手捏住了嘴。 奚野的两根手指伸进他嘴里,轻轻一夹,夹住了那截小小的舌头。 “张嘴,让我看看。” 褚予的舌头被夹着,根本闭不上嘴。 他瞪大眼睛,看着奚野的脸凑近过来,那双幽绿的眼睛专注地盯着他的嘴巴,像是在认真检查他的舌头有没有受伤。 但那两根手指却没有老实待着。 它们夹着他的舌头,轻轻捻了捻,又拨了拨,像是在玩弄什么有趣的玩具。 指尖的薄茧蹭过舌面,带起一阵奇怪的触感。 “嗯……”褚予发出含糊的声音,爪子抬起来去推奚野的手,推不开。 那两根手指像长在他嘴里似的,纹丝不动。 唾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奚野的手上,滴在褚予自己的衣服上。 褚予的眼睛开始泛酸,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 奚野看到那滴眼泪的时候,手指终于松开了。 那滴泪从褚予的眼角滑落,顺着绒毛滚下来,将落未落地挂在脸颊上,奚野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轻轻接住了它。 他把那滴泪放在指腹间,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么爽?” “你有病!”褚予控诉他,声音都带着点哭腔。 他抬起头,想继续骂,却在对上奚野眼神的那一刻愣住了。 奚野的眼睛本来是幽绿色的,此刻那绿色里翻涌着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浮上来。 连信息素都变了。 第81章 那股平日里若有若无、偶尔才显露出压迫感的气息,此刻正从奚野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浓烈得让褚予的呼吸都有些发紧。 “你……你怎么了?”褚予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一丝不安。 奚野闭了闭眼,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那股暗沉似乎被压下去了一些。 他没有说话,只是大步走进卧室,一只手抱着褚予,另一只手从卧室里拿出了那个小窝。 他把小窝放在客厅的沙发旁边,然后把褚予放进去。 “别进卧室。” 那声音有点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说完,他转身进了卧室,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被丢在客厅的褚予:…… 变脸这么快? 他在窝里蹲了一会儿,然后跳出来,跑到卧室门口,用爪子扒了扒门。 “奚野?” 没有回应。 接下来的几天,那扇门再也没有开过。 因为奚野在厨房给褚予准备了很多吃食,他也没饿着。 但奚野没有出来过,褚予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卧室门口,用爪子扒门,用脑袋顶门,用他能想到的一切方式试图引起里面的注意。 “奚野,你不吃饭吗?” “奚野,你还好吗?” “奚野,你理理我……” 那股信息素却一天比一天浓烈。 褚予蜷缩在小窝里,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他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时不时发黑,耳朵里的嗡鸣声越来越响。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再过几天,他大概真的会被这股信息素杀死吧…… 直到别墅的门被别人打开了。 褚予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一个陌生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身形修长,步履从容。 那人走进客厅,光线落在他身上,让褚予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衣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头发有些长,在脑后随意束了一下,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隽。 褚予的警惕心瞬间提了起来,“你是谁?” 那人蹲了下来,认真地看向他,“奚野让我来接你走。” 褚予没有放松警惕,“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那人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话还没出口,他的眉头就猛地皱了起来。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褚予面前,弯腰,一把捞起了他。 褚予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那人抱在怀里,往门外疾步走去。 他抱着褚予走出别墅,一路走到停在院外的车边,打开车门,把褚予放了进去。 褚予转头看向窗外,别墅越来越远。 他在那人手里挣扎起来,四只爪子乱蹬,“放我回去。” 那人按住褚予,“奚野现在很危险,你进去会被他咬死的。” “真是奚野让我带你走的,”那人又说,掏出手机,递到褚予面前,“不信给你看通话记录。” 褚予低头看向屏幕,那是一段通话记录,时间就在几分钟前。 褚予暂时相信了他,没再挣扎,抬起头看着那个陌生人,“你叫什么?” “江浸。” “江浸,”褚予重复了一遍,“你和奚野什么关系?” “朋友。”江浸说,把手机收起来,“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 褚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双眼睛里的警惕终于消退了一些,他重新趴下来,蜷在座椅上,“奚野怎么了?” 江浸看了他一眼,发动了车子。 “就每年那个时候呗,奚野没和你说?” 褚予摇头:“他从没和我说过。他突然就……”他顿了顿,想起那天晚上奚野的眼神,“突然就不对劲了。” 江浸点了点头:“那应该是没来得及说。” “他这个时候,没人敢接近他。” 第101章 狼王vs小狗7 别墅的卧室里,奚野蜷缩在角落里。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野兽的竖瞳,原本幽绿的瞳孔此刻翻涌着暗沉的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燃烧起来。 他的身体伏在地上,四肢着地,脊背拱起,灰色的皮毛覆盖了全身,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冷的光。 信息素浓得像实质化的雾气,在整个房间里肆虐。 墙壁上、地板上、家具上,到处都是他失控时留下的抓痕。 他的爪子扣进地板,木质的地板被他硬生生抠出几道沟壑,木刺扎进狼爪里,他却感觉不到疼。 额头抵在地上,呼吸粗重得像困兽,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呜咽。 那呜咽里有痛苦,有挣扎,有压抑到极致的渴望。 本能像潮水一样淹过来,把他所有的清醒、所有的克制、所有作为人的部分都冲刷殆尽。 他的身体里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动,想要寻找,想要占有,想要发泄。 他想冲出去,他想撕碎什么。 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他把头埋进前爪之间,蜷缩成最大的一团,用尽全身的力气压制着那股想要冲出去找人的冲动。 …… 江浸带着褚予到了柴谅的诊所。 车子停在一栋白色的小楼前,江浸抱着褚予下了车,推开虚掩的门,径直走进去。 柴谅正在柜台后面整理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来人的时候,那双眼睛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带着奚野的小狗来了?”他问,目光落在褚予身上,带着几分意外。 “奚野那啥又来了。”江浸一点不客气,直接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柴谅皱眉,从柜子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档案,翻到某一页,仔细看了看。 那是奚野的诊断记录,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些年来的每一次的时间、强度、持续时间。 “往常不是这个时候。”他说,眉头拧着,“他一直是稳定的春秋两季,从来没变过。” “我也不知道。” “他突然给我打的电话。”江浸说,伸手指了指怀里的褚予,“让我带走他。”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褚予身上。 褚予被看得有些心虚,“是...我的原因吗?可我没做什么啊。” 江浸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身体,“肯定是你,那里又没第二个人。” 褚予躲开那根手指,抬起头看向柴谅。 “所以,”他问,“奚野到底怎么了?” 柴谅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语气平静,“发情期。” 褚予反应过来那三个字的意思,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当然知道发情期是什么,666给他科普过这个世界的常识,兽人都有发情期,只是不同种族、不同个体之间的表现和强度不一样。 但他从来没想过—— “发……发情期?!” 江浸在旁边看他的反应,“狼族每年都有,不过像奚野这么严重的,没有。” “没有伴侣的安抚,他会越来越严重。”柴谅补充道。 江浸的目光在褚予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抬起下巴,朝他的方向扬了扬,“他不就是吗?” 柴谅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对他的无语,“他d级信息素,怎么安抚?” 江浸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褚予,他正仰着脸听他们说话,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忍不住伸出手,把褚予翻了个跟头。 “奚野怎么喜欢上这么个小东西?”他自言自语似的说,语气里带着点不解,又带着点调侃。 褚予被翻得晕头转向,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 柴谅连忙从江浸怀里把褚予夺过来,抱在自己怀里,顺便给江浸翻了个白眼。 “他可是你祖宗,”他说,伸手抚了抚褚予被弄乱的毛,“要是让奚野知道了,你看他收不收拾你。” 江浸想起奚野的手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望向柴谅。 “诶!你可别告状。” 柴谅看着他这副怂模样,嘲笑他,“你问问小祖宗愿不愿意不告状你。” 两个人同时低下头,看向褚予,发现他好久没说话了。 他低着头,小小的脑袋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那根平时总是轻轻摇摆的尾巴,此刻也安静地垂着,一动不动。 柴谅愣了愣,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被吓到了吗?”他放轻了声音,“你别理江浸,他就那混样。” 褚予摇了摇头,“没有,我在想奚野。” 江浸和柴谅对视了一眼。 “没事的,”江浸说,难得正经了一点,“奚野这样很多年了,也没什么大事,熬过去就好了。” 柴谅也没再说什么,把褚予放到沙发上那个临时的小窝里,给他盖上了毯子。 第82章 “先休息一会儿,”他说。 褚予乖乖地点点头。 江浸和柴谅走开去说话了,诊所里安静下来,褚予蜷在窝里,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 是因为他吗? 是因为他,奚野的发情期才会提前吗? 是因为他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奚野只能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忍受那些痛苦吗? 褚予看了看四周,江浸和柴谅都在里间说话,背对着他,没人注意这边。 他轻手轻脚地跳下沙发,四只小爪子落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 “柴谅!” 江浸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带着明显的焦急。 柴谅从里间走出来,皱着眉看他。 “大吼大叫什么?” “小祖宗不见了!”江浸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那张脸上难得露出慌乱的神色。 柴谅的眉头皱紧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刚才褚予待的地方。 沙发上,那个小小的窝里,此刻空荡荡的,只有一条小毯子歪歪扭扭地堆在那里。 “不是让你看着吗?”他转头看向江浸,语气里带着责备。 “我一进来他已经不见了。” “你说,”柴谅慢慢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他不会去找奚野了吧?” 第102章 狼王vs小狗8 “666,可以把我信息素隐藏吗?我感觉到有东西追上来了。” 褚予的小短腿还在拼命倒腾,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隐约有陌生的气息在靠近。 不知道是狼还是别的什么,反正不是好东西。 “可以的,”666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疑惑,“不过宿主要跑到哪里啊?” “奚野那。” 系统沉默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Σ(ノ)ノ,宿主攻略也不用这么努力吧?!奚野那不是很危险吗?” 褚予被它的尖叫震得耳朵疼,边跑边甩了甩脑袋。 “不是,我就去看一眼,”他解释道,“情况不对我马上就逃。” “真的吗?” “真的真的。” “那好吧……”666的声音犹犹豫豫的,“信息素已经帮你隐藏了,不过宿主你千万小心啊,要是情况不对一定要跑!” “知道了。” 褚予继续跑,那栋熟悉的别墅出现在他视野前。 信息素…… 不对。 之前还强到令人窒息的信息素变得极淡极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如果不是他知道奚野就在里面,他甚至会以为这栋别墅是空的。 褚予加快了速度,冲到别墅门口,门虚掩着,和那天晚上一样,他挤进去,穿过客厅,跑向那扇卧室的门。 卧室的门已经毁了。 整扇门从中间裂开,碎片散落一地,门框上全是深深的抓痕。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疯狂地撞击、撕扯,直到把这扇门彻底摧毁。 褚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昏暗的房间里,一头巨大的灰狼蜷缩在角落里。 褚予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狼,它的身体占据了整个角落,四肢收拢着,脑袋埋在前爪之间。 皮毛是凌乱的,东一撮西一撮地翘着,身上还有几道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血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周围全是抓痕和破坏的痕迹,整个房间像是被一场风暴席卷过,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而那头巨狼,就那样蜷缩在废墟中央,奄奄一息。 褚予冲到那头巨狼旁边。 到了近前,他才真正意识到这头狼有多大。 奚野的一只爪子都比他的整个身体大,那灰黑色的毛覆盖着强健的肌肉,即使此刻虚弱地蜷缩着,也能看出那具身体里蕴藏着的恐怖力量。 褚予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鼻子。 “奚野?” 那头巨狼动了动。 他似乎察觉到了有除自己以外的气息侵入自己的领地,本能地想要驱逐。 哪怕此刻虚弱不堪,那股与生俱来的警惕和攻击性也没有完全消失。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迟缓地看向闯入者。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圆溜溜的,带着担忧和不安,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清澈又茫然。 “奚野,你没事了吧?” 奚野认出了他,巨大的狼爪抬起来,轻轻按住了那只小小的身影。 他把褚予往自己怀里拖了拖,然后用庞大的身躯和长长的尾巴把他整个盘住。 褚予被他圈在怀里,周围全是温热的皮毛和熟悉的气息。 他能感受到奚野现在的虚弱,那具巨大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心跳很快,呼吸很浅,皮毛下的肌肉时不时痉挛一下。 现在的奚野伤害不了他,于是他没挣扎,乖乖地窝在那个巨大的怀抱里,任由那些皮毛把自己裹住。 奚野开始舔他。 那舌头太大了。 奚野的舌头足足有褚予半个身体那么长,带着狼类特有的倒刺,从头顶舔下来的时候,褚予只觉得一股粗糙的温热从头刮到尾,整只狗都被舔得往前一栽。 “奚野……!” 他刚叫出声,舌头又舔过来了。 从下巴开始,顺着脖子往下,一路舔到肚皮。 那倒刺刮过绒毛的时候带起一阵奇怪的触感,又痒又麻,还有点刺刺的疼。 褚予的腿都软了,四只爪子踩在奚野的皮毛上直打滑。 奚野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从头到尾,从背到腹,每一寸皮毛都不放过。 他把褚予翻过来舔,翻过去舔,连那些褚予自己都够不着的地方——比如后颈,比如腋下,比如—— 褚予浑身一僵。 那舌头舔到了他尾巴根下面的地方。 “奚野——!”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四只爪子拼命蹬着,想从那个怀抱里逃出去,但那巨大的狼爪轻轻一按,就把他按住了。 舌头继续舔着,仔细地、一点一点地,把那处最敏感的皮毛都舔得湿透。 那倒刺刮过的地方又痒又麻,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奇怪感觉,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别……别舔了……” 奚野听见他喊停,舌头便转移了目标。 那条毛茸茸的小尾巴被狼嘴轻轻衔住,含在嘴里,用牙齿细细地磨。 那力道很轻,不会疼,但那种被含住的感觉让褚予的尾巴像过了电一样,整根都绷直了。 “别……别磨……”他的声音都软了,带着颤,“好奇怪……” 奚野就那样含着那根小小的尾巴,用牙齿轻轻磨着,用舌头细细舔着,像是在标记什么珍贵的东西。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褚予已经放弃了挣扎,瘫软在奚野怀里,任由他为所欲为。 他的身上全是奚野的口水,每一根毛都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那些口水太多太浓,压得他差点站不起来,他试着动了动,结果四条腿一软,又趴了回去。 奚野终于停下来了。 巨大的狼身开始变化,那具庞大的身躯逐渐缩小,最后化作一个熟悉的人形。 奚野躺在废墟里,赤裸的身上还带着那些血痕和淤伤,脸色苍白得吓人,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幽绿色。 他喘了口气,然后伸出手,捞起旁边那只浑身湿透,试图站起来却屡屡失败的小狗。 奚野低头看着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怎么回来了?” 褚予诚实的回答,“担心你。” 奚野的眼神顿了顿,他没有开心。 相反,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江浸放你来的?” 褚予立刻摇头,“不是不是!”后面的声音小了下去,“我偷偷跑来的。” 奚野的眼睛眯了起来。 下一秒,褚予的屁股上挨了一巴掌,力道不重,但带着明显的惩罚意味。 “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你怎么敢……” 他又打了第二下,依然不重,但足以让褚予感觉到他的怒气。 “外面那些东西一口能把你吞了,你居然敢一个人跑出来?谁给你的胆子?” 褚予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奚野深吸一口气,又问:“路上有遇到别人或兽吗?” 褚予不能把666给他隐藏信息素的事说出来,只能撒谎了。 “……遇到了。”他小声说,“不过我把他们甩掉了。” 奚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那双幽绿的眼睛在他脸上逡巡,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褚予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一点,别问我怎么甩掉的,反正是甩掉了... 第83章 所幸奚野并没有接着问下去。 他把褚予重新捞进怀里,用旁边一块干净的衣服把他裹起来,轻轻擦了擦那些湿透的毛。 “下次,”他开口,声音依然沙哑,但怒气已经消下去不少,“不许这样。” 褚予乖乖地点头。 “不管我在哪里,不管我怎么样,”奚野继续说,语气沉沉的,“你都不许冒险。” 褚予又点头。 “听到没有?” “收到!” 奚野看着他,叹了口气。 算了。 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还能怎么样? 第103章 狼王vs小狗9 奚野发情期最厉害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是脆弱期。 褚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一团温暖的皮毛紧紧裹着。 奚野又变成了狼,巨大的身躯把他整个圈在怀里,脑袋搁在前爪上,幽绿的眼睛半眯着,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褚予被他盯得有点发毛。 “看什么?” 奚野没说话,只是伸出舌头,舔了他一口。 褚予挣扎着站起来,四条小短腿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只巨大的狼爪轻轻按了回去。 “别走。”奚野的声音从狼嘴里发出来,低沉沙哑,带着点委屈。 他抬起头,看着那双幽绿的眼睛,那眼神只剩下一种懒洋洋的,恨不得把他永远拴在身边的眼神。 脆弱期。 褚予想起柴谅说过的话,发情期过后是脆弱期,这时候的狼族会变得格外黏人,格外依赖伴侣,格外的…… “我要出去。”褚予打断自己的思绪,用爪子推了推那只按着自己的狼爪,“再不让我出去我憋不住了!” 奚野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思考“憋不住”是什么意思。 巨大的狼身开始变化,奚野变成人,弯腰把褚予捞进怀里,抱起来,大步走向洗手间。 褚予被他抱着走进洗手间,看着那个马桶,然后又看了看完全没有离开意思的奚野。 “……你出去。” “不要。” “你在这我怎么上?” “就这样上。” 褚予瞪着他,奚野低头看他,眼神理直气壮。 最后褚予还是体验了一把被抱着上厕所的人生奇景。 他四只爪子踩在马桶边缘,身后是奚野的手臂稳稳地托着他,面前是奚野的脸近距离盯着他看。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奚野似乎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想离开房间? 奚野会抱着他去,但全程不许离开怀抱。 他想吃饭? 奚野会把碗端过来,一只手托着他,一只手喂他。 他想睡觉? 那正好,奚野变成狼,把他圈在最中间,尾巴盖在他身上当被子。 每天被舔全身已经成了例行公事,早上舔一遍,晚上舔一遍,中间想起来就舔两下。 褚予从最初的浑身僵硬到现在的麻木接受,只用了一个礼拜。 “我是一只废狗了。”他对666说。 666:“宿主加油!攻略进度已经到60%了!” 褚予:“……” 他宁愿不要这60%。 这天下午,褚予又被奚野按在怀里舔爪子。 那舌头从他的小肉垫中间舔过去,舔得他脚趾头都在发颤。 他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心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电话突然响了。 “嘟嘟嘟——” 褚予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你电话响了!” 奚野头也不抬,继续舔他的另一只爪子,“不管。” 电话还在响,一声接一声,锲而不舍。 褚予抬起刚被舔完的那只爪子,堵在奚野嘴上,当然,他那点小小的爪子根本堵不住什么,充其量只能算是碰了碰奚野的嘴唇。 “肯定是重要的事,”他说,“你快去接。” 奚野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盯着那个响个不停的电话看了两秒,像是在考虑把它扔出去的可行性。 最后他还是变回了人形,抱着褚予走过去,一只手接起电话,一只手继续托着怀里那团小东西。 “喂。” 电话那头传来熊族代表瓮声瓮气的声音:“奚会长,您还好吗?” 奚野拧了拧眉,“直接说什么事。” 熊族代表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小秘密,“会长,据我所查,上次袭击您的人应该是兔族人。” “您也知道,”熊族代表继续说,“兔族对您不满已久了。” “上次开会的时候,兔族代表当众对您出言不逊,当时大家都听见了,说不定这次就是他们怀恨在心,找人暗杀您……” “我知道了。”奚野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还有别的事吗?” “呃……暂时没有。” “挂了。” 奚野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就要变成狼继续舔褚予。 但电话又响了。 奚野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会长!”虎族代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点邀功的意味,“我查到了,上次那个刺客,八成是兔族搞的鬼。” 奚野没说话。 “我查了兔族最近的行踪,”虎族代表自顾自地说下去,“发现有几个兔族人在事发前三天离开过领地,行踪可疑。” “我知道了。”他说,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挂了。” 他再次挂断电话,低头看向怀里的褚予。 褚予正仰着脸看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担忧。 “刺客?是上次让你手臂受伤的吗?”他问。 奚野“嗯”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似乎不想多谈。 又来了电话。 奚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接起电话,语气已经很不耐烦,“什么事?” 豹族代表的声音很稳,“会长,关于上次的刺客,我这边查到一些东西。” “说。” “我查了事发当天所有族人的行踪记录,”豹族代表说,“兔族确实有几个行踪可疑的,但不止兔族。” 奚野的眉毛动了动,“还有谁?” “鸟族有三个,当天不在领地里,猫族有两个,行踪不明,甚至虎族也有一个,说是外出狩猎,但没人能作证。” “继续查。”他说。 “是。” 挂了电话,奚野注视着褚予,那小东西正安静地窝在他怀里,没有挣扎着要跑。 “你怎么看?”奚野突然问。 褚予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 “这里难不成还有别人?” 褚予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单凭行踪不能说明什么,而且……” 他停顿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 “而且熊族和虎族打电话来的时候,都急着把罪名往兔族头上扣,他们好像很希望你快点儿认定是兔族干的。” “嗯。” 褚予受到鼓励,胆子大了一点,“如果真的是兔族干的,他们急着指认也正常。” “但如果……如果不是呢?那他们为什么这么急着给你指一个方向?” 他仰起小脸,望着奚野:“会不会是有人想借这个机会除掉兔族?” 奚野把褚予往怀里抱了抱,下巴抵在他头顶,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闪动。 他还有心情逗褚予,“原来不是傻狗啊?” 褚予被他顶得眯起眼睛,嘴上一点也不服气,“我可不傻。” 熊族和虎族急着指认兔族,猫族和鸟族行踪不明,豹族看似公允但未必没有自己的盘算。 各族之间利益纠缠,恩怨交错,谁都想借着这个机会捞点好处。 第104章 狼王vs小狗10 以前当会长的时候,奚野从来没觉得这份工作有什么问题。 开会、裁决、处理纠纷、镇压骚乱,该做的事做就是了,没什么好说的,他当了这么多年会长,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 但现在他觉得当会长是哪哪都不好。 比如……刚结束发情期就要离开自己的小狗。 这是什么道理? 褚予这些天被他折磨死了,赶紧催促他去工作,拿爪子推他的胸口,“快去快去,工作最忌讳偷懒了!” 奚野被气笑了,这小东西,这些天被他黏着,怕是早就想逃了,现在终于找到机会,恨不得立刻把他扫地出门。 奚野偏不如他的愿,他一把把褚予捞起来,举到脸前,把脸埋进了那颗毛茸茸的小肚子里。 “唔——!” 褚予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然后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肚皮上。 奚野的脸埋在他肚子上,深深吸了一口。 “小狗,”奚野闷闷的声音从他肚子底下传出来,“一点也没有舍不得我吗?” 褚予知道这个时候要哄人,他放松了肚子,让自己软成一团,好让奚野的脸埋在里面。 第84章 “当然有舍不得,但你也有重要的事要做啊……” “我又不能时刻黏着你……”褚予小声说。 奚野被哄得开心了,吸得更厉害了点。 “再吸就秃了。”褚予幽幽地说。 奚野闷笑了一声,那笑声从他肚子里传出来,震得他痒痒的。 过了好一会儿,奚野终于抬起头。 他把褚予举到眼前,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从上到下,从耳朵尖到尾巴尖,每一个地方都看了一遍。 “想把你揣在兜里带走。”他说。 褚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奚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口袋里鼓鼓囊囊地塞着一只小狗。 开会的时候,小狗从口袋里探出脑袋,和那些虎族熊族大眼瞪小眼。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还是别了。”他认真地说。 奚野也知道不行。 外面太危险,那些暗处的人还在盯着他。 他不能把褚予带到那种地方去,不能让他暴露在任何可能的危险里。 奚野叹了口气,把褚予放下来。 “乖乖待着。”他说,伸手揉了揉那颗小脑袋,“无聊的话我待会让江津和柴谅来陪你。” 奚野离开后,褚予在窝里趴了一会儿。 终于自由了。 他想。 他可以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被按着舔,不用被圈在怀里,不用被那条大尾巴当被子盖。 他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在窝里,望着天花板。 好无聊。 他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毯子里,过了一段时间,他闷闷地开口,“666。” “在呢宿主。” “你能知道奚野他...”褚予顿了顿,“什么时候回来吗?” 666沉默了一秒,它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宿主想他了?” “没有!”褚予立刻否认,声音都高了八度,“我就是随便问问!” “哦——”666又拉长了声音,“随便问问。” 褚予把脸埋进毯子里,不说话了。 一个小时后,门被打开了。 江浸先进来的,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下来,看起来慵懒又随性。 柴谅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不知道装了什么。 “小祖宗,”江浸一进门就喊,“我们来陪你玩了!” 柴谅走过来,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然后蹲下来看着褚予。 “还好吗?”他问,眼睛里带着关切,“奚野没欺负你吧?” 褚予想了想那一个礼拜被舔得浑身湿透的日子,安静了一秒。 “……没有。” 江浸凑过来,伸手捏了捏他的毛。 “你这是什么表情?”他狐疑地看着褚予,“奚野那家伙不会真欺负你了吧?” “就是……有点黏人。” “黏人?”江浸笑得肩膀都在抖,“我真想象不到奚野黏人的样子。” “你是看他平时什么样,生人勿近,冷着一张脸,谁多看他一眼都得哆嗦。” 褚予心想,那是你没见过他变成狼把我圈在怀里舔的样子。 柴谅伸手弹了弹褚予的脑袋,力道轻得像挠痒。 “不过你那天逃走,”他说,语气里带着点秋后算账的意味,“可是把我们吓了一跳。” 褚予知道是自己理亏。 他那天偷偷跑掉,害得江浸和柴谅追到别墅来,结果被奚野的信息素挡在门外进不去,在车里等了一夜。 他低下头,耳朵往后压了压。 “对不起。” “行了行了,”江浸摆摆手,“也没真怪你,就是下次别这样了,多危险。” “那个……”褚予说,“你们能带我出去玩吗?” 江浸挑眉:“出去玩?” “嗯!”褚予点头,尾巴摇得很欢,“我在这里待了好久好久,都快发霉了。” 江浸被他看得心里一软,转头看向柴谅。 柴谅思考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吧,”他说,站起来,“不过不能跑远,就在附近。” 褚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从窝里蹦出来,“太好了!” “走吧,”江浸弯腰把褚予捞起来,抱在怀里,“小祖宗发话,咱俩就得伺候着。” 柴谅跟在后面,嘴角也弯了起来。 褚予来了这么久,除了那天逃跑,还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地方。 别墅外面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上零星开着几朵小野花。 褚予深深吸了一口气,整只狗都精神了。 “想下来走走吗?” 褚予立刻点头。 江浸把他放到草地上,四只爪子踩上草地的瞬间,褚予只觉得脚下软软的,痒痒的,小草从他爪缝里钻出来,带着露水的湿润。 江浸和柴谅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 “奚野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带人出来玩玩。” “他那个身份,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小狗的存在。” “那倒是。” 褚予在前面跑着,时不时停下来闻闻这朵花,碰碰那棵草。 一只蝴蝶飞过,他本能地扑了一下,没扑到,在地上滚了一圈,沾了满身的草屑。 他爬起来,甩了甩毛,继续跑。 前面不远处的树下,蹲着一只小小的兔子,它正在那里啃着什么东西,三瓣嘴一动一动的,两只长耳朵竖得高高的。 褚予好奇地凑过去。 那只兔子听到动静,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 两只小动物大眼瞪小眼。 褚予刚想开口说什么,那只兔子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扔下嘴里的东西,撒腿就跑。 “诶——!” 褚予愣在原地,看着那只兔子跑得没影了。 江浸走过来,“吓到人家了。” “我没有。”褚予冤枉,“我就想打个招呼。” 树林边有一条小溪,溪水清凌凌的,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褚予蹲在溪边,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一只蓝眼睛的小狗,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回望他。 不错不错,自己可真好看。褚予有些自恋的想。 然后褚予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移动。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褚予猛地回头。 不远处的草丛里,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褚予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他来不及多想,四只爪子一蹬,转身就跑。 它比褚予大出好几倍,龇着森白的獠牙,朝他扑了过来。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砰!” 江浸一脚踹在那头虎身上,把它踹出去好几米远。 他的动作快得看不清,等褚予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挡在了褚予面前,那双眼睛里冷得像冰。 “找死?” 那头虎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龇着牙,发出低沉的咆哮。 柴谅从江浸身后慢慢走过来。 他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刀身细长,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头虎。 “滚。” 那头虎看着褚予犹豫了一秒,转身就跑。 柴谅走到褚予身边,收起刀,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已经褪去,只剩下温和的关切。 “没事吧?” 褚予摇头,“没事。” “但那只虎……怎么会在这里?” 第105章 狼王vs小狗11 “你们快离开那里!” 电话那头,奚野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 那声音压得很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心惊的紧迫感。 “什么——”江浸的话还没问完,旁边的柴谅已经动了。 柴谅一把抱起褚予,另一只手抓住江浸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向外冲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地面上掠过,那是狼族的天赋,极限状态下的爆发速度。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身后炸响。 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拍在他们背上。 柴谅死死护着怀里的褚予,和江浸一起被轰出去好几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褚予只觉得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 过了几秒,又像是过了很久,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碎石滚落的哗啦声。 江浸爬起来,看着背后变成废墟的别墅,“我靠……” 柴谅也跟着爬起来,他的动作比江浸慢一些,背部被冲击波轰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褚予,没受伤,长舒了一口气。 褚予也看向别墅,眼里掠过一丝错愕。 不是吧? 第85章 江浸眸色微深,缓缓开口,“要是我们刚才在里面,就要被炸死了。” 柴谅看着褚予,安慰地抚了抚他的头,“他们肯定知道奚野的事了。” 江浸的脸色更难看了。 “先到我那里,”柴谅说,抱着褚予往外走,“等奚野来了再说。” 江浸点点头,跟了上去。 柴谅的诊所距离别墅不远,步行三十分钟的距离,他们走得很急,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柴谅推开门,把褚予放到沙发上,转身去倒水。 江浸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扯了扯自己被灰尘弄脏的衣服,龇牙咧嘴地摸着自己额角的伤口。 “疼死我了……”他嘟囔着,“那帮孙子真够狠的。” 柴谅递给他一块湿毛巾,又端了一杯温水放到褚予面前。 “喝点水。”他说。 褚予低头看了看那杯水,又抬头看了看他,“谢谢。”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奚野出现在门口,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从柴谅身边把褚予抱起来。 褚予落入熟悉的怀抱。 他乖乖地待着,任由奚野的手把自己翻来覆去地检查。 褚予在他怀里蹭了蹭,“我没事。” 奚野低头认真地看着怀里的褚予,手指轻轻抚过那颗小脑袋,“吓死我了。” 褚予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奚野的手臂,又碰了碰他的脸,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 奚野握住那只小小的爪子,握在掌心里,没有松开,然后抬起头看向江浸和柴谅。 “怎么回事。” 柴谅先开口,把经过说了一遍,从他们带着褚予出去散步,到发现那只虎,再到爆炸发生。 “……那只虎出现得蹊跷,”柴谅最后说,“不但这片都是狼族的领地,其他兽一般不会靠近。” “更何况,这幢别墅还是你的。” “别墅的监控,”他奚野说,“还有吗?” 柴谅摇头:“炸成那样,什么都没了。” “周围呢? “我让人去看了,”江浸说,“刚才发的消息,还没回。” 奚野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低头看了褚予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像是在笑,但那笑容没到眼底。 “你看,你找了个多麻烦的主人。” 褚予没被他的玩笑逗笑,只是认真地看着他,“不麻烦,你要小心。” 奚野的眼神软下来,“好。” 【奚野好感度+3】 “你打算怎么办?”江浸问奚野。 “先等。” “等?”江浸不解,“等什么?” “等他们露出马脚。”奚野说,眸色深沉,“他们还有下一步。” 柴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们待在这里,哪都不要去。”奚野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会派人守在附近。” “在我查清楚之前,你们不许离开这里一步。” 江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奚野的目光,又咽了回去。 柴谅点了点头:“知道了。” “你呢?”褚予小声问奚野,“你要走了吗?” 奚野低下头,用额头抵住他的那颗脑袋。 “我会回来的。”他低声说,“很快。” 褚予望着他,“好,我等你。” 奚野把他抱紧了一点,又松开,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们一眼,推门出去了。 江浸看着那扇门,叹了口气:“每次都是这样。” 柴谅没说话,坐回到沙发上,轻轻抚了抚褚予的背,褚予的尾巴摆了摆。 夜色降临的时候,江浸和柴谅守在诊所里,谁都没有睡。 褚予窝在沙发上,盖着一条小毯子,眼睛半睁半闭。 外面偶尔传来一些声响,脚步声,低语声,还有什么东西移动的声音。 是奚野派来的人,守在诊所周围,保护他们的安全。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奚野走进来。 他的身上带着夜间的凉意,眉宇间有一丝疲惫,走到沙发边,低头看着窝在毯子里的小狗。 褚予睁开眼睛,望着他。 “回来了?”他问,声音有些含糊。 奚野轻轻“嗯”了一声。 他弯腰,连狗带毯子一起抱起来,抱进怀里,褚予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半眯着眼睛。 “怎么样了?”他问。 “不好查。”他说,声音低低的,“他们藏得很深。” 褚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窝在奚野的怀抱里,听着那颗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奚野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把褚予抱得更紧了一点,转身走进里间。 那里有一张小床,是柴谅特意准备的,奚野把褚予放到床上,自己也在旁边躺下,一只手护着他,把他圈在自己的领地内。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褚予睡得很沉,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奚野低下头,在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有我在。” 第106章 狼王vs小狗12 “会长,”豹族代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消息了。” 奚野坐起来,动作很轻,没有惊醒怀里的褚予。 “说。” “炸弹是从黑市流出来的,”豹族代表说,“这种炸弹叫炎爆,威力大,痕迹少,很难追踪来源。” “但我查了最近一个月所有进出黑市的记录,发现有一个人买过三枚。” “谁?” “兔族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平时负责给兔族采购物资,很少引人注意。” “人呢?” “死了。”豹族代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昨晚被人发现死在自己家里,一刀毙命,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豹族代表说,“但我查到他死前三天,曾经和一个人见过面。” “虎族代表的一个远房亲戚,平时在虎族领地里做些小生意,不怎么露面,但根据记录,那天晚上他们在一家偏僻的酒馆里待了两个小时。” “我知道了。”奚野说,“继续查,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 挂了电话,奚野低头看向怀里的褚予。 褚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谁的电话?” “豹族。”奚野说,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查到了点东西。” 褚予望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会有危险吗?” “不会。”语气很笃定,笃定得像是真的。 褚予盯着他看了几秒,“你骗人。” “这么了解我?” “嗯。”褚予认真地点点头,“你每次都这样。” 奚野勾了勾唇角,那笑容很浅,但带着点无奈。 “让我跟你一起去。” 奚野收了笑,薄唇微抿,“不行。”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商量的余地。 褚予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他没有着急,只是继续望着他,慢吞吞地开口。 “他们为什么炸别墅?” 奚野皱眉:“什么?” “他们炸别墅,是想杀谁?”褚予问,语气很平静,“是想杀你,还是想杀我?” “他们想杀的,是我。”褚予替他说出了答案。 奚野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们知道我在你心里很重要,”褚予继续说,“所以他们想杀了我,让你分心,让你乱了阵脚。” “然后他们才好对你下手。” 奚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褚予,那双幽绿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所以你让我一个人待着,”褚予说,“才是最危险的。” 奚野的眉头拧了起来,“我可以派人保护你——” “派谁?”褚予打断他,“江浸和柴谅确实厉害,但如果来的人多呢?” “把江浸和柴谅缠住,然后另派人来杀我呢?” 奚野的话卡在喉咙里。 “我跟着你,”褚予说,声音放软了些,“你亲自看着我,谁能动我?” “我会有顾不上你的时候。”奚野说,声音有些沉,“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怕……” “我知道。”褚予说,抬起小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但我相信你。” “你真是……”奚野顿了顿,找不到合适的词。 褚予歪了歪脑袋:“真是?” “真是我的克星。” 褚予侧过脸,轻笑出声。 奚野最终还是妥协了。 但他提了三个条件:褚予必须时刻在他视线范围内;如果情况危险,他让跑就必须跑;乖乖听话,不许逞强。 第86章 褚予全部点头答应。 于是半个时辰后,褚予被奚野揣进了外套口袋里,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奚野带着褚予先去了黑市。 那是一条隐蔽的街道,平时很少有人来,但凡是来的,都不会是什么正经人。 奚野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店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看到他的瞬间脸色就变了。 “会、会长……” 奚野没跟他废话,直接把一枚炸弹残片拍在桌上。 “认识这个吗?” 店主的脸色更白了,他看了看那枚残片,又看了看奚野的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奚野的信息素微微释放了一点。 店主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我说!”他喊道,“这是炎爆,是上个月有人从我这儿买的!” “谁?” “是……是兔族的人,一个叫阿莱的,平时给兔族跑腿的。” “他买了多少?” “三、三枚。”店主的声音抖得厉害,“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兔族买这种东西干什么,但他们给钱大方,我就没多问……” 奚野点了点头,“还有呢?” “还、还有……”店主拼命回忆,“他买完之后,隔了两天又来了个人,问我谁买过炎爆。 “我没说,但那人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如果有人查,就说只卖给过兔族……” “我不认识……”店主快哭出来了,“是个生面孔,不是我们这儿常来的,但听口音,像是虎族那边的……” 奚野思考了两秒,然后收起那枚残片,转身离开。 奚野踹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寥寥几个人,酒保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看到奚野,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奚会长?” 奚野没理他,径直走向角落里的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男人,三十来岁,面相普通,穿着不起眼的衣服。 “会长,”他站起来,陪着笑脸,“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奚野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很平静,却让那个男人的后背开始冒汗。 “会长,”他的声音有些干,“我就是个做小生意的,您找我有什么事?” “阿莱。”奚野开口了,声音淡淡的,“认识吗?” “阿莱?是那个兔族的采购吗?听说过,但不熟。” “不熟?”奚野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桌上,“那他死之前,为什么藏着你给他的交易记录?” 他想辩解什么,但感受到强烈压迫感的信息素,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我……我只是……”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只是帮他买点东西……” “买什么?” “买……买炎爆……” “谁让你买的?” 那男人不说话了。 奚野等着,酒馆里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褚予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看着那个男人,他的脸惨白,额头上滚落下许多汗珠。 “啧。”奚野开口。 那男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是熊族。” “是熊族让我做的,他们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去找阿莱,让他以兔族的名义买炎爆。” “他们说要栽赃给兔族,要让您以为是兔族想杀您。” “继续。” “我...我只知道这么多了。” 奚野带着人包围了熊族的领地,那些平日里憨厚老实的熊族人,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不知所措。 熊族代表站在最前面,脸上还带着那副憨厚的笑容。 “会长,”他说,声音一如既往地瓮声瓮气,“您这是干什么?我们熊族犯了什么事?” 奚野站在他面前,神情平静,“你自己知道。” 熊族代表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您说笑了,我真不知道。” “我们熊族一向忠心耿耿,怎么会做对不起您的事?” 跟在奚野身边的人把证据扔在他面前。 “你……你怎么发现的……”熊族看着这些证据,声音里带着不甘。 “我当了这么多年会长,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第107章 狼王vs小狗13 之前的别墅被炸成了一片废墟,奚野需要重新找一个住处。 这事本来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办,但奚野并不想。 他抱着褚予坐在临时落脚点的沙发上,把平板电脑放在褚予面前,屏幕上划过一个又一个房子的图片。 “选你喜欢的。” 褚予趴在他腿上,小爪子划拉着屏幕,盯着那些图片认真地看了半天。 奚野也不催,就看着他选,偶尔伸手揉揉他的脑袋,或者捏捏他的耳朵。 最终褚予的爪子停在一张图片上,“这个。” 那是一栋两层的小别墅,外墙是温暖的米白色,屋顶铺着深灰色的瓦片。 落地窗很大,阳光从窗外照进去,能看见里面明亮宽敞的客厅。 不过最让褚予心动的,是那扇落地窗旁边的一个小角落有一个嵌入式的壁炉,壁炉前面铺着一块毛茸茸的地毯。 他已经能想象自己冬天趴在那块地毯上,烤着火,昏昏欲睡的样子了。 “喜欢这个。”他又说了一遍,尾巴轻轻摇了摇。 奚野看了看那个房子,点了点头,“好。” 没过几天,新房子就出现在褚予面前。 家具已经布置好了,简约又舒适,带着奚野一贯的风格,处处透着精致。 奚野把他放下来,“去吧,”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四处熟悉熟悉。” 褚予仰起头望了他一眼,然后撒开四只小短腿,开始探索新家。 主卧很大,一张宽大的床摆在中间,床上铺着深灰色的床品,落地窗外就是那个露台,阳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他的专属角落就在主卧的窗边,有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窝。 那窝和之前那个差不多,奶白色的内衬,浅灰色的外圈,柔软得像云朵。 褚予跑过去,在里面踩了踩,转了两圈,最后满意地趴下来。 完美。 他趴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他就失去了单独睡觉的自由。 奚野说得冠冕堂皇,不安全,需要保护,怕你再出事。 但褚予知道,那家伙就是单纯想抱着他睡。 不过…… 褚予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狼形态的奚野浑身都是毛,又软又暖,圈着他的时候像一条巨大的毛毯,冬天虽然还没到,但被那团毛茸茸裹着睡觉,很舒服。 所以他也没有抗议,甚至有点……喜欢。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奚野走上楼,走进主卧,最后停在他那个小窝旁边。 他蹲下来,看着窝里的褚予,“满意吗?” 褚予点点头,尾巴轻轻扫了扫。 “还行。”他说,努力让自己显得矜持一点。 奚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起,伸手把褚予从窝里捞出来,抱进怀里。 晚上,巨大的灰狼趴在主卧的大床上,占据了整整半张床的位置。 他的怀里圈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团小东西被他用前爪护着,用尾巴盖着,睡得正香。 褚予在睡梦中动了动,往那团温暖的皮毛里又拱了拱,他的小鼻子蹭着奚野的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奚野低下头,用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脑袋。 褚予在梦里哼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奚野没有再动。 他闭上眼睛,把那只小狗圈得更紧了一点。 第二天早上,褚予是在一片柔软里醒来的。 他动了动,发现奚野的狼脑袋就搁在他旁边,那双幽绿的眼睛已经睁开了,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褚予感觉到了不对劲,想起了之前的回忆,本能地想从他怀里离开。 不过奚野显然是不可能让他离开的,伸出舌头舔他。 褚予被他舔得翻了个身,露出肚皮,那舌头就从下巴一路舔到肚脐眼,舔得他浑身发软。 “你……大清早的……” 奚野停下来,他看着怀里那只被舔得乱七八糟,毛都炸起来的小狗,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褚予瞪着他,“你是狗还是狼?怎么这么爱舔人?” 奚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笑,他变回了人形。 那双幽绿的眼睛依然望着褚予,嘴角弯着好看的弧度。 “你管我。” 褚予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到了,抬起爪子就要拍他的脸。 但那只爪子还没碰到他的脸,就被一只手握住了。 奚野握着那只小小的爪子,放在嘴边,轻轻亲了一下。 那触感软软的,热热的,从爪垫一直传到心底。 第87章 褚予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脑子瞬间空白。 奚野看着他呆愣住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把那只小爪子又亲了一下,然后放开,伸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起床,”他说,“给你做好吃的。” 褚予还没从刚才那个吻里回过神来,就被他抱了起来。 他趴在那个怀里,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帅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砰砰跳。 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吃完早饭,奚野去书房处理公务,褚予跟着他进去,跳上那张宽大的书桌,在他对面趴下来。 奚野开始看文件,他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偶尔翻一页,偶尔在纸上写几个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眉骨高挺,鼻梁笔直。 褚予趴在桌上,看着他,尾巴轻轻摆动着。 看着看着,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他爬起来,轻手轻脚地走近,顺着奚野的衣服往上爬。 奚野的注意力似乎还在文件上,没有动。 褚予爬到他肩膀上,站稳了,凑近他的嘴唇,亲他。 奚野慢慢转过头,对上一双蓝色眼睛,那双眼睛正望着他,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像是在等他反应。 奚野的眉梢微微挑起。 他伸出手,捏住褚予的后脖颈,把他从肩膀上拎下来,朝后拉开了一点距离。 “好可怜,”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初吻被一只小狗夺走了。” 褚予被他拎在半空,四只爪子晃了晃,闻言不服气地想蹬他,奚野把他举到眼前,盯着他看。 “拿走我这么重要的东西,”奚野慢悠悠地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戏谑,“不给我点什么吗?” 褚予眨了眨眼睛,又凑过去,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再给你一次。” 奚野的笑容从他嘴角蔓延开,一直蔓延到眼底,他把褚予抱回怀里,低头看着他。 “就这两下?”他问,“太少了。” “那你还想要多少?” “起码……”奚野停顿一秒,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每天一下。” 第108章 狼王vs小狗14 褚予浑身燥热,起初他以为是奚野的皮毛太厚了,他迷迷糊糊地想往外挪一挪,却发现那股热意不是来自外面,而是从身体深处涌出来的。 从里到外的热。 像有一团火在他身体里烧,烧得他浑身发烫,烧得他每一根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嗯……”他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下意识往那个熟悉的怀抱里缩了缩,但那股热意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烈。 褚予的意识开始模糊。 “奚野……”他用尽力气开口,声音却很微弱。 奚野的耳朵动了动,立刻醒了,瞬间睁开眼睛,他低头看向怀里那团小小的身影。 褚予蜷缩着,小小的身子在发抖,绒毛被汗水浸湿,一绺一绺地贴在身上。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眼神涣散,嘴里发出细弱的呜咽。 奚野瞬间变回了人形。 他把褚予轻轻托起来,抱在怀里,那只手探上他的额头,很烫。 “怎么了?”他的声音紧绷着,压着明显的慌乱,“哪里不舒服?” 褚予在他怀里发抖,头昏目眩,连他的脸都看不清楚。 “不知道……”他的声音颤颤的,“身上好疼……” 奚野的心猛地揪紧了,他二话不说,抱着褚予就要站起来,去找柴谅看看褚予到底怎么了。 但怀里的那只小狗突然伸出爪子,用最后的力气拽住了他的衣领。 “不……不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褚予就是本能地不想离开令他安心的地方和人。 他只想待在这里,待在这个人怀里。 奚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别闹,”他的声音放软了,带着哄劝的意味,“乖点,带你去看医生,很快就好。” “不要……”褚予摇头,把脸往他怀里埋,“不要去……” 奚野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 他看着褚予蜷缩起来的模样,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感觉自己心口也感同身受一样,一下一下地疼。 褚予的汗越流越多,整个小身子都湿透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弱,却怎么都不肯松爪,死死拽着奚野的衣领不放。 奚野咬了咬牙。 不管了,不能由着他,必须去看医生。 下一秒。 一个赤裸的少年落在奚野的怀里。 少年身形纤细修长,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从未见过阳光的瓷器。 他的头发是柔软的栗色,微微有些长,凌乱地散落在额前,被汗水浸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 眉眼生得极为精致,眉毛秀气,鼻梁小巧挺秀,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微微张着,露出一点贝齿。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蓝色的,清澈的,像是山间的溪水,此刻那双眼睛里还带着茫然和未消的痛苦。 奚野的手还托着那具身体。 掌心下是光滑细腻的肌肤,温热得有些烫手,那触感太过真实,让奚野所有的思维都停滞了。 他的呼吸慢了半拍,心跳也慢了半拍,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褚予?”他的声音有些抖。 褚予从头晕眼花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被奚野浑身赤裸地抱在怀里。 怎么没穿衣服?! 褚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背上的那只手还托着他,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抬起头,看向奚野,那人整个人都怔住了,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没有一点反应。 “给...”褚予偏过头,“给我一件衣服。” 奚野这才回过神来,他开口的时候,声音竟然有些吞吞吐吐。 “我不知道你会……变人,”他说,语速比平时慢了一倍,“没准备你的衣服,先穿我的吧……” 他把褚予放到沙发上,动作轻得像是在放什么易碎品。 然后奚野转身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色的休闲裤,放在褚予身边。 全程他都没敢看褚予一眼。 “你、你先穿。”他说,然后背过身,快步走出了卧室。 褚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低头看了看身边的衣服,连忙拿起穿了起来。 奚野的衣服对他来说大得离谱。 他套上衬衫,袖子长出来一大截,完全盖过了手指,他只好把袖子卷起来,卷了一层又一层,直到手腕露出来。 他站起来,把裤子套上,腰太大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随时可能滑下去。 裤腿也长,他只能把裤腿也卷起来,卷到脚踝以上。 旁边的镜子照出了他现在的模样,少年穿着一件过分宽大的白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衬衫的下摆垂到大腿,遮住了松松垮垮的裤子。 袖子卷了好几层,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头发乱糟糟的,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褚予穿好了衣服,不知道奚野去了哪里。 奚野呢? 他刚才跑出去了,去哪儿了? 褚予走出卧室,四处张望。 听到卧室的洗漱间里传来水声,他走过去,推开门。 洗漱台前,奚野正站在那里,低着头,对着洗手池。 水龙头开着,哗啦啦地流着水,他用手捧着水往脸上泼,一下又一下。 但他的鼻子下面,有两道鲜红的液体正在往下流。 褚予呆愣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奚野似乎察觉到有人来了,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倒影让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那个少年,穿着他的白衬衫,领口敞开,袖子卷着,那双蓝色的眼睛正望着他,带着点不解。 他鼻子里那两道鲜红的液体,流得更凶了。 “你……”奚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低下头,又捧起一捧水,往脸上泼。 褚予终于反应过来,他走进洗漱间,从架子上扯下一块毛巾,递给奚野。 “你、你擦擦……” 奚野接过毛巾,捂在鼻子上,还是没正面看他。 “你先出去。”他的声音闷闷地从毛巾后面传出来。 “为什么?”褚予问。 奚野那双幽绿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还有某种褚予看不懂的暗沉。 “你说为什么?” 褚予被他看得心里一紧,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敞开的领口,露出的锁骨,过分宽大的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轮廓。 褚予转身就跑,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一路跑回客厅。 第109章 狼王vs小狗15 褚予缩进沙发里,把自己埋进靠垫中间,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第88章 过了好一会儿,洗漱间的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传来。 奚野走出卧室,在沙发前站定。 褚予从靠垫的缝隙里偷偷看他,他的鼻子已经擦干净了,脸上还带着水珠,头发也湿了几缕,贴在额前。 “你还好吗?”褚予问他。 奚野想起自己刚才丢人的样子,嘴硬道,“最近有些上火。” “哦。”褚予从靠垫里露出半张脸,看破不说破。 奚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不住伸出手,把那只靠垫拿开,然后握住褚予的手腕,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动作很轻,但褚予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差点撞进他怀里。 “站稳。”奚野说,手扶上他的肩膀。 那双手很大,几乎把褚予整个肩头都包住了,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倒影 “你干什么?”褚予不解地问他,声音有点干。 奚野没回答他这个问题,欲盖弥彰似的,“还难受吗?” 褚予摇头,“没感觉了。” “嗯。” 一时间有些沉默,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褚予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他能感受到奚野的不自在,但他不喜欢现在安静的氛围。 是因为他变成人了吗?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吗? 褚予心里稍许难过,试探性地对他说,“今晚我先睡客房吧。” 作势要走。 奚野拉住他的手腕,褚予转头疑惑地看他,奚野所有的语言技巧好像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他平时能在会议上舌战群雄,能在各族之间游刃有余,能一句话让那些老狐狸哑口无言。 偏偏这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睡主卧,”奚野终于挤出几个字,“我来睡客房。” 褚予看了他两秒,从奚野那只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腕,垂下眼,“行。” 他转身向主卧走去,没有再回头。 身后的脚步声在原地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向客房。 褚予走进主卧,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不就变成人了吗,至于对他这么冷淡? 褚予有些烦躁地把自己扔在大床上,床上的被褥还残留着熟悉的气息,让褚予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 客房的床上,奚野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一点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有关褚予的画面。 墙上钟表的指针一点一点挪动。 奚野坐起来,看着那扇门,主卧就在隔壁,隔着一道墙。 他躺回去,又翻了个身。 但身体比脑子诚实,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主卧门口了。 门虚掩着,奚野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染开来。 床上一个身影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平稳,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奚野站在床边,看着褚予,他睡得很沉,侧躺着,脸朝着他的方向。 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秀气的眉毛,紧闭的眼睛,挺翘的鼻梁,还有微微张着的嘴唇。 那件白衬衫还穿在他身上,领口因为睡姿有些凌乱,露出一小截锁骨。 奚野在床边蹲下来,和那张脸平视。 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 但看着看着,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 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那头发软软的,和他还是小狗的时候摸起来不一样,但又好像一样。 他顺着头发往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毛,鼻梁,脸颊。 最后停在嘴唇上方,隔着一寸的距离,不敢再往前。 奚野的呼吸放得很轻很轻,怕惊醒他。 他慢慢低下头,凑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那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 缓缓地在褚予唇上落下一个吻。 奚野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又吻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像着了魔,像上了瘾,像终于尝到甜头的孩子,舍不得放开。 褚予的嘴唇很软,软得让他想一直吻下去。 他吻着他的唇角,亲着他的唇瓣,吻得轻而克制,小心翼翼,像是怕惊醒他,又像是怕惊扰自己。 吻又落在褚予的鼻尖上。 奚野的吻继续往上,想亲他的眼睛,却发现那双蓝色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 褚予的眼神清醒得像是从来就没睡着过。 奚野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嘴唇停在距离那双眼睛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好像都冲到了脸上。 褚予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眼底慢慢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抓到你了。”他说。 奚野想退开,想解释,想说什么来挽救这个场面,但他的身体好像不听使唤了,就那样僵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可笑的姿势。 褚予躺着,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双幽绿眼睛里翻涌的慌乱和窘迫。 他伸出手,勾住奚野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拉。 奚野的嘴唇正好落到他的眼睛上。 “奚野,”褚予开口,声音清清亮亮的,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我房间来偷亲我?” “我...”奚野有些不知所措。 褚予拉开了一点距离,仰起头,亲住了他的嘴唇。 奚野感受到褚予的嘴唇贴上来,轻轻地蹭了一下,然后含住他的下唇,细细地吮吸。 他的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理智都炸成了烟花。 褚予的舌尖轻轻探出来,碰了碰他的唇缝,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邀请。 奚野被他勾得加深了这个吻,他吻得有些凶,像是要把白天的隐忍全都还回去。 褚予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发出细碎的呜咽,却没有推开他。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在喘息,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褚予的脸红透了,嘴唇微微肿着,上面还泛着水光,但他的眼睛带着笑意,望着奚野的脸。 “又没不让你亲。” 奚野的瞳孔微微收缩,放在褚予腰上的手猛地收紧。 “嘶……”褚予在他身下发出一声痛呼,“你抓这么紧干什么?” 奚野立刻放松了力道。 褚予有点秋后算账的意思,“白天这么冷淡,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变成人呢。” 奚野连忙否认,“没有讨厌,很...喜欢。” “那为什么?” 奚野的声音带上了委屈,“你要是被我吓跑了,我找谁说理去?” 褚予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把奚野的脸又往下拉了拉,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不会。” 第110章 狼王vs小狗16 褚予睁开眼,发现身边已经空了。 奚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床单上还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 褚予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 “会长,按您的吩咐送来的。” “放那儿吧。” 门关上的声音,然后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 奚野出现在卧室门口,手里提着几个大袋子。 “醒了?”他走过来,把袋子放到床边,“换衣服。” 褚予看向那些袋子,袋子上印着各种精致的logo,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这么多?” “嗯。”奚野坐下来,把袋子打开,“各种样式都拿了一些,你挑喜欢的。” 袋子里的衣服一件件被拿出来,衬衫、t恤、卫衣、外套、裤子、短裤,各种颜色各种款式,堆了满满一床。 褚予看着那堆衣服,有点懵,“这也太多了……” 奚野看了他一眼,“多吗?先穿着,不喜欢再换。” 褚予伸手翻了翻那些衣服,手感都很好,料子柔软,做工精致。 他拿起一件米白色的毛衣看了看,目光落在一件浅蓝色的卫衣上。 正要拿出来,他的手指忽然碰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触感不一样,滑滑的,似乎是...蕾丝特有的纹理。 褚予愣了一下,把那件东西拽了出来。 奶白色的底,上面点缀着浅粉色的碎花,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精致的蕾丝边。 料子有些透明,腰后系着一条同色系的丝带,可以打成蝴蝶结。 褚予举着那件衣服,盯着它看了三秒,半响未动。 然后他拿着那件衣服,走到正在倒水的奚野面前,“你挑的?” 奚野看着那件衣服,动作也停了下来。 “我让他们各种式样都送过来,”他说,声音难得有些发虚,“没想到连这个也……” 褚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他。 第89章 “既然是送错的,那扔了吧。” “别。” 一只手伸过来,把衣服夺了过去。 褚予抬起头,对上奚野的目光。 奚野拿着那件透明色衣服,表情复杂,但语气理直气壮,“我花钱买的,别浪费好吗。” 褚予:……? ———— 褚予换好衣服后,奚野带着他出了门。 由于之前柴谅说过褚予信息素等级太低,变不了人,所以奚野决定带他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诊所里,江浸刚好也在。 他窝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顺来的茶,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习惯性地往奚野怀里扫了一眼。 空的? 他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诶?”江浸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怎么没带着你的宝贝小狗?” 要知道,自从那只小狗出现,奚野走到哪儿揣到哪儿,恨不得把人拴在身上,今天居然空着手来? 他正想再调侃几句,忽然看到奚野身后探出一个脑袋。 栗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江浸如遭重击,整个人都愣住,他的目光从那个少年身上移回奚野脸上,又从奚野脸上移回那个少年身上。 “你……你……” 江浸震惊地看着奚野,眼神像是不认识他一样,“你出轨?!” 奚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他盯着江浸,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闭嘴。” 但江浸怎么可能闭嘴。 他噌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溜烟冲进里间,“柴谅你快出来!” 柴谅正坐在里面整理药材,听到这大呼小叫的动静,眉头微微皱了皱。 “又怎么了?” “你知道奚野干了什么混蛋事吗?!”江浸的声音大得外面都能听见。 “什么事?” “他找了个特漂亮的男生!” 柴谅的动作肉眼可见地顿住了,他放下手里的药材,跟着江浸走出来。 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奚野,还有他身后跟着的少年。 柴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奚野,”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少见的严肃,“你这……” 奚野的额角青筋直跳,他能感觉到褚予在他身后在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转过头,看向罪魁祸首。 “你再不说点什么,”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无奈,“我马上可就名声不保了。” 褚予笑够了,看向江浸和柴谅,“别误会,我是褚予。” 听见熟悉的声音,两人紧皱的眉头松了下来。 江浸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嘴里啧啧有声,“不是吧?柴谅你不是说他变不了人吗?” 柴谅也很疑惑,“信息素等级确实不够,理论上应该不能化形……” 奚野看着他,“所以来你这看看怎么回事。” 柴谅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褚予,“跟我进来。” 里间不大,摆满了各种仪器和瓶瓶罐罐,柴谅让褚予坐到一张椅子上,从柜子里拿出那个熟悉的小瓶子。 “还是上次那个,”他说,晃了晃手里的仪器,“测信息素的。” 褚予配合地伸出手。 柴谅用仪器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盯着上面的读数,眉头越皱越紧。 “还是d级。”他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一点都没变。” “那为什么我能变成人?” 柴谅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从理论上讲,信息素等级达到c级以上才能化形。” 他停顿一瞬,看着褚予。 “而且你变人之后,信息素浓度居然还是d级,没有任何变化,这很奇怪。” 褚予想了想,问:“那会不会是别的什么原因?” “有可能。”柴谅说,放下手里的仪器,“但以前没有出现过这种现象。” “你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柴谅问,“化形前后有没有什么异常?” “化形的时候很热,浑身都疼,化完之后就没事了。” 柴谅更困惑了,“一般化形没有这样的情况。” 他若有所思了一会儿,“你先留点信息素给我,我再研究研究。” “好。”褚予说。 “可以了,”柴谅说,“出去吧。” 门一开,褚予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只手臂捞了过去。 奚野把他拉到身边,看向柴谅,“怎么样?” “还是d级,浓度依旧很低,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对身体有影响吗?” “目前看没有。”柴谅说,“但以后不确定,毕竟他是特例,没有先例可以参考。” 奚野眉心蹙了蹙,“行,我知道了。” 江浸在一旁观察着褚予,忍不住凑近一点,还没多近呢,一股铺天盖地的信息素直接压了过来。 那气息冷冽而霸道,江浸被压得连退三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柜子。 他抬起头,看向奚野,对上那双幽绿的眼睛。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离远点。 江浸:“……” 他耸了耸肩,认命地退回到柴谅身边。 “小气。”他小声嘟囔。 奚野懒得理他,揽着褚予转身往外走,“那我们先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 江浸看着那扇门,忍不住吐槽,“你看看他,哪里还有从前的样子。”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感慨,“谈恋爱的人都这样吗?” 柴谅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问我?” “你不是医生吗?” “我是医生,不是情感专家。”柴谅说,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我怎么知道?” 江浸看着他,忽然问:“你呢?” “什么?” “你什么时候也找一个?” 柴谅沉默了两秒,拿起手里的抹布,准确地扔到江浸脸上。 “滚。” 第111章 狼王vs小狗17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褚予弯腰去换鞋,刚脱下脚上的运动鞋,一只手就伸过来,把他捞了起来。 “诶——!” 他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奚野打横抱在怀里,往客厅走去,那双胳膊锢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褚予本能地勾住他的脖子,眼睛瞪得圆圆的,仰着脸看他,“你干什么?” 奚野低头看他,理直气壮得让人无法反驳,“我养的小狗,抱抱还不行了?” 褚予噎了一下。 因为……好像也没错。 奚野走到沙发前坐下,却没有把褚予放下来,而是直接把他抱在自己大腿上,让他整个人窝进自己怀里。 褚予坐在他腿上,有点不自在,“我可以自己坐。” “我知道。”奚野说,手却没有松开。 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上褚予的脸颊和额头,一下一下地轻啄,怜爱又不舍。 “给我看看耳朵和尾巴好不好?”奚野说,声音低低的,带着诱哄的意味。 褚予愣了一下。 他确实能控制那些,变人之后,那些属于小狗的部分并没有消失,只是被他收起来了。 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放出来。 但奚野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我……” “你睡觉的时候。”奚野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睡熟了就会自己放出来,毛茸茸的,特别可爱。” “但每次我想碰,你就又收回去了。” 褚予的耳朵尖悄悄地红了起来。 他睡觉的时候会把耳朵和尾巴放出来?他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奚野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期待,“给我看看好不好?” 褚予警惕地看着他。 以他对奚野的了解,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你想干什么?” “就看一看。”奚野说得无比真诚,“我没见过,好奇。” 褚予盯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一点破绽。 奚野的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眼神干净得像是一汪清水。 “真的只是看看?” “嗯。” 褚予想拒绝,但看着奚野那双期待的眼睛,又有点说不出口。 这人平时那么强势,难得露出这种表情,让他有点…… 算了,看看吧,又不会少块肉。 头顶传来一阵轻微的痒意,有什么东西从发间钻了出来,两只小巧的耳朵,毛茸茸的。 耳朵覆盖着浅栗色的绒毛,和头发的颜色很相近,耳朵尖尖的,微微颤动着。 与此同时,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从裤腰的位置探出来,也是浅栗色的,蓬松柔软,尾巴尖有一小撮白色的毛,此刻正不太自在地轻轻摆动着。 第90章 褚予抬头看奚野,脸上带着一丝羞耻。 “看完了?”他问,声音有些小。 奚野没有说话。 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了他的尾巴尖。 “放都放出来了,”奚野开口,声音变得很低,“我亲一亲也没事吧。” “你刚才说只是看看——” 褚予的话没说完,奚野的嘴唇已经碰上了他的耳朵。 柔软的嘴唇贴上来,含住他的耳尖,轻轻地吮了一下。 耳朵上的绒毛被濡湿,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上面,带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酥麻。 褚予浑身一抖。 “骗子……”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奚野把那只耳朵整个含进嘴里,用舌尖轻轻舔舐着绒毛下面的皮肤,用牙齿细细地磨着耳廓的边缘。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缠绵意味,声音也是,“好可爱啊,宝贝。” 褚予的呼吸开始乱了,他伸手去推奚野的脸,却被奚野的手按住后脑勺,躲不开。 奚野的手从尾巴尖开始,轻轻地摩挲着,顺着尾巴的形状慢慢往上,一寸一寸。 指腹蹭过蓬松的绒毛,蹭过绒毛下细嫩的皮肤,带起一阵比耳朵更强烈的战栗。 褚予的腰都软了。 尾巴是他的敏感点,以前还是小狗的时候,被奚野含住磨一磨就会受不了。 现在变成人了,敏感程度只增不减。 那只手从尾巴尖摩挲到尾巴根,又从尾巴根摩挲回尾巴尖,来来回回,像是在把玩什么有趣的玩具。 每摩挲一下,褚予就抖一下。 眼看着奚野的动作越来越过分,褚予下意识地想收起耳朵和尾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但他刚一动念头,奚野就察觉了。 那只握着他尾巴的手微微收紧,奚野的嘴唇换了个目标,含住了另一只耳朵。 牙齿轻轻磨了磨耳廓,带着明显的威胁,“不准收。” 褚予的呼吸又急又乱,太刺激了,眼眶里的生理性泪水越聚越多,终于滚落下来一滴。 奚野看到那滴眼泪,动作顿了顿。 他放开褚予的耳朵,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生理性泪水在里面打转,看起来可怜极了。 “哭了?”奚野问,声音有些哑。 “你说话不算话。”褚予控诉他。 “我怎么不算话了?” “你说只是看一看。” “看了。” “你还亲了。” “亲了也算看的一部分。” 褚予被他的无赖折服了,不想再搭理这个人,偏过头去不看他。 奚野却变本加厉,自顾自地说些在褚予看来难以启齿的话。 “以后都放出来好不好?”他低声说,嘴唇凑到褚予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我随时可以亲到……” “一抖一抖的,可爱死了。” “怎么又哭了?”奚野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促狭,“我亲亲就不哭了,嗯?” “哭得更厉害了,好可怜啊……” 那语气里,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 褚予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奚野怀里突然一轻。 刚才还被他抱着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小小的东西。 褚予趁着奚野愣神的功夫,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四条小短腿倒腾得像风火轮,一路狂奔向卧室。 “咔哒。” 门锁上了。 奚野在外面敲门,“出来。” “不要,你今天晚上别想进来睡了。” 奚野的声音放低了些,听起来很低落,“你忍心让我没床睡吗?” 门后传来一声哼笑,“不是有客房?” “没有你,不舒服。” 褚予决心给他一个教训,一晚上没有给奚野开门。 第112章 狼王vs小狗18 褚予醒来,一只手臂横在他腰上,像铁箍一样牢靠。 身后是坚实的胸膛,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咚咚,咚咚。 他打了个哈欠,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 褚予转过头,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奚野睡着的时候,那张平时冷峻的脸会柔和许多。 眉眼舒展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一点也没有昨晚那副无赖的样子。 褚予低下头,一口咬在那张脸上。 奚野的眉头动了动。 “小狗怎么一睁眼就咬人?”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笑意。 褚予松开嘴,“你怎么进来的?” 奚野的嘴角弯起来,“我有备用钥匙。” 褚予忘了还有这茬了,看着奚野那张带着笑意的脸,越想越气。 奚野撑起身体凑过去,在那鼓起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别生气,”他说,嘴唇贴着那软软的脸颊,一下一下地亲着,“我错了。” 那吻就跟长了眼睛似的,追着他的脸,左一下右一下,亲得褚予半边脸都湿了。 “你错哪了?” 奚野抬起头,看着褚予的眼睛,那双幽绿的眼眸里带着认真思索的神情。 “错哪了……”他沉吟了一秒,然后低下头,吻住了那张嘴。 他的唇含住褚予的唇瓣,轻轻吮吸,舌尖探进去,缠住那软软的舌头,细细地品尝。 那舌头在褚予嘴里翻搅,舔过他的齿列,扫过他的上颚,最后勾住他的舌头,往自己嘴里带。 “哪里都错了……”奚野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吻后的沙哑,“这样认错,行不行?” 褚予只能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无赖。” 奚野把那颗鸵鸟一样埋起来的脑袋从枕头里挖出来,在红透了的耳朵尖上又亲了一下。 折腾了好一阵,两人才终于起床。 吃完饭,褚予穿着新做的衣服,站在镜子前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奚野从身后走过来,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好看。”他说。 “当然好看。” 奚野笑了笑,在他后脖颈亲了一口。 “走吧,陪我开会。” 褚予微微怔住,“我也去?” “嗯。” 自从上次事件过后,奚野可不敢留他一个人在这里了。 面前的少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狗。 奚野弯腰把他捞起来,揣进外套口袋里,那颗小脑袋从口袋边缘探出来,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一双蓝色的眼睛望着他。 “乖乖的,别出来。”奚野说,伸手揉了揉那颗探出来的脑袋。 会议厅里,各族代表已经到齐了。 虎族的代表坐在老位置上,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熊族的代表换了一个人,原来的那个因为上次的事已经被处理了,新来的这个看起来老实憨厚,低着头不敢看人。 兔族的代表坐在角落里,鸟族的代表还是那副尖刻的模样,猫族的代表依旧慵懒地窝在椅子里舔手背。 奚野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然后他们的目光落在他口袋里的那个小东西上。 神色各异。 奚野在主位上坐下,顺手把口袋里的小东西往外托了托,让他趴得更舒服一点。 “开始吧。”他说,声音淡淡的,好像揣着只狗开会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 众人面面相觑。 还是豹族代表先开了口,“会长,关于上次爆炸案的后续处理……” 会议正常进行。 褚予趴在奚野口袋里,听着那些他听不太懂的汇报和讨论,无聊得开始打哈欠。 但总有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能感觉到,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奚野在他身边。 会议结束的时候,有人叫住了奚野。 “会长。” 奚野停下脚步,回过头。 中年模样,面相温和,看起来像是某个族的代表,但他没什么印象。 “你是?” 那人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我是犬族的新任代表,白川,之前没机会和会长说话,今天终于见到了。” 奚野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犬族在这片大陆上算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种族。 他们不像虎族熊族那样凶猛,也不像兔族鸡族那样弱小,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平时存在感不高,很少参与各族之间的纷争,属于那种“你不惹我我不惹你”的类型。 “白代表。”奚野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白川的目光落在他口袋里。 “这就是会长的那只……小狗?”他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奚野没有回答。 但他口袋里的那颗小脑袋探了出来,一双蓝色的眼睛看向白川。 白川的目光和那双眼睛对上,眼里闪过一丝褚予看不懂的情绪。 第91章 “很可爱。”他说,笑了笑,“犬族里很少见到这种颜色的,他是哪一支的?” “不知道。”奚野说,语气淡淡的,“捡的。” “捡的?”白川愣了一下,“会长运气真好,这种品相的小狗,在我们族里都很罕见。” “改天有空,会长可以带他来犬族坐坐,也许能找到他的亲族也不一定。” 奚野沉默了几秒。 “再说。”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褚予趴在他口袋里,回头看了一眼。 白川还站在原地,望着褚予的方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回到家,奚野把褚予从口袋里捞出来,褚予变回人形,被奚野抱在怀里。 “刚才的人,认识吗?”奚野问。 褚予摇了摇头:“不认识。” “想找到自己的亲族吗?”奚野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抱着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褚予一来到这个世界就被鬣狗追,被奚野收留,至于亲族什么的,他没想过。 “不想。”他回答得很干脆。 奚野似乎很意外,“为什么?” 褚予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清澈见底,“因为不需要。” “不需要?” “嗯。”褚予点点头,“我已经有你了。” …… 与此同时,犬族领地的某处。 白川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面前站着一个人,低垂着头,等着他吩咐。 “查到了吗?”白川问,声音依然温润,但仔细听,能听出那温润下隐藏的一丝冷意。 “查到了。”那人抬起头,“那只小狗是一年前出现在奚野身边的,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 白川的眼睛眯了眯。 “一年前……” “是。”那人继续说,“最奇怪的是,他的信息素明明才d级,但是有人看见他变成人过。” 白川的手指停住了,“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奚野那边呢?” “盯得很紧,他几乎不让那只小狗离开视线,我们的人接近不了。” 白川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那就先别接近。”他说,“等机会。” “是。” 那人退下去了。 白川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那只小狗那双蓝色的眼睛。 他见过。 如果真的是他…… 那事情就有意思了。 第113章 狼王vs小狗19 奚野每天去处理公务,褚予就变成小狗揣在他口袋里跟着。 偶尔有不长眼的多看几眼,被奚野一个眼神扫过去,立刻收回目光。 这天奚野在开会的时候,外面有人求见。 “谁?”奚野问。 “犬族的,”守卫说,“说是来送东西。” 奚野走出去,看见白川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会长,”白川看到他,露出温和的笑容,“冒昧打扰了。” “前两天说起您家那只小狗,我回去查了查族里的记录,发现可能找到了他的亲族。” 奚野的目光沉了沉,“是吗?” “嗯。”白川点点头,把盒子递过来,“这里面是一些资料和照片,您可以看看。 “如果确认的话,可以带他来族里认认亲。” 奚野接过盒子,没有打开,“多谢。” 白川也不在意,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奚野回到会议室,盒子放在茶几上,褚予凑过来,好奇地看着它。 “这是什么?” “犬族送来的。”奚野说,“说是找到了你的亲族。” 褚予立刻紧张地盯着盒子,一把拉住奚野的手臂,把他往后拽,“定时炸弹?” 奚野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乐了,伸手弹了一下褚予的额头,“想什么呢?” “他们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褚予放松下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些资料和照片。 照片上是一只成年犬族,浅栗色的毛发,看起来和褚予确实有几分相似。 旁边还有几只小狗的照片,毛发颜色深浅不一,但都带着相似的轮廓。 资料上写着那只成年犬族的名字、年龄、家庭成员,还有他几年前丢失的一只幼崽的记录。 不过他们的眼睛都不是蓝色的。 褚予看向奚野,“看起来像是真的。” 奚野点点头,拿起那些资料翻了翻。 “他们不会在这地方造假,”他说,“很容易露馅,这些资料应该都是真的。”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褚予认真思考着。 奚野看着他,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一副认真得不得了的模样。 像有一只小爪子,在奚野心里挠了挠。 “怎么了?”褚予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我脸上有东西?” 奚野收回目光,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暂时不知道他们什么意图。” “不过没事,这不有我呢?” 奚野把那个盒子随手放到一边,弯腰把褚予抱起来。 “睡觉去。” 褚予被他抱着往卧室走,勾着他的脖子,还不忘追问,“那万一他们真有什么阴谋呢?” “我来解决。” 褚予唇角轻轻向上弯起,心里安心了很多。 夜里,两人相拥而眠。 褚予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奚野的手臂环着他,把他锢在怀里。 褚予动了动,他的脸凑近奚野的脖子,嘴唇几乎要贴上那片皮肤。 奚野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抬起手,按住了那颗往自己颈窝里钻的脑袋。 他的手指穿过褚予的头发,轻轻抚摸,带着困意含糊地说,“别闹……” 褚予的动作停住了,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褚予醒来,揉了揉眼睛,顺着香气飘来的方向走去。 厨房里,奚野正站在灶台前煎蛋,“醒了?” “嗯。” “去洗漱,早饭马上好了。” 褚予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看着奚野的动作,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他皱了皱眉,想抓住那个画面,但它溜得太快,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感觉。 “怎么了?”奚野回过头,看他站在那里发呆。 褚予摇摇头,“没事,就是好像做了个梦,但想不起来了。” …… 吃完早饭,门铃响了。 褚予去开门,江浸和柴谅站在门外。 江浸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还是那样随意地束着,几缕碎发散落下来。 柴谅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 “来给你们做个例行检查。” 褚予看到他们,眼睛亮了亮,“你们来了!” “嗯,气色不错,”江浸打量褚予一番,点点头,“看来奚野没把你养瘦。” 褚予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我也感觉好像胖了点。” “胖点好,”江浸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太瘦了不好看。” 柴谅把医药箱放到茶几上,打开,拿出各种仪器。 褚予乖乖坐下来,任由柴谅摆弄那些仪器,抽了一点点血,放进那个小机器里。 自从变成人之后,这样的检查已经做过好几次了。 柴谅说他的情况特殊,要多观察一段时间,确保没有任何隐患。 褚予倒是不排斥,反正每次检查都很快,而且柴谅动作很轻,几乎没什么感觉。 他好奇地看着跟在柴谅身边的江津,幽幽开口,“你怎么老跟着柴医生啊?” 江津理所当然地回答,“我们一直都这样,”他用手臂肘了柴谅一下,“是不是?” 柴谅正在看仪器的读数,闻言头也不抬,完全没搭理他。 江浸反而更来劲了,“柴医生,你怎么给他们查,不给我也查查啊?” “你壮的跟头牛似的,查什么?”柴谅的语气平静得没有起伏。 江浸:“……” 褚予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 柴谅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点了点头,“一切正常,信息素浓度稳定,身体状况良好。” “那就好。” 柴谅开始收拾那些仪器,一件一件放回医药箱里,江浸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你吃饭了吗?” 柴谅的动作顿了顿,“什么?” “问你吃饭了没。”江浸说,语气很随意,“一大早就拉着我过来,肯定没吃早饭吧?” “吃了。” “骗人。”江浸凑近他,盯着他的脸看了看,“你眼睛下面有青,肯定又熬夜了。” “熬夜还不好好吃饭,想死啊?”” 第92章 柴谅被他盯得往后退了半步,眉头微微皱起来。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乐意。” 第114章 狼王vs小狗20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道呼吸声,一深一浅,交缠在一起。 褚予轻轻动了动。 奚野的手臂还环着他,很紧,但他的动作很慢,一点一点地,从那怀抱里往外挪。 奚野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点。 褚予继续往外挪,脱离怀抱的瞬间,从床上抱起一个枕头,塞进奚野怀里。 枕头一落进臂弯的,奚野的手臂本能地收紧了,把那个枕头抱住。 褚予站起来,赤着脚,无声地走向厨房。 厨房里很暗,只有冰箱的指示灯亮着微弱的红光。 他打开抽屉,手伸进去,摸到了什么。 一把刀。 褚予握住刀柄,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卧室。 慢慢朝奚野靠近。 刀被他握在手里,刀尖朝下,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褚予站在奚野面前,他还在睡,眉头舒展着,呼吸平稳,紧紧抱着怀里的枕头。 刀被他慢慢举起来。 刀尖对准了奚野的胸口。 “宿主!” 褚予猛地被惊醒,他低下头,看到刀尖距离奚野的胸口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 他连忙收回刀,踉跄着后退两步,“我...我怎么了?” 666的声音也带着惊魂未定的颤,“宿主刚才拿着刀就要刺下去了。” 褚予冷汗冒了出来,一股后怕涌上心头。 差一点。 “我……”褚予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股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接管了他的身体,让他的手、他的脚、他的每一寸肌肉都不再属于自己。 他的右手开始抬起来。 不要。 褚用尽所有的意志力对抗那股力量,让那只手停在半空中,无法再往下伸。 但他撑不了多久。 他的意识在一点点被蚕食,那空洞的感觉又要涌上来。 666的也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宿主,我用能量帮你脱困,只有五分钟,快走!” 一股暖流涌入身体。 那股控制的力量瞬间被冲散,褚予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大口喘着气,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褚予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奚野,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那点湿意逼回去。 他转身,朝外面跑去。 “666,我到底怎么了?” 褚予跑在空旷的街道上,夜风灌进他的领口,但他的脑子里更乱。 “宿主等等,我检测一下。” 【宿主身体检测中……】 “宿主被植入了芯片。” “哪里?” “眼睛。” 褚予的手抬起来,摸向自己的眼睛。 666的声音里带着愧疚,“宿主对不起,进入世界的身体是随机生成的,我疏忽了,我应该更早发现这个问题的。” 褚予摇头,“不怪你。” “我现在不能离奚野太近,帮我找一个地方……” 五分钟到了。 控制他的人似乎改变了主意,让他朝着反方向的地方走。 褚予的意识被困在身体的某个角落,眼睁睁看着自己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未知的地方。 “宿主……”666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褚予脑子飞快地转着,在心里对666说:先看他要控制我去哪。 他感觉到自己走了很久。 穿过街道,最后停在一辆车前。 车门打开,一只手伸出来,把他拉了进去。 司机戴着面罩,看不清脸,车里很暗,只有仪表盘的微光照出那人的轮廓。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 褚予坐在后座上,身体僵硬地靠着椅背,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 车门被打开,褚予被带下车。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灰色的建筑。 不,不能叫建筑,应该叫……基地? 门口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人,看到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开了一条路。 他被带进去。 挑高的穹顶,一排排透明的培养舱,里面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 有的像是兽人,有的像是纯粹的野兽,还有一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 刺眼的白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穿着白大褂的人走来走去,手里拿着各种仪器,面无表情。 褚予被带到一个房间。 那房间不大,四面都是白的,正中央放着一把椅子。 椅子旁边立着一个架子,上面挂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器具。 “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褚予的身体被控制着坐下去。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到他面前,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他低下头,看着褚予,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欢迎,”他说,“等你很久了。” 褚予盯着他,没有说话。 他停在褚予身后,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呢喃,“说起来,你还是我的作品呢。” …… 男人拿着平板走过来,看着上面跳动的数据,意外地点点头。 “你竟然能化形是我意想不到的,”他说,“我想想,你应该是我第5318个失败品。” “不过现在看来,比那些连化形都不成功的强多了。” 男人也不在意他的沉默,温和地笑了笑,把平板放到一边,拿出手机。 “喂,”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人到了,状态不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褚予有些耳熟的声音。 “没杀了奚野吗?” “差点就成功了,可惜芯片不知道怎么回事失联了一阵子,让他挣脱了控制。” “那之后你怎么不继续控制……”对面的人似乎很不满。 男人啧了一声,“奚野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这只小狗是他的心尖肉,现在在我们手上,你急什么?” “再说,我的实验可需要奚野,不能让他随便死了。” “那你想怎么办?” “先放着,”男人说,“等奚野来了再说。” “好。” 男人挂了电话,转过头看向褚予。 “听到了?” “感觉怎么样?” 褚予盯着他,“你们想干什么?” 男人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 他走到培养舱旁边,轻轻拍了拍那透明的舱壁。 “你看这些,”他说,指着那些培养舱,“都是我的作品,但都失败了。” “果然,a级到sss级还是难度太大了。” 男人看向褚予,“不过...s级一定跟这些不一样吧?” 第115章 狼王vs小狗21 两个卖菜的小贩蹲在路边,一边整理菜筐,一边小声嘀咕。 “听说了吗?”一个压低声音,“今天全境封锁了。” “废话,我早上出摊就被查了三回。”另一个翻了个白眼,“那些搜查队的,跟疯了似的,连我菜筐底下都要翻一遍。” “找什么呢?” “谁知道,我问了,没人说。” “我家隔壁就是议事厅的守卫,昨晚半夜被叫起来出任务了。” “这么严重?” 第二个小贩摇摇头,把整理好的菜筐搬到板车上,“反正咱们小老百姓,别管那么多,卖菜要紧。” “也是。” 两人正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 一队穿着制服的守卫跑过来,领头的是个虎族,身形魁梧,面色冷峻。 他的目光扫过路边的人,落在两个小贩身上。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那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两个小贩吓得差点跪下。 “没、没什么!”第一个小贩连连摆手,“就闲聊……” 领头的虎族盯着他们看了两秒,然后挥了挥手,“走吧。” 两人如蒙大赦,推着板车就跑。 跑出一段距离,第一个小贩才敢回头看了一眼,那队守卫已经走远了,但街上明显比平时多了许多人。 “乖乖……”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这阵仗,到底是找谁呢?” 天还没亮透的时候,奚野醒了。 枕头被他的手臂箍着,挤得变了形,孤零零地躺在那儿,像一个拙劣的替代品。 奚野的目光移向身侧,空的。 床单是凉的,连一点余温都没有。 奚野坐起来,目光扫过整个卧室,衣柜的门关着,窗帘静静地垂着,地上没有那双乱丢的拖鞋。 褚予总是乱丢拖鞋,他说过很多次,那小东西每次都应着,下次还是照丢不误。 第93章 奚野走出卧室,客厅空着,茶几上还摆着昨天褚予喝了一半的水。 “褚予?” 没人回应。 奚野翻遍整个别墅也没找到那个人。 他调了别墅周围的监控,发现凌晨一点多的时候,褚予从别墅里走出来。 奚野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身影,手指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监控拍到他走到一条偏僻的公路旁,上了一辆黑色的车。 车牌被遮挡了,看不清,车往东边开去,消失在夜色里。 所有能调动的守卫都被紧急召集起来。 找不到褚予的第三天,奚野快要被逼疯了。 一个陌生消息发送到奚野手机上,连同地址。 -想见到他,你一个人来。 …… 实验室里,褚予还被控制在那把金属椅子上。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外面从亮到暗,又从暗到亮,反反复复好几次。 那个男人每天都会来,有时是抽血,有时是注射一些他不知道是什么的药剂。 但他没有太大的感觉。 身体上没什么感觉,精神上……也还好。 搞不懂那个男人每天都给他注射什么鬼东西。 “宿主,”666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你还好吗?” “还好。”褚予在心里回答,“就是有点无聊。” “……宿主,你心态真好。” “也不是,我很担心他们会拿我威胁奚野。” 褚予闭上眼睛,开始回想那天的事。 白川。 他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和那个男人打电话的应该是他。 褚予这么想着,那个人又来了,他手里拿着注射器,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这个人就是个疯子,疯子的行为,没法用常理揣测。 男人朝他走过来,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温和,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来看望自己疼爱的晚辈。 “今天的检查……”他开口。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 男人烦躁地皱起眉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还是接起来。 “又怎么了?” “我不是说了,我在实验的时候别打扰我。”男人的语气很不耐烦。 白川的声音也带着点急躁,“张凌,奚野都封境找人了,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再等我们就被一起端了!” 张凌的表情变了变,“他找到了?” “还没有,但也快了。” “我已经让他自己一个人来了,地址发过去了。”白川的声音放缓了一点,“你好好准备着吧。” 张凌的眉头松开了,“知道了。” “别搞死那只小狗了,”白川叮嘱道,“还要拿他控制奚野的。” 张凌看了一眼褚予,嘴角弯起来,那笑容温和又诡异。 “我心里有数。” 他拿着注射器,慢慢朝褚予走过来,声音很温柔,“好了,奚野马上就来陪你了。” 针尖刺进皮肤,冰凉的液体被推进血管。 褚予感受到那股凉意在身体里蔓延,意识逐渐昏沉。 等到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被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除了白川和张凌,房间里还有别的人,全是陌生的面孔,站在角落里,看起来像是白川的手下。 “坐。”白川的声音温和得像在招待客人。 褚予没有反抗的余地,他被按在一张椅子上,手脚被粗粝的绳索紧紧绑住。 绳子勒进手腕,火辣辣的疼。 门被踹开的时候,整个房间都震了一下。 门板从门框上脱离,飞出去砸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强悍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那股信息素像长了眼睛一样,绕过了褚予,朝着其他人涌去。 那些站在角落的手下,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张凌的脸色瞬间煞白,扶着窗台才没有摔倒。 奚野站在那里,只是看着褚予,从头发丝看到脚尖,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一把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白川手里,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锋利的刀刃已经抵在了褚予脖子上。 “信息素收了。”白川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 奚野的目光从褚予身上移开,落在他脸上。 无形的压迫感消失了。 白川的呼吸平稳了一点,但刀没有移开,他看着奚野,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笑容。 “奚会长,好久不见。” 奚野紧盯着刀锋和皮肤之间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 “你想干什么?” 白川侧了侧身,露出房间中央那把椅子,“想请会长坐一坐。” 椅子上的罩子呈半圆形,由某种半透明的材质制成,像玻璃又不像玻璃。 罩子边缘连接着几根粗大的电缆,一直延伸到墙角的某个机器上。 褚予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一股说不出来的不安感从他心底涌上来,他朝奚野小幅度地摇头。 奚野看到了他的动作,眼神柔和下来,递给他一个安心的信号。 他抬脚朝那把椅子走去。 第116章 狼王vs小狗22 白川示意旁边的人。 一个手下走过来,拿起椅子上的束缚带,把奚野的手腕、脚踝、腰身全部绑住。 张凌走到墙角的机器前,按下了一个开关,巨大的罩子开始运转。 奚野的眉头紧紧皱起,额角青筋暴起,汗水几乎是瞬间就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粗喘。 褚予看着奚野痛苦的样子,只觉得胸口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生疼,连呼吸都带着撕裂感。 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连挣扎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忽然,那股吸力停了。 罩子上的蓝光暗下去,嗡鸣声消失,那些金属片停止了颤动。 白川关掉了开关。 张凌猛地转过头,瞪着他,眼睛里全是怒火,“你干什么?” 白川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信息素吸的够多了吧?”他说,语气轻飘飘的,“再吸他可没吃的价值了。” “吃?不是说好留给我做实验吗?” 白川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那个无用的实验?”他慢条斯理地说,语气轻蔑得让人发指,“还想着创造出sss级?我看你病得不轻。” “你说什么?”张凌阴恻恻地盯着他。 白川的笑容更深了,“这么多年,活下来的都是废物,你的实验有用吗?” “你懂什么?”张凌的声音尖锐刺耳,“那是科学,那是我们文明的巅峰!” “够了。” 白川打断他,笑容收敛了一点,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反正你现在也没用了。” “我没时间跟你吵这些,人我带走了,你爱做什么实验做你的去。” 白川转身朝奚野走去,张凌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褚予的目光一直追着奚野。 他看到奚野的头低垂着,胸口剧烈起伏,汗水还在往下滴,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白川走到奚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会长大人,感觉如何?” 奚野的头依然低垂着,似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白川笑了笑,伸手想碰他的脸—— “咔嚓。” 金属的卡扣断成两截,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奚野的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张凌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攥住了。 剧痛袭来,他惨叫一声,手不由自主地松开。 那个小小的控制器,落进了奚野手里。 控制器在他掌心碎成了粉末,碎片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落在地上。 褚予的身体猛地一松,那股一直控制着他的力量没了。 白川的脸色变了,“围住他!”他厉声喊道。 手下们如梦初醒,立刻分成两拨,一拨朝奚野涌过去,一拨朝褚予冲过来。 奚野看了一眼朝褚予冲过去的那拨人,眸色一沉。 人冲到奚野面前,拳头刚挥出去,就被他一脚踹飞出去,撞在墙上。 奚野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把那些冲过来的人一个一个打退。 他的动作依然凌厉,但仔细看,能看出那凌厉底下已经带着虚浮。 奚野终于冲破包围,他踉跄了一下,然后稳住身形,朝褚予跑过去。 褚予还被绑在椅子上,动不了。 奚野冲到椅子前,一把攥住那些金属束缚带。 “咔嚓。” 几声脆响,束缚带全部断裂。 褚予的手脚一松,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被奚野一把捞进怀里。 那个怀抱是湿的,全是汗,那颗心跳得飞快,咚咚咚的,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第94章 奚野抱着他,在他耳边轻语,像是怕惊到他。 “跑快点,”他说,“找人来救我,好不好?” “奚野...” “快去。”奚野打断他,声音已经有些虚了,“我等你。” 他松开手,把褚予往门外一推,褚予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回头看去。 奚野站在门口,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那扇门拉上了,隔绝了褚予的视线。 褚予急忙看向周围,全是荒郊野岭,他根本不认识路,怎么迅速找到人救奚野? 门后传来身体倒地的闷响,奚野跌坐在地上,靠在门框上。 “按住他。” 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几个人扑上去的动静。 “我还没吃过s级呢。”白川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 刀刃划破皮肉的声音落到褚予的耳朵里。 明明声音很轻,但在褚予的耳朵里,那声音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得让他浑身发抖。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 褚予的膝盖一软,跪在了门前。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模糊了视线,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大家都有份!”白川的声音响起,带着残忍的笑意。 欢呼声。 褚予胃里一片翻江倒海,恶心直冲喉咙,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的额头抵在门上,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那些人在说什么,他一句也听不进去。 “奚……野……” 别这样对他…… 求求你们别这样对他…… 褚予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一股暖流从骨髓深处深处涌进来,痛得他全身发抖,每个骨头都像是重塑一般。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火焰,疼痛蔓延至全身每一个角落。 疼。 身体疼,心更疼,这种疼折磨着他,褚予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 一股前所未有的信息素朝四周扩散。 门板碎成无数碎片,朝门后飞去,砸在那些人身上,砸得他们惨叫此起彼伏。 张凌被恐怖的信息素压在地上,压得他肺脏都快变形,眼里却带着疯狂,“我就说我的实验不可能失败!” 没人理他。 其他人正在被那股信息素折磨着。 那信息素太强了,强得超出他们的承受范围,白川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整个人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奚野靠在墙上,浑身是血,身上全是一道道狰狞的刀口。 褚予身上还在痛着,一步步不稳地朝他走过去,支撑不住地坐到他身边。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褚予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眼泪一滴滴落在奚野的皮肤上,“我恨死你了……” 第117章 狼王vs小狗23 奚野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陷在雪白的枕头里,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睡梦中也带着不安。 褚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盯着那张脸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奚野的手。 那只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几根修长的手指,褚予低下头,嘴唇碰了碰那纱布的边缘。 心里有点委屈。 怎么还不醒来啊。 都第三天了…… 柴谅说没有大碍,伤口在愈合,信息素也在慢慢恢复,只是身体需要时间。 他看着奚野,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 头一点一点往下栽,最后靠在了床边,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褚予发现自己睡在病床上,一抬眼对上奚野的眼睛。 他正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褚予。 看到褚予醒来,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睡醒了?” 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醒来的慵懒,但听在褚予耳朵里,比什么都好听。 褚予反应过来,想从病床上下来,本来病床就不大,他一上来,奚野都被挤到边上了。 哪有抢病人床的道理。 但他刚一动,手腕就被一只手握住了。 褚予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你都没地方躺了。” “我要抱着你。” 奚野还没有恢复全部的力气,刚才把他拉到床上,已经费了很大的劲了,没能抱着褚予,心里很不舒服,就等着他醒来。 “我没力气了,”奚野说,声音带着点可怜,“你来抱我好吗?” 褚予被他弄的心里一软,小心翼翼地靠过去,避开他的伤处环住奚野的腰。 奚野的下巴抵在褚予头上,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奚野又不满意了,他蹭了蹭褚予的头发,声音闷闷地从头顶传来:“要亲。” “嘴也没力气吗?”褚予问,语气里带一点促狭。 奚野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没力气。” 褚予抬头亲在了他的下巴上。 奚野的眉头动了动,“嘴。”声音带着不开心。 褚予眼里的笑意加深,他凑上去,这次对准了那张嘴。 他伸出舌头,先试探性地舔了舔那两片唇瓣,奚野的嘴唇微微张开,褚予懂了他的意思,舌头探进去,却被用力地捉住了。 那条舌头缠上来,带着和虚弱完全不符的力道,勾住他的,往里带。 那条舌头缠得太紧,像要把褚予的魂都吸走。 奚野吻越来越深,越来越凶,和刚才那个装可怜要亲的人判若两人。 他的舌头在褚予嘴里翻搅,扫过每一个角落,像是要把这些天没亲到的都补回来。 吻太凶了,凶得他招架不住,褚予被他吻得喘不过气,眼泪都快要被逼出来。 但又不敢推他,怕碰到他的伤口,手虚虚地抵在奚野的胸口。 “没力气?”褚予瞪他,声音还有些抖,“这叫没力气?” 奚野笑了笑。 “不管什么时候,”他说,声音沙沙的,“亲你的力气总是有的。” 褚予还想再说什么,肚子比他先发出声音。 奚野低头看着他,眉梢微微挑起。 “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他问。 褚予心虚地移开目光。 “……应该,”他的声音有些小,“应该是昨天中午吧……” 奚野的眼尾微微下压,眉尖跟着轻轻一蹙,昨天中午到现在,已经将近半天多了。 他看着褚予那心虚的样子,心里有气,但又不忍心朝他发。 “先去吃饭。” 褚予抬起头,有点不服气,“可你都三天没吃饭了。” 奚野伸出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笨蛋,”他说,语气带着无奈,“输的水里有葡萄糖,饿不着我。” 褚予捂着脑门,“哦”了一声。 他磨磨蹭蹭地从床上下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奚野一眼。 “等着我。”他说。 奚野点了点头。 褚予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份饭,一份是他的,一份是医院的清淡病号餐。 奚野看着那两份饭,挑了挑眉。 “还给我买了?” 褚予郑重其事地点头,把病号餐放到他床头柜上。 “当然了,”他说,语气理所当然,“葡萄糖也比不上饭啊。” 奚野看着他,眼里慢慢浮起笑意,他伸出手,点了点那份饭。 “那你要喂我。” 褚予正在打开自己的饭盒,闻言抬起头,“你想得美,自己吃。” 奚野望着他,不说话。 褚予被他看得败下阵来。 他放下自己的筷子,拿起奚野的饭盒,夹了一筷子菜,递到他嘴边。 “张嘴。” 奚野张开嘴,吃下去。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褚予,嘴角弯着,褚予被他看得脸红,低头又夹了一筷子。 “吃你的,别看我了。” “好看。” “……闭嘴。” 吃完饭,褚予收拾了碗筷,洗了手,走回床边。 奚野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上来。” 褚予依言爬上床,刚躺好,就被一只手捏住了后脖颈。 奚野把他拉进怀里,抱住。 褚予窝在他怀里,听着那颗有力的心跳,奚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为什么不好好吃饭?”声音很认真。 “没胃口。” “为什么?” 褚予把脸又往奚野胸口埋了埋,不想回答。 奚野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 他叹了口气,低下头,在褚予耳朵上亲了一下。 “不论我在不在,”他说,声音轻轻的,“都要好好吃饭。” “听见没?” 褚予点头。 “说话。” “知道了。” “自己说。” 褚予沉默了一秒,才慢慢地开口,“我保证以后会好好吃饭。” 第95章 奚野满意了,他的手顺着褚予的衣服边缘伸进去,轻轻揉了揉他的腰。 那触感软软的,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我也得好好吃饭,”奚野说,“早点好起来。” 褚予按住他的手,“你伤还没好,别乱动。” 奚野凑近他耳边,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伤好就可以吗?” “嗯,伤好再说。” “随便我怎么做?” 褚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红,他捂住奚野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别问了,”他的声音又急又羞,“等你伤好了随便你!” 奚野的眼睛弯了起来,他拉下褚予的手,在他手心里亲了一下。 “好,你说的。” 第118章 世界五完 在褚予的“精心”照料下,奚野的伤好了大半。 那些狰狞的伤口一天天愈合,新生的皮肤从纱布下长出来,粉粉的,嫩嫩的,和周围旧日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褚予现在每天给他换药,动作越来越熟练。 先用棉签蘸着药水,一点一点涂在伤口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裹上新的纱布。 最后还要低下头,在那纱布上轻轻印一个吻。 “好了。”褚予把最后一圈纱布缠好,打了个漂亮的结,抬起头,“还疼吗?” 奚野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不疼了。” 奚野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捞进怀里。 褚予猝不及防,整个人趴在他胸口,连忙用手撑住,怕压到他的伤。 “你干嘛?”他的声音带着点慌张。 “抱抱你,不行吗?” 褚予的脸红了红,但没有挣扎,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半趴在奚野身上,脑袋搁在他肩窝里。 “那抱吧。”他小声说。 “走吧,”抱了好一会儿,褚予从他怀里起来,收拾好东西,“医生说可以回去了,我们回家。” 医生说伤口愈合得很好,回去注意休息,按时换药,一个月后再来复查。 褚予认认真真地把医嘱记下来,还特意要了一份书面说明,叠好放进口袋里。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整个房子染成了暖融融的橙色,院子里那片草坪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色,那棵大树在风中轻轻摇曳,落下斑驳的光影。 褚予回到家里,看着这一切,忽然有点恍惚,深吸一口气,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终于回来了。 晚上,褚予洗完澡出来,发现奚野不在卧室。 他擦着头发走出门,看到客厅的灯亮着 ,奚野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褚予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睡不着?” 奚野抬起头,看向他,那双幽绿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褚予的心跳漏了一拍,“奚野?” 奚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褚予拉进怀里。 那动作有些急,不像平时那样温柔,褚予被他抱得有些紧。 奚野的身体很热,他的呼吸更热了,喷在褚予颈窝里,烫得吓人。 褚予有些担心,“可你的伤还没好全。” “我等不了了。”奚野吻了吻他的脖颈,“你在我身边,我等不了了。” 等褚予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抱到卧室按在床上了。 一头巨大的灰狼压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那双幽绿的眼睛此刻燃烧着暗红的光,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那目光太烫了,烫得褚予浑身发软。 “奚野……”他开口,声音有些抖。 巨狼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脸。 那鼻头是湿热的,蹭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麻。 褚予的呼吸很乱。 “够了……”他的声音带着颤。 他的舌头继续往下,舔过他的腰侧,最后停在裤腰的边缘。 巨狼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眼睛此刻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褚予对上那目光,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 “可以了。”他说,声音小小的,“我准备好了。” 褚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 巨狼看着他那副害羞的模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那声音里带着怜爱,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 褚予的身体猛地弹起来,又被那只巨大的爪子按回去。 “别这样……” 终于,那舌头离开了。 褚予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翻了过去。 褚予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狼的形态…… “奚野……”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太……不行的……” 异常感觉让他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指甲陷进布料里,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 那只巨大的舌头舔过来,舔过他脸上的眼泪,带着安抚。 褚予整个人都恍惚了,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他的意识开始飘散,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奚野……奚野……”他只会喊这个名字,一声一声,带着哭腔。 但这只是开始。 那天晚上,褚予终于知道什么叫发情期。 沙发,地板,浴室,卧室—— 他被翻来覆去,任何地方。 奚野的体力好得惊人,褚予哭了一次又一次,嗓子都哑了。 褚予窝在那团毛茸茸的怀抱里,浑身酸软得动都动不了。他的身上全是痕迹,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出来的淤青。 接下来的几天,褚予几乎没有下过床。 发情期的狼族会持续七天左右,这七天里,奚野大部分时间都是狼的形态,把他圈在怀里。 有时候他好不容易趁奚野睡着溜出去,还没走到厨房,就被追上来按在地上。 ……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息。 褚予瘫在床上,浑身都是汗和泪,皮肤上全是红痕,整个人像是被揉碎了又拼起来。 “奚野。”他叫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奚野变回了人形,赤裸的身体上还带着那些淡淡的伤痕,他伸手把褚予捞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餍足的笑意。 褚予窝在他怀里,嗯了一声。 “疼吗?”奚野问,手轻轻抚过他的腰,给他捏了捏。 褚予:“……”你说呢。 奚野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下次我轻点。” “没有下次了!” 【奚野好感度达到100】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 ——主神空间 “察觉到宿主对攻略对象感情过深,是否进行情感去除?” “是。” 【情感去除中……】 【情感去除:82%】 大家且看且珍惜吧(t_t),我感觉很不妙啊,不知道啥时候就被制裁了。 这章也也改了好多次才发出来。 第119章 伪善恶劣真少爷vs嚣张娇气假少爷1 【攻略人物:男三 贺准】 【宿主身份:嚣张跋扈的富家少爷,最讨厌看起来清高的贺准,平时没少欺负他】 【贺准当前好感度:-50】 “我必须欺负攻略人物吗?” “对的,宿主需要遵守人设。” “可我不会。” 666在褚予脑海里下了一本《欺负人一百式技巧大全》。 “我帮宿主找来了一本秘籍,宿主按照里面的做就行了。” 褚予翻开一页,又合上了,“好坏啊,这还怎么攻略人家。” 【剧情载入中……】 “褚哥,那小子带来了。” 说话的是个寸头男生,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意味,褚予还没完全适应这具身体,视线顺着他的动作往下移。 有个人被按着跪在他面前。 鼻梁挺直,唇色偏淡,微微抿着,像是山巅终年不化的雪。 校服外套被扯得有些凌乱,领口松了一颗扣子,但偏偏是这副模样,反而让人觉得他清冷得不可侵犯。 褚予对上了他的眼睛,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褚哥?褚哥?” 旁边有人在叫他,褚予回过神,发现是那个把他叫醒的小弟,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等着他发威。 ……一来就要这样吗。 褚予在脑海里疯狂翻那本《欺负人一百式技巧大全》。 他给自己做了三秒钟心理建设,然后抬起脚。 他今天穿的是一双限量版球鞋,鞋底是干净的,踩人应该……不会太脏吧? 贺准跪在地上,褚予坐在他面前,按理说这个高度差,抬脚踩肩膀应该是刚刚好。 但褚予忘了自己今天穿的裤子有点紧,抬腿的动作受限,加上他本来就没什么欺负人的经验,这一脚出去…… 第96章 踩歪了。 结结实实地踩在了贺准的大腿上。 褚予:“……” 他的脚就那么踩在人家大腿上,鞋底压着校服裤子的布料,姿势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旁边的小弟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新式羞辱手法。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褚予硬着头皮,假装这个姿势本来就是他的计划,微微用力往下压了压,努力摆出一副颐指气使的表情。 “贺准,刚才见到我怎么不打招呼?” 贺准低头看了一眼踩在自己大腿上的那只脚,“没看到。” 褚予噎了一下,他想了想秘籍里的内容,让自己的语气更恶劣一点,“没看到?我这么大个人站在你面前,你说没看到?” 贺准抬起眼睫,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透,瞳孔是很深的黑色,褚予心里毛毛的感觉又上来了。 贺准的神情淡淡的,“我目视前方,自然看不到。”仔细听嘲笑的味道很明显。 这话听着像是在解释,但一琢磨,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分明在拐弯抹角说他矮。 褚予还没说话,旁边的小弟先急了,“褚哥,你跟他废话什么,让我们兄弟打一顿就好了。” 其他人跟着点头,跃跃欲试。 “不行。”褚予立刻出声阻止。 小弟们动作一顿,奇怪地看着他。 褚予反应过来自己说得太急,赶紧摆出一副不满的样子,“用得着你们管?我想怎么欺负他就怎么欺负他。” “轮得到你们插手?” 小弟们对视一眼,果然没再说什么。 他们也习惯了褚予的嚣张和坏脾气,虽然之前都是让他们来找贺准的茬,但小少爷平日里跋扈惯了,变脸比翻书还快。 今天想亲自动手整贺准,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领头的小弟点点头,招呼其他人,“走走走,让褚哥自己玩。” 他们识趣地往外走,把房间留给他们两人。 褚予看着他们走了,心里一万个想把人叫回来。 不是,你们误会了啊…… 褚予回过眼,贺准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睫微垂,像是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褚予在他大腿上用力碾了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嚣张跋扈,压低了嗓子,装出一副恶狠狠的腔调。 挑衅般地看他,“怎么不说话?” 贺准垂眸看了眼腿上的脚,语气平静得可怕:“你想踩到什么时候?” “你求饶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求饶?” 贺准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好笑的笑话。 小弟都走了,贺准真不明白他哪来的自信。 褚予还没反应过来,贺准已经伸手挥开褚予的脚。 他慢慢站起来,朝褚予走过来。 褚予下意识往后缩,但椅背抵住了他的退路,贺准俯下身,一只手搭在他椅子的扶手上,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桌沿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褚予。 阳光被他挡在身后,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把褚予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近在咫尺的距离,褚予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 褚予心里有些慌张,但面上一点也不虚,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瞪回去,“你要干嘛?” 贺准没说话,只是低着眼看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映出褚予微微发白的脸。 “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你就……” 话没说完,贺准已经失去了继续搭理他的兴趣,他放开椅子的扶手,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低头看了眼裤子上那个淡淡的鞋印,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伸出手,厌恶地拍了拍。 褚予脑子飞快转动,“今天我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他站起身,从贺准身边走过去,擦肩而过时,他趾高气扬地补了一句,“下次见到我要主动问好,记住了。” 贺准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 褚予推开门,门外的小弟们正等着他。 “褚哥,那小子肯定被你打趴下了吧?”领头的小弟凑上来。 褚予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我懒得碰他,放过他了。” “啊?就这么放过了?” 褚予看向那个不满的人,挑了挑眉,语气凉凉的:“怎么,你有意见?” 那人被他看得一激灵,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褚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贺准好感度+1】 褚予:? …… 又是那个蠢货,如果不是让他消失要比忍耐带来的麻烦多得多,他不会让褚予还在他面前晃悠。 不过…… 今天倒是意外地顺眼多了。 不是欺负他很得心应手吗,却连踩他的腿都在抖。 呵。 蛮有意思的,也不是不可以陪他玩玩。 第120章 伪善恶劣真少爷vs嚣张娇气假少爷2 褚予咬着面包片,手忙脚乱地往书包里塞东西,脚上只穿了一只袜子,另一只不知道被他踢到哪里去了。 “小宝,先把早饭吃了再去上学。”宋溪月端着牛奶走过来,看着他这副兵荒马乱的样子,眉头轻轻蹙起。 褚予头也不抬:“快迟到了。” 宋溪月把牛奶杯往他手里一塞,语气不满,“迟到就迟到了,上学哪有你的身体重要。” 她说着,伸手替他理了理翘起的衣领,“你不是最喜欢不上学的吗?今天要不别去了,妈妈带你逛街去?” 褚予的动作一滞。 旁边沙发上的褚连宸放下手机,笑吟吟地看着他,“怎么最近这么上进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以前都得哄着才能在学校待几个小时,三天两头往家跑。” “现在倒好,催着上学去了。” 宋溪月也跟着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该不会是学校里有什么人吸引我们小宝了吧?” 褚予还没来得及解释,褚连宸已经拿起手机,手指点了点。 褚连宸冲他晃了晃手机,“给你打了点零花钱,在学校玩得开心。” 褚予看着转账后的好几个零,终于明白原身为什么那么嚣张,全是父母惯的。 “谢谢爸。”他真情实感地说。 宋溪月踩着软底的拖鞋,不由分说地拉住儿子的书包带子,把人往餐厅拽,“你正在长身体,营养不能跟不上。” “特意给你请的营养师。” 褚予被按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份精致的早餐,煎蛋是爱心形状的,培根煎得恰到好处。 旁边甚至还有燕窝粥、水晶虾饺、流沙包、还有一盅不知道什么的汤。 ……猪都没这么能吃吧。 褚予吃完早饭,理所当然地迟到了,班级里正在上早读。 他推开教室门的时候,原本嗡嗡作响的教室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齐刷刷地抬起头,又齐刷刷地低下头。 他们都知道早上是小少爷补觉的时候,不能发出声音。 连咳嗽的人都捂着嘴,憋得满脸通红。 褚予第一次见识这阵仗,对自己的霸道有了新的了解。 一个男生的笔掉在地上,那男生硬是没敢弯腰去捡,生怕动静太大惹他不快。 褚予:“……” 褚予的座位在最后一排,贺准的后面,这是原身特意挑的位置,方便随时欺负人家。 他默默坐到自己座位上,按照原身的习惯,往桌上一趴,准备补觉。 不过昨晚做了一宿的心理建设,他也确实很困。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页的细微沙沙声,褚予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 “贺准,这道题你能帮我看看吗?” 一个女生的声音响起,压得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贺准成绩非常好,人也好相处,给人讲解问题的时候不会不耐烦,所以许多人都喜欢来问他。 “哪道?”贺准的声音响起,清冽得像山间的溪水。 “就这个,第三题的解析几何,我怎么算都不对……” “我看看。”贺准放下手里的书,接过她的练习册,看了一眼题目。 他的语气很温和,“这里,你代入公式的时候符号错了,应该是负号。” “真的诶,那后面呢?” “后面就顺着算下去,注意这里的取值范围……” 女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贺准的声音一点也没有压,在安静的教室清清楚楚地回荡。 女生一直给贺准使眼色,提醒他小点声,后面那位睡觉呢。 贺准没有要降低音量的意思,声音甚至比刚才还大了两分。 “所以这个方程的解有两个,但要根据题意舍去一个。” 褚予本来不想管的。 【宿主ooc20%】 第97章 【请宿主做出符合人设的行为】 原身睡觉时最讨厌被打扰,而且每次看到贺准耐心给人讲题的样子都会非常不爽,觉得他很装。 褚予认命地抬起头,看向唯一说话的那个人。 贺准像是没看到他的眼神,继续讲题。 班里的其他同学都有些紧张,目光在褚予和贺准之间来回扫。 上个月有人不小心踢到了褚予的椅子,被拎出去在走廊上站了一上午。 小少爷生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惹的,一时都对贺准投向担心的目光。 “贺准。”褚予叫他。 贺准的目光终于落到他身上,温和地笑了笑,语气礼貌,“有什么事吗?” “你没看到我在睡觉吗?” 贺准似乎是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在睡觉,随即露出歉意的表情,“那真是不好意思。” 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眼睛里却没有什么歉意。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都在等着褚予发火。 褚予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班级里的人都以为他要拽贺准出去找麻烦了,连贺准都这么认为,毕竟之前都是这样的。 褚予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掏出空白作业本,啪地甩在贺准的桌上。 封皮上写着褚予两个字,崭新崭新的,一页都没动过。 “写了。”褚予的语气淡淡。 “再发出声音,可不会这么简单了。”说完褚予就回到自己的桌上趴着了,似乎很困不想多理贺准的样子。 班里人都很意外,这小少爷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好? 不知道是不是太困的缘故。 褚予本子就摊在贺准面前,白色的纸页在日光下微微反光,他伸出手,指尖在封面上轻轻点了点。 他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贺准回头,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人。 褚予趴得很随意,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半边耳朵和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耳朵尖有些红,不知道是压的还是什么,肩膀微微起伏,呼吸平稳,看来真的睡着了。 阳光落在他头发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贺准好感度+3】 …… 竟然没找他麻烦。 啧,睡的时候倒是挺乖的。 第121章 伪善恶劣真少爷vs嚣张娇气假少爷3 褚予睡醒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他迷迷糊糊地从胳膊里抬起头,脸上压出几道红印子,头发也翘起来一撮。 教室里空荡荡的,大概都去吃午饭了。 褚予揉了揉眼睛,往前面看了一眼,贺准的座位是空的。 课本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笔放在课本上面。 褚予打了个哈欠,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十分钟前林叔发了消息。 -小少爷,饭送到门卫室了,还是老地方。 褚予慢吞吞地起身,去门卫室取饭。 他推开门,坐回自己位置上,打开保温袋。 饭盒一掀开,热气腾腾地冒上来,饭很丰盛,营养师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褚予吃了两口就停不下来了。 但吃到一半,他实在吃不下了。 原身的胃好像比他自己小一号,半盒饭下肚就撑得慌,他放下筷子,盯着还剩一半的饭盒发呆。 忽然想起了那本《欺负人一百式技巧大全》,其中有一条是…… 把吃不下的饭给你要欺负的人吃,达到羞辱的目的。 说实话,跟其他条目比起来,比如把对方书包扔进男厕所,或者在对方椅子上倒胶水。 这一条确实算是善良的了。 行吧,先用这个,不然又要崩人设了。 褚予盖上饭盒盖子,走到教室门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就是食堂,这会儿人声鼎沸,但他知道贺准吃饭一向快得很,最多十分钟就会回来。 记忆里,贺准好像从来不在食堂多待,吃完饭就走,连跟同学闲聊都很少。 褚予等了大概五分钟,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节奏很稳。 他的目光捕捉到一片衣角从拐角处飘过来。 褚予赶紧缩回教室里,三步并作两步坐回自己座位上,把饭盒盖子重新打开,筷子往旁边一搁,装作刚吃完的样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教室门被推开,贺准走了进来。 他应该是刚洗过手,指尖还带着一点水渍,袖口微微卷起来,露出一小截手腕,骨节分明。 贺准从褚予的桌旁经过,并没有看他一眼。 “站住。” 贺准的脚步停了。 他侧过身来,逆着光站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只露出一个淡淡的轮廓。 “嗯?”就一个字,不冷不热。 褚予用下巴指了指面前的饭盒,语气听起来有点漫不经心,“我吃不完了。” 贺准的目光落在那饭盒上,又抬起来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所以?” 褚予停顿了几秒,这话实在不太好说出口。 他怎么想怎么觉得离谱,把自己吃剩的饭给别人,这得是多欠揍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 褚予深吸一口气,故意拖长了音调,“所以赏你。” 贺准的目光落在褚予脸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打量着。 这张脸上如果出现别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 害怕的,慌乱的,恐惧的…… 这人张扬的眉眼或许哭起来才会好看。 贺准垂下眼,敛去了眼底那一瞬间的暗色。 “褚予,”他低下头,靠近了一些,声音低得像是在说悄悄话,“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褚予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仰,后脑勺差点撞上墙壁,“……什么问题?” “你这么做的时候,”贺准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有没有想过后果?” 后果?他确实想过。 无非就是贺准忍无可忍,跟他打一架。 但根据原身的记忆,贺准似乎从来没有报复过,每次被欺负之后,他都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把原身当空气。 听说贺准的家庭条件不太好,是拿了全额奖学金进来的,不想惹富家少爷,也是可以理解的。 想到这里,褚予反而一点也不怕了。 他抬起头,直视着贺准的眼睛,“没想过,你敢拿我怎么样?” 贺准听了他的话,慢慢逼近他。 一只手摁在饭盒盖上,指尖微微用力,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住了褚予的脸颊。 褚予的脸颊被捏得微微变形,嘴唇不由自主地嘟起来。 他发出一声轻哼,有些疼,带着一点猝不及防的慌张。 “唔——” 贺准的手指捏着他的脸颊,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迫使他张开嘴。 褚予的嘴巴被捏得微微张开,还没来得及反应,贺准就伸进去两根手指。 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探入他温热的口腔。 那两根手指在他的口腔里乱搅一通,指腹擦过他的上颚,碾过他的舌面,带着一种近乎玩弄的意味。 指尖碰到舌根的时候,褚予不受控制地干呕了一下,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唔……放……” 他含糊不清地想说什么,但手指在嘴里搅得太厉害,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贺准垂着眼,近距离地看他。 褚予的眼眶红了,睫毛湿漉漉的,眼角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他平时嚣张跋扈的脸此刻皱成一团,嘴巴被手指撑开,露出里面湿润的舌尖和泛红的黏膜。 “也不是不能吃。” 他的手指在褚予口腔里停了停,指腹轻轻按了按柔软的舌面。 “你要拿些别的换。” 褚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滚落,滴在贺准的手腕上。 他用力按住贺准的手,指甲掐进对方的皮肤里,把那两只作乱的手指从自己嘴里拽出来。 手指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丝银色的水线。 褚予大口大口地喘气,咳嗽了好几声,才终于缓过来。 他的嘴唇被手指撑得微微发红。 “你……你有病吧!”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哭后特有的鼻音,但还是要强撑着骂一句。 贺准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说不清那笑容里有什么意味。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那个饭盒,盖上盖子,拎在手里。 走了。 褚予坐在座位上,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按住贺准手腕的时候,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了几道红印。 【贺准好感度+3】 什么毛病…… 第122章 嚣张娇气假少爷vs伪善恶劣真少爷4 “褚哥,褚哥。”张右青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第98章 褚予正趴在桌上发呆,听见张右青的声音,他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 “怎么了?” 张右青不解,挠了挠后脑勺,“啊?不是每周这天都要向您汇报吗?” 他看褚予一脸困惑的样子,自己也懵了,老大连这个也忘了? 褚予隐约觉得不太妙,但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一句,“汇报什么?” “您不是说每周这天都要找人打贺准一顿,并向您汇报吗?” “咳……咳……!” 褚予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个结实,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张右青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力道还挺大,啪啪啪的,拍得褚予更喘不上气了。 “褚哥怎么了?没事吧?” 褚予一边咳一边朝他挥手,他直起腰,面无表情地看着张右青,声音有点哑,“没事。” 他语气尽量平静地问,“我让你们每周都找人打贺准?” “对啊。”张右青点头如捣蒜,“您亲自吩咐的,说‘每周三,雷打不动,让那小子知道谁说了算’。” “上周是小陈他们去的,上上周是大刘带的队,再上一周……” “行了行了。”褚予打断他,抬手捂住了脸。 嘶...这么坏的吗。 “以后不用了。” 张右青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啊?” “我找到新的办法整他了。”褚予面不改色地说,语气里甚至还带着点高深莫测的意味。 张右青不愧是忠实小弟,闻言一点也没有质疑,“好的褚哥,褚哥英明!” 褚予:“……嗯。” 他看了张右青一眼,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贺准现在在哪?” 张右青歪头想了想,“不清楚,估计在医务室吧。” “医务室?” 张右青理所当然地说,“今天早上大刘带人堵的他啊,好像打得挺狠的,手肘都磕破了吧。” “不过褚哥您放心,没打脸,看不出来的。” 褚予:“……”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 这时上课铃声响了,尖锐的铃声在走廊里回荡,原本在外面晃悠的学生们纷纷加快脚步往教室里跑。 走廊上的人越来越少,像潮水退去一样,全都涌进了各自的班级。 褚予逆着人流往外走。 反正老师也不管他上不上课。 褚予看四周已经没人了,加快脚步,甚至到后面跑了起来。 他穿过教学楼后面的连廊,绕过操场,一路跑到医务室门口。 医务室在教学楼最东边的拐角处,是一间独立的小房间,平时很少有人来。 褚予站在门口,喘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 他推开门,医务室里只有一个人,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药膏的气味扑面而来。 贺准裸着上半身,坐在病床边沿。 少年的身体有着属于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涩与蓬勃,腰身精瘦却不单薄,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是长期运动留下的痕迹。 他正侧着头,费力地往背上擦药。 褚予还没思考好怎么合理地解释自己来这的目的。 贺准已经看到他了,“怎么?打完一顿还不够?” “我来帮你擦。”褚予走过去,从贺准手里把棉签抽出来,“你够不到。” 【宿主ooc5%】 【请宿主做出符合人设的行为】 贺准没有松手。 两根手指捏着棉签的另一端,和褚予的手指隔着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棉签在他们之间悬着,被两股力道拉扯着,微微弯折。 “褚予,”他叫他的名字,语气平平的,“你是在跟我玩什么新花样?” 褚予用力把棉签抽出来。 “你猜。” 贺准看着他,没有说话。 褚予在他身边坐下来,病床的床垫往下陷了陷,他把棉签在碘伏里蘸了蘸,往淤青上按了上去。 棉签在淤青上打着圈,把碘伏均匀地涂抹开。 贺准握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指连同棉签一起包裹在掌心里。 然后带着他的手,用力摁在了淤青上。 褚予抬起头,对上贺准的目光,“什么意思?” 贺准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我以为你会喜欢这样。” 褚予的呼吸停了一拍,伸出没被握住的那只手,碰上他腰侧的另一处淤青。 褚予的指尖微凉,贺准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温。 贺准低头看着那只手。 骨节纤细,指腹柔软。 “你觉得我会摁下去吗?”褚予问。 贺准没有躲。 他甚至往褚予的方向微微侧了侧身,把那片皮肤更多地暴露在褚予的指尖下。 “不会。” 指尖陷进柔软的皮肤里,贺准的身体抖了一下。 贺准的呼吸乱了一拍,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那片红晕很淡,在医务室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清楚,但褚予看到了。 “我怎么觉得,”褚予的手指没有收回来,就那样贴在他的皮肤上,感受着那层薄薄的肌肉在他指尖下细微地颤抖,“是你喜欢这样。” 贺准的手指微微收紧,把他的手握得更牢了一些。 指腹碾过褚予的手背骨节,力道大得像要在上面留下印记。 “褚予。”他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像是在唇齿间把这两个字碾碎了再吐出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 褚予抽出手,贺准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滑过,最后落在空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褚予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里,棉签杆碰到桶壁发出一声轻响。 “没想做什么。”他站起来,低头看着贺准,“就想来看看你怎么样。” 他顿了顿。 “看到你这样,我就开心了。” 说完,褚予掀开帘子离开。 他脚步很快地穿过连廊,直到拐过教学楼拐角,才停下来,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是难办。 褚予抬起脚,并没有返回教室,反而朝着校外走去。 “666。” “在的,怎么了宿主?” “ooc的标准是什么?” “做出的行为不符合人物设定。” 褚予想了想,“如果没人看到我的行为,没人看到我ooc,是不是就不算ooc?” “按道理来说是的,系统判定ooc的依据是被攻略世界内其他角色的观测。” “如果没有任何角色观测到宿主的行为与设定不符,则不构成ooc。” 褚予放心了。 他走出校门口,保安亭里的保安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是他,问都没问就直接按了开闸的按钮。 学校附近有一家药店,褚予推门进去,柜台后面的药师正在看手机,“买什么?” 褚予站在柜台前,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买什么。 跌打损伤的药……叫什么来着? “那个……治淤青的。”他比划了一下,“就是被人打了之后擦的那种。” “云南白药?红花油?还是膏药?” 褚予想了想贺准身上那些淤青的位置和大小。 “给我拿最好的。” 药师挑了挑眉,拿出一个小瓶子,“这个金疮药是古方配的,对淤青和软组织损伤效果很好,就是贵了点。” “行,来一瓶。” 褚予付完钱,拎着袋子走出药店。 回到学校的时候,操场上正上着体育课,学生都在操场集合,体育老师在前面吹哨子。 褚予远远看了一眼,没在队列里看见贺准。 大概还在医务室。 褚予走进教室,因为都在上体育课,教室里空空荡荡的。 褚予把金疮药的药盒塞进贺准桌洞最里面,用课本稍微挡了挡,确保不会一眼就被看见,但如果翻找东西的话肯定能发现。 反正暗恋贺准的人那么多,贺准肯定认为是暗恋的人放的,怀疑不到他头上。 第123章 伪善恶劣真少爷vs嚣张娇气假少爷5 操场上,体育老师正带着大家做热身运动,褚予从操场边缘绕过去,若无其事地站到了队伍最后面。 张右青眼尖,一扭头就看见了他:“褚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从来不上体育课的吗?” 褚予看了他一眼,“今天想上了,不行?” “行行行!”张右青连忙点头,识趣地闭嘴了。 褚予站在队伍末尾,跟着做了几个热身动作,心不在焉的。 应该会用吧。 给贺准擦药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那药并不是特别好的擦伤药。 所以特意出校买的金疮药,虽然不是他让贺准受伤的,但总归和他有些关系。 操场远处的教学楼里,贺准正从医务室走出来。 他穿好了校服,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第二颗,肩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上了药之后已经好多了。 第99章 他推开教室后门的时候,体育课的哨声正从窗外传来。 教室里空无一人。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来,伸手去桌洞里拿课本。 指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盒子。 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把那东西掏出来。 是一瓶金疮药。 包装很新,瓶身上的标签印着烫金的字,看起来价格不菲。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瓶身,指腹感受到玻璃微凉的触感。 他把药瓶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瓶底压着一张小小的标签,上面印着药店的名字和地址。 就在学校附近。 贺准垂下眼,把那瓶药放进桌洞最里面,和那些课本放在一起。 没有再拿出来。 窗外,体育课的哨声又响了,贺准靠在椅背上,偏头看向窗外。 操场上,学生正在绕圈跑步,队伍最后面,有一个人跑得歪歪扭扭的,明显是在偷懒。 阳光照在那个人身上,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笨拙的企鹅。 …… 褚予体育课上得生无可恋。 他本来以为站队伍最后面摸鱼这件事他很有经验,但他低估了原身这副身体的娇贵程度。 跑了半圈就开始喘,一圈下来腿都是软的。 张右青跟在他旁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他,表情复杂,“褚哥,你还好吧?” 褚予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校服后背湿了一大片。 “没事。”他直起身,摆了摆手,“你们先跑,我歇会儿。” 褚予走到操场边,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阳光晒得他头皮发麻,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他仰头灌了半瓶水,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一点。 他看着操场上跑步的同学,目光不自觉地在一群人里搜寻。 褚予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人家不是在医务室吗。 体育课结束后,褚予拖着两条酸软的腿回了教室。 他趴在桌上,听着周围同学陆续回来的脚步声,眼皮越来越重。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沓表格。 “同学们,安静一下。”李老师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下个月学校有运动会,每个班都要报项目。” “体育委员把表格传一下,大家自愿报名,下周之前交上来。” 教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讨论声。 “运动会啊……又到了丢人的时候了。” “我报个跳绳算了,跑步太累了。” “去年咱们班总分倒数第二,今年不会还是倒数吧?” “不好说,去年倒数第一那个班转来了两个体育特长生。” 体育委员把表格从第一排往后传。 表格传到贺准手里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拿起笔,在1500米长跑那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坐在他后面的褚予看得清清楚楚。 贺准的字很好看,笔锋凌厉,一撇一捺都带着力度。 褚予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贺准写完自己的名字,把笔帽盖上,拿起报名表,转过身来准备递给褚予身后的人。 按照座位顺序,褚予坐在他后面,但他显然没有把表格递给褚予的意思。 褚予从来不会参加任何集体活动,运动会这种东西,在他眼里大概跟小学生春游一样幼稚。 表格从褚予耳边掠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褚予心念一动,找茬的机会来了。 他伸出手,在贺准的手腕上拍了一下,那沓报名表被抽了出来。 褚予的动作绝对算不上礼貌,指尖擦过纸张边缘,带起一阵细微的风,贺准的手指微微松开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报?”褚予把表格放在自己桌上,抬眼看着贺准。 “之前递给你的时候,”贺准说,声音不高不低,“你不是很生气?” 褚予在记忆里翻了翻,上个学期,体育委员第一次把运动会报名表传到他面前。 他看都没看,直接把表格摔在桌上,说了一句这种东西别拿来烦我。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把报名表递到他面前过。 “之前是之前,”褚予收回思绪,面不改色地说,“现在是现在。” “是吗?”贺准的尾音微微上扬,嘴角似乎弯了一下,“那你想报什么?” 褚予低下头,扫了一眼报名表上的项目。 只剩下了800米、1500米和铅球,他随便做完一个估计也半残了。 他这个身体,虽然吃得好穿得好,但运动量几乎为零。 每天最大的运动量大概就是从教室走到校门口上车,让他跑100米,他跑完得喘半天。 贺准就坐在前面,侧过身子看着他,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得很。 褚予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一点看戏似的意味。 他刚夸下海口。 要是现在说算了不报了,那岂不是在贺准面前丢人丢大了? 褚予硬着头皮在1500米那一栏,贺准名字的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歹距离长,到时候跑不动了可以偷懒,走两步应该也没人管。 贺准在两个人的名字上停留了一瞬,把报名表递给了下一个人。 褚予看着贺准的后脑勺,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将了一军。 怎么变成他也要跑1500米了? 张右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脑袋探到褚予旁边,压低声音说,“褚哥,你真要跑1500啊?”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张右青缩了缩脖子,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最后还是没忍住。 “可是褚哥,你上次体育课跑了两圈就……” “闭嘴。” “哦。” 没事没事,反正到时候跑不动就装晕。 第124章 伪善恶劣真少爷vs嚣张娇气假少爷6 褚予洗完澡躺在床上,头发还是半湿的,水珠顺着发尾滴在枕头上。 他懒得吹,把被子往身上一裹,掏出手机准备刷会儿视频。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 notifications 栏里躺着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他以为是垃圾广告,随手点开看了一眼,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刚准备左滑删除。 是一张照片。 褚予站在跑道边上,双手撑在膝盖上,大概是在喘气。 校服被汗浸湿了,贴在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 他的头微微低着,后颈完全暴露在镜头里,一段微微泛红的脖颈,汗珠顺着发际线滑下来,没入衣领。 拍摄角度是从侧后方来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他耳后那颗小痣。 褚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十秒,谁偷拍他?! 操场上那么多人,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手机又震了一下。 【宝宝,脖子好白。】 褚予看着屏幕上那行字,脑子里像是被人扔了一颗炸弹,炸得他一片空白。 什么鬼? 他迅速打字:【你谁?】 对方几乎是秒回,【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 句子断在这里,像是在刻意制造某种效果,褚予盯着那个闪烁的光标,等着下半句。 屏幕暗下去又被他点亮。 【我一直在看着你。】 褚予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他盯着那个黑色的头像,脑子里飞速转过无数个名字。 班里的人?不太可能,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校外的人就更不可能了,这张照片是在学校里拍的,能混进学校的人不多。 褚予打了三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还是发了出去: 【你想干什么?】 这次对方没有秒回。 屏幕上显示“正在输入”,闪了很久,久到褚予以为对方在斟酌什么长篇大论。 或者是在享受某种猫捉老鼠的乐趣。 最后发过来的只有两句话: 【真想看看你现在的表情。】 【肯定非常漂亮。】 褚予的手机摔在床上,他又捡起手机,把那张照片放大看。 拍摄角度是从他的左后方来的,距离大概两三米。 他那次是入校以来第一次上体育课,身后确实有人,但人太多了,他根本想不起来谁站在那个位置。 褚予把认识的人全部怀疑了一遍,一个都没有对上。 他不想找了,直接点了拉黑。 操作完成的时候,屏幕上的对话框消失了,回到短信主页,干干净净的。 褚予松了口气,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重新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枕头还是湿的,冰凉的水意隔着枕套渗到脸颊上。 手机又震了,褚予睁眼伸手去够。 另一个陌生号码。 第100章 【宝宝拉黑我?】 【宝宝不用白费力气了,我号码多得是。】 【别累着自己,嗯?】 褚予把两个号码仔仔细细地对比了一遍,不同的号码,不同的归属地,只有同一个黑色头像。 拉黑没有用,褚予索性不管了。 “叮。” “叮。” “叮。” 褚予忍了三十秒,伸手把手机翻过来。 【宝宝怎么不说话了?】 【生气了?】 【宝宝拍给我看好不好,生气的样子一定很可爱】 褚予深吸一口气,打字,【别再烦我,我要睡觉了。】 对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一大堆信息发送了过来。 【好想抱着宝宝睡觉。】 【这样就可以随便吃宝宝了。】 【宝宝应该不会拒绝吧?】 手机磕在地板上,弹了一下,滑到床脚边,屏幕亮了几秒,暗下去。 终于清静了。 褚予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 到底是谁? …… 第二天早上,褚予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教室。 张右青看见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褚哥,你昨晚干嘛了?被鬼压床了?” 褚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能结冰,张右青立刻识趣地闭嘴。 褚予收回目光,拖着步子走到座位上,整个人像一株被晒蔫的植物,软塌塌地陷进椅子里。 前面的贺准背对着褚予坐着,脊背挺得很直,校服在肩胛骨的位置拉出两道干净的褶皱。 他正在低头看书,右手握着笔,偶尔在书页上写几个字,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从容。 褚予昨晚因为那个陌生人的消息没睡好,脸埋进胳膊里,准备补一觉。 他刚闭上眼睛,桌面被人敲了两下。 笃笃。 指节叩击桌面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褚予抬起头,看见贺准站在他桌子旁边,手里拿着一堆作业本。 “交一下数学作业。”贺准说。 数学作业?他从来不写,贺准也从来不收。 贺准之前向来把褚予当空气,作业这种东西,他连问都不会问一句。 这几天怎么回事? 偏偏在他最烦的时候撞上来。 “滚。” 褚予甚至没抬头看贺准的表情,说完就把脸重新埋进胳膊里,闭上眼睛。 旁边的同学都屏住了呼吸,偷偷往这边看,有人替贺准捏了一把汗。 小少爷今天心情明显不好,贺准这是撞枪口上了。 贺准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褚予的发顶。 褚予的头发有点长了,后脑勺那里的碎发翘起来几根,大概是睡觉压的。 贺准盯着那几根翘起的发丝看了两秒。 他没有说话,把手里的作业本收回来,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动作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坐下去的时候,他把作业本放在桌角,重新拿起刚才看的书。 但翻了一页之后,他发现刚才看到哪里已经记不清了。 他垂下眼,把那一页重新看了一遍。 褚予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他迷迷糊糊地从胳膊里抬起头,脸颊被压出一道红印,左边耳朵也压麻了,嗡嗡地响。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五十,上午最后一节课快下了。 褚予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兜里的手机。 空的。 他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手又往裤子口袋里摸了一遍。 没有。 他这才想起来,昨晚手机被他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彻底开不了机了。 褚予叹了口气,走到外面的电话亭给林叔打了个电话,让中午送饭的时候顺便给他带个新手机。 林叔来得很快。 “少爷,饭送来了。”林叔把保温袋和纸袋递给他,“这是您要的手机,按照您之前的型号买的,卡已经换好了。” 褚予接过纸袋,把新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和他摔碎的那个一模一样,连颜色都没换。 林叔办事向来周到,知道他懒得折腾,直接买了同款。 褚予刚把手机开机,屏幕上方弹出二条消息。 【以为换了手机就能摆脱我吗?】 【宝宝好天真。】 褚予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教室,只有几个爱学习的没去吃午饭,但没人注意到他这边。 褚予都有点想报警了,但几条骚扰短信而已,警察大概不会管。 告诉家里? 宋溪月要是知道有人在骚扰她宝贝儿子,大概会直接冲到学校来把所有人都审一遍。 褚予决定采用迂回策略,【你喜欢我?】 对方的回复来得不算快,也不算慢。 【宝宝,这不重要。】 第125章 嚣张娇气假少爷vs伪善恶劣真少爷7 褚予之后天天被那个纯黑头像发消息骚扰,甚至都没时间找贺准的茬了。 每天早上一睁眼,屏幕亮起来的第一条消息准是那个纯黑头像发的。 很多时候都是照片。 褚予吃饭的侧脸,他趴在桌上睡觉时露出的半只耳朵,他在走廊里跟人说话时微微仰起的下巴。 每一张都是偷拍的,角度刁钻,距离很近。 褚予都不知道他怎么拍的,他一次也没有感觉到有人在拍他,他甚至怀疑那人是不是在他身上装了摄像头。 那人连他吃饭的时候也没消停过。 【宝宝,吃饭吃得脸都鼓起来了。】 褚予咀嚼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 他左右看了一眼,教室里根本没有人注意他。 但他总觉得有一道目光黏在他身上,像夏天粘在皮肤上的湿空气,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 【适合吃些别的。】 褚予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没看懂,什么别的? 他皱了皱眉,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吃饭,筷子夹菜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要赶快吃完。 褚予现在已经进化出了一种麻木的淡定,不理屏幕那边的人,让他自己自娱自乐。 随便发,反正他又不会少块肉。 运动会马上快到了。 褚予又开始为自己的1500米发愁,虽然已经想好了对策,但还是会有些紧张。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去了操场,大课间的时候,操场上全是人,大概都是在为运动会做准备。 操场最内侧的跑道上,有一个人格外显眼。 贺准在主跑道上,离他大概五十米远,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运动背心,露出整条手臂和肩膀的线条。 汗水沿着手臂的肌肉纹理往下滑,在肘弯的地方汇聚成一颗水珠,然后随着摆臂的动作被甩出去。 有个女生举着手机蹲在跑道边上,镜头一直追着他跑,还有两个男生也在拍,大概是体育委员要留素材做运动会宣传。 “贺准加油!”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贺准偏头朝那边看了一眼,回了他们一个笑,算是回应。 然后他继续专注地跑了起来,表情重新变得认真而平静。 褚予收回目光,绕到操场最远的那个角落,那边人少,有一排冬青挡着,不太容易被看见。 他迈开步子试着跑了起来,第一圈结束的时候,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褚予咬着牙又往前跑了二十米,终于撑不住了,从跑变成走,从走变成停。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从额头上滴下来,砸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他连一圈跑下来都费劲,到时候1500米怎么办?装晕也得先跑两步再晕吧? 褚予停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重新迈出脚,鞋尖却绊到了什么东西。 一块凸起的石头嵌在跑道边缘的缝隙里,被冬青的枝叶遮住了大半。 褚予的脚被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倾,眼前的地面越来越近。 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后领却被人拽住,他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拽着向后,惯性让他的脚步踉跄了两下,脚跟磕在跑道上,整个人往后倒。 褚予的背脊贴上了一片滚烫的皮肤,湿漉漉的,全是汗。 隔着校服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觉到那具身体里散发出的惊人热度。 那股浓烈的荷尔蒙气息把他整个人包裹住了,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收拢过来。 那个人一只手拽着他的后领,另一只手虚虚地扶住了他的胳膊,掌心也是热的,几乎能圈住他整个上臂。 “你这样直接弃跑好了。” 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运动后的微微沙哑,和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褚予一听出了是贺准的声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先条件反射地怼过去。 第101章 “谁让你碰我的?” “你身上全是汗,臭死了。” 贺准挑了挑眉,干脆利落地松开了虚虚扶住褚予的手。 褚予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咚”的一声闷响,他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红色的塑胶跑道上。 尾椎骨传来一阵酸痛,褚予的五官在那一瞬间皱成了一团,嘴巴张开,发出一声含混的痛哼。 “你……!” 他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贺准,眼睛里因为疼痛泛起了水光,亮晶晶的。 贺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运动背心被汗浸湿了大半,贴在身上,汗珠沿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褚予面前的跑道上。 他的表情很淡,嘴角甚至微微翘着。 “不是你让我松手的吗?” 褚予对上贺准的眼睛,里面全然映着他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样子。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操场上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张右青正带着几个小弟在操场另一边练接力,听到那声闷响之后猛地扭头,一眼就看见他们褚哥四仰八叉地坐在跑道上,贺准站在他面前。 “褚哥!” 张右青把手里的接力棒往旁边人手里一塞,撒腿就往这边跑。 另外两个小弟也跟在他后面跑过来,眨眼间就到了褚予身边。 张右青和另外一个小弟一人一边,弯腰架住褚予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褚予的腿还有点发软,被两个人架着才勉强站稳。 “贺准,你干什么?”张右青怒视着贺准。 “他自己摔的。” “贺准,褚哥最近没时间收拾你,你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张右青说着便想打贺准一拳,拳头都已经举起来了。 褚予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扶我回去。” 张右青的拳头慢慢放下来,他不甘心地瞪了贺准一眼,但褚予发话了,他不敢不听。 他和小弟一左一右架着褚予,转身往操场外面走。 贺准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盯着两个人扶住褚予的手,下颌线微微收紧了一点。 贺准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第126章 嚣张娇气假少爷vs伪善恶劣真少爷8 “褚哥,要去医务室吗?”张右青架着他的胳膊,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腿。 褚予摇了摇头,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腰和屁股。 尾椎骨那块只是刚才摔的一瞬间疼得他眼前一黑,但现在痛感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大概是因为贺准在他摔下去之前拉了一把,卸掉了大半的冲力,不然以那个姿势结结实实砸下去,这会儿估计真得去医务室趴着。 现在主要是腿的问题,刚才那四百多米跑得他双腿发软,大腿肌肉又酸又涨,每走一步都在打颤。 三个人慢吞吞地走过操场边缘的冬青丛,一直走到篮球场旁边的台阶处。 褚予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小腿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那股酸软感退下去不少。 “行了,松手。”他示意两人松开他,自己站稳了,原地跺了两下脚。 腿还是有点软,但已经能自己走了。 “褚哥,贺准最近太嚣张了。”张右青的声音压低了,但那股火气从字缝里往外冒。 “我看就是给他脸了,需不需要我找人……” “不用。” “我有其他方法。” 褚予打断他的话,垂着眼看自己的鞋尖,鞋带上沾了一小块红色的塑胶颗粒,大概是刚才摔的时候蹭上去的。 他弯腰把那块颗粒抠下来,捏在指尖看了看,然后弹掉了。 褚予没解释是什么办法,张右青也不会问。 在张右青看来,褚哥向来有自己的主意,说不用那就是不用。 褚予站直身体,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们先回去。”褚予对张右青说,“我出去一趟。” “去哪啊褚哥?要不要我们陪你?” “不用。”褚予摆摆手,转身往校门口的方向走,“我自己去。” 张右青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挠了挠后脑勺,总觉得褚哥最近有点不太一样。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褚予走进一家很小的按摩店,藏在学校后面的居民区里,门面不起眼,但老师傅手艺很好。 他以前身上不舒服的时候常来这里,算是老顾客了。 老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削男人,手上劲道足得很。 他让褚予趴在按摩床上,从肩膀开始往下按,按到腰的时候,手指在某块肌肉上一压,褚予就“嘶”了一声,整张脸皱起来。 “小伙子,运动过量了吧?”老师傅笑着说,手下动作不停,“这块肌肉都僵了。” “嗯……跑了几步。”褚予把脸埋在按摩床的洞里,声音闷闷的。 老师傅的手劲很大,但很舒服。 褚予的腰和大腿被按得发热,那股酸涩感一点一点被揉开,像冰块在温水里慢慢融化。 他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四肢像被泡在热水里,又软又沉。 褚予趴在床上,侧过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看见通知栏里挤着好几条消息,全部来自那个纯黑头像。 最早的一条显示是一小时前发的,大概是他刚去操场那会儿。 【宝宝怎么不理我?】 下一条,间隔了三分钟。 【怎么去操场跑步了?】 褚予对他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习惯了,手指继续往下滑消息。 【喘气的样子好性感啊宝宝,好想把你流的汗都舔掉。】 褚予的耳朵尖在那一瞬间烧了起来,这人……怎么老是说些这种话! 他猛地翻了个身,从按摩床上坐起来,动作大得老师傅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小伙子?”老师傅收回手,疑惑地看着他。 “没事……”褚予又重新趴回去,“您继续。” 剩下的消息显示是半个小时前发的,那时候他正和贺准在一起。 对面的人似乎情绪很激动。 【宝宝,抱着你的人是谁?】 【他凭什么能碰到你。】 褚予的瞳孔微微收缩,后背的汗毛都快竖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打字。 他得先稳住这个人。 褚予不想让贺准因为自己的原因被卷进来,虽然他和贺准的关系挺糟糕的,但这件事和贺准没有关系。 万一这个人真的去找贺准的麻烦,以这些消息里表现出来的偏执程度,他不是做不出来。 【我跟他没关系。】 【我们只是同学,他就顺手帮了我一下。】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等了大概十秒。 对面回复的很快。 【是吗?】 【那他为什么松手了?他看不惯宝宝吗?】 褚予连忙顺着对方的话往下接,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嫌弃。 【对,我可讨厌他了,他也是。】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不够,补了一句:【我俩互相看不顺眼,全校都知道。】 对面沉默了几秒。 【宝宝讨厌他?】 褚予盯着这五个字,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紧接着的下一条似乎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加掩饰的戾气。 【我帮宝宝好不好?】 【他的手碰了你,我卸了他的手怎么样?】 褚予意识到对面完全就是个不讲理的变态,但也真怕他把说的事做出来。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不要。】 发完之后他觉得这两个字太单薄了,担心对方误会他是在替贺准求情。 【你要真这样,别人很容易认为是我做的。】 【我还不想背上这样的名声。】 过了十几秒,对方似乎才妥协,没再揪着刚才的 【好,听宝宝的。】 褚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塌塌地趴在按摩床上。 老师傅还在他小腿上按着,力度均匀而专业,但他已经几乎感觉不到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褚予不想看,但担心他又说出什么吓人的内容,还是拿起手机瞧了一眼。 【宝宝现在在哪?】 褚予挑了挑眉,试探性地打了一行字: 【你不知道我在哪里吗?】 对面秒回。 【我不知道。】 骗子。 之前他去哪儿这个人明明都知道。 每一张照片的拍摄角度都精准得像gps定位。 现在说不知道他在哪儿?鬼信。 但他还没来得及拆穿,对面又发来了消息。 【好想见宝宝。】 【宝宝告诉我在哪里好不好?我去找宝宝。】 第102章 褚予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几秒,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 抓到对面的好机会。 褚予的心跳加速了,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待会儿我给你发地址。】 【你要是想见我的话就过来。】 那是他在别处的房子,平时没人住,只有保洁阿姨每周去打扫一次。 那个小区很安静,门口有保安,进出都需要登记。 如果他让那个人去那里,他就可以提前过去,躲在某个地方,等那个人出现…… 褚予从按摩床上翻下来,跑了出去。 “小伙子,还没按好呢!”老师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了!”褚予头也没回,一边系鞋带一边往门口走。 褚予得赶紧过去准备准备,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 他一定狠狠揍对方一顿。 第127章 伪善恶劣真少爷vs嚣张娇气假少爷9 褚予躲在假山后面,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石壁。 石头的棱角硌着他的肩胛骨,但他顾不上这些,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口的方向。 房子里已经安排好了,他下午从按摩店出来之后,直接联系了褚家的安保团队。 只要那个人推门进去…… 褚予给纯黑头像发了地址,耐心等着对方的到来。 他选的位置很好,在假山的阴影里,从外面看过来只是一团模糊的黑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褚予的腿都有些麻了,他换了个姿势,把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 他看了一眼手机,距离他发地址已经过去了三十五分钟。 门口空荡荡的,没人出现。 褚予皱了皱眉,难不成他不敢来了?临时反悔? 他解锁手机,打开对话框,犹豫着要不要发一条消息问问他到哪里了。 对面的信息先发了过来。 【宝宝,我到了。】 褚予迅速环顾四周,门口左侧是保安亭,正对面是小区的主干道,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低头打字:【我怎么没看...】 字还没打完,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手掌很大,掌心干燥而温热,那只手精准地盖在他嘴唇上,虎口卡在他下颌的位置。 五指收拢,严丝合缝地覆盖住他下半张脸。 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来,“宝宝。” 完全陌生的声音。 那人的嘴唇蹭过他的耳垂,几乎是贴着皮肤在震动,“宝宝怎么躲在这里?” 温热的呼吸喷在褚予的耳廓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从耳尖一路蔓延到后颈。 褚予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是说在里面等我吗?” 褚予摇头,嘴里发出含混的“唔唔”声,但那只手捂得太紧,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身后的人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拂过褚予颈侧敏感的皮肤,那人低下头来,额头几乎抵在褚予的肩窝上。 “我知道了。” 那人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意味。 尾音微微上扬,拖出一个懒洋洋的弧度,每一个字都裹着潮湿的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 “宝宝故意的,是不是?” 褚予猛地往后一肘,胳膊肘带着全部的力气朝身后那人的肋间撞去。 但他的胳膊肘还没碰到对方的衣服,手腕就被攥住了。 指节收紧,卡在腕骨的凸起处,力道大得像铁箍,褚予挣了一下,没挣动。 他的手腕被反剪到身后,肩胛骨因为这个姿势被迫向后收拢,整个人的重心往后倒,被那人半搂在怀里。 褚予用力转过身去,想看清身后人的样子,他扭过头的一瞬间,眼前忽然暗了。 一条丝带似的东西覆上了他的眼睛。 材质很滑,带着微微的凉意,贴在他眼皮上的时候激得他睫毛颤了颤。 丝带绕过他的太阳穴,在后脑勺的位置收紧,系了一个结。 褚予面前顿时漆黑一片。 “宝宝不解释一下吗?” 那个声音又从耳后响起来了,这一次离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把他的耳尖都染红了。 “好伤心。”那人慢悠悠地说,“我这么期待地来见宝宝。” 褚予咬着牙,偏过头去,试图躲开那股潮湿的热气。 但他的下巴刚动了一下,就被那只手捏住了,拇指和食指卡在他下颌骨的两侧,让他动弹不得。 褚予一张嘴就咬住对方的手,你不松开我怎么说话?! 这一口他可没收着力,那人却像没感觉似的,甚至还把自己的手往褚予嘴里推进一点。 那人的嘴唇蹭上了他的脖子。 从他耳后的位置开始,沿着颈侧的弧线慢慢往下滑。 微凉的嘴唇贴在褚予颈侧的皮肤上,像是在丈量什么。 “这是在暗示我吗?”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低得像是梦呓,带着一种几乎称得上温柔的笑意。 褚予心里崩溃,暗示什么啊?! 脖子上传来刺痛,褚予闷哼了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肩膀缩起来,后脑勺撞上了那人的锁骨。 他咬那人手的力量本能地加重了,一点细微咸腥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背后的人松开了牙齿。 咬痕上残留着牙齿的形状,每一个齿印都清晰得像刻上去的。 这还不算,他又伸出舌尖,从牙印的边缘开始,仔细地舔过每一个齿痕。 舌尖擦过皮肤的时候带着一种近乎疼惜的轻柔。 褚予感觉那种触感太奇怪了,刺痛之后是温热的湿润,像是有人往伤口上浇了一层温水,说不清是痒还是麻的感觉。 那人的舌尖最后在那个最深的牙印上停了一下,轻轻按了按。 褚予整个人往下滑了一截,全靠身后人扣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和身后那具身体的支撑才没有坐在地上。 嘴唇离开了褚予的脖子,但没有退远,鼻尖还贴在他耳后的位置。 “宝宝。” 褚予的耳朵嗡嗡地响,什么都听不清。 咬合的力度已经松了大半,那人的手从他嘴里退出去,褚予只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抽离时湿漉漉的触感。 “宝宝想说什么?” “你……放开我。” 身后的人没有动。 “我要是说不呢?” 褚予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硬气一些,“你敢动我,你连这个小区都出不了。” “宝宝好凶。” 他的嘴唇又贴上了褚予的脖子,不过这次是在感受皮肤下面血液流动的节奏。 后面的人直起身来,后退了半步。 褚予感觉到背后那具身体的温度忽然抽离了,扣在他手腕上的手也松开了,他的胳膊无力地垂下来。 褚予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假山的石壁。 “下次见。” “等等!”褚予喊了他一声,“你倒是把我的眼睛解开啊。” “活结。” 那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已经有些模糊了。 褚予伸手去解脑后的丝带,手指碰到那个结的时候,一扯就松了。 丝带从眼睛上滑落下来,掉在他的手心里。 环顾四周,那人已经不见了。 褚予伸手摸了摸脖子上那个被咬出来的痕迹。 牙印还在,皮肤的弧度微微凸起,边缘有点肿,中间被舔过的地方还是湿的。 褚予走出假山,经过房子门口的时候,朝里面说了一声,“出来吧,没事了。” 三个保镖从玄关后面探出头来,面面相觑。 “褚少,不用——” “走了。”褚予没有多解释,迈步往小区门口走。 他走到保安室,“登记表能给我看看吗?” 保安拿出登记表交给褚予,褚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没有奇怪的人登记过。 “所有来的人都记下了吗?” “对的。” 第128章 伪善恶劣真少爷vs嚣张娇气假少爷10 “小宝,快起来,王阿姨家的聚会,你忘了?” 褚予被宋溪月从床上薅了起来。 宋溪月站在他卧室门口,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香槟色连衣裙,头发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端庄。 “你爸已经在楼下等了。” 褚予从被子里探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头发翘起来,“我能不去吗?” “我还得上学。” “给你请假了,小宝难不成真爱上学习了?” “……”当然没有。 他磨磨蹭蹭地洗了澡,换了衣服,被宋溪月按在梳妆台前吹了头发。 造型师拎着箱子等在旁边,给他挑了件黑色的休闲西装外套。 宋溪月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把他领口翘起来的标签塞进去。 第103章 “我们小宝真好看。”她捏了捏他的脸。 褚予面带困倦地被捏,心里想的是:好想躲在被窝里不出来。 …… 聚会在半山腰的一栋别墅里。 门口停着一排车,车牌号褚予认识几个,有他爸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有几个他叫不上名字的叔叔伯伯,还有一些完全陌生的。 褚予跟在父母后面走进去,一进门就被一股暖烘烘的热气裹住了。 客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男人们大多穿着深色的西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里端着香槟杯,聊着褚予听不懂的话题。 “小宝,去跟朋友们玩。”宋溪月轻轻推了他一下,冲他眨了眨眼,“别老跟着我们。” 褚予看了一眼那群同龄人,又看了一眼宋溪月期待的眼神,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端着杯橙汁,选了一个最角落的单人沙发坐下来。 沙发的皮面很软,整个人陷进去的时候很舒服,褚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 “褚予?”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褚予转过头,看见周明远端着杯香槟走过来,他走到褚予旁边,在沙发扶手上半坐着,姿态很随意。 褚予花了两秒从记忆里翻出这个人,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和褚家有几次业务往来,规模不算大。 但周明远的父亲很会做人,逢年过节都会上门拜访,和褚连宸维持着不错的关系。 他和周明远见过几次面,算不上熟,但也不至于不认识。 “好久不见啊,褚少。”周明远举起杯子,冲他示意了一下,“最近在忙什么?” 褚予看了他一眼,举起橙汁跟他碰了一下,“没忙什么,上学。” “上学?”周明远挑了挑眉,表情夸张地笑了笑,“你还用上学?褚叔不是给你请了一对一的老师吗?” “我就想去学校上。”褚予的语气淡淡的。 周明远察觉到了他不太想聊这个话题,没再继续聊下去,但也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晃了晃杯子里的香槟,目光在褚予身上转了一圈。 周明远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香槟,语气随意,“你最近瘦了,下巴都尖了。” 褚予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 “学校的生活是不是很无聊?”周明远又问。 “我反正一个小时都待不了。” “还好。”褚予的回答很简短,隐隐带着一点不耐。 但周明远像是听不懂似的,又或者听懂了但假装不懂。 他把香槟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往褚予的方向倾了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被拉近了几厘米。 “褚少还是这么不爱说话。”他笑了笑,声音压低了,有着套近乎的亲昵,“我记得小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有一年暑假,你在我家住了一个星期,那时候你话可多了,整天追着我叫明远哥哥。” 褚予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好想回去睡觉,他昨晚没睡够。 周明远似乎把褚予的沉默当成了默许,身体又往他那边倾了一点。 “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跟我说说。” “没有。” 周明远像是被什么东西黏在了那个沙发扶手上,怎么也赶不走。 他伸手拿起了褚予放在茶几上的橙汁,递到他面前,手指故意碰了一下褚予的手背。 “你的橙汁,再不喝就凉了。” 触碰很轻,指尖擦过手背的皮肤,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但褚予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他把手缩回去,放在自己膝盖上,没有接那杯橙汁。 “我不渴。” 周明远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橙汁放回去了。 “褚少今天心情不好?”他问,语气还是那副自来熟的样子,“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叮。” 震动隔着手机壳传过来,在褚予膝盖上轻轻跳了一下。 褚予把手机翻过来,点亮屏幕。 【宝宝在哪儿。】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消息紧跟着来了。 【怎么总是这样不乖,非要我用些你不喜欢的手段吗。】 褚予迅速解释,【不是,我跟他不认识。】 【他碰到你了是么。】 【我没感觉到。】 对面的人似乎被褚予这句话哄好了,【一分钟内离开他。】 “谁啊?聊这么认真。”周明远笑着问,目光往褚予的手机屏幕上瞟了一眼。 褚予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没什么。” “改天一起吃饭?我最近发现了一家很好的日料,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三文鱼了吗?” 褚予从沙发上站起来,周明远的话停在半空中。 “我去一下洗手间。”他说。 褚予没有看周明远的反应,把手机从腿上拿起来,绕过茶几,朝客厅另一头走去。 身后安静了一两秒,然后他听到周明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语气里带着不太自然的轻快,“行,那改天再聊。” 褚予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半掩的门,发现里面是一个小书房。 他打开手机,两条未读消息躺在对话框里。 【宝宝今天穿得很好看。】 这条消息来得毫无预兆,时间显示是一分钟前。 【黑色很适合宝宝。】 褚予微微拧了拧眉,【你在这里?】 对面没回答褚予的问题,信息却一条紧跟着一条来。 【坐在角落里的样子好乖。】 【那个沙发太大了,宝宝坐在里面显得好小一只。】 【想把你捞出来抱在怀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有人轻轻敲了两下门。 “小宝?”宋溪月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担忧,“你在里面吗?” 褚予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转过身拉开了门。 宋溪月站在门口,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她伸手把他额前翘起来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擦过他的眉心,“不舒服吗?” “没有。”褚予说,“就是有点困。” 宋溪月笑了笑,伸手挽住褚予的胳膊,把他从书房里拉出来。 “困了就早点回去休息,我跟你爸说一声,我们先走。” “不用了吧,”褚予说,“你们还没——” “你爸那几个朋友,喝起酒来没完没了的。”宋溪月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 “正好我也想走了,这种聚会,哪次不是陪着你爸来的。” 她挽着褚予的胳膊,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回走。 宋溪月跟褚连宸说了几句话,褚连宸看了褚予一眼,点了点头,让他们先走。 车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司机拉开车门,褚予弯腰坐进去,宋溪月从另一侧上了车。 褚予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机。 最后一条消息静静地躺在那里。 是一个表情包。 一只小猫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两只前爪交叠着,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屏幕外面。 表情看起来很温顺,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 “宝宝理理我。” 第129章 伪善恶劣真少爷vs嚣张娇气假少爷11 邀请褚予参加聚会的人太多了。 不过褚予也拒绝了很多,那些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人,发请柬来纯粹是为了巴结他,他一概回绝了。 有一些他以前玩得很好的朋友,褚予也不能崩人设拒绝,所以那些也只能答应了。 在这中间那个纯黑头像总是来刷存在感。 只要他和某个人靠近一点或者对别人笑一笑,对方都很不满。 褚予一开始还能耐着心哄一下对方,毕竟怕对方有什么过激的行动,到后面那人发的消息实在太多了,说实话褚予都有点看不过来了,只好随机挑几个敷衍回答一下。 有一天晚上他回到家,躺在床上翻聊天记录,发现那个人在两个小时里发了一百多条消息。 平均一分钟一条。 褚予往上翻了很久才翻到头,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有些恍惚。 ……打字机转世吗。 等到褚予再回学校的时候,都将近一周后了。 褚予看着坐在他前面的贺准,脊背挺得很直,校服的布料在肩胛骨的位置拉出两道干净的褶皱。 一周没见,贺准的头发好像长了一点,后颈的碎发快要碰到领口了。 褚予从书包里翻出课本,摊在桌上。 课本还是崭新的,翻到第一页,一个字都没写。 第104章 他想尝试一下听课,结果数学老师进来刚讲几句话,褚予已经昏昏欲睡了。 …… 褚予回学校没过几天,运动会就开始了。 看台上坐满了人,高一高二的坐在中间几排,高三的在最上面。 老师们坐在主席台两侧的遮阳棚下面,手里拿着秩序册和计时器。 褚予站在检录处旁边,穿着班级统一发的运动服,胸口印着班级编号。 他的号码是509,别针戳进布料的时候扎了一下他的背,他伸手摸了摸,把别针重新扣紧了。 上周的那些聚会把他的生物钟彻底打乱了,白天睡觉晚上出门,饮食也不规律,褚予都不确定他能不能跑完一圈。 贺准站在第三道的位置上,正在做热身。 他直起身来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往褚予这边扫了一眼,但很快就移开了,像是在看跑道上的某条白线。 “参加1500米男子长跑的选手请到起跑线就位!” 褚予走到起跑线后面,站在最外侧的第八道,他左边的选手正在原地小跳热身,右边空着一个道次,再过去就是贺准。 “砰。” 褚予跟着人群冲了出去。 前两百米不算太难受,他虽然好久没锻炼了,但底子还在,勉强能跟上中间梯队。 褚予控制着速度,不快不慢的,目光落在前面那些人的后背上。 贺准跑在最前面,和第二名拉开的距离将近100米了。 看台上有人在喊加油,褚予听见大多数都是给贺准加油的,声音拖得很长,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没过多久,贺准已经从后面追上来,超过了褚予整整一圈。 褚予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忽然觉得很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他原本打算跑完六百米就不跑了。 但他就是莫名想跟着前面那抹白色的身影,莫名地想追上他。 褚予的眼前开始发黑,视线变得越来越窄,跑道两边的彩旗和看台上的人影都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斑。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倾,褚予的手掌撑在了滚烫的塑胶颗粒上。 他感觉到有人在他身边停下来,脚步声很急,不像那种均匀的节奏。 一只手托住了他的后脑勺。 “褚予。” 褚予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太重了,他剩余的力气甚至不足以支撑他这样做。 周围有很多声音。 “有人晕倒了!” “快叫校医!” “让一让让一让。” 这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进褚予的耳朵里,混在一起。 幸好有一个声音压过了所有这些。 “褚予,你听得到我吗?” 褚予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他能听到,但最后只发出了一点气音。 那只托着他后脑勺的手收紧了一点。 “别动,校医马上来。” 有人在他额头上贴了凉凉的什么东西,大概是退热贴。 褚予被人从跑道上抬起来的时候,眼皮终于能睁开一条缝了。 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就在他旁边。 白色的背心,被汗浸湿的领口,还有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 褚予想看清楚一点,但眼皮又沉下去了。 黑暗重新涌上来的时候,他感觉到有只手在他的头发里轻轻握了一下。 …… 褚予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后背贴着一张很硬的床。 空气里有碘伏和药膏的气味,混着一点酒精的刺鼻。 他努力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一瞬,然后慢慢聚焦。 贺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正看着他。 褚予的喉咙很干,他舔了一下嘴唇,尝到了汗水的咸味。 贺准看见他醒了,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桌子前,拿了一个纸杯,从饮水机上接了一杯水。 他走回来,把纸杯递到褚予面前。 褚予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纸杯的时候,杯子晃了一下,水差点洒出来。 贺准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杯子的底部,帮他稳住了。 褚予喝了一口,温的水从喉咙一路滑下去,让他的喉咙舒服了很多。 贺准看着他把水喝完,把纸杯接过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身体往后靠了一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两个人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你是笨蛋吗?”贺准先开口了,“跑不了就别跑,逞强什么?” “……没逞强。”褚予现在的嗓子并不是特别舒服,也不想和他争辩。 “你不知道自己能跑多少吗?你……” “再讲这些就出去。”褚予打断了他,他现在没由来地烦躁,不想听贺准讲这些。 医务室里安静了。 贺准看着他,褚予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还喝水吗?”贺准问。 褚予点点头。 折叠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贺准站起来,走到桌子前,又接了一杯水。 第130章 伪善恶劣真少爷vs嚣张娇气假少爷12 贺准把水递到褚予嘴边。 褚予伸手去拿,他的手指刚碰到杯壁,贺准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松。 五根指节收拢在纸杯的侧面,指腹压着薄薄的杯壁,不给他拿,是让他就这么喝的意思。 褚予偏过头,后脑勺压进枕头里,下巴微微抬起,嘴唇从那圈湿润的杯沿上移开了。 “不喝了。” 贺准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纸杯还举在原处,杯沿上残留着一小片水渍,是褚予嘴唇碰过的位置。 他看了那片水渍一眼,把纸杯收回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贺准站在床边,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很多东西。 褚予躺在白色的床单上,头发散在枕头上面,几缕碎发被汗粘在额角和太阳穴。 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颧骨上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子,鼻梁的弧度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很柔和,没有平时那么有攻击性。 褚予的脖子完全暴露在视线里。 校服的领口在跑步时被汗浸湿了,又被他在床上蹭得歪歪扭扭,领口敞开了一大片。 贺准伸出手,放在褚予后颈的痕迹上,有些重地按了按。 褚予立刻感受到了一丝疼痛,他这些天太忙了,都忘记那人给他咬的牙印了,没怎么管,没想到现在没有消。 他伸手拍开了贺准的手腕,指尖擦过贺准手腕内侧的皮肤,带起一道浅浅的红痕。 “别碰。” “这是什么?”贺准问。 声音不高不低,和平时收作业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跟你有关系?” 褚予的手指还在脖子上捂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牙印的边缘。 贺准抬起眼,那双黑眸掠过他捂着后颈的手,嘴角翘起似笑非笑的意味,“褚予,我救了你,你就对我这个态度?” “谢谢。” 窗外的广播声还在响,播报员在报男子100米的成绩,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贺准的动作很快,快到褚予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他一只手撑在床沿上,床垫因为这个力道往下陷了一块,弹簧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声。 手指绕过褚予的脸颊,指尖陷进他耳后的发根里,这个姿势把他的脸固定在一个无法躲避的角度,仰着头。 褚还没来得及说出任何一个字,嘴唇就被堵住了。 贺准的嘴唇压在他的嘴唇上,严丝合缝,没有留任何空隙。 下唇嵌在他下唇和牙齿之间的凹陷里,鼻尖压在他鼻翼的侧面,呼吸喷洒在他的人中上,又热又急。 褚予睁着眼睛,视野里只能看见贺准紧闭的眼睛。 贺准的另一只手抬起来,盖住他的眼睛。 褚予的手指攥住了贺准t恤的领口,指节隔着薄薄的布料抵在贺准的锁骨上。 贺准粗暴地打开他的牙关,舌尖抵上褚予的上颚,从齿列的后方一路舔到软腭的起点。 手掌贴上褚予的咽喉,他能感觉到贺准指腹的薄茧正压着他颈动脉的搏动。 褚予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的牙齿咬住了贺准的舌尖,铁锈味在唇舌间洇开,混着唾液交换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放大到羞耻的程度。 贺准的嘴唇慢慢离开他的。 褚予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嘴唇红肿着,嘴角有干涸的唾液痕迹和贺准的血混在一起。 贺准还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掐着他脖子的手顺着褚予的下巴来到他的嘴角,抹掉水痕。 “就这么讨厌我?” 褚予有些恼怒地看着贺准,嘴唇抿成一条线,“你疯了?” 贺准没有回答。 他或许嗯了一声,但声音太小了,褚予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第105章 贺准又凑近他。 褚予能看清楚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嘴唇从几厘米之外的地方一点一点地靠近。 似乎是想继续亲他。 “啪。” 褚予不轻不重地扇了他一巴掌,“你没完没了了?” 贺准的头被打偏了几度,刘海滑下来几根,垂在眉骨上方,脸上留下淡淡的粉红色。 “没。”他说。 他抬起手,手指碰到褚予还悬在半空中的手腕,指腹贴上手腕内侧那片皮肤。 贺准把他的手拉下来,放在床单上,低头看着他掌心里那个红印。 明明是扇人的,却比他这个被扇的印子还红。 贺准的拇指按在那个印记上,轻轻地揉了揉,“手疼吗。” “不。”褚予回答地很简短。 贺准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嘴唇贴在褚予的手心,轻到褚予几乎感觉不到。 他的嘴唇从褚予的指根移到食指的第二个关节,从食指移到中指,无名指,每一个关节上都停了一下,嘴唇慢慢压上去,然后离开。 最后他停在褚予的指尖上。 指甲剪得很短,指尖的肉比别的地方更软,颜色更粉,贺准的嘴唇包住了那根指尖,含了一下。 褚予的手从他掌心里抽走了。 他把手伸到贺准的脑后,手指插进发根的时候,他感觉到贺准的头发比他看起来的要软。 褚予的手指收紧,指节弯曲,掌心和头皮之间隔着厚厚的一层发丝,往后扯了一下。 贺准的头被拽得往后仰。 后仰的角度不大,但足够让褚予看见他的整张脸,不过褚予只看着他的眼睛。 “贺准,你喜欢我啊?” 贺准垂下眼眸,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避开了褚予的目光。 “不喜欢。” 褚予盯着贺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人吻他的时候那么用力,说不喜欢的时候却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他松开了手指,贺准的头发从他指缝间滑落,有几根被扯断的碎发沾在他的掌心里,又被吹走了。 “不喜欢我还待在这干什么?” “我……”贺准还想辩解什么。 褚予别过脸去,不再看他,“赶紧走,我要一个人休息一会儿。” 脚步声从床边移到门口,门被拉开,又被关上。 医务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褚予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还是肿的,碰上去的时候有一点微微的刺痛。 他其实也挺奇怪贺准那副好像很喜欢样子,“666,”他在脑海里喊了一声。 “在的,怎么了宿主?” “贺准好感度多少了?” 【贺准当前好感度:56】 ? 什么时候这么多了?上次看还是负的。 “我怎么没听见系统的提示音啊?” 6666的声音明显低了几度,带着做了错事被抓住的心虚。 “贺准的好感度有时候老是+1+1的不停,我嫌...我怕宿主嫌吵,就给关了提示音...” 褚予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行了,那关着吧,估计真挺吵的。” 第131章 伪善恶劣真少爷vs嚣张娇气假少爷13 褚予每天都来学校,结果前面的人却不来了。 他盯着那个空座位看了整整一节课,都第二天了,褚予开始有点坐不住了,心想难道是他昨天太过分了? 褚予站起来往班主任办公室走。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李老师正坐在桌前批改作业,抬头看见是他,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褚予站在门口,还没开口说话,李老师已经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 “李老师,贺准怎么没来上学?”褚予没在意李老师的动作,只想问到贺准的去向。 班主任看着他,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褚予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在判断什么。 李老师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谨慎,“那个……褚同学,同学之间还是要和谐一点的。” 褚予意识到她是误会了,不过他在学校里欺负贺准的名声确实够大的,他一提到贺准,班主任都以为他是不爽,想找贺准麻烦。 褚予看着班主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找贺准不是想找他麻烦,我也意识到同学间这样不好,想找他和解的。” 【宿主ooc30%】 班主任看到他眼里的真诚,目光里的戒备慢慢松动了一些。 “贺准家里有事,请假了,”班主任犹豫了一下,终于说了出来,“褚同学等他回来再找他和好吧。” 褚予乘胜追击,“贺准的家在哪里啊?” 班主任看了他几秒,还是没告诉他,褚予只好找别人问。 问了一圈下来,没人知道贺准家住在哪里,贺准从来不跟任何人提家里的事,班长也不知道。 最后还是让张右青托人辗转问到了,贺准在入学登记表上留过一个地址,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 为了这个地址,褚予在ooc的边缘反复横跳,系统提示音响了好几次,等他终于知道贺准的家里地址时,ooc程度已经蹦到40%了。 张右青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褚哥,你问贺准的家干什么?” “这几天贺准不没来?” “他不来,学校没意思多了。”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没注意到张右青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变成了一种恍然大悟的复杂神色。 不过褚予也不在乎他到底想了点什么,知道贺准的地址就立刻去了。 老城区的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褚予照着纸条上的门牌号一家一家地数过去。 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的,昨天下过雨,缝隙里还积着脏水。 贺准家住的那栋楼在街道的最里面,褚予走到门前,还没来得及敲门,门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摔在地上。 “你爸欠的钱,你说怎么办?”一个粗哑的男声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某种不加掩饰的威胁。 褚予的手停在门把手前。 “我说了,我会还。”贺准的声音。 “你拿什么还?”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更年轻一些,但同样带着无限的恶意,“就凭你一个学生?” “你爸妈都跑了,留你一个人在这撑着,你可真是个大孝子啊。” 两个人粗粝的,沙哑的笑声响起。 “三天。”这次的声音离门更近了一些,脚步声往门口移动,“三天之内,拿不出钱来,你知道后果。” 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光头男人站在门口,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脸上横着一道疤。 他看见门外站着的褚予,上下打量了一眼他身上的校服和那双干干净净的运动鞋,嗤笑了一声,侧身从他旁边挤过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一点的人,嘴里叼着烟,经过褚予的时候故意往他脸上喷了一口白雾。 褚予没有动,他站在门口,看着屋子里面的贺准。 贺准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着,指节上有一道新的伤口。 血珠正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脚边的碎玻璃渣上。 两个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来看我笑话吗?” 褚予走进房间里,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被踩扁的烟盒。 他绕过地上的碎玻璃和酒瓶,走到贺准面前,目光落在那只还在流血的手上。 “你说呢?” “我跑这么远,就为了看你笑话?” 贺准不吭声了。 褚予看了他两秒,然后移开目光,扫了一眼这个逼仄的客厅。 “包扎的东西有吗?”他问。 贺准转身走到墙角的一个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卷纱布和一小瓶碘伏。 褚予伸手接过碘伏和纱布,他拉起贺准的手,那只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僵了一下。 伤口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的位置,大概是被碎玻璃划的,不算深,但口子很长,边缘的皮肤微微外翻,还在往外渗血。 褚予把碘伏倒在伤口上,用纱布把伤口缠了两圈,手指绕到贺准手背上。 他能感觉到贺准的脉搏在他的掌心下面跳动,一下一下的,正常的有这么快吗? 【宿主ooc45%】 “666,这个也先关掉。”褚予在脑海里说。 “宿主,可是……”666的声音犹豫着,带着一点为难。 “先关掉,有点烦。” “好的,宿主。”666识趣地闭嘴了,脑海里重新安静下来。 褚予把用过的碘伏棉球扔进桌上的烟灰缸里,抬起头,看着贺准的眼睛。 第106章 “需要我帮你吗?”他问。 贺准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摇了摇头,“不用,没欠多少。” 褚予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贺准,你在逞强什么?” 没等到贺准回答,褚予就伸出手,手指微微张开,“那些人的联系方式。” 贺准没有动作。 褚予收回手,转身就往门口走。 他迈了两步,鞋尖踢到了一块碎玻璃,玻璃渣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是我多管闲事,走了。” 第132章 伪善恶劣真少爷vs嚣张娇气假少爷14 褚予的手指刚碰到门把手,手腕就被攥住了。 贺准的手扣在他的手腕上,指节刚好卡在腕骨的凸起处,纱布粗糙的纹理蹭在他的皮肤上,有一点刺。 “别走。” 褚予转过身来,“那给我。” 贺准最终还是把那些人的联系方式给了褚予,褚予看到数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给他们转了需要还的钱。 转账完成的时候,手机屏幕上的转账成功四个字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褚予把手机收好,抬起头的时候,发现贺准还在拉着他的手,手指紧紧地圈在他手腕上。 他甩了甩,没甩开贺准的手。 “松手。” “不松。”贺准的声音很低。 褚予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贺准,你现在可欠我一个人情。”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贺准对上他的眼睛,“你想要什么?” 褚予脑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弯了弯嘴角,那个笑容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生动。 “你给我当小弟好了。” 贺准眼都不眨地答应了,“可以。” 褚予看他答应得那么快,有些意外,他皱起眉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凶一点。 “你不要以为是很容易的事好吗。” 褚予的语气刻意拖长了,带着一点教训的味道,“你当我小弟得什么都听我的。” “我脾气可不好,说不定看你不爽顺手就打你了。” 贺准依旧毫不犹豫地点头了,语气认真“好。”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 褚予满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贺准还圈在他手腕上的手指,“行了,可以松开了吧?” 贺准的手指慢慢松开,褚予把手收回来,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红印。 “你不能轻点吗?都留下印子了。”褚予揉了揉手腕。 贺准看着那道红印,眼神暗了暗,低声反驳,“是你太娇气了。” 褚予立刻瞪了他一眼,“刚才怎么说的?还跟我顶嘴?” “对不起。”贺准立刻改口了。 褚予这才作罢,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从那些空酒瓶、烟头、碎玻璃上一一扫过去,最后落在贺准脸上。 “你父母呢?” 贺准垂下眼,“跑了。” 褚予皱起眉,那个跑了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没转过弯来,“跑了?” “嗯,”贺准点了点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他们都爱赌,欠了钱人找上门了,就会躲到其他地方,等人走了再回来。” 褚予闻言,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火气,“所以就留你一个人面对他们?” “习惯了。”贺准轻轻吐出三个字。 褚予抬起手,安抚地拍了拍贺准的肩膀,“没事,以后有我罩着你。” …… 褚予带着贺准回了学校。 两人从校门口走进来的时候,正是大课间,走廊里三三两两地站着人。 同学们看着贺准跟在褚予后面,表情都非常意外。 贺准走在褚予身后大约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手里拎着褚予的书包。 “那不是贺准吗?他怎么跟褚予走在一起了?” “我的天,之前不是说两人关系最差了吗?” “我也是听说的,难道是谣言?” “你看贺准那样子,跟在褚予后面,跟个小尾巴似的,太奇怪了吧……” 窃窃私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贺准耳中,贺准对此恍若未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走到教室门口时,张右青正靠在门框上,和几个小弟说笑,看到褚予走来,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刚想开口打招呼,目光就落在了褚予身后的贺准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语气都变得结巴起来,“褚……褚哥。” 褚予瞥了他一眼,微微侧过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的贺准,“他以后也跟着我。” 张右青心里五味杂陈,却不敢有丝毫异议,点了点头,“知道了,褚哥。” 不是说去找麻烦的吗,怎么把人收做小弟了? 这贺准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让褚哥这么快就看重他? 之后褚予什么事都指挥贺准,倒是让张右青和其他小弟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了。 张右青看着贺准跟在褚予身边,形影不离,他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想搭话都插不上嘴,总是被贺准打断。 趁着褚予不在的时候,张右青走到贺准面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跟我出来一下。” 贺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犹豫地合上书,站起来,跟着张右青走出了教室。 张右青把贺准带到了教学楼后面的空地,那里有一排废弃的体育器材室,平时很少有人过来。 张右青身后跟着三个平时跟他玩在一起的男生,将贺准团团围住。 张右青双手抱胸,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威胁,“贺准,别以为现在褚哥看重你,你就能行了。” “我告诉你,褚哥只是一时新鲜,等他玩腻了,你什么都不是。” “识相点,就主动离褚哥远点。” “配不配的,”贺准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张右青和他身后的人,声音不紧不慢,“是褚予说了算,不是你。” “你他妈——”张右青往前跨了一步,手指指着贺准的鼻尖,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睫毛,“你少拿褚哥来压我。” “你以为褚哥真的把你当回事?” 他一把揪住了贺准的领口,手指攥紧,把校服的布料拧成了一把褶皱,指节抵在贺准的喉结下方。 贺准的头被他拽得微微仰起来,但他的表情依然没有变。 他看着张右青,眼睛里甚至带着一点笑意,那种笑意让张右青莫名后脊背发凉。 “你笑……”张右青的拳头举了起来。 “干什么呢?” 褚予的声音从空地入口传过来,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张右青的拳头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松开。” 张右青的手指松开了,贺准的领口从他手里滑出来。 贺准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了背后生锈的铁门,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褚哥,我……”张右青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干涩,“我就是跟他聊两句。” 褚予的目光越过了他,落在贺准身上。 贺准靠在铁门上,领口歪着,他的头微微低垂着,看起来很可怜的样子。 第133章 伪善恶劣真少爷vs嚣张娇气假少爷15 “贺准,过来。”褚予叫他。 贺准应声走到褚予身后,抬眼看向张右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他没出声,只用口型缓缓说:他只会护着我。 张右青气得脸色涨红,手指着贺准,急声道,“褚哥...他!” 褚予转头看向贺准,贺准立刻敛了笑意,又恢复成刚才可怜的样子。 他看了贺准一秒,然后转回头,目光落在张右青脸上。 “你把他叫出来的是吗?” “如果我刚才没到,你拳头已经打上去了对吧?” 张右青看着褚予的眼神,知道他会如贺准所说的那样,只会护着他。 “褚哥,你之前明明很讨厌他的……”张右青很困惑,忍不住地说。 “但他确实挺听话的,”褚予说,语气像是在解释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留着他用也不错。” 张右青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听话?他也听话啊。 他比贺准听话多了,贺准之前还跟褚哥对着干过,他从来都对褚哥唯命是从,褚哥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我也很听话啊!”张右青声音都带上了委屈。 贺准轻轻扯了扯褚予的衣角,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想回去了,我们走吧。” 褚予闻言,转回头又看向张右青,“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是我的人。” “这件事是你做的不对,张右青。” “给他道歉。” 张右青没有再说别的,也没道歉,他站在原地,看着褚予身后半步位置的贺准,生气的走了。 第107章 他气鼓鼓地走回教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不过他的大部分气都来自于贺准,都是贺准才会让褚哥这么对他的,褚哥肯定是被他蛊惑了。 狐狸精! 但张右青又越想越担心,褚哥那么单纯,万一被贺准坑了怎么办? 不行,他得回去找褚哥,让褚哥小心点贺准,不要被贺准的表面给骗了。 张右青走回教学楼后面的时候,空地上已经没有人了。 “褚哥?”他四处张望,疑惑地喊了一声,两人去哪里了? 旁边的厕所传来隐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张右青犹豫了一下,往厕所的方向走了几步。 “嗯……” 很短的一声,那个人想发出声音又立刻把它吞了回去,尾音被牙齿咬断,只剩下一点气声从门缝里漏出来。 紧接着是黏糊的水声,很轻,断断续续的。 张右青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大脑花了两秒钟处理这个信息,然后他猛地转身,步子又快又急,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那个地方。 我靠……现在情侣都这么大胆的吗? 张右青在心里骂了一句,脚步不停地往走廊方向走。 褚哥肯定是不在这里的,去别的地方找好了。 他心里直犯嘀咕,还是先找到褚哥重要,他可没有旁观小情侣亲热的癖好。 …… 张右青走后,褚予正想带着贺准回教室,手腕却突然被贺准拽住。 “哎!”褚予被他拽得脚步踉跄了一下,“不是说想回去吗?” 贺准没有回答,他握着褚予的手腕,把他往旁边拉了几步,推开厕所半掩的门,把人带了进去。 厕所里光线昏暗,只有高处的小窗户透进来一点光,平时很少有人来。 贺准把褚予拉进最里面的那个隔间,关上门,插销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厕所里显得格外清晰。 褚予的后背抵上了隔间的门板,贺准的双手撑在他身侧,将他牢牢圈在自己怀里。 贺准微微俯身,凑近他。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褚予脸上,两人的嘴唇距离不过几厘米,“褚哥?” 这两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就是一个普通的称呼。 但从贺准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褚予心里涌上一种异样的感觉,像是有人拿羽毛在他的心尖上轻轻扫了一下。 “褚哥,你对你的小弟都这么好吗?”贺准轻声问。 褚予想了想,他之前虽然嚣张跋扈,但对跟着自己的人确实不错。 谁在外面受了欺负他第一个出头,逢年过节的红包比谁的都厚。 这估计也是为什么那些小弟忠心耿耿,挨了骂也不肯走的缘由。 褚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不等褚予反应,贺准的嘴唇就压了上来。 他的牙齿咬住褚予的下唇,不轻不重地磨了一下,松开又咬住。 每一次咬合都比上一次重一点,像是在惩罚什么。 “原来不是只对我一个人这样吗?”贺准的嘴唇离开了一线距离,声音从两个人唇齿之间的缝隙里漏出来。 褚予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被贺准的嘴唇堵住。 所有的音节都被碾碎在喉咙里,变成含混不清的闷响。 褚予抬手捶了一下贺准的胸口,手掌砸在锁骨下方的位置,发出一声闷闷的声响。 贺准纹丝不动,甚至往前又倾了一点,把褚予整个人压在门板上。 厕所外面传来张右青从远及近的声音,“褚哥,你在哪里?” 褚予心里一紧,更加用力地挣扎,生怕被人发现。 可贺准却像是受到了刺激,吻得更加凶狠,更加肆无忌惮。 他贴着褚予的耳朵,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又热又湿,“褚哥,他在找你呢。” “让他知道好不好?” “知道……什么……?”褚予被吻得浑身发软,只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知道你现在被我亲得喘不过来气了。” 褚予气得想打他,却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万一贺准真的说到做到…… 他可不想让其他人发现。 为了不让事情闹大,褚予只好放弃挣扎,努力地回应着贺准的吻。 感受到褚予的主动,贺准的眼底露出笑意,动作也温柔了几分。 他伸手掐住褚予的腰,微微用力,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褚予的双脚离开了地面,后背撞上了隔间的墙壁,前面是贺准滚烫的胸膛。 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点声音,又立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堵了回去。 贺准的手指伸过来,指腹按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地把他的牙齿从下唇上拨开。 “好了,人已经走了,可以发出声音。” 褚予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推了一下贺准的胸口。 这一次贺准没有抵抗,被他推得往后靠在了另一边的墙壁上。 “我刚才说错了,”褚予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没喘匀的恼怒。 “你一点也不听话。” 第134章 伪善恶劣真少爷vs嚣张娇气假少爷16 贺准啊了一声,声音拖得长长的,尾音往上翘,像是在撒娇,“那你会不要我吗?” 褚予看他没有一点要悔改的样子,干脆点头。 “当然会,本来就是看你听话才留下你的。” “你不听话就不要你了。” 贺准坐在马桶盖上,伸手拉了褚予一下。 褚予整个人往前倒,跌进了贺准怀里,撞上他的胸膛,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的手撑在贺准的肩膀上才勉强稳住,手指底下是他锁骨的轮廓,硬邦邦的,硌得掌心还挺疼的。 贺准把脸埋进褚予的胸口,鼻尖抵着他的校服,“可我觉得我在你这有特权。” “不听话也没关系不是吗?” …… 褚予从厕所出来,贺准紧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之间隔了两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的。 凑近看的话,贺准的脸上有些许红印,左边颧骨上有一道浅浅的指甲刮痕。 走到教室附近的时候,褚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等会儿再去教室。” 说完他就迈开步子走了,把贺准一个人留在走廊里。 张右青找了一圈没找到褚予,失望地返回教室,就看见褚予已经回来了。 他往四周看了看,没看到贺准的身影,绝妙的好机会! 张右青三步并作两步凑到褚予旁边,他偷偷观察了一下褚予的脸色,整个人看起来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张右青心里咯噔了一下,以为他还在生气刚才自己堵贺准的事,连忙开口道歉,“褚哥,刚才是我不对,别再生气了。” 褚予督了他一眼,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没生你的。” 张右青的脑子终于灵光了一回,没生他的,不就是生了贺准的?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下去了。 他心里开始幸灾乐祸,贺准这才第一天就惹褚哥生气,根本不用他出手啊,早知道就不该去堵他的,平白惹了褚哥对他的不满。 “褚哥……”张右青欲言又止地看了褚予一眼。 “嗯?”褚予偏过头看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褚哥,”张右青压低声音,“贺准那小子肯定目的不纯,你别被他表面温顺骗了。” 褚予心里却在想:温顺?这词和贺准八竿子打不着边。 张右青看他沉默,以为他不喜自己背地里说贺准坏话,刚想着怎么把话圆回来。 就听见褚予赞同的声音,“你说的有道理。” 贺准回到教室的时候,脸上的红印已经消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习惯性地往褚予的方向走,脚步刚迈出去两步,就收到了褚予的眼神。 贺准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拐了个弯,往自己的座位走了。 一直到中午,贺准几次想回头跟褚予说话,对方要么趴着睡觉,要么干脆无视,根本不理他。 “张右青。” “哎!”张右青立刻跑了过来,一脸殷勤。 “去校门口,帮我拿林叔送来的午饭。” “好的!”张右青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度,临走前挑衅地看了贺准一眼。 他嘴角翘起来,拿着手机迅速跑出了教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嗒嗒嗒地响。 教室里很快只剩下两人。 褚予抬眼,看向一直待在座位上,用沉沉的眼神盯着自己的贺准,“杵着干嘛?不去吃饭?” 贺准没说话,起身走了出去。 褚予以为他去食堂了,结果没过几分钟,贺准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他的午饭。 第108章 “我不是让张右青去拿吗?”褚予皱眉,看着贺准把保温袋放在他桌上。 贺准没吭声,沉默地打开保温袋,把褚予爱吃的菜一一挑出来,摆得整整齐齐,推到他面前。 做完这一切,他也不走,就坐在褚予对面,直勾勾盯着他,一副不得到什么绝不罢休的样子。 褚予拿起筷子,吃了几口饭。 排骨还是热的,鲈鱼很嫩,蒜蓉西兰花炒得刚好,他嚼了两口,抬起头,看见贺准还坐在那里。 褚予挑了挑眉,用筷子夹起一块肉,举到贺准嘴边。 肉块在筷子尖上微微晃动,酱色的汤汁沿着筷子往下淌了一滴,滴在桌面上。 “张嘴。” 贺准张开嘴,褚予把肉放到他嘴里,他的嘴唇合上的时候蹭到了筷子尖。 像是不经意的,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褚予脸上,没有移开过。 贺准嚼了两下,喉结滚了滚,咽下去了。 “好吃吗?”褚予问他。 贺准点点头,嘴唇上沾了一点酱汁,他伸出舌尖舔掉了。 褚予见状笑他,把筷子搁在饭盒边上,靠在椅背上,“还不快去食堂吃饭?” 贺准却没动,目光仍黏在他的筷子上,“我吃你剩下的。” 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连碰都不肯碰他的东西,褚予心里吐槽地想。 褚予最后几口饭吃得有些潦草,实在吃不下了,便直接把剩下的大半碗饭连菜带饭一股脑儿推到贺准面前。 他拿起一旁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解锁的瞬间,褚予的动作顿了顿,他忽然想起,有个软件已经好几天没打开过了。 不过这也不怪他,他这几天一直被贺准缠着,他怕手机里的消息弹出来被贺准察觉,干脆一直设着消息免打扰。 谁知道时间一长就忘了。 褚予的指尖悬在软件的上方,竟莫名有了几分怂意,这么多天没理那个人,也不知道对方会闹成什么。 褚予犹豫地打开软件,全是那个纯黑头像发来的消息,密密麻麻。 999+ 褚予点进去,一点点往上翻,那人说的话每一句都让褚予心惊肉跳的,不过之后的消息看样子是他又把自己哄好了。 他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这么多消息褚予根本回不过来,翻到最下面,想着回最后一条消息。 【宝宝再不理我,我可去抓你了。】 【抓到你,想怎么玩就是我说了算。】 信息显示一分钟前。 褚予差点没拿住手机,苦思冥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他是睡了这么多天吧? 解释就是掩饰,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解释。 褚予觉得这样可行,回了对面一句。 【今天天气挺不错的。】 对方没秒回,褚予认为是那个人也被他发的信息难住了,心里满意扳回了一城。 “宝宝?”旁边传来幽幽的声音。 褚予这次手机是真的掉了下去,缓缓转过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贺准已经吃完饭了,正阴沉地看着他。 “跟你聊天的是谁?” “你们什么关系,他叫你宝宝?” 一连串的质问砸过来,褚予的脑袋发蒙,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着贺准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贺准说着,便迅速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捡褚予掉在地上的手机。 不能让他看! 褚予的脑子飞速运转,心里急得不行。 他想在贺准拿到手机前踩碎手机,结果贺准快了他一步。 褚予用力地踩在了他的手上。 第135章 伪善恶劣真少爷vs嚣张娇气假少爷17 “你……”褚予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的脚还踩在贺准手上,但他已经不知道该不该抬起来了。 “为什么不能给我看?”贺准抬起头问他。 “这是我的隐私,凭什么给你看。” “你不想让我发现对吗。” 褚予被他看得心乱如麻,一股急切和慌乱交织在一起,脚下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力道。 “嘶……”贺准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痛呼。 褚予听见他的声音,脚立刻松了。 他抬起脚,后退了半步,鞋跟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轻响。 贺准抓住机会,一把将掉在地上的手机捞了起来。 褚予伸手想拦,手臂刚伸出去一半,手腕就被贺准握住了,他的手悬在半空中,离手机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但就是够不到。 贺准用另一只手点亮了屏幕。 褚予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嫌麻烦没有设密码,他的手机买来之后连初始密码都没改过,后来嫌每次解锁太麻烦,干脆把密码关掉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决定会在这时候让他后悔。 贺准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起来,速度很慢,似乎每一条都认真看了一遍。 褚予知道现在再拿回来也没有用了,那些消息从上到下,该看的不该看的,贺准大概都已经看完了。 他索性随贺准看好了,反正又不是他的错,他才是受害者,有什么好心虚的? 不过褚予还是忍不住解释,“我不认识他,莫名其妙就缠上我了。” 贺准问了一个褚予觉得跨度很大的问题,“之前你脖子上的痕迹是他咬的?” 褚予不想承认,但证据就摆在那里,他也抹除不了,“但我没同意。” 贺准没有说话,他松开褚予的手腕,转身往教室外面走。 褚予愣了一下,跟了上去,不知道自己要跟上去干什么,但脚步已经迈出去了。 他跟着贺准走进一间废弃的教室,还没反应过来。 贺准就将他推到墙边,胸膛紧紧贴上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褚予的颈侧,带着一丝灼热的温度。 他的手缓缓抬起,轻轻抚上褚予的脖颈,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精准地落在了之前那个痕迹的位置上。 “他咬的是这里吗?” 褚予真是服了他了,这个人从看到聊天记录开始就一直在纠结咬这件事,好像那个牙印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你不准咬!” “他能咬,我不能?” 褚予心里又气又无奈,他知道贺准的性子,今天不让他咬,这事绝对没完。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低下头,主动放松了身体,将白皙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贺准面前,语气里带着纵容,“咬完就别闹了。” 贺准看着褚予毫无防备的脖颈,像是在向他献上自己的一切,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努力压下某种冲动。 褚予等待着那阵的刺痛传来,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湿热柔软的触感。 贺准缓缓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了褚予的脖颈上,舌尖舔过那个已经消失的齿痕。 褚予之前被咬的地方现在被温柔地舔舐着,膝盖不受控地弯了一下,不知道是心在抖还是身体在抖。 贺准的嘴唇离开了他的后颈,湿热的触感变成一阵凉意,从被舔过的地方渗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贺准的手从他的肩膀上移开,轻轻地托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抬起来。 “不咬你。” 褚予不懂这个人怎么变脸这么快,刚才还很气愤地要咬他,现在又不咬了。 “为什么?” “我咬了,你是不是又要讨厌我了?” 褚予仔细想了想,其实刚才他都已经认栽了,如果贺准真的咬下去,他或许会生点气,但绝不会真的讨厌他。 当然他不咬是最好的。 不过他才不会把刚才的话说出来,免得某人又要蹬鼻子上脸。 “对,咬了就讨厌你。”褚予故意板着脸。 “怎么才能不讨厌我呢?”贺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情绪。 “你什么都听我的,我就不讨厌你。”本来就不讨厌你。 贺准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反思自己的行为,“好,听你的。” 褚予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弧度,又立刻压了下去,“算你识相。” 贺准将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上依旧是他与纯黑头像的聊天记录。 褚予:……我以为这事已经翻篇了。 贺准低头,亲了亲他的耳朵,嘴唇贴在他的耳廓上,“你讨厌他吗?” 褚予深知在贺准面前绝不能提及喜欢其他人,没犹豫地点头:“不喜欢。” “怎么不拉黑?” 说到这褚予就来气,“拉黑不了,我换了新手机都不行。” “我帮你。” 贺准拿回手机,指尖飞快操作,褚予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大概过了十分钟,贺准便将手机递回,“好了。” 褚予意外,这么快? 他接过手机,那个纯黑头像像是从来没来过一样消失了,他翻遍了手机里所有的角落,怎么找都找不到。 第109章 “你做了什么?”他抬起头,看着贺准。 贺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遇到这种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褚予在心里回答他:因为告诉你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以你那个醋劲。 “我自己的事,没必要麻烦别人。” “在你眼里,我是别人?”贺准的声音沉了下去。 褚予刚才那样说只是想赶紧把这事了结了,谁知道贺准又抓着字眼不放。 “不是。”这样说总可以了吧。 “那是什么?”贺准问。 褚予不说话了。 但贺准偏偏在这问题上紧追不舍,他的目光灼灼地落在褚予脸上。 “在你眼里,或者说心里,我是什么身份?” 褚予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脱口而出,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暧昧不清的氛围。 是贺准的手机。 他皱眉看向屏幕,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还是接了起来。 褚予听不清对面的话语,只能看到贺准的脸色越来越差。 许久,贺准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转身就想走。 褚予下意识拉住他的手腕:“怎么了?” “不是大事,我去处理一下,你等等我。”贺准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却又紧紧盯着他,眼神认真。 “等我回来,就告诉我那个答案,好不好?” 第136章 伪善恶劣真少爷vs嚣张娇气假少爷18 贺准推开家门的时候,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混着汗臭和某种腐烂的甜味,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贺云万正醉醺醺地躺在酒瓶子中央,衣服上全是酒渍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去的油污。 听到门响,他的眼皮动了几下,费力地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贺准的方向。 “小兔崽子,”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被酒精泡得又粗又哑,“你把债还完了?” 贺准没有回答,他把书包从肩上拿下来放在门口,弯腰开始收拾地上的酒瓶子。 他最讨厌酒了。 那种发酵过度的,像死水一样的气味会从他的鼻腔钻进他的大脑,在他的记忆里翻出所有他不想记住的东西。 小时候被酒瓶砸过的后脑勺,被踹过的小腿骨,被掐着脖子按在墙上的那些夜晚。 贺准只是闻着酒,胃里就开始发酸,引起浓烈的恶心之感。 贺云万坐在地上,眼珠随着他的动作转来转去,“听说你傍上了个富家少爷?”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闲聊,眼底却全是精明算计。 贺准捏着酒瓶子的手紧了紧,玻璃瓶身在他掌心里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贺云万浑然不觉,“彪哥可说了,那个少爷……啧啧啧,”他的舌头在嘴里搅了一下,发出一种黏腻的声音,“长得可好看了。” 他的眼珠往上翻了一下,嘴角咧开一条缝,露出里面被烟熏黄的牙齿,“怎么就看上你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贺准的脸上扫了一遍,“不过你的脸也还行,早知道就应该把你卖了。” “我养你这么大,你总得回我点吧。”贺云万嘟囔着,目光落在贺准捡瓶子的手上。 “你那个少爷怎么样,是不是特带劲?”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油腻起来,像是一块被人嚼过的肥肉,黏糊糊地挂在贺准的耳朵上。 “之前怎么说你都不愿意,现在倒是上套了,知道要讨好人家有钱人了。” 贺准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捏着一个瓶口朝下的酒瓶子,里面还有半瓶没喝完的酒,淡黄色的液体在瓶底晃了一下,溅出来几滴落在他手上。 他看着那几滴酒液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贺云万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眼里越来越贪婪,“你要不把少爷骗来给我玩玩。”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猥琐的、心照不宣的暗示,“我还没玩过……” 贺云万的话没来得及说完。 碎玻璃炸开的声音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酒液从碎裂的瓶身里飞溅出来,混着血红色的液体。 贺云万惨叫了一声。 他的手摸上自己的额头,指尖碰到翻卷的皮肉时整个人抖了一下,血顺着他的手指缝往下淌。 他恐惧地往后退,看着贺准又拿起了另外一个完好的酒瓶子,正缓缓朝着他靠近。 “你……”贺云万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在喉咙里颤了好几下才被吐出来,“我可是你父亲……你不能……” “砰。” …… 苏玟开心地哼着歌回家。 她的步子比平时轻快了许多,高跟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发出嗒嗒嗒的脆响。 今天赌赢了许多钱,她的手气好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不过她肯定是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贺云万那个废物知道了只会把钱偷去赌,贺准知道了也不会给她一个好脸色。 回去可得狠狠宰贺准一笔,谁让他是她儿子呢。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她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酒气从门缝里涌出来。 贺云万倒在碎渣子旁边,他的身体蜷缩成一个不规则的形状,脸上全是血,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贺准坐在沙发上,他手里拿着一个酒瓶子,在手指间慢慢地转着。 他的校服上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贺云万的。 看到苏玟回来,贺准歪着头看她,”回来了? 苏玟的腿被吓的都软了她的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靠在门框上才没有倒下去。 “和我没关系,没关系……”她嘴里念着,声音小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苏玟的手在背后摸索着找到了门把手,攥紧了,用力一拉,门关上了。 手机从包里掏出来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她拨通了报警电话,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好几下才按对数字。 “喂……是警察吗?” “我儿子他疯了……他……” “对!” “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 警察迅速赶到。 两辆警车停在楼下,红蓝两色的警灯无声地转着,邻居们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小声地交头接耳。 贺云万被担架抬走,抬上救护车送到医院。 贺准和苏玟被带到警察局。 苏玟一来到警察局就开始哭,夸张的,要让所有人都听见的声音。 她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从下巴上滴下来,落在她攥着纸巾的手上。 “我真命苦啊……遇上这么个儿子……” 她抓住一个警察的手,手指攥着警察的袖口,“你们可得为我做主!” 那个警察被她抓得有点尴尬,轻轻地把她的手从袖口上掰开,安抚她让她不要激动。 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看向坐在角落里自从来到这就沉默的贺准。 “阿姨您先别激动,坐下来慢慢说。”那个警察扶着苏玟坐到椅子上,给她倒了一杯水。 贺准坐在询问室的铁椅子上,一个年轻的警察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录本的封面已经被翻开了。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 除去关于褚予的部分,贺准没有隐瞒地都说了,他说到那些话的时候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一份与他无关的证词。 苏玟听见他说的,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们不能仅听他的一面之言,我们把他养到现在。” “他嫌我们穷就这样报复我们,我们做父母怎么可能这样对他。” 警察听着两个人一点也不一致的口供,互相看了一眼。 “你先在隔离室等一会儿,”年轻警察对贺准说,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贺准站起来,跟着警察走进走廊尽头的一间小房间。 他在隔离室等了很久。 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很小的声音,来的却不是警察。 贺准从一开始就平静的神情,在这一刻被打破了,看着怎么都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褚予,声音有些干涩。 “你怎么来了?” 褚予走到他面前,伸手拽住了贺准的衣领,两个人的距离被拉到很近。 “贺准,在这期间你有想过向我求助吗?” 第137章 伪善恶劣真少爷vs嚣张娇气假少爷19 贺准看着他眼里带着怒气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见过褚予的许多样子,之前故意惹他的时候,都没有让褚予出现过这样的神情。 褚予心里是真的生气了,他其实一直以来都不大生气,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么生气。 他在惴惴不安地担心贺准,等着贺准回来。 但贺准什么都不跟他说,他进警察局了都没给自己发一条信息,还得自己找来。 第110章 褚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生气多还是委屈颇多。 “你才把我当别人吧?” 贺准慌张地拉住他的手,“没有。” 褚予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没有再说话,任由贺准拉着他的手,转身离开了隔离室。 没过多久,贺云万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他被贺准砸伤了头部,造成了轻微脑震荡,情况不算严重。 鉴于贺准是未成年,且警方调查到的情况对他有利,贺云万和苏玟因涉嫌赌博被拘留了下来。 贺准的笔录做完之后,负责案件的警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先回去吧”。 走出警察局,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褚予松开了贺准的手,脚步没有停顿,径直往前走。 贺准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里一阵失落,连忙快步跟了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褚予身后。 褚予走了几步,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语气平淡,“还跟着我做什么?” “我错了。”贺准立刻道歉,他身上还沾着酒渍和血污。 褚予看着他这副模样,认错认得又快又诚恳,身上的狼狈也让他有些心疼。 褚予一时有些心软。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叔的电话,让他开车来接他们。 车子很快就到了,褚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贺准也跟着坐了进去,两人中间隔着一个书包的距离。 到家的时候,宋溪月和褚连宸都不在,林叔说太太和先生出差了,要明天才回来。 褚予应了一声,带着贺准进了门。 这是贺准第一次来褚予的家,别墅宽敞明亮,装修简约大气,处处透着温馨。 褚予带着贺准走进客厅,指了指浴室的方向,“你先去洗澡。” 说完,他又给林叔打了电话,让他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 过了一会儿,林叔就把衣服送了过来,林叔送来的时候看了褚予一眼,什么都没问,放下东西就走了。 褚予拿起那叠衣服,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贺准,出去拿衣服。” 里面只有哗哗的水声,没有人回应。 褚予心里一紧,以为贺准出了什么事,连忙转动门把手,推开了浴室的门。 水汽扑面而来,热烘烘的,带着沐浴露的甜香和蒸腾的热气。 褚予的眼前像是起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但他听见水声停了。 一只手从水汽里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了进去,他的后背撞上了瓷砖墙壁。 褚予只能看见贺准的轮廓,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从发梢滴下来,沿着脖颈往下滑。 他的脸颊瞬间被热气熏得通红,褚予立刻偏过头,不敢往下看。 “你没事为什么不应?” 贺准没有回答,褚予感觉到他走近了一步,水汽在他身边散开又聚拢。 一双手臂环住了他,把他拉进了一个湿漉漉的、滚烫的怀里。 又一滴水珠从贺准的头发上滴下来,落在褚予的额头上,顺着鼻梁往下滑。 “我错了,”贺准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水汽的潮湿,“还在生气吗?” 褚予自己的衣服被贺准身上的水搞湿了,但他还注意着不让手里那叠衣服被弄湿,把那叠衣服举在一边。 他伸手推了推贺准的胸口,想把他推开一点,手掌按上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贺准现在什么都没穿。 掌心底下是他湿滑的皮肤,水汽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顺着贺准的胸肌纹理往下,指尖能感觉到肋骨下面心跳的震动。 贺准他低下头,嘴唇贴在褚予的耳朵上,不住地亲吻,“原谅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褚予被他缠得有点不耐烦了,“不气了。”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信你原谅我了。” 褚予不懂不生气和亲有什么关系,但他想快点出去,所以还是踮起脚,手臂绕过贺准腰,攀上他的肩膀。 浴室里的雾气太浓了,他只能凭感觉找贺准嘴唇的位置。 柔软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却亲到了贺准的下巴。 贺准的手臂收紧了,把他锢在怀里,不让他离开。 “重来,没亲到嘴。”他的声音带着一点隐约笑意。 褚予又往上亲了一段距离,他踮得更高了一些,脚尖几乎要离开拖鞋,下巴仰起来。 嘴唇印上去的时候,还是下巴。 他知道贺准是故意的了,这个人故意把头仰起来,故意让他亲不到。 褚予不再亲了,把脚尖落回拖鞋里,下巴收回来,盯着雾气里模糊的洗手台。 贺准察觉到他不动了,低下头想亲褚予的嘴。 褚予偏了一下头,贺准的嘴唇擦过他的嘴角,落在他的脸颊上。 “出去等我。”褚予说。 贺准只好不舍地放开他,接过褚予手上的衣服,穿上衣服出去了,浴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褚予的衣服湿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浴室里弥漫的雾气,认命地开始脱衣服。 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睛,让水浇在脸上。 柑橘味的沐浴露的香气还没有散尽,在热气里浮浮沉沉的,钻进他的鼻腔里,甜得有些发腻。 “666。”他在脑海里喊了一声。 “在的,怎么了宿主?”666的声音很快响起来,带着一种我终于被想起来了的殷勤。 “ooc现在多少了?”褚予当时让666关掉了提醒,现在过去了好多天,还是得看看,万一太高了可不行。 【宿主ooc20%】 “之前不是还45%吗?” 他以为ooc至少已经跳到了七八十,结果反而降到了二十。 “我也不清楚,”666的声音也有些困惑。 “前几天的时候涨到60%,我本来想提醒宿主的,但之后又慢慢降下来了,我就没打扰宿主。” 褚予关掉了水龙头,浴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水滴从花洒上滴落的声音。 “什么时候降的?”他问。 “宿主把攻略对象收做小弟的一天之后。” 褚予思考了一会儿,原主确实对自己的人很好,可能是他把贺准收做小弟后,再对他好也不算崩人设了。 第138章 伪善恶劣真少爷vs嚣张娇气假少爷20 褚予扯了一条浴巾擦干身体,浴巾很大,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他把浴巾围在腰上。 又在架子上拿了一件浴袍披上,系好腰带,推开了浴室的门。 凉风迎面扑来,激得褚予微微缩了一下脖子,浴袍的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脖颈。 贺准正等在外面,看见褚予出来,手里攥着一条干毛巾,走到他身边。 他把毛巾覆在褚予的头上,开始轻轻地擦拭。 贺准的动作很轻柔,指尖偶尔会穿过毛巾碰到褚予的头皮,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褚予微微仰头,看着贺准认真的侧脸,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平日里的凌厉,显得格外温柔。 “可以了。”褚予说。 他平日就懒得擦干头发,每次洗完澡都是随便擦两下就让它自然干。 褚予伸手想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 贺准轻轻按住褚予的肩膀,把他往卧室的方向推,褚予被他摁到床上坐下,床垫往下陷了陷。 贺准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插头插进墙上的插座里,发出“咔”的一声。 “头发不吹会感冒。”他的手指插进褚予的头发里,把湿的发丝一缕一缕地分开,让热风从上面吹过。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卧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褚予从那种昏昏沉沉的舒服里醒过来,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贺准。 “以后遇到事,不准再瞒着我。” “我也不会再瞒你。”他紧盯着贺准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透。 “我们都对彼此坦诚点,行吗?” “好。”贺准点头。 褚予满意了,他靠在床头,浴袍的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又松开了一些,露出一片锁骨和胸口。 贺准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我先走了。” 褚予皱眉看他,“你还要回那个地方?” 贺准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声音低低的,“我又没别的地方可去。” “你可以先住在我家。”褚予说。 “叔叔阿姨不会介意吗?” “不会,我爸妈很和善的,不会为难你。” 贺准闻言点点头,试探性地说,“哦,那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褚予的嘴角弯起来,眼角也跟着弯下去,敢情在这等着他呢。 “想得美,去客房睡。” 贺准失望地转过身,他的肩膀微微塌下去,抬起脚往门口的方向迈了一步。 褚予的脚从被子里伸出来,脚背贴着贺准的脚踝骨,轻轻往后拉了一下。 第111章 贺准的身体顿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褚予从床上站起来,浴袍的下摆扫过贺准的膝盖。 他走到贺准面前,微微俯身,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往下拉,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啵。” 一声轻响,褚予在贺准的唇上亲了一口,柔软的唇瓣短暂地贴上他的唇,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他凑近贺准的耳朵,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看你表现。” “表现好了,就让你和我一起睡。” 说完褚予就退了回去,把贺准往门口的方向推了一把,手掌抵在他的胸口上。 “去吧。”他说,把贺准推出门,手指搭在门把手上,看着贺准站在走廊里,脸上还带着没有反应过来的表情。 褚予冲他笑了一下,关上了门。 …… 第二天早上,宋溪月照常来喊褚予起床吃早饭。 她推开卧室的门,走到床边,习惯性地伸手去拍被子里那团蜷缩的东西,“小宝,起来吃早饭了。” 但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因为被子里的人已经坐起来了。 褚予的脸颊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人已经站在地上了。 他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路过宋溪月的时候带起一阵风。 宋溪月跟在他后面走出卧室,一边走一边说,“小宝今天好乖,没有赖床诶。” 以前要喊好几遍褚予才起得来,有时候喊了也不起,把被子蒙在头上说不吃了不吃了。 非要她搬出你爸给你打零花钱了,才能把人从被子里哄出来。 宋溪月走在前面,穿过走廊往楼梯口走,嘴里还在念叨着今天早饭有什么。 她说了几句,发现身后的脚步声没了,转过头,看见褚予没跟上来,往走廊另一头走去了。 “小宝往哪里走呢?”她站在楼梯口,歪着头看褚予的背影。 “我去叫我的同学起来。”褚予说。 “同学?”宋溪月的眉毛挑了起来。 “昨天你和爸爸不在不知道,我留我同学先住几天。”褚予的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宋溪月笑了起来,眼角的弧度弯得很温柔,但眼底有一种促狭的光,“男孩女孩啊?” 褚予无奈地叹了口气,“是男生,妈妈别开我玩笑了。” 宋溪月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他,“小宝还是第一次带同学回家住呢。” 她作为妈妈还是了解褚予的性子的,从小到大,褚予没有带过任何一个同学回家。 小时候开家长会,别的家长互相打招呼说我家孩子老去你家玩,她只能站在旁边笑,因为她家孩子谁都不理。 上初中的时候老师说他霸道,上了高中之后干脆连老师都不放在眼里了。 能带回家还住下,他们的关系肯定很不错。 褚予敲了敲门,“贺准,起来吃早饭了。”他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些,但尾音带着一点软。 门被人打开,贺准站在门口,已经穿戴整齐了。 他看见褚予身后的宋溪月,目光在她身停留了一瞬,礼貌问好,“阿姨好。” 宋溪月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温温柔柔的,“贺同学你好呀。” “快下来吃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她侧了侧身,让出楼梯口的位置,手指了指楼下。 褚予拉起贺准的手腕,往楼下走。 贺准被他拉着,脚步跟着他的节奏,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过走廊,经过宋溪月身边。 走廊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贺准的侧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晰。 宋溪月盯着贺准的侧脸,愣了神。 第139章 伪善恶劣真少爷vs嚣张娇气假少爷21 “妈?”褚予的声音从楼梯下面传上来,带着一点疑惑,“你不下来吃早饭吗?” 宋溪月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在楼梯口站了好一会儿了。 “来了来了,”她扶着楼梯往下走,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 褚连宸坐在餐桌主位,看到跟在褚予背后的贺准,“这位是?” 褚予语气自然地给他介绍,“贺准,我同学,先在这里住几天。” 贺准看向褚连宸,“叔叔好。” 褚连宸看他礼貌的样子,顿时对他多了几分好感,他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好。” 宋溪月走到餐桌旁边的时候,褚予已经坐好了,贺准坐在他旁边。 宋溪月在他们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放到贺准面前的碟子里。 “贺同学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柔和自然,笑容也恰到好处。 “谢谢阿姨。”贺准说。 她的目光在贺准脸上又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宋溪月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咖啡的苦味在舌尖上化开,她的目光落在杯子里的褐色液面上,液面晃了一下,映出她的半张脸。 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两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贺同学,你父母知道你在这里留宿吗?” 褚予怕贺准又想起不好的事,没等贺准开口,立刻接过话,“妈妈,他们都知道的,放心吧。” 宋溪月点了点头,“哦……哦,”她的声音有些飘,“我担心贺同学的父母会担心。” 她沉默片刻后,又像是随口闲聊般问道,“那贺同学的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褚予奇怪宋溪月怎么关心这种事,偏偏这还是在贺准面前最不该提起的话题。 他放下筷子,筷子碰到碗沿发出一声轻响,“妈,你问这个干嘛?” “你好不容易带同学回家,妈妈好奇不行吗?”宋溪月的语气像是在撒娇。 褚予给宋溪月递了一个眼神,提醒她不要再问了。 饭桌一时安静下来。 贺准悄悄将手伸到餐桌下,轻轻握住褚予的手,用指腹温柔地摩挲着他的手背,意思是“没事的”。 其实贺准没觉得这有什么,他对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本就没什么感情,也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待。 他看向宋溪月,回答了她的问题,“他们没工作。” 宋溪月的动作一顿,“啊?怎么会没工作?” “他们涉嫌赌博,现在还被拘留在警察局。”贺准说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流露出多余的情绪。 宋溪月的手碰到了手边的茶杯,茶杯在桌面上晃了一下,她伸手去扶,指尖碰到杯沿的时候反而把它推倒了。 茶杯滚了两圈,从桌边掉下去,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褚连宸立刻站起来,走到宋溪月身边,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带着她离开了有茶杯碎片的区域。 他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手指捏着她的掌心翻过来翻过去地检查了一遍,“没事吧?” 褚予也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宋溪月身边,担忧地问她,“妈妈,有受伤吗?” 宋溪月摇头,“没事,妈妈...手滑了。” 她的目光落在褚予和贺准身上,“小宝,你快跟贺同学去上学吧,别迟到了。” 褚予看宋溪月没受伤放下心来,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古怪。 大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只剩下褚连宸和宋溪月两人。 褚连宸从后面环住她,手臂收拢,把她圈在怀里,“溪月,今天怎么了?” “那个孩子,侧脸好像你年轻的时候。” 褚连宸皱眉,他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门,又转回来看着宋溪月。 他的手抬起来,帮她把鬓角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捋到耳后,“别多想,长得像的人多的是。” 宋溪月捂住脸,她的手掌覆在眼睛上,“不,那种感觉...” …… “小宝。”宋溪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褚予刚走到玄关,手搭在门把手上,正准备换鞋。 他回过头,看见宋溪月站在客厅和走廊的交界处,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花茶。 “嗯?怎么了妈妈?”褚予停下脚步。 宋溪月走过来,把花茶放在玄关的矮柜上,走到他面前。 她的手指伸过来,把他额前翘起来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擦过他的眉心。 “贺同学呢?”她问。 “他还在学校里,”褚予说,任由她的手在自己头发上拨弄,“我实在不想上课就回来休息了。” 宋溪月的指尖在他的鼻梁上轻轻戳了一下,“你啊。” 褚予也跟着笑了笑,“我去找贺准了。”他说完就想转身。 宋溪月的手伸过来,拉住了他的手臂,“等一下。” “小宝怎么长白头发了?”她的另一只手伸过来,指尖探进他耳后的发根里,拨开几根碎发,在太阳穴上方的地方停住了。 褚予对着玄关墙上挂着的镜子照了照,镜子里映出他的半张脸,头发被宋溪月拨开了一块。 第112章 “在哪里?” 他歪了一下头,想看清宋溪月手指的位置,但那个角度太偏了,他只能看见自己的耳朵和鬓角。 宋溪月挑起他的一根头发,指尖捏着发丝的最末端,“没事,我帮你拿掉。”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那根头发从根部被拔下来,带着一点极轻微的刺痛。 “好了。” 她的手从褚予的头发上收回来,垂在身侧,那根头发被她捏在指尖,藏在掌心里。 褚予没有看见,他把鞋穿好,推开门,回头冲宋溪月笑了一下,“妈妈,我走了。” 他从校门口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贺准从教学楼的后门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朝下,看不出是什么。 “贺准。”褚予叫了他一声。 “怎么回来了?”贺准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不是回家休息了吗?” “想你了。”褚予说,伸手从他手里把那本书抽出来,翻过来看了一眼封面,是一本数学竞赛的习题集。 第140章 伪善恶劣真少爷vs嚣张娇气假少爷22 “唔……” 褚予的声音从两个人嘴唇的缝隙里漏出来。 他都不知道一句“想你了”的威力这么大,刚才他说完贺准就把他拉进旁边的小树林里。 小树林种的是那种长得很快的梧桐和几棵不知道名字的矮树,枝叶不算茂密,但足够挡住从教学楼方向看过来的视线。 褚予的后背撞上了一棵梧桐树的树干,他还没来得及站稳,贺准的身体就压了上来。 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树干上,另一只手扣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微微抬起来。 竞赛习题集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 贺准的嘴唇吻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力道,像是要把褚予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嘴唇压着褚予的嘴唇,不给他任何喘息的间隙,舌尖直接探了进来。 褚予的舌尖被他缠住,贺准的舌头卷着他的舌头,越绕越紧。 褚予的舌根被扯得发酸,酸得他眼眶泛红,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渗出来,在睫毛上挂成细碎的水珠。 他想往后缩,但后背是树干,无处可退,想偏头,但下巴被贺准的手扣着,动不了。 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个粗暴的吻。 旁边的小路上隐隐约约传出同学交流的声音。 “今天讲的数学题好难。” “对,我都不会做。” “我们去问贺准呗,他数学这么好,讲题还耐心。” “你没看现在贺准都和褚予在一起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两个人大概正从教学楼的方向往这边走,小树林是去食堂的必经之路。 “褚予?” “就那个很嚣张的少爷,他在谁敢接近贺准啊?” “这么可怕……那我们还是别问了吧……”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褚予能听见鞋底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他的手指在贺准的胸口上推了一下,从唇齿间的间隙里泄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有……人……” 褚予的嘴唇被贺准亲得有些肿了,说话的时候上下唇碰在一起,微微的刺痛从唇缝传来。 贺准稍稍离开了点,他的嘴唇从褚予的唇上抬起来,但只抬了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他的手抬起来,手指摁在褚予有些红肿的嘴唇上,调笑道,“我的名声都被你搞坏了。” “明明是你非要跟着我的。”褚予反驳他,手指点在贺准的胸口上,戳了一下又一下。 贺准握住他戳胸口的手,将那只手凑到自己嘴边,轻轻亲吻了一下指尖,“刚才是谁说想我?” “我……”褚予被问得语塞。 他赶紧抽回手,用力推开贺准,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小树林外走,“快走,别被别人发现了。” 贺准被他拉着,却依旧不依不饶地问他,“我这么见不得人吗?连被别人看到都不行?” “你想被全校通报?”褚予头也没回,步子更快了,踩在落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你还怕全校通报?”贺准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不紧不慢的,“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 褚予看他似乎很想公开的样子,不懂如果他们俩被发现了,对贺准能有什么好处? “我只怕继续搞坏你好学生的名声。”褚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贺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逗弄。 “那就更坏好了。”贺准毫不犹豫地接话。 两个人相视一笑,一起往教室走去。 …… “喂,是贺同学吗?我是宋阿姨。” 第三节课下课的铃声响起时,贺准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他拿起手机,起身走出了教室,走到走廊尽头安静的角落接起了电话。 “宋阿姨,有什么事吗?” “我和你褚叔叔找你有些事,你能现在过来吗?” “现在?”贺准微微皱眉。 “嗯。” 贺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听着宋溪月有些急切的语气,他还是点了点头,答应道,“好,我马上过去。” 在挂断电话的前一秒,宋溪月又补充了一句话,“别让小宝知道,可以吗?” 贺准没来得及回应,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走回教室。 褚予正趴在桌上睡觉,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半只耳朵和一点侧脸轮廓,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一动不动,睡得很沉。 贺准站在他旁边看了几秒,从后门走了出去。 他跟班主任请了假,就前往宋溪月给他发的地址,是一所三甲医院。 医院的vip休息室里,空气安静得近乎凝滞,消毒水的淡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贺准推门而入时,褚连宸和宋溪月正并肩坐在沙发上,两人面色复杂。 宋溪月看到他进来,连忙招呼,“贺同学,快坐下。” 贺准依言走到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 褚连宸沉默着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指尖微顿,将它推到茶几中央。 贺准垂眸,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翻开第一页,鉴定委托人、鉴定机构、鉴定日期清晰罗列。 再往下,是鉴定结果。 排除褚连宸、宋溪月与褚予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贺准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合上报告,将文件放回茶几上,他抬眼看向褚连宸和宋溪月,眉头紧锁,“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宋溪月看着他,眼眶不自觉地红了,褚连宸紧紧握住她的手,抬眼看向贺准,“我们觉得你是……” “不必了。” 贺准直接打断了他,起身欲走,“我当没看见这些,你们也像之前那样。” “贺准!”宋溪月猛地站起身,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去试试。” 贺准停下脚步,“如果我是你们打算怎么做?” 褚连宸接话,语气郑重,“如果你是,我们会认你回来,补偿你这些年……” “褚予呢?” 宋溪月连忙回答,语气带着急切的安抚,“小宝也是我儿子,我待他会和以前一样。” 贺准摇头,他轻轻抽回被宋溪月拉住的手。 “不用。” “我不需要你们的补偿。” 第141章 伪善恶劣真少爷vs嚣张娇气假少爷23 褚连宸从沙发上站起来,绕过茶几,站在了贺准和门之间的那一段距离里,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男人的脸色依旧凝重,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贺准,怎么样才肯做鉴定? 贺准看了一眼他,又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沙发旁边,面带难过的宋溪月,“我可以跟你们去,但不管结果是什么,我只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褚连宸看了他一会儿,知道这已是最大的让步,只能点头:“可以,先做鉴定。” 他们去了鉴定中心。 抽血的时候贺准把袖子卷上去,露出小臂,护士在他的肘弯处绑了止血带,针扎进去的时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宋溪月和褚连宸也跟着抽了血,三个人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沉默地等了几个小时。 鉴定结果出来后,宋溪月迅速接过,报告上清晰地写着:支持褚连宸、宋溪月与贺准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宋溪月看着贺准,想说什么。 贺准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溪月和褚连宸都看见了他接电话时的变化。 他眉眼间的冷硬柔和下来,眼底染上温柔的暖意,“怎么了?” 对面传来的褚予刚睡醒的声音,带着黏糊的慵懒,“贺准,你去哪了?怎么一觉醒来你就不见了。” 贺准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再睡会儿,我马上回去。” 第113章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看向两个人。 贺准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刚才的平静,“鉴定完了,还有别的事吗?” 宋溪月看着他冷漠的脸色,低下头,悄悄用手指擦了一下眼角,“没事了。” “不用对我抱有愧疚,你们就当只有褚予一个儿子。”贺准轻声说。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学校的名字,赶到学校。 回到教室的时候,褚予真的听他的还在继续睡,他趴在自己的座位上,脸埋在胳膊里,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 贺准忍不住轻笑一声,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褚予被他揉醒了,脸埋进胳膊里闷哼了一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你去哪里了?” 贺准拿出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递到他面前,随口道,“给你买蛋糕去了。”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小巧精致的草莓慕斯,奶油细腻,草莓鲜红,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褚予瞬间困意全无,立刻接过蛋糕,迫不及待地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口,冰凉甜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他满足地眯起眼睛。 他边吃,边好奇地看向贺准,“贺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甜的?” 他印象里,自己好像从未在贺准面前暴露过嗜甜的喜好。 他在学校吃饭的时候从来没有表现出对甜食的偏好,甚至没有在贺准面前吃过任何甜品。 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贺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路过蛋糕店时,脑海里下意识就浮现出褚予的样子,潜意识里觉得他一定会喜欢,便买了下来。 他没有解释,“猜的。” 褚予没有多想,只顾着埋头吃蛋糕,嘴角沾了一点奶油也没察觉,贺准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嘴角的奶油。 褚予吃到一半的时候,把盒子推到贺准面前,剩下的一半蛋糕完好地摆在盒子里,“给你。” 贺准看着他明明还想吃,却还是留给他一半的样子,忍俊不禁,“本来就是买给你吃的,我不吃。” 褚予看他确实没有要吃的意思,便满足地把剩下的一半也吃完了,舔了舔嘴角的奶油。 两个人回到褚予家的时候,宋溪月和褚连宸已经回来了。 褚予有些疑惑,“爸,你们今天回来这么早?” 平时他们工作都很忙,很少这么早回家,一般褚予睡下了他们才回来。 褚连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闻言抬起头,温和地解释道,“嗯,今天公司事情少,就早点回来了。” 褚予没多想,转身走进厨房,宋溪月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的糖醋排骨冒着热气,香气四溢。 褚予凑到她身边,深吸一口气,“糖醋排骨诶,好香!” “妈妈竟然亲自下厨了?” 宋溪月笑着弹了弹他的额头,“小宝不是最爱吃这道菜了吗?好久没做了,今天刚好有时间。”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褚予捧场道。 宋溪月调侃他,“小贺爱吃什么?总不能让人家都吃你喜欢的菜吧。” 她说着,又往锅里加了一勺醋,白烟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表情。 褚予认真地思考起来,贺准好像从来没有挑食过,自己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偏好……那大概就是,喜欢吃他留下的? 这话要是说出来,他妈估计要以为自己欺负贺准了。 褚予想不出来,只好摆摆手:“我去问问他。”说完,便噔噔噔地跑上楼找贺准了。 贺准的房间门关着,褚予敲了两下,门从里面被打开,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拉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贺准将他紧紧抵在门板上,炙热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这一次的吻,不似之前的凶狠,却更加缠绵。 贺准的唇齿温柔地碾过褚予的唇瓣,舌尖轻轻撬开他的牙关,与他的舌尖温柔地纠缠在一起,吸吮、摩挲。 褚予从混乱的吻里挣脱出来,喘了一口气,“等等!我问个问题。” 贺准的嘴唇停在他嘴角的位置,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什么问题?” “你爱吃什么?”褚予的声音还带着没喘匀的气音。 贺准有些困惑地挑眉,“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妈妈问我的,我想不出来,就上来找你问了。”褚予老实回答。 贺准顿了一下,时间很短,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嘴角勾起坏笑,凑近他的耳边,“我感觉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你不是知道吗?我喜欢吃你的剩饭。” 褚予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伸手捶了他一下,“我不可能和妈妈这么说吧!” 第142章 伪善恶劣真少爷vs嚣张娇气假少爷24 宋溪月好不容易做一次饭,平日都是阿姨做的,褚予说是上去问贺准,结果饭都做好了还没有下来。 她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糖醋排骨冒着热气,汤汁还在盘子里咕嘟咕嘟地冒泡。 她解下围裙挂在厨房门后,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楼梯口空荡荡的,没有动静。 宋溪月又等了两分钟,褚连宸帮她把筷子摆好,把米饭盛好,还是没有动静。 “这两孩子,我去叫他们。” 她走到二楼,在贺准房门口停下来,抬手敲了敲门,“小贺,小宝在你房间里吗?”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贺准的声音,很低,“嗯。” “小宝刚才要上来问你喜欢吃什么,结果这么久都不回来。”宋溪月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的抱怨,手搭在门把手上。 “没事,我都可以。” 她能感觉到贺准的声音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宋溪月正要说什么,门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很短的声响。 “哼……” 像是褚予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尾音往上翘,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宋溪月的手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担忧,“小宝怎么了?” “不小心摔倒了……”褚予的声音从门后面传出来,仔细听能听出其中的几分慌张。 宋溪月作势就要推门,“摔得重不重啊?让我看看。” 她的手指已经按下了门把手,门快要被打开。 “不要!”褚予生怕慢了一步,“妈妈,我没受伤,地上有毯子。” 宋溪月点了点头,没怀疑,手从门把手上拿开,“那你们快下来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褚予应了一声。 宋溪月转身下楼了,她的脚步声在楼梯上越来越远。 门关上之后,褚予转过身,踹了贺准一脚,他的运动鞋踩在贺准的小腿上,力度并不重。 “你真不怕我妈妈发现?” 贺准抵着他,被他踹了一脚也没动,低头看了一眼裤腿上的鞋印,然后抬起头看着褚予。 “如果被发现了,你会保我吗?” “才不会,我会说全是你的错……” 贺准额头贴上褚予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在之间狭窄的空间里交汇。 “好,如果发生的话,把错全推到我身上。” 褚予咬了咬他的下唇,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骗你的。” 楼下又传来宋溪月的催促声,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变得有些模糊。 两个人立刻从紧贴的状态下抽离,一前一后走出房间,下了楼。 褚予在宋溪月旁边坐下来,贺准没犹豫,在褚予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宋溪月拿起筷子,分别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贺准和褚予的碗里。 “小贺,尝尝这个,阿姨的拿手菜。” “小宝最爱吃这个了。” 褚予已经用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嘴里含着饭,有些含糊不清地,“对...可好吃了...” 贺准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谢谢阿姨。” ……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到了褚予18岁生日的时候,以往每年他的生日都是大办特办,今年更是不例外。 宋溪月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了,从宴会厅的选址到鲜花的花色,从香槟的品牌到伴手礼的包装,每一个细节都亲自过问。 褚连宸虽然嘴上说“小孩子过个生日不用这么隆重”,但银行卡上的数字比去年翻了一倍不止。 宴会在城中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举行,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褚少生日快乐!” “褚予,好久不见。” “又长高了呢。” 客人们的声音此起彼伏,礼物堆满了入口旁边的一整张长桌,包装纸五颜六色的,摞得快要掉下来。 褚予被人群包围着,众星捧月一般。 他的目光偶尔从人群的缝隙里穿过去,扫过宴会厅的每一个地方,没有找到他想找的那个人。 第114章 贺准站在宴会厅最角落的阴影里,手里端着一杯没有喝过的香槟,背靠着墙壁。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落在被围在中间的褚予身上。 褚予正在和什么人说话,侧脸对着他,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笑得很好看。 宋溪月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果汁,看见了角落里的贺准,她穿过宴会厅,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一点声音,走到他面前。 “怎么不去和小宝一起?”她顺着贺准的目光看了一眼被众人围着的褚予,“他正找你呢。” 贺准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还专注地落在褚予身上。 宋溪月看着贺准的侧脸,她的目光从他的眉眼移到他的鼻梁,从他的鼻梁移到他的嘴角,停留了一会儿。 “今天也是你的生日是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秘密。 “不记得了。”他说。 贺准是真的不记得了,他从来没有过过生日,小时候贺云万和苏玟不会记得,长大了他自己也不会特意去记。 身份证上的那个日期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没有任何意义。 宋溪月的眼眶微微泛红,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很精致的礼物,递到贺准面前。 贺准第一时间没有接。 宋溪月看着他,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有一点故意逗他的调皮,“礼物总可以接受的吧。” 贺准伸手接过了礼物,“谢谢。”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后转身走了。 生日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褚予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才找到刚才一直没出现的贺准。 褚予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语气带着的抱怨,“我刚才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 贺伸手轻轻揉了一下他的脸,手指从颧骨滑到下巴,指腹带着薄薄的茧,触感粗糙而温柔,“这不是找到了?” 褚予看着他,伸出手,“我的礼物呢?” 贺准把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放在他手心里,银色丝带的蝴蝶结系得很漂亮,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系这么好看的蝴蝶结的。 他揭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条项链。 吊坠是一颗红色的宝石,切割成水滴的形状,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深红色的光,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贺准从他手里把项链拿过来,绕到他身后,把链子绕过他的脖子,在他后颈的位置扣上搭扣。 褚予低头看着胸前的吊坠,红色的宝石贴在他的锁骨之间,“好看吗?” “好看。”不知道是说宝石还是说人。 褚予笑了一下,宝石贴着胸口,冰凉的触感被体温捂热了。 他伸手拉住贺准的领带,把他往下拽了一点,两个人的距离被拉到很近。 “礼物我很喜欢。” “今晚奖励你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第143章 伪善恶劣真少爷vs嚣张娇气假少爷25 “放松点。” “别那么用力……受不了……” “哭了吗?” “没...” “小骗子。” …… 褚予从炙热的怀抱里醒来,他的后背贴着一具温热的胸膛,心跳隔着皮肤传过来。 贺准的手臂环在他的腰上,手指搭在他的小腹前面,呼吸均匀地喷在他的后颈上,潮湿的,带着一点没散尽的沐浴露的柑橘味。 他偏过头,看见贺准埋在他颈窝里的半张脸。 睫毛很长,安静地垂着,鼻梁高挺,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 他睡着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没有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只剩下一张毫无防备的脸。 褚予看了他几秒,悄悄地抬起下巴,嘴唇在他的发顶上碰了一下。 那双手摸上了他的腰,手指搭在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指腹压着昨晚留下的痕迹,力度刚好让褚予感觉到一点酸胀。 褚予闷哼了一声,控诉道,“你没睡着啊?” 贺准在他颈窝里笑了笑,嘴唇贴着他的皮肤,“睡了怎么知道你偷亲我?” “没偷亲,不小心碰到了而已。”褚予嘴硬。 贺准点了点头,没有拆穿他。 他的手从褚予的腰侧移到后腰,指腹按在脊椎两侧的肌肉上,慢慢地揉了起来。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把那些蜷缩了一夜的肌肉一点一点地熨平。 褚予趴回枕头上,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含混的,舒服的叹息。 “还难受吗?” “难受,很酸。”褚予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 他的腰在贺准的手掌下微微塌下去,整个人像一只被揉开了,软塌塌地瘫在床上。 贺准的手从他的后腰移到腰侧,拇指按在肋骨最下方的那块肌肉上,画着圈慢慢地揉。 那块肌肉很敏感,褚予缩了一下,又被他按住了。 褚予的手从枕头边上移开,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他的手指蜷缩着,声音带着委屈,“肚子也难受。” 贺准的手停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慌张,“没处理干净吗?让我看看。” 他的手伸过来,手指搭在褚予的手腕上,慢慢向下。 褚予阻止了他的手,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不让他动。 “不是,是你昨晚弄得太深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见。 贺准的掌心贴着小腹,轻轻揉着,他的动作很小心,“我的错。” 褚予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看着他,“以后不准再……”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贺准的嘴唇堵上来了。 不是昨晚那种带着占有和掠夺的吻,是很温柔的吻。 “这个不行。” 褚予看着他,没有生气,只是把脸重新埋回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不知道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他在被子里动了一下,把腿伸进贺准的腿弯里,冰凉的脚趾贴上了贺准的小腿。 贺准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又拉近了一些。 “几点了?”褚予问。 贺准腾出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半。” 褚予翻了个身,面朝着贺准,眼睛半睁半闭的,“待会儿妈妈会来喊我吃饭的。” “你要提前回你自己的房间。” 贺准看着他,把他的手指握在掌心里,用拇指摩挲着他的指节。 “好,你再睡一会儿。”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褚予的肩膀,手重新放回他的肚子上,继续慢慢地揉着。 褚予闭上眼睛,睫毛颤了几下,没过多久安静了。 “小宝,吃饭了。” 褚予从睡梦里被这一声叫醒,他身上的酸痛已经缓了很多,昨晚那种骨头缝里都被拆开过的感觉消退了大半。 他闭着眼睛翻了个身,以为是宋溪月来叫他起床,含糊地应了一声。 睁开眼睛的时候,对上的却是贺准的脸。 贺准半靠在床头,一只手撑在枕头上,另一只手搭在褚予的腰侧,姿势很放松,像是一直在等他醒。 褚予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你喊什么小宝啊?” 贺准低下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妈妈可以喊,我不可以?” “嗯。”褚予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故意不看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贺准凑到他耳边,嘴唇碰到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小宝小宝小宝小宝小宝……” 褚予连忙抬手堵住了他的嘴,手掌压在他的嘴唇上,能感觉到他的嘴角还在往上弯,“别再喊了。” 贺准笑了一下,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手臂穿过他的腋下,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腿弯,把他从床上抱了起来。 褚予的身体在半空中晃了一下,本能地伸手搂住了贺准的脖子,双腿夹住了他的腰。 贺准抱着他去洗漱,又抱回来穿衣服。 昨天因为褚予是第一次,贺准其实并不过分,甚至全程都是顺着褚予,但或许是他太过矫气,才看起来好累的样子。 两个人下楼吃早饭。 宋溪月坐在餐桌旁边,看见褚予走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来,“怎么这么累?” 褚予坐下来,拿起一个流沙包咬了一口。“昨天生日会耗费我太多精力了。” 他确实耗费了不少精力,只是不是生日会而已。 宋溪月点了点头,“那以后得办小点,让你这么累可不行。” 她说着,又给他夹了一个虾饺放到碟子里,“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别出去了。” 褚予嗯了一声,低头咬了一口虾饺,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罪魁祸首。 贺准正低着头喝粥,他的嘴角微微弯着,褚予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贺准抬起头,对上褚予瞪过来的眼神,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第115章 宋溪月和褚连宸吃完饭就去上班了。 褚予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上了楼,昨天实在太累了,他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反正课翘了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换了睡衣,把自己摔进被子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手臂碰到了一具温热的身体,发现自己又躺在了贺准的怀里。 “你怎么不去上课?” “留下照顾你。” 褚予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调侃,“我已经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贺准无奈地在他的耳朵上亲了一下,“好无情,用完就丢。” 褚予不承认,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第144章 伪善恶劣真少爷vs嚣张娇气假少爷26 两个人抱着睡到了中午。 褚予先醒的,他躺在温暖的怀抱里,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背后的贺准,“中午了,起来。” 贺准嗯了一声,没有动,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褚予又捅了他一下,“我饿了。” 贺准这才睁开眼睛,看了褚予两秒,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蹭了一下,“想吃什么?” 褚予思考了一会儿,“点外卖吧。” 贺准撑起身体,从床上坐起来,把褚予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不用点,我给你做。” 褚予没继续睡,也跟着他下楼了。 贺准做饭的动作很利落,褚予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贺准洗菜,切菜。 他的身影忽然让褚予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让他想起来某个人…… 褚予立刻甩了甩头,把脑海里的画面甩掉。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睡多了脑子不清楚,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压到深处。 可能是贺准倒的油有些多了,锅里的油溅了出来,他本能地侧过身,把褚予护在身后。 油珠落在了贺准的手背上,他皱了一下眉,没出声。 褚予拉过他的手,手背上有一个小小的红泡,周围的皮肤红了一小片,在贺准的手背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拉着贺准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把他的手放在流动的凉水下面冲。 “没事,不疼。”贺准说。 褚予没有理他,握着贺准的手腕,让凉水持续地冲在那片发红的皮肤上,冲了大概十分钟,红晕褪了一些。 “你在这等我,我去拿纱布。”褚予走出了厨房,他在客厅的柜子里翻了一遍,没找到。 褚予隐约记得宋溪月在卧室的床头柜里放过一个小药箱,里面有纱布和绷带。 他上了二楼,推开卧室的门。 来到床头柜旁边,蹲下来拉开抽屉,拿出一卷纱布。 站起来的时候,褚予的手臂碰到了旁边的书架,书架是靠着床头柜放的,不高的那种,上面放着几本书和一个相框。 他的手臂撞上去的时候书架晃了一下,两份文件从最上面滑下来,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褚予弯腰捡起来,是两封文件袋,牛皮纸的,封口没有封,里面的纸张滑出来了一半。 他刚想塞回去,目光落在封面的几个字上,手指停住了, “亲子鉴定报告”。 …… 贺准在厨房里等了好一会儿,褚予还是没有回来,他刚要走出厨房去找褚予。 就撞上了拿着纱布回来的褚予,两个人差点撞个满怀,贺准的手扶住了褚予的手臂,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纱布。 “拿纱布怎么拿这么久?”他问。 “刚才没找到。”褚予简短地回答。 他拉起贺准的手,把纱布覆在那片红色的印记上,他的动作很仔细,手指绕过贺准的手腕。 褚予把末端的胶条撕开,按在纱布的表面,用手指压了压,确认不会翘起来。 “还是点外卖吧。”他说,松开了贺准的手。 贺准低头看了一眼手上被包得很整齐的纱布,又抬头看了一眼褚予,感觉到一股熟悉感。 “好。”贺准说。 褚予掏出手机点外卖的时候,贺准去厨房把刚没做好的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了冰箱。 褚予趁着这个间隙,从玄关的鞋柜上拿了钥匙,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褚予觉得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把脑子里那些乱成一团的东西理清楚。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的时候司机问他去哪里,他说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那是市中心的一家酒店,以前褚连宸带他住过,窗帘很厚,隔音很好,关上窗就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出租车汇入车流的时候,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 贺准知道这件事吗?他的脑海里冒出这个问题,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 应该不知道吧,如果知道的话,还会对他这么好吗? 褚予知道这不是他的错,并不是他能决定的,他从始至终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是既得利益者,不是吗? 他享受了这么多年宋溪月的温柔,他享受了这么多年父母的纵容,不想上学就不上,想花钱就转账,犯了错有人兜着。 而贺准睡在满是酒气和烟味的客厅里,吃着食堂最便宜的饭菜,还要受他的欺负。 那些事他在做的时候觉得是任务,是人设需要,但现在想起来,那些事每一件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贺准知道的话,会讨厌他吧。 这个想法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的胃缩了一下,让他整个人都往下坠的感觉。 贺准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会觉得褚予对他的好是心虚、是补偿、是因为早就知道了真相吗? 会觉得那些亲吻,那些拥抱,都是骗人的吗? 褚予把脸埋进手心里,掌心的温度贴着眼皮,暖烘烘的,心里却感觉不到暖意。 爸妈已经知道了,难怪这几天他们总是异常的关注贺准。 他们会什么时候告诉贺准?今天?明天? 他不想回到那个家,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在怕什么呢? 酒店到了。 褚予付了钱下车,走进大堂,水晶吊灯从很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地板是大理石的,能照出人的倒影。 他走到前台,拿出身份证,开了一间房。 褚予进了房间关上门,把房卡插进取电槽里,他按了一下开关,窗帘缓缓合上,把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点一点地挡在外面。 他陷进床里,枕头很软,有消毒水的味道,但没有贺准身上的味道。 褚予决定先在这里住几天,给宋溪月和褚连宸时间告诉贺准。 他们知道了没有立刻告诉贺准,估计也是因为有他在吧。 毕竟贺准的身边总有他。 褚予在床上躺了好久,已经快七点了才从床上坐起来,他的胃空得难受,但也没什么胃口。 他在外卖软件从上翻到下面,最后随便点了一份粥,走进浴室洗了把脸。 外卖比预计的来得快。 他刚擦完脸,门铃就响了,他走出浴室,心想这家店的速度还挺快,从下单到送到不到十分钟。 他走到门口,没有从猫眼看,直接拉开了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 褚予皱了皱眉,正要退回去关门,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盖住了他的眼。 掌根贴着他的颧骨,把他的视线完全遮住了。 褚予被推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温热的胸膛,两个人一起被带进了房间里,门在身后关上了。 “宝宝。” 好久没听见的声音。 第145章 伪善恶劣真少爷vs嚣张娇气假少爷27 那人凑近他的耳边,狠狠地咬了上去,牙齿切入耳垂的力度比上次在假山后面重得多,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怒意。 褚予的耳垂传来一阵刺痛,他不禁嘶了一声,声音被闷在后面人的掌心里,变成一声含混的闷哼。 “这么讨厌我?”男人的嘴唇贴着他被咬过的耳垂,气息喷在伤口上,又烫又痒。 “宝宝让谁搞走我的?” 褚予摇了摇头,背后的人哼了一声,那个声音从鼻腔里溢出来,短促而冰冷,显然不相信他。 “是上次那个是吗。”没有疑问。 他的手指从扣住褚予的下颌,把褚予的脸固定在一个无法躲避的角度。 “宝宝因为他要甩掉我?” “啧,他消失宝宝是不是就听话了?” 褚予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往后撤,那只捂着他嘴的手快要松开了,褚予紧紧攥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的动作。 别去。 那人抬脚的动作收回来了,他的身体重新贴上来,胸膛贴着褚予的后背,“那宝宝会乖乖听话吗?” 他的嘴唇触上褚予的后颈,像是在威胁他。 第116章 褚予迅速点头,点得又快又急,那人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到褚予的手心里。 褚予的手指摸到那条丝带的质地——光滑的,冰凉的丝绸,和上次那条一模一样。 “别回头。” “自己系上。” 背后的人放开了盖在他眼睛上的手,褚予把那一条丝带举到眼前,对折了一下丝带,绕过眼睛,在后脑勺的位置系了一个结。 脚步声远离他。 褚予站在原地,听着那人的脚步声在地毯上闷闷地响了几声,然后停了。 “过来。” 因为褚予蒙上了丝带,眼前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浅浅的人影,那人似乎坐到了床上。 褚予慢慢朝那个人影走去,鞋尖碰到了什么东西,横在必经的路上,大概是故意伸出来的。 他的脚被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倾,膝盖撞上了床沿,整个人朝前面倾倒下去。 满满当当地跌落进那人的怀里,那人的手臂收拢,把他接住了。 “投怀送抱?”那人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褚予没有说话,他的脸埋在面前人的颈胸口,鼻尖碰到他的皮肤,闻着陌生的气息。 男人不满意他的沉默,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指尖从下摆探进去,掐住褚予最受不了的地方。 力度很大。 褚予整个人像是有电流穿过,从腰侧蔓延到脊椎,他猛地颤抖了一下,手指攥住了那人的衣服领口。 “说话。”他的手指没有停,甚至又加了一点力道。 “别……”褚予颤抖出声。 “这个不算,说别的。” 他的拇指在那块地带上画了一个很小的圆圈,力度比刚才轻了,但那种若有若无的触碰比用力掐更让人受不了。 褚予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口起伏的频率完全被那人的手指控制着。 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想听他说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那根手指搅成了一团浆糊。 褚予的手抵在他的肩上,握成拳。 眼泪从丝带下面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那人的肩膀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到底要说什么? “不知道……呜……” “可以教你,但要给报酬,嗯?”那人的手指并没有离开,掌心的温度慢慢地渗透进来。 褚予已经有点说不出话了,他只好点头,又点了一下,额头蹭在那人的锁骨上,头发蹭得乱糟糟的。 “说,我只喜欢你。”男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 褚予没说话,那五个字在他的舌尖上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他的沉默让男人更生气了,比刚才更用力,还用上了那种让他最痛苦的手段。 褚予的身体不自控地弓起来,后背离开那人的胸膛,又被他按回去。 他的手指从那人肩上滑下来,攥住了他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小臂里。 “不说?” “宝宝除了我,还想喜欢谁?” “又是他,对吗?” 褚予在他的手下苦不堪言,那种感觉蔓延到全身,让他手指尖,脚趾尖都在发麻。 他的眼泪从丝带下面不停地渗出来,把丝绸洇湿了一小片,他不住地摇头,“我……说……我说……” “嗯。”那人好整以暇地等着他。 褚予发现他在他说的时候手都没有停下,那种感觉被拉得很长,变成一声一声压不住的喘息。 他被那种感觉刺激得眼泪流得更凶了,丝带下面的睫毛湿透了,粘在一起,“我……只喜欢你……”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那人接着道。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褚予像是鹦鹉学舌一样地照着念,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他说的是什么他自己都已经不清楚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那人的体温,那人的手掌。 “好。”那人终于放过他,褚予软倒在他怀里,不想动也动不了,还没休息多会儿,男人又掐住了他的脸。 手指卡在他的下颌骨上,拇指按在他的嘴角,把他的脸从颈窝里抬起来。 他的拇指微微用力,把褚予的嘴唇撑开了一条缝,指腹抵着他的下唇,摩挲了一下,“我的报酬呢?” 褚予从他的怀里爬起来,膝盖撑在床上,眼前只有一片模糊,只好凭着感觉凑上去。 他的嘴唇印上去的时候偏了一点,碰到了那人的嘴角,他往下移了一点,终于对上了那片柔软的嘴唇。 “继续。”男人的语气蕴含着微妙的愉悦。 褚予想深入亲他,他的舌尖抵着那人的唇缝,试图从中间挤进去,但那人一直不肯打开嘴巴,嘴唇抿得很紧,似乎是在故意为难他。 褚予的嘴唇在他的嘴唇上蹭来蹭去,像一只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嘴的幼兽,又急又笨。 那人果然又拿这个来错误理解他。 他的手指从褚予的脸颊滑到后颈,捏住了那块最薄的皮肤,把他从自己嘴唇上拉开。 “我好心帮你,宝宝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第146章 伪善恶劣真少爷vs嚣张娇气假少爷28 褚予的声音染上了委屈,尾音微微发颤,“你故意的。” “怎么会,不是宝宝的问题吗?”那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无辜的疑惑,手指还在褚予的后颈上轻轻摩挲着。 褚予偏过头,把脸从那人手指的控制下挣脱出来,“我讨厌你。” 男人把他按进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头发,指腹从发顶滑到发尾,“好了好了,再给你一次机会?” 褚予从他怀里抬起头,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比刚才快了很多,像是怕他反悔。 他的嘴唇贴在那人的嘴唇上,这一次那人没再为难他,嘴巴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褚予的舌尖小心地探进去,先碰到那人的下唇内侧,他不是很得要领,不知道亲吻需要什么技巧,只会舔那人的舌头。 男人却被他这动作搞得呼吸粗重,他忍不住夺回了主动权,含住了褚予的舌头,粗暴地,近乎贪婪地吮吸。 褚予被他吻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他的意识从清晰变得模糊,手指从那人领口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着。 再醒来的时候,眼前还是看不清的,丝带并没有被拿下来。 褚予敏锐地察觉到他在的地方已经不是酒店了,男人似乎把他带到了别的地方。 他动了动手指,想把眼睛上的丝带拿下来,看看他身处哪里。 指尖刚碰到丝带的边缘,手背就被拍了一下。 “不许摘。”那人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就在床边,在他伸手可及的位置。 褚予的手指缩了回去,他不知道那人竟然还在旁边,刚才一点都没察觉到。 “你把我带到哪里了?” 那人轻笑了一声,“当然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他的手指伸过来,把褚予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丝带的边缘,动作很轻。 “宝宝,你确实得关着才行。” 男人的手臂从褚予的后背穿过去,手掌扣着他的肩胛骨,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腰,把人从床上提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褚予被丝带蒙住的眼睛,他的手顺势向下,从褚予的腰侧滑到小腹,指尖勾住了裤腰的边缘。 褚予立刻握住了他的手,“我饿了。” 男人停了一下,手指搭在裤腰的边缘,“也是,得吃饱才能吃。” 他走出房间,过了一会儿,那人又进来了,将褚予从床上抱起来,朝外面走去。 褚予感觉到眼前亮了一些,丝带下面的光感从灰暗变成了暖黄,大概是到了客厅。 那人坐到椅子上,把褚予放在自己腿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金属的勺子碰上了瓷碗的边缘,随后递到了褚予嘴边。 褚予有些不习惯,偏头躲开递来的勺子,“我可以自己吃……” “你看不见怎么吃?”褚予感受到他的声音好像冷了几度,只好张开嘴,吃下他再次递来的勺子。 他细嚼慢咽,每一口都嚼很久,含在嘴里不肯咽下去,勺子递过来的时候故意慢半拍才张嘴。 褚予知道吃完饭会发生什么,不过能拖一点时间是一点。 男人很快注意到他的意图,戏谑得笑了笑,把勺子放进碗里,抱着褚予就要起来,“不想吃就不吃了。” 褚予连忙按住他的手臂,“没有不想吃,我只是……” “只是什么?” 褚予说不出来,只好亲了一口他的嘴讨好他。 没想到男人不仅没消气,甚至更生气了,他的手指掐住了褚予的脖子,“你对别人都是这样用亲吻糊弄过去的?” 褚予明显察觉到他的语气不对,仓促解释道,“不是的。” 第117章 “没有这样对别人……” “那为什么这么对我?你喜欢我?”男人的声音里似乎压抑着什么。 褚予试探性的点头。 下一秒,他的锁骨一痛,有人狠狠地咬在了那里。 “之前还讨厌我,现在就喜欢了?” “宝宝,变脸这么快吗。” 褚予看男人实在是哄不好,反而他越哄越糟,干脆就不说话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过幸好那人似乎是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褚予只听见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 他的手指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褚予嘴边。 “吃。” 褚予张开嘴,吃下了那勺粥。 不过就算褚予再怎么想多拖点时间,他还是撑到吃不下了,更何况男人在他吃的时候也总是做小动作。 那些小动作让他的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在吃饭上,每一口都吃得有些艰难。 男人见褚予吃饱了,抱着褚予站起来,手臂收紧,把他的脸按在自己的颈窝里,然后迈开步子,走回了最开始那个房间。 他急切地把褚予压到床上,俯下身,嘴唇贴上他的脖子。 从耳后开始,沿着颈侧一路往下,经过下颌骨的末端,经过喉结的侧面,到锁骨的上缘。 每一寸皮肤都被他的嘴唇碾过,舔过。 他的嘴唇碰到褚予锁骨下方一个冰凉的东西,停住了。 男人从褚予的脖子上把那东西拉出来,链子从领口里滑出来的时候发出极细的金属摩擦声。 吊坠在两个人的脸之间晃了一下,折射出暗红色的光,是一颗水滴形的红宝石。 “他送你的?”那人的声音很平,没听出什么情绪,他的手指捏着那颗宝石,指腹压着切割面。 说着他另一只手伸到褚予的后颈,摸到了项链的搭扣,指尖扣着那根细细的链子,想把项链拿下来。 褚予匆忙地攥住了他的手,“别摘下来……求你了……” “你想戴着被我*?” 那人松开了握住项链的手。 褚予在他松开的后一秒就握了上去,他的手指覆上那颗红色的宝石,把它握在掌心里。 …… “喜欢吗?这个力度。” “不要?” “呵,还握着项链呢。” “这么爱他?” “刚才不还说喜欢我吗。” “更喜欢我还是他?” “再不回答的话我可要继续了。” “……嗯……别……” 第147章 伪善恶劣真少爷vs嚣张娇气假少爷29 褚予自从被关在这里,每天几乎只有两件事,吃饭和睡觉,那人连离开他一秒的想法都没有,吃饭都要被那人抱着。 他总是昏昏沉沉的,已经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宝宝。”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门口传来,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他又把褚予抱起来,牢牢镶进温热怀里,严丝合缝,褚予的身体下意识泛起一阵细细的抖,“不……” 男人安抚地亲了亲他,嘴唇贴着他的发顶,语气诱哄,“去洗澡?” 他的声音很低,手掌在褚予的后背上慢慢抚着,这副温柔的样子可和刚才一点也不一样。 浴室现在也成了褚予不想靠近的地点之一。 那里发生过太多让他羞耻又无力的事,他闻言不停地摇头,头发蹭在男人的颈窝里,“不去。” 男人的手缓缓向下,摸上令褚予难受的地方,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那这里怎么办?” 褚予不知道怎么办,他只知道如果他说不知道,那人会替他决定,如果他不说,那人也会替他决定。 说不定还要更过分。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男人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在男人看来是撒娇般地蹭了蹭。 男人抱着他走进浴室,腾出一只手拧开水龙头,热水从花洒里冲出来,雾气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没事,不做那个。” 他的声音在水声里显得有些模糊,但褚予听清了。 褚予整个人放松下来,身体软塌塌地靠在男人怀里,任由他把自己放在浴缸边的凳子上,开始脱他的衣服。 温水冲刷着身体,男人的动作很轻柔,仔细地为他擦拭每一寸肌肤,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想不明白那人怎么一点也不做其他的事,净逮着他折腾,他坐在沙发上发呆都要被捞进怀里。 那人好像不需要出门,不需要见任何人,他的全部时间都用在了欺负褚予一件事上。 外面突然传来很重的敲门声。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抱着褚予走回卧室,把他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他的腿。 他低下头,吻了一口褚予的额头,“宝宝,我去处理一下,乖乖等我回来。” 褚予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隔着两扇门,他听不太清门外发生了什么,只能隐约听见很混乱的声音。 混乱的声音停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他这边走过来,门被打开了。 褚予被人紧紧拥住。 眼上的丝带被人拿了下来,褚予眯着眼,眨了眨,视线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 贺准。 褚予抱住他的脖子,手臂环上去,手指在他后颈交叠,“你怎么才来啊?” 有点抱怨他的意思。 贺准抱起他朝外面走去,语气听着有些气愤,“谁叫你乱跑?” 他低下头,在褚予的脸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带着惩罚的意味。 “还跑吗?” 褚予被他咬得微微一疼,却没有躲开,只是摇了摇头,“没跑,我只是想自己安静一会儿。” 他靠在贺准怀里,环顾了一下四周,他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还没有见到住的地方长什么样。 视线扫过桌子上没收起的碗和勺子,状似不经意地问起,“那个人呢?” 贺准往外走的脚步停了下来,“谁?” “就是刚才也在这里的那个人。”褚予解释道,语气尽量随意。 贺准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像是才想起来,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报警了,他已经被抓走了。” “哦。”褚予轻轻应了一声,垂下眼睑。 “怎么?”贺准的语气陡然变得危险起来,“心疼了?” 褚予还没来得及回答,贺准却像是已经提前帮他做出回答了。 “这才几天就喜欢上他了?” 褚予连忙解释,“我没说!” 他明明什么都没表现出来,贺准却总能脑补出一堆东西。 贺准看着他,“我从你的眼睛看出来了。” 褚予:? 他有些无语地拍开贺准要抱他的手,从他怀里离开,自己往前走。 回到熟悉的家,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 褚予环顾了一圈,疑惑地问道,“妈...他们呢?”差点脱口而出。 贺准跟在他身后,关上了门,“出差了,说是要去好几天。” 说完,贺准上前一步逼近褚予,褚予被他逼退跌坐到沙发。 他的膝盖碰上褚予的膝盖,贺准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褚予整个人圈在他的身体和沙发之间。 “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跑了吗?” “我不是说了没要跑。”褚予解释的声音有些发虚。 贺准没有再追问,而是伸出手,轻轻抚上褚予的脖颈,指尖缓缓摩挲着那上面已经变得很淡的痕迹。 “解释。” 褚予知道瞒不过去,只好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贺准。 让他意外的是,贺准全程都很平静,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的神情,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些。 褚予看着他,“你早就知道了?” 贺准没有否认,只轻轻“嗯”了一声。 “那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不讨厌我? 贺准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靠近褚予,双手捧住他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之前的急切与强势,只有无尽的温柔与缠绵,他的唇瓣轻柔地覆在褚予的唇上,小心翼翼地亲吻、摩挲。 贺准的手从沙发靠背上移到了褚予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渗进去。 一吻结束,贺准微微退开,额头抵着褚予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 他认真地看着褚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怎么会讨厌呢,我只会庆幸。” “幸好你没有遭受到那些。” 第148章 世界六完 褚予抱住他,亲他的眼睛,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贺准轻笑一声,“解释完了,该算账了吧?” 褚予闻言立刻放开了拥住他的手,他转身就要跑走,身体还没完全站起来,就被贺准一把捞回来,手臂环着他的腰,把人重新按进沙发里。 第118章 “又跑?” 褚予心里有些崩溃,不跑他身上估计好几个地方都要废了。 他转过头,以一种可怜的眼神看着贺准,睫毛微微颤着,“我困了,我想去睡觉。” 他的声音放得很软。 贺准意味不明地看着他,“可以。”他点了点头,语气很随意。 褚予刚松下一口气,还想着贺准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就听他慢悠悠地说出下一句话,“但得陪我玩一个游戏。” 他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贺准凑到他的耳朵旁,轻轻咬了一口,“不是喜欢躲吗?陪我玩躲猫猫好不好?” “如果我没在规定时间找到你,就让你睡觉,如果我找到你的话……” “今天晚上让我玩得尽兴。” 贺准放开抱住褚予的手,“给你五分钟。” 褚予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求生欲已经让他迈起脚步,别墅很大,一共三楼,可供他躲的地方多的是。 但褚予一点也不知道该躲在哪里,眼看五分钟快过去一半,他只好跑到三楼随便进入一个客房,躲进衣柜里。 五分钟到了。 离这么远,褚予明明应该听不见的,但他感觉他清晰地听见了贺准上楼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了褚予所在的房间门口,门被推开了,合页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褚予不知道他是有透视眼还是什么,怎么能这么快地找到他。 贺准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最后才停在了衣柜前面。 褚予从衣柜门的缝隙里看见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被灯光拉得很长。 贺准弯下腰,手指在衣柜门上敲了两下,笃笃。 “自己出来还是我抓你出来?” 褚予的心跳得很快,他的手颤抖着摸上衣柜的门,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木板,衣柜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 贺准弯下腰,手臂伸进衣柜里,把他从里面抱出来。 褚予的身体悬空了一瞬,然后落进了一个带着熟悉气息的怀抱里。 贺准低头亲了亲他的耳朵,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愿赌服输。” …… “自己动。” “快一点, 还要我教你吗?” 褚予呜咽出声,“没力气了...” “唔……” “贺准……贺准……” “叫我什么?” “贺...准...” “不想听这个。” “哥哥……” “继续。” …… 宋溪月和褚连宸回来后,褚予挑了一个全家人都在的晚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亲子鉴定的事说了。 坦白他已经知道了他不是他们的儿子。 宋溪月把他抱在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别这么说,小宝,我一直把你当亲儿子。” 褚连宸也走过来,坐在褚予旁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有负担,我们永远是你的父母。” 褚予退出宋溪月的怀抱,牵住旁边贺准的手,“还有一件事。” “我们在一起了。” 褚予这一波操作甚至打得贺准措手不及,贺准愣了一下,紧紧回握住褚予的手。 宋溪月:“……” 褚连宸:“……” 真不怕我们一下子厥过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虽然宋溪月和褚连宸并不是特别赞同,但两个孩子谁也离不开,他们总不能当坏人拆散他们。 只是……有时候会撞到两孩子接吻。 宋溪月简直不忍直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红了个彻底,最后把水果放在餐桌上,自己回房间了。 褚予和贺准毕业后,宋溪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马赶他们住在别的地方。 …… “贺准,你的电话响了。” 贺准还在浴室里,水声哗啦哗啦的,隔着门板传出来,他闻言说了一句,“帮我接,密码你生日。” 褚予接起电话,是一家公司找贺准谈合作的,对方语气很正式,报了一串褚予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他应了一句“贺准现在不方便,等会再打”,便挂断了电话。 他刚想将手机放回去,眼睛瞥到了一个特殊的相册。 相册的封面是一张照片,他睡着的时候,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张脸,睫毛安静地垂着,相册名为…… 宝宝。 褚予尝试着用自己的生日解锁相册密码,相册打开了,满屏都是褚予的照片。 吃饭时、跑步时、睡觉时、和别人交谈时…… 每一张都是偷拍的,角度很近,近到像是拍照的人就站在他身边。 其中还有褚予看着非常熟悉的几张照片。 是那个人之前给他发过的。 贺准从浴室里走出来,看着褚予拿着他的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眼皮莫名一跳。 他走向褚予,褚予听见他的声音,将手机屏幕展示给他,语气平静,“这是什么?” 贺准看到那些照片,神情慌乱,上前一步握住褚予的一只胳膊,“我……” 褚予挥开他的手,脸上带着一种似乎是很失望的表情,“你骗我?” “是谁说之后什么事都不会瞒着对方的?” “耍我很好玩对吗?” “你觉得这样很刺激是吗?” 贺准急得不行,不知道怎么才能哄好他,因为他解释不了,他确实这么做了。 “我觉得我们或许需要分开一段时间了。”褚予说。 贺准不可能接受褚予离开他,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抱住褚予的腿,手臂环着他的小腿。 “这件事是我的错,但我们不分开好不好?” 褚予沉默。 贺准低下头,还在说着许多话想得到褚予的赦免,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不分开……” 贺准听见一阵清脆的笑声。 他抬起头,看见了褚予的笑脸,笑得很快乐,眼睛弯成了两道很好看的弧线。 褚予伸手摸上他的脸,指尖从颧骨滑到眼角,从眼角滑到脸颊,轻轻地把他脸上的眼泪擦掉。 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那笑意黏在他的每一个音节上,让他的声音听起来软软的。 “哎呀,我早就知道了,刚才逗你的。” 【贺准好感度达到100】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 ——主神空间 “察觉到宿主对攻略对象感情过深,是否进行情感去除?” “是。” 【情感去除中……】 【情感去除:79%】 第149章 黏黏糊糊触手怪vs温柔饲养员1 【攻略人物:男二 实验体t539x】 【宿主身份:新纪元实验室的一名底层员工】 【???当前好感度:0】 【剧情载入中……】 褚予正拿着抹布擦拭操作台,余光扫过餐桌上的残羹,耳边传来小时清亮的嗓音。 “褚予,这边也清理一下。”小时一边收拾着实验器材,一边随口嘱咐他。 褚予应了一声,手里的抹布顺势搭在肩上,快步走到小许那边。 餐桌上堆着几只快餐盒,筷子横七竖八地躺着,实验人员吃完饭留下的残局总是这样潦草。 他弯腰收拾,动作已经练得利索,三两下就把桌面擦得锃亮。 他现在在新纪元实验室当员工,说是员工,其实就是打杂的,每天打扫打扫卫生,或者搬运异形体的一些样本。 样本装在特制的容器里,冰冰凉凉,有时候还会轻轻颤动,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褚予第一次搬的时候手都在抖,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把它们码得整整齐齐。 他都来好几天了,到现在一面也没有见过攻略对象,别说见了,连正经的实验室都没进去过。 那些贴着“核心实验区”标识的门,他连靠近都会被拦下。 褚予只能从别人口中拼凑出实验体t539x的模样。 听说这只异形体特别凶残,给他抽一管血都要注射许多麻醉剂才能让他安静下来。 “褚予,你听说了吗?”小时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实验员才继续开口。 褚予正在倒垃圾,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听说什么?” “实验体t539x又暴动了。” 褚予心跳快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把垃圾袋扎紧,语气随意,“啊?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还知道……”小时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褚予的耳朵说,“实验体t539x跑了。” “跑了?” “对。”小时用力点头,“不过现在上面已经下令严禁出入,整个实验室都封了。 “听说实验体t539x受了重伤,应该还没有跑出实验室。” 第119章 他用手捂住自己的心脏位置,“希望实验员能早点抓住它,不然有个残暴的异形体不知道藏在实验室的哪个角落,谁不害怕啊?” “我晚上都不敢睡觉了。” “反正我要请假几天,等他们抓到实验体t539x再说。” 小时肘了肘褚予,“褚予,你跟我一起请假吧。” 褚予摇头,“不用。” “你不害怕吗?”小许瞪大了眼睛,声音拔高了半度,“听说实验体t539x见到人就杀。” 说实话,褚予还是有点怕的,但任务在身,还是决定先看看。 褚予做完一天的工作,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拖着酸软的腿,沿着走廊回到自己的住所。 新纪元实验室的每一名员工都会分配一个房间,很小,家具只有最必要的那些,连把多余的椅子都没有。 但好歹可以住。 褚予路过走廊尽头的时候,看见实验员宿舍区的方向灯火通明,门都比他们这里宽了整整一倍。 豪华的房间只有实验员才能住,像他这样的底层人民还是不要想了。 褚予推开门,反手锁上,把自己整个人扔在床上。 床垫发出一声哀鸣,弹簧硌着他的脊背,但他已经没力气计较了。 他一天都站着,走来走去,现在腰酸背痛的,迷迷糊糊中,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啪。” 浴室突然传来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脆生生的。 褚予立刻清醒过来,盯着浴室的门,心里有些打鼓,谁进了他的房间? 他今天出门的时候门明明是关好的。 但他的房间连个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应该不会是小偷。 褚予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小心翼翼地挪到浴室门前。 门缝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湿冷气息,像是深水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 他轻轻地推开一条缝,只推了不到两指宽,刚好够他把一只眼睛凑上去。 洗手池的白色陶瓷台面上,趴着一只小小的生物。 它像水母又不全是水母。 它的主体只有褚予一个巴掌那么大,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近乎梦幻的冰蓝色,身体是伞状的,边缘微微卷曲。 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盘绕着的发光器官,像极了深海里的星星。 好漂亮。 褚予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它身体下方垂落着的的触手很多,根部鼓胀着暗沉的紫蓝色。 触手的表面布满了环形的纹路,每条触手的末端都微微膨大,像一个小小的吸盘,吸盘的正中间能看见一圈细密的齿状结构。 那些触手正覆在水池的把手上,好几条缠在一起,笨拙地试图拧动。 褚予看着他,想他应该就是实验体t539x,不过感觉没别人说得那么可怕,拧个水龙头都拧不开,笨手笨脚的。 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萌。 他看着那只小东西费劲地跟水龙头较劲,想进去帮他,把门再拉开了一点。 那只小东西的动作骤然停了。 明明水母没有眼睛,但褚予就是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被注视了。 空气变得粘稠,有什么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准确地锁定了他。 一只粗壮的触手毫无预兆地向褚予伸过来,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触手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末端膨大的部分张开,露出吸盘中间那圈密密麻麻的齿状结构。 褚予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反应,他眼疾手快地把门往回一拉,门板砰地一声合上。 就在合上的瞬间,触手撞上了门板的内侧。 门板剧烈地震颤了一下,褚予的手还握在门把上,那股冲击力顺着门板传过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愣愣地盯着门板,可想而知如果他没有躲开的话…… 褚予腿都有些软,心脏砰砰砰地撞着胸腔,他收回刚才的话。 这个异形体一点也不可爱! 第150章 黏黏糊糊触手怪vs温柔饲养员2 浴室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阵细微的,湿漉漉的摩擦声,有什么黏滑的东西在瓷砖上拖行。 它真的好小,是因为重伤的缘故吗? 如果它是全盛状态,恐怕那道门板早就被触手洞穿了。 他现在可以选择拉响房间里的警报,每个员工房间都配有一个紧急呼叫按钮,按下之后安保会在三分钟内赶到。 如果它真的是实验体t539x,那他就算立了大功,说不定能因此升职,从清扫工变成正式的实验助理,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近攻略对象了。 任务或许会顺利很多。 褚予盯着那个红色按钮看了两秒钟,移开了目光。 不管它是不是实验体t539x,把这样美丽的生物送去残酷地做实验…… 褚予想起那些在走廊里偶尔听到的惨叫,从核心实验区方向传来的,不似人声也不似兽鸣的尖啸。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犯蠢。 但他还是决定,先试试别的方式。 虽然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人类的话语,但褚予尝试着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板。 “你好,”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尽量放得平缓温和,“我不会伤害你的。” “砰!” 门板又猛地一震,传出一声沉重而短促的闷响,估计是它的触手又狠狠地砸在了门板上。 它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褚予不确定。 但砸门声至少说明了一件事,它有反应,不是很友好的反应。 褚予再次尝试,“我也不会让他们来抓你,如果你想赶我走的话,我就没有别的地方住了。”尾音带着一点可怜。 门板没有再发出声音。 褚予的呼吸放轻了,他现在知道它应该是能听懂的。 “你饿了吗?”褚予试探着问,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关切,“我这有点吃的,你要出来吃吗?” 黏滑的拖行声从高处移到低处,落到了门缝附近,它轻轻碰了碰门。 褚予猜这应该是同意的意思。 他快步走到房间角落那个简易的储物柜前,蹲下来翻找。 他每天都是在员工食堂吃的饭,房间里没存太多吃的,储物柜里空空荡荡,翻了两层只找出几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零食。 一袋巧克力,一袋薯片。 他举着这两样东西愣了一秒,变异体应该能吃吧? 他拿着巧克力和薯片回到浴室门前,弯下腰,把它们并排放在门缝前的地板上。 “吃的在门口,”褚予对着门板说,“我打开门,你不能攻击我。” 门又被敲了一下,比上次重,它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褚予小心的打开一条门缝,就立刻退至十步远。 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开了,它拖行出来。 冰蓝色的伞状身体在地面上缓缓移动,十几条触手铺散在灰白色的瓷砖上,像一朵半透明的蓝紫色花朵。 它身体经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道湿漉漉的黏液痕迹。 它在巧克力和薯片面前停了下来。 褚予盯着它,心里有些发虚,他不是正经实验员,不知道它到底能不能吃这些,如果毒死攻略对象会算他任务失败吗? 它先拿起了巧克力,末端膨大的吸盘覆上银色的包装袋。 它试着用吸盘的边缘去挑包装袋的封口,但它的触手太滑溜,又没吃过这些零食,根本撕不开。 褚予看见它的伞状身体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在烦躁。 “那个……”褚予忍不住出声了,声音里带着一种看不过去的急切,“我帮你打开吧。” 话音刚落,那种被强烈注视的感觉又回来了。 褚予硬着头皮走到它面前,在它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想去接它触手上的那袋巧克力。 指尖刚碰到包装袋,吸盘就猛地吸上来了。 褚予僵住了,手指不敢动。 “你先松一下,”他说,声音有点发紧,“你不松开我没法撕。” 触手听话地把巧克力让了出来,褚予接过那袋巧克力,稳当地撕开了包装袋,又顺便把薯片的也给撕开了。 “好了。”他把两袋零食往它的方向推了推,然后立刻把手收回来,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褚予没看清它怎么吃的,一眨眼零食就不见了,包装袋的内壁干干净净,连一点碎屑都没有留下。 它向他伸出了一只触手。 褚予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又要攻击自己,身体本能地向后仰。 但这只触手没有动,它就安安静静地停在半空中,停在褚予面前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褚予慢慢放松下来,盯着那根触手看了两秒。 它这是……还要? “我就只有这些了,”褚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抱歉,他翻遍了储物柜,确实只有这两袋零食。 第120章 “明天我再给你带别的吃的好不好?” 那根触手在空中悬了两秒,缓缓地收了收去。 它转过身,走向浴室。 褚予跟在他后面,脚步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像一个跟在主人身后的小尾巴。 他走到洗手池前,低头看了看那个小小的冰蓝色身影,又看了看那个它之前费了半天劲也没拧开的水龙头。 褚予立刻懂事地上前一步给他拧开水龙头。 “哗啦”一声,水流冲击陶瓷水池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它进入到水流中。 冰蓝色的伞状身体被水流冲刷得微微晃动,十几条触手在水中舒展开来。 褚予站在洗手池边,低头看着这一幕。 水珠迸溅到他的手背上,凉丝丝的,他一开始没当回事,但水花越来越大。 褚予低头一看,自己的t恤前襟已经湿了一大片,凉冰冰地贴在皮肤上,狼狈极了。 他抬起头,看向水流中的那只水母。 它的触手在水里轻轻拨动了一下,水流的方向随之偏转,一股更大的水花精准地朝他脸上溅来。 啪。凉水糊了他一脸。 褚予:“……” 他后退了几步,退到水花迸溅不到的距离,那只水母正安静地悬浮在水流中,触手悠悠地摆动着。 褚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气不打一处来。 它肯定是故意的。 吃饱喝足就要驱赶他了。 坏水母。 褚予转过身,走出了浴室,想了想还是没有关上浴室的门。 他怕关上门之后,那只水母又不知道怎么打开,困在里面再把门砸了。 门坏了要扣工资的,他现在本来就穷。 褚予躺倒在自己的床上,折腾了半个晚上,终于可以睡了。 眼皮沉沉地合上,他很快陷入沉睡。 第151章 黏黏糊糊触手怪vs温柔饲养员3 第二天醒来,褚予总感觉自己身上黏糊糊的。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出汗后的粘腻,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完整地贴过他的每一寸皮肤。 那种残留的触感若有若无,像一层极薄的膜覆在身上,呼吸之间微微发紧。 褚予掀开被子坐起来,皱着眉头检查了一遍。 手臂上什么都没有,掌心干干净净的,t恤也是干的,没有任何痕迹。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什么异常都没有。 “奇怪。”他嘟囔了一句,挠了挠胳膊,那种黏糊糊的感觉正在迅速消退,像是被体温蒸发了。 他没太在意,翻身下了床。 褚予第一时间走向浴室,洗手池的水龙头是关着的,但池底积了一小洼水,那只蓝色的水母正安静地游在里面。 他松了一口气。 “我去工作了。”褚予对着水池里的小东西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水母没什么反应,像是根本没听见,不过褚予也没指望它能回应他。 褚予飞快地洗漱完,换了身干净的工作服,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然后匆匆忙忙地往工作区跑。 迟到了可是会扣钱的。 因为实验体t539x的失踪,现在整个实验室人心惶惶的。 走廊上多了很多穿黑色制服的安全人员。 许多常规工作都被暂停了,大量人员被抽调去参与巡查,原本需要清扫的区域缩减了一大半,褚予的活儿自然就轻松了许多。 趁着短暂的休息时间,褚予没有去食堂,而是拐了个弯,朝实验室内部的超市走去。 新纪元实验室的规模大得离谱,与其说是一个实验室,不如说是一座微型城市。 除了核心的实验区域和员工宿舍区,还有超市、餐厅、健身房、图书馆,甚至还有一间小小的电影院。 听说都是为了方便科研人员,他们常常需要连续工作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小时。 实验室索性把所有生活配套都搬了进来,让他们不用外出就能解决一切需求。 褚予之前搬运过营养剂,那种装在银色密封管里的东西,他听搬运组的老人说过。 那是异形体专用的营养剂,里面添加了各种微量元素和能量物质,一支就够一只中型异形体吃三天。 他本来想着还是买点水母正常的吃食比较稳妥,毕竟零食这种东西,谁知道异形体能不能消化。 所以路过收银台的时候,褚予问了一句,“请问营养剂怎么卖?” 收银员头都没抬,扫了一眼他的工作服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一支一万二。” 褚予的表情凝固了。 他一个月的工资才四千出头,一支营养剂要花掉他整整三个月的薪水,而且听那意思,一支才够吃三天。 他养自己都费劲,再养这么个东西,怕是要把自己搭进去。 褚予果断放弃了买营养剂的念头,转身大步走向零食区,购物车推得飞快。 还是给它吃零食吧,反正上次吃也没什么问题。 他购买了许多零食,巧克力和薯片是最多的,因为褚予觉得它很喜欢吃这两样。 他拎着满满一大袋零食回到房间,水母不在浴室。 “嗯?”褚予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那只小家伙正在他的床上。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浴室里爬了出来,此刻正趴在床的正中央,十几条触手舒展开来,而它的面前,摊着一本杂志。 杂志被翻开了,摊在其中一页上,水母的几条触手正压在纸面上,像是正在看。 它看得懂杂志? 褚予走到床边,弯腰看了一眼杂志摊开的那一页,然后他的表情变得非常微妙。 一本儿童读物。 杂志的封面上印着花花绿绿的卡通图案,摊开的那一页上画着一只大鸭子和几只小鸭子,旁边配着大大的汉字和拼音。 大鸭子头顶写着“妈妈”,小鸭子头顶写着“宝宝”。 水母感觉到了他的靠近,它先看了一眼褚予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大零食袋,目光又像是移向了褚予的脸。 “妈……妈……?” 它像是刚学会说话,每个字都说的有点磕巴,声音很生涩。 【???好感度+3】 褚予的大脑空白,脑子里嗡嗡地转着。 它刚才说什么?妈妈? “不是。”褚予连忙摆手,声音比他预想的还要慌乱,“我不是你妈妈。” 水母的触手收缩了一下,似乎是被他的反应弄困惑了。 它低下头,触手卷起杂志的一角,把那页举起来,朝他的方向推了推。 “妈……妈。”它又说了一遍,这次说的顺畅了许多。 褚予扶了扶额,深吸一口气,决定好好跟它解释一下。 给水母解释了好久他不是,还从生物的方面给他分析,“你的物种和我的物种不一样,你明白吗?” 水母的触手不耐烦地敲了一下床单,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妈妈。”完全没有磕巴了。 褚予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 不过水母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它的注意力已经被褚予手上的零食袋完全吸引了过去,好几条触手朝那个方向伸展过去。 它的一条触手卷住了褚予的手腕,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催促。 吸盘吸附在皮肤上,发出细微的啵啵声,那种触感很奇怪,像是被很多个小小的嘴唇同时亲了一下。 褚予觉得有点麻,说不上舒服但也不难受。 “妈妈……打开……” 褚予认命地一包一包地撕开包装,水母的触手立刻缠了上来,急切地在他手边游走。 不出意外,几秒钟之内,床上就只剩下了一堆空包装袋。 褚予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条触手又伸了过来。 触手缠上他的手指,吸盘一个接一个地吸住他的皮肤,从指尖一路贴到手腕,密密麻麻的。 “还……要……” 褚予不知道他怎么能吃这么多,刚才那一袋零食已经耗费他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再这么吃,他真有点养不起。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能吃?”褚予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水母的触手紧了紧,似是听懂了。 褚予犹豫了一下,伸出了另一只空着的手,手指试探性地靠近水母的伞状脑袋。 他之前就好奇过摸起来是什么感觉,只是一直没敢,毕竟那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针刺状突起,看着就不太好惹。 但那些突起此刻是软的,微微下垂着,没什么攻击力。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它的表面。 像果冻一样,轻轻按下去,微微回弹,手感很好,褚予忍不住揉了好几下。 他的手指在它伞状脑袋上画着圈,那种触感让人上瘾。 每一下按压都能感觉到底下那些暗红色的脉络轻轻地避开他的指尖,像是在主动配合他的抚摸。 第121章 原本竖起的针刺状突起被他揉得东倒西歪,软塌塌地贴服在表面上。 “你也太能吃了吧。”褚予一边揉一边说,语气里的无奈渐渐变成了宠溺。 “贪吃鬼。” 第152章 黏黏糊糊触手怪vs温柔饲养员4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像是穿着制式靴子在走廊上走。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对讲机里传出的,被门板削薄了但仍能辨认的话语声:“……b区已排查完毕,目前未发现目标。” “现转往c区,请各小组注意……” c区。 褚予的房间就在c区。 他听见了隔壁房间开门的声音,搜查人员和别人的对话声隔着墙壁传过来,模模糊糊的。 他们正在一间一间地搜,很快就会搜到他这里。 来不及了。 褚予猛地抓住水母,双手合拢把它扣在掌心里。 它的身体凉丝丝的,触手在他指缝间慌乱地挣动了几下,但出乎意料地没有攻击他。 褚予的眼睛在房间里扫视。 这间破房间就这么大,能躲的地方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住在实验员区的豪华套间,至少那里还有个像样的衣柜。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有人在门外站定,指节叩击门板的声响响起,“开门,安全排查。” 褚予的手指在水母的伞状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无声地做了个待着别动的手势。 虽然他不确定它能不能看懂。 他弯下腰,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一团蓝色的东西塞进了床底。 床沿垂下的床单刚好遮住了缝隙,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见。 “来了!”他直起身,走到门前,拉开门闩。 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黑色制服,腰间的枪套鼓鼓囊囊的。 他身后三个人,两个人手里拿着手持式的手枪,另一个人端着某种褚予叫不出名字的武器。 领头的人目光从褚予脸上扫过,又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房间内部。 “最近有看到奇怪的生物吗?”他问,“像水母那样的。” 褚予摇了摇头,他的表情显得无辜而茫然,“没看到。” 领头的人微微偏了一下头,身后三个人立刻鱼贯而入,进入了这间逼仄的房间。 褚予侧身让开,站在门边。 “这是什么?”一个搜查人员站在床边,指着床上那一堆零食包装袋,语气里带着一丝狐疑。 褚予镇定地解释,“我不爱吃食堂的饭,就喜欢吃些零食。” 他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个空袋子晃了晃,笑了笑,“一日三餐都这样,所以留的袋子有点多。” 那人又看了看那一堆包装袋,横七竖八地摊在床上,确实像是一个人吃了很久攒下来的。 他没有再追问,转身去翻其他地方了。 领头的人看着床,吩咐道,“把床掀开。” 褚予没想到他们要搜查地这么仔细,紧张地流了些许汗。 两个人走过来,一左一右地抓住床沿,他们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把整张床掀了起来。 露出底下空荡荡,积了一层薄灰的地板。 “没有异常。”其中一个人说,拿出扫描仪在那空间里来回划了两下,屏幕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生物信号的反馈。 领头的人点了点头,目光最后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身后三个人跟着他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半侧过身来,“发现异常立刻报警。” 褚予顺从地点了点头,“好的。” 他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又等了五秒钟,确认他们没有折返,迅速地把门关上。 门闩咔嗒一声落锁。 房间里一片狼藉,像被人洗劫过一样,不过褚予没管这些,还是先找到水母再说。 它去哪儿了? “你还在吗?”他朝着空荡荡的房间问了一句。 “妈妈。” 声音从他的头顶上方传下来,带着那种特有的,像从水底传来的质感。 褚予抬起头,水母正吸附在天花板上。 触手全部收拢在身体下方,一根都没有垂下来,看起来和天花板融为一体了。 它听见褚予的呼唤,立刻松开了吸附的触手,从房顶坠落了下来。 褚予本能地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它。 它的身体落在他的掌心里,触手下意识地缠上他的手指。 褚予的心跳终于慢慢地平复下来,他用另一只手摁住水母的伞状脑袋,“你吓我一跳。” 水母的触手在他手指间动了动,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它的几条触手伸了出来,笨拙地学着褚予刚才的模样,在他头顶上拍了几下。 “妈妈,不...怕...” 触手末端的吸盘碰到他的头发,有些却被缠住了,它连安慰人都不得要领。 褚予被它的动作逗得笑了出来,莫名觉得它可爱得要命。 心痒痒的,软软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伸手拿下了那只拍在他头顶上的触手,触手末端的吸盘还在他的发丝间缠了几根。 褚予小心地拔出来,把它举到嘴边。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触手末端的吸盘。 触手在他的唇下微微颤了一下,猛地收了回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电到了。 水母原本冰蓝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半透明的身体里流动着深浅不一的红色光晕。 它嗖的一下从褚予的掌心飞了出去,速度快得他只看见一道红色的残影划过空气。 褚予手里空了,掌心里只留下一小片湿漉漉的凉意。 “哎……”褚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只小东西已经不知道钻到了哪里。 他站在房间中央,手里空空,嘴巴还保持着刚才亲完的姿势,整个人呆住了。 他干什么了? 难道亲吻触手在它们那里代表着什么特别不好的意思? 褚予急忙寻找它,在浴室里找到了。 它蜷缩在浴室的拐角,浑身通红,两只触手放在自己的脑袋前。 褚予不清楚它是怎么了,放轻脚步靠近它,声音也放得很轻,“你怎么了?” “是我刚才唐突了,让你感觉到难受了吗?” 它浑身上下炽热的红色,比刚才还深了一些,边缘的地方已经开始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粉色。 第153章 黏黏糊糊触手怪vs温柔饲养员5 褚予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它那团红彤彤的身体。 指尖触到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不少,温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这是生气了吗?” 水母的那两条覆在脑袋前的触手反而捂得更紧了,几乎把整个伞状身体的上半部分都遮住了。 褚予知道自己不应该笑的,但他真的憋不住。 它那副缩在墙角,用触手捂脸的模样,实在是太好玩了。 像是气鼓鼓的,偏偏就是让人忍不住想逗它。 褚予不住地戳它,食指一下一下地点在它的伞状身体上。 每戳一下它就往里缩一点,几乎要把自己嵌进墙缝里去了。 他的声音里笑意根本藏不住,尾音都飘了起来,“对不起啦,不要生气。” 水母已经意识到自己被嘲笑了,触手精准地缠上了褚予戳它的那根手指。 一股电流从那些吸盘里释放出来。 褚予浑身一麻,电流从他的手蔓延到全身,这种电流和一般的电流不一样,每一寸被电流掠过的皮肤都像被无数根羽毛轻轻拂过。 渗透皮肤的颤栗感觉从骨头缝里往外涌。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肩膀微微发抖,膝盖差点没撑住身体。 等褚予从那股酥麻的刺激中回过神来,角落里已经空了。 水母不见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上还残留着几个浅浅的吸盘印子,微微发红,像被什么人轻轻地咬了一口。 那股电流的余韵还在身体里游走,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呼吸也有些不太稳当。 他站起身,走出浴室。 刚才还乱糟糟的房间变得完全不一样了,那些零食包装袋不知道被收到了哪里,地板上连一点碎屑都没有留下。 整个房间像是被人从头到尾打扫过一遍,整洁得不像话。 那只水母正趴在他的床上,身体已经恢复成了原来的冰蓝色,安静地散发着幽幽的微光,那本儿童杂志还摊开在它面前。 褚予走到床边,弯腰看了它一眼,然后伸手拿走了那本杂志。 “看这个不好。”他说。 水母的触手立刻伸了过来,几条触手同时卷住杂志的一角,用力往回拽,不愿意松开。 褚予怕它又电他,松开了杂志。 第122章 那个感觉到现在还残留在他的指尖,像一种说不出口的,让人脸红的余韵,他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杂志被水母迅速拽了回去,翻到那一页,触手重新压上去,它又沉浸在了那些鸭子的世界里。 褚予看着它,实在搞不懂一只水母为什么会对一群鸭子那么感兴趣。 异形体的审美都这么奇怪的吗? 他摇了摇头,没再想下去,明天还要早起工作,没时间跟他闹。 “我要睡觉了。”褚予说,“你去别的地方看。” 水母的触手从杂志上抬起来了一点,它转向褚予。 “妈妈,”它说,声音比之前流畅了许多,像飞速进步的语言学生,“一……起……睡。” 褚予哼了一声,把被子掀开一角,自己钻了进去,背对着水母躺下来。 枕头被他调整了一下位置,刚好卡在脖子下面,舒服得很。 他把被子拉到肩膀,闭上眼睛,“不跟你睡,谁让你刚才电我。” 水母似乎急了,一只触手圈住褚予的手腕,一只触手指着杂志上的图案,“妈妈,他...们...在...一...起...睡...” 褚予被迫睁开眼睛,瞥了一眼水母正在指的东西。 杂志上,鸭妈妈正张开翅膀,环着一群小鸭子睡觉。 鸭妈妈的翅膀弯成一个温暖的弧度,把所有的小鸭子都拢在身下。 画面下方配着几个大字,“宝宝晚安”。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触手紧紧缠着褚予的皮肤,褚予拔不出自己的手,只能任由他抓着了。 水母立刻抓住机会,它从他的手臂上松开了一瞬,整个身体挤进了他的怀里。 刚好卡在他胸口和手臂之间的空隙里,像一个量身定做的抱枕。 触手重新缠上他的手腕,这次缠得更聪明了,分了几条去缠他的另一只手,把他的两只手都固定在了胸前,形成了一个环抱的姿势。 它把自己嵌在了那个环抱的正中央。 褚予:“……” 褚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团蓝色的东西,它的伞状脑袋刚好抵在他的下巴下面,触手乖乖地收拢在他掌心里。 算了,看在你还挺萌的份上。 他的手指在水母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 “别动了。”他说,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的沙哑。 水母安静了下来。 褚予抱着怀里那团果冻,意识很快变得昏沉。 水母察觉到褚予的呼吸变得缓慢而均匀,它等了一会儿,确认他真的睡着了。 一只小小的触手从它身体下方伸出来,悄悄地向后延伸,沿着他的脖颈向上爬行,停在了他的脖子侧面。 触手的尖端变得比平时尖锐了些许,无声无息地刺入了褚予颈侧的皮肤。 褚予在睡梦中感受到轻微的刺痛,眉心蹙了一下,闷哼了一声。 水母开始往他的脖颈里注射什么。 它的身体慢慢变大,直到阴影覆盖住整个褚予。 所有触手伸向褚予,触摸他身体所有的地方,像是在感受什么。 它们像一群好奇的,饥饿的探针,在他的身体上游走、停留、感受,吸盘不断地吸附又松开。 妈妈…… 哪里都好柔软……人类都是这样的吗…… 其实它一开始只把褚予当食物供给,知道他们不是一个物种,知道妈妈是它最讨厌的人类的一员。 那些人类抽它的血,会把它的触手切下来放在容器里,一群人围在一起对他的触手指指点点。 他们发现它的触手会迅速愈合之后,兴奋地不停地切下它的触手,切完了等它长出来,长出来了再切。 他们想看它的愈合能力是不是无限的,是不是永远不会有尽头。 触手是它最敏感、最重要的地方…… 它最粗壮的触手打穿过实验室的强化玻璃,打碎过三台价值连城的检测仪器,把一个实验员的胳膊抽成了两截。 但它逃不出去。 他们总会抓住它,给它注射更多的麻醉剂,更加残暴地对他。 人类怎么会这么柔软呢……? 妈妈。 你为什么要是人类? 那些触手在褚予的身体上缓缓移动,落在他的嘴唇上,吸盘碰到他微微张开的上唇,感受到他每一次呼吸吐出的温热气息。 可妈妈亲触手的时候,它浑身都不对劲起来了。 它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同一件它无法理解的事情。 我是怎么了? 妈妈的嘴唇很软…… 那个吻落在触手末端的时候,它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要融化了。 妈妈也喜欢我的触手吗? 他也会想要吗? 如果切下来给他的话,他会高兴吗? 【???好感度+5】 第154章 黏黏糊糊触手怪vs温柔饲养员6 褚予感觉自己被鬼压床了。 意识像被泡在黏稠的糖浆里,怎么都浮不上来。 手脚动弹不得,眼皮睁不开,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缓慢。 好像还做了噩梦,但梦的内容是什么他记不清了。 褚予挣扎着醒过来,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眼睛睁开,看见了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管。 他深深地呼了几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低下头看向怀里。 它蜷缩在他的胸口正中央,伞状身体微微收缩着,像是一个蓝色的小团子。 水母也要睡觉吗? 褚予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它的脑袋,现在他最常做的就是这个,“你真的在睡觉吗?” 几条最细的触手慢慢地缠上了他的手指,松松地绕了两圈,褚予温柔地笑了笑。 他用被缠着的那根手指轻轻按住水母的脑袋,小心地把手指从触手的缠绕中抽出来,下了床。 他洗漱的速度很快,三两下就搞定了。 “我去工作了。”褚予拿起桌上的工牌挂在脖子上,朝门口走去。 他刚把手搭上门把手,身后就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褚予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团蓝色的东西已经从床上弹射下来,在他转身的瞬间精准地缠上了他的脚踝。 褚予低头看着它,愣了愣。 “你干什么?”他问。 水母没有回答,触手缠得更紧了。 褚予试着抬脚走了两步,那只小东西就挂在他脚上被拖了两步。 他无奈地蹲下来,用手指去拨那些触手。 他拨开一条,另一条立刻缠上来,水母的触手数量比他的手指多得多,他根本拨不过来。 “我要去工作。”褚予耐心地给它解释,“工作才能给你买吃的。” “你不让我去工作,我俩都得饿死。” 水母歪了歪脑袋,在理解他话里的意思,“我...也...工作...” 褚予好笑地用手指弹他,“现在外面可都在找你,你不能出去。” 水母的触手不舍地松开了,看着有些委屈。 触手全部收回去之后,它缩在褚予的脚边,触手伸到他面前,悬在半空中,微微晃了晃。 褚予以为它又是要吃的,习惯性地拍开了它的触手,手掌轻轻一拨,把它的小爪子拨到一边去。 “等我回来给你带吃的。” 说完他就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上的空气比房间里冷了不少,褚予裹了裹工作服的领口,快步朝工作区走去。 一路上他留意了一下周围,巡查的人少了很多,比昨天至少少了一半。 褚予不解,昨天那么大阵仗,整栋楼翻了个底朝天,今天怎么突然就蔫了? 难道是他们不想找了? 他带着这个疑问走进清洁区,推着清洁车拐进走廊的时候,远远地看见墙角站着两三个人。 他们脑袋凑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正在小声说着什么。 褚予不动声色地推着清洁车靠近,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下来。 拿起抹布开始擦一面已经干净得发亮的玻璃,实则在偷听。 “人怎么变得这么少?上面不是说要大力搜查吗?” “我听说,只是听说啊,昨天晚上有搜查的人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有三个人巡查回来,刚到休息室就倒了,口吐白沫,眼睛翻白,像是中毒了。” “啊?所以他们可能找到了那个实验体,但是被攻击了?” “不知道,但如果真的是被实验体t539x攻击的,那事情就大了。” “不是巡查的每个人都配有专门针对它的武器吗?” “那种武器是特制的,专门克制它的生物电波,按理说应该能打得过它吧?” “我看是那些实验人员根本没研究透它,人家随便放个毒,武器都没来得及掏就倒了,估计现在上面那些人要急死了。” “确实诶,他们都不知道它还能下毒。” 第123章 “好了好了,别说了,被那些人听见我们就完蛋了。”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多说话不如多活命。” 三个人迅速散开了,转眼就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褚予手里的抹布还在玻璃上画着圈,但他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上面了。 中毒…… 会是家里那小家伙做的吗? 但是小水母不会乱攻击人啊,或许是他们吃错了东西中毒的吧。 褚予没再想,照例趁着休息时间去超市,买了许多零食,收银员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年轻人少吃点零食,对身体不好。” 褚予笑了笑,没解释。 付钱的时候,褚予突然想起来得买几本别的杂志,不能再让水母沉浸在鸭子的世界了。 它现在说话已经比刚来的时候流畅多了,应该可以看点更有营养的东西。 “你们这里有杂志或者读物什么的吗?”褚予问。 收银员阿姨正在给他找零,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在收银台下面的柜子里翻了翻。 超市里本来就没有太多的文化用品区,她翻了半天,从身后那一大箱杂货里扒拉出几本薄薄的册子。 “你想要什么样的?” 褚予被问住了,不知道怎么描述,犹豫地说了点笼统的概念,“就是...打发时间的,然后很有趣,对学习字有帮助的那种。” 收银员看他犹犹豫豫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找出几本杂志,递给褚予。 封面都是空白的,褚予没想太多,接过杂志就付钱走了。 回到房间,水母已经跑到门前等褚予了,褚予一推开门看到它,感觉这一天的疲惫都值了。 他蹲下来,把手里的大袋子放在地上,伸手摸了摸水母的脑袋,水母的触手立刻缠上他的手指。 “饿了吧?”褚予笑着说。 他走进房间,把零食一包一包地拿出来,每个包装袋都撕开一个口子,然后把开口朝水母的方向推过去。 它吃完了,触手还在床单上轻轻摆动着,像是在回味。 褚予看着它,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拿出藏在背后的杂志,给水母看,有点邀功的意思,“我给你买了其他的杂志,你不用来回看那一本了。” 水母的触手迫不及待地伸过来,从褚予手里卷走了那几本杂志。 第155章 黏黏糊糊触手怪vs温柔饲养员7 褚予看着它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他身上全是汗,工作服黏糊糊地贴在背上,累了一天。 他把工牌摘下来挂在床头,从柜子里翻出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透过镜子,他看见他脖子侧面有一个小红点。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指尖触到一个小小的微微凸起,像被蚊子叮过之后的痕迹。 褚予愣了一瞬。 那个是什么时候有的? 他用指腹按了按,不疼不痒,什么感觉都没有。 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吧,他心想,实验室里到处都是尖锐的边角,不小心蹭到也很正常。 褚予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擦干,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往床边走。 水母趴在他床上,它的触手压在书页的两侧,正在特别认真地看书,嘴里有时还念出一些含糊的语句。 褚予瞬间觉得自己这决定做得真对,水母的语言能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要不了多久,它应该就能不磕巴地讲话了。 他甚至开始想象以后跟它正常对话的场景,当然,前提是它不要再叫他妈妈了。 褚予笑着走近水母,毛巾搭在肩膀上,弯下腰去看它在看什么。 一眼看过去全是白花花的人体。 !!! 褚予想死的心都有了,连忙要夺过杂志,被水母迅速反应过来躲开了。 它问褚予,“妈妈...我要学...这些吗...” “不用!” 褚予伸手,要它手里的杂志,“乖,给妈妈,那里面全是坏的东西,不能学。” “可这……”它的触手指着杂志上的一页,那一页上的人体纠缠在一起,表情迷醉,姿态缠绵,“上面...的人类...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 “那是骗你的。” “哦。”水母点了点它的脑袋。 褚予看它被自己说服了,从它放松的触手里一把夺过那本杂志,他几乎是用扔的动作把杂志塞进了垃圾桶里。 他又把剩下的几本杂志从水母的触手下面抽出来,翻了翻。 幸好,这些是正常的。 褚予把那本深海生物的杂志放在最上面,重新递到水母面前。 “看这个。”他说,声音还有点发虚,“这个好。” 水母的触手接过了杂志,翻开了第一页。 翻了几页之后,它的触手停了下来,指着一张巨大的,占据了整页的深海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巨大的水母,通体透明,触手如丝如缕,在漆黑的深海里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它的身体比旁边的人类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伞盖的直径看起来足有两三米,触手拖在身后,长得几乎看不到尽头。 水母看着那张照片,很久都没有翻页。 褚予在旁边看着它,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水母的脑袋,手指在凉丝丝的表面上画着圈。 “学习你同类。”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别学那些乱七八糟的。” 褚予看着杂志上巨大的水母,和自己家这水母比较了一下,揉捏它的脑袋,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怎么这么小一个啊。” 水母垂下脑袋,好像很委屈的样子,“被...他们...炸弹...变小...” 褚予从它不连续的词语中听出了它的意思,心疼地把它抱在怀里,“他们拿炸弹炸你,把你变小了是吗?” 水母在他掌心里点了点头。 “很……疼……”它说。 褚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把水母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它的伞状身体上,嘴唇贴着它冰凉的表面。 “现在不疼了。” 它的一条触手从身体下方伸出来,越过了褚予的手臂,轻轻地点在了他的嘴唇上。 柔软的刷毛轻轻刷过褚予的唇瓣,“要……之前……那个……” 褚予呆愣住。 之前那个?哪个? 他反应过来,原来它挺喜欢亲吻触手的吗? 他还以为那次把它惹生气了,原来是不好意思啊。 褚予的嘴角弯了起来,他低下头,嘴唇小心地贴上了那条递到唇边的触手。 他的嘴唇覆在触手末端的吸盘上,停留了大概两秒钟,感受到吸盘在他唇下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在回吻他。 它待在褚予的掌心里,身体又变得红红的,微微发着抖,但没有跑开。 “怎么每次亲你都变红?”褚予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凑近它,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促狭,“难不成是害羞了。” 水母的另一条触手也伸了过来,戳了戳他的嘴角。 每一条触手都在他嘴唇附近徘徊,末端的吸盘一张一合,像是在排队等着什么东西。 褚予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这一堆蓝色的,非人的触手。 每亲一条,那条触手就会满足地蜷缩起来,缩回身体下方,然后另一条立刻补上位置。 “不知道……”水母的声音从那一团身体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含混的,喝了酒一样的柔软,“喜欢……” 这下可好了。 知道褚予很愿意亲它的触手之后,它所有的触手都蠢蠢欲动地伸了过来。 褚予一开始还能招架。 但他亲完一轮,回头一看,最开始亲的那几条又伸了回来,末端还带着未褪尽的粉色,迫不及待地又要凑上来。 每只触手都像是在争宠一样,不断触碰他的嘴唇,有的甚至不等他亲完上一条就直接挤过来。 几条触手同时怼在他嘴边,吸盘贴着他的上下嘴唇,谁也不肯让谁。 “等——等一下——”褚予的声音被触手堵得含混不清,他偏过头想躲开,但触手们立刻跟了过来。 他的脸上、下巴上、甚至鼻尖上都被触手戳了好几下,吸盘在他皮肤上发出细小的啵啵声。 实在受不了了。这么多只触手,他只有一张嘴,根本亲不过来。 褚予伸手抓住了就近的几条触手,手指把它们拢在一起,“不亲了。” 水母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触手,带着明显的不情愿,蔫蔫地趴在褚予掌心里。 第156章 黏黏糊糊触手怪vs温柔饲养员8 它沉默了一会儿,触手在身下动了动,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他忽然从褚予掌心里滑了出去,沿着他的手臂爬到床单上,触手伸向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鸭子杂志。 第124章 触手卷起杂志,把它拖到褚予面前,然后翻到某一页。 鸭妈妈用嘴巴轻轻衔着一只小鸭子的翅膀,旁边写着几个字:“给宝宝起名字啦”。 水母的触手指着那几个字,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指向褚予。 “妈妈……起名字……” 褚予这才意识到他家水母连个名字都没有,一时间又有些心疼。 “起名字啊……”他喃喃地说,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但他实在没什么艺术细胞,不会起什么高大上的名字,褚予的目光扫过床头那几本杂志,想着从里面找找灵感。 他伸手去够那本漫画杂志,想把上面那个名字念给水母听听看合不合适。 手指刚碰到杂志的封面,水母的触手就啪地一下拍了上来,直接把杂志从他手边拍开了。 “不要这些...”它的声音比平时急了不少,语速也快了,“要妈妈起...” 褚予看着它那副倔强的样子,把手从杂志上收回来,重新把水母拢在掌心里,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它第一次出现在他浴室里的样子,小小的,笨拙地拧着水龙头,怎么也拧不开。 “小希。”褚予轻声说。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穿过水母的触手,把它从掌心里托起来,抱到胸口的位置。 “叫小希好不好?” 水母的触手全部舒展开来,在他怀里胡乱地摆动着,它的身体开心地在他掌心里扭来扭去。 “小……希……”它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自己的核心里去。 水母的触手在杂志上“宝宝”两个字上点了点,又缩回来,碰了碰自己的伞状身体。 它仰起头,朝向褚予的方向。 “要宝宝...” 褚予轻笑出声,他把水母从胸口举起来,举到眼前,鼻尖碰到了它冰凉的身体。 “好。”他说,“小希宝宝。” 【???好感度+10】 它没有再说话,就那样缩在在褚予的手心里。 褚予低下头,嘴唇轻轻地贴上了它的伞状脑袋,在微微颤动的表面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小希宝宝,喜欢吗?” “喜欢...妈妈...不要再叫我了...” “嗯?”褚予困惑,不是很喜欢吗,怎么不让叫了。 “感觉...自己要死掉了...” “妈妈比那些武器还要厉害...”这句话它说的意外地流畅。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走廊上偶尔传来巡逻人员的脚步声,但比前几天稀疏了很多。 褚予一只手捧着水母,另一只手把被子掀开,侧身躺了下去。 它现在已经不肯待在他胸口了,非要待在他脸旁边,触手还要搭在他的脸颊上,吸盘轻轻地吸着他的皮肤。 褚予问它,“找你的人少了许多。”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有三个人中毒了,好多人都说是你做的,但我不信……” 不知道为什么褚予越来越困倦,只得在还有一丝清醒的时候对它说,“晚安,小希。” 他的声音已经含混得像梦话了。 小希的触手在他脖子上轻轻蹭了蹭,又把身体往他颈窝里缩了缩,把自己完全嵌进了那个温暖的,只属于它的位置里。 水母的身体在黑暗中缓缓变大,从侧面环抱褚予。 巨大的伞状身体贴上了褚予的背,微微湿润的表面隔着薄薄的t恤贴在他温暖的皮肤上。 那些变长变粗的触手从他的腰侧绕过来,轻轻搭在他的腹部。 褚予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其中的几条触手缓缓抬起来,转了一个方向,朝着床头的垃圾桶伸了过去。 触手尖伸进桶口,在里面摸索了一下,将褚予避之不及的杂志,从垃圾桶里被拎了出来。 月光照不到书页上的内容,但它不需要光。 它的触手覆在纸面上,那些吸盘像无数只微小的眼睛,一点一点地读出了那些图片的形状。 人类的轮廓,交叠的肢体,纠缠的姿态。 为什么妈妈不让我看? 小希的触手从杂志上缓缓移开,转向熟睡的褚予,几乎是虔诚地碰了碰他的脸颊。 从他额角的发际线开始,经过他微微张开的嘴角,在他下巴上停留了一瞬。 人类的交配,妈妈不喜欢。 妈妈确实应该不喜欢那些东西。那些人类的、粗暴的、丑陋的东西。 妈妈应该喜欢……喜欢什么呢? 它的触手在褚予的脸上缓缓滑动着,像是在试图从那张安静的睡脸上找到答案。 妈妈的皮肤很薄,触手能感觉到下面细微的血管搏动,温热的血液在他的身体里涌动着。 它的身体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它不明白这是食欲吗,它想吃了妈妈。 但它不可能把妈妈吃掉,它该怎么做才能发泄出这份冲动? 触手从褚予的胸口移开,缠上了他的手臂,给他编织一个看不见尽头的茧。 它将褚予抱得更紧了些,柔软的身体轻轻蹭着褚予的脖颈,声音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妈妈……” 多心疼我一点吧。 站在我这边,和我一起讨厌别的人类。 不要离开我,永远陪着我。 好喜欢妈妈起的名字。 它的触手在他手臂上慢慢放松了一些,从紧紧缠绕变成了松松地搭着,终于确认了什么东西。 小希。小希宝宝。 给我起了名字,我会一辈子缠着你的。 不要害怕我。 它知道自己在人类眼里是什么样子,以前在人类身上恐惧是它最常见的情绪。 在所有人眼里,它都是怪物。 但妈妈不怕它,妈妈从一开始就不怕它。 它的触手从褚予的手臂上抬起来,轻轻地覆上了他的嘴唇。 喜欢亲吻…… 他还没有在妈妈面前放出所有的触手,怎么才能说服妈妈把它所有的触手都亲吻一遍? 第157章 黏黏糊糊触手怪vs温柔饲养员9 褚予正弯着腰收拾餐桌,抹布在油渍斑斑的桌面上画着圈,把那些黏腻的残渣拢到一起,再扫进手里的垃圾桶。 食堂里人来人往,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噪音,甚至能在这种噪音里放空自己,让身体机械地重复着打扫的动作,脑子里什么都不想。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妈妈……” 褚予低下头看向声音来源,他的工作服左胸口有一个小小的口袋,平时用来放工牌和一支笔,现在里面有一团小小的光。 缩小版的水母正蜷缩在那个口袋里。 它变得比刚来的时候还要小,可以整个塞进那个窄小的口袋。 褚予连忙看向周围,幸好没人注意到这边,也没人注意他。 他深吸一口气,把抹布扔进桶里,端着一摞脏盘子快步走向后厨。 他把盘子放在水池边,没有停留,转身拐进了后厨旁边的一条窄走廊。 走廊很短,尽头是一扇防火门,平时没什么人走。 他走到走廊最深处,确保四面都没有人,才低下头,看向口袋里的那一小团蓝色。 他伸出手指把水母从口袋里捞出来,只用两根手指就能轻轻捏住,伞状身体在他指腹间微微凹陷,像一颗熟透了的蓝莓。 “你怎么出来了?”褚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焦急和担心藏都藏不住,“你要是被发现怎么办?” 小希细细长长的触手,像蓝色丝线一样慢慢地伸到褚予的手指上,讨好地晃了晃。 “妈妈……我想陪着你……” 褚予无奈,两根手指捏着它的小小身体,小心地塞进口袋,又把口袋的翻边折了折,确保它不会掉出来。 他的指尖碰了碰它的伞状脑袋,那个动作已经成了下意识的习惯。 “那你乖点,”他说,语气里的火气已经消了大半,“别出声。” “好……”小希在他口袋里点了点头,点头的动作让口袋的布料微微鼓了一下。 褚予低头看了它一眼,确认它已经完全缩进了口袋深处,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才转身走回了食堂。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小希确实挺乖的。 褚予好几次趁没人的时候偷偷低头看它,它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的,他都怀疑水母是不是睡着了。 下午的活比上午多了一倍。 核心实验区那边运过来一批新的样本,需要搬到储藏室去。 那些样本装在银色的金属箱子里,箱子不大但沉得要命,褚予一趟一趟地搬,手臂的肌肉在皮下突突地跳。 后面搬着搬着轻松了好多,不知道是不是样品和前几个不一样,这些很轻,都快赶得上空箱子了。 褚予搬最后一趟的时候,在储藏室门口遇到了两个人。 第125章 那两个人都穿着灰色的工作服,都是褚予叫不上名字但面熟的同事。 手里没拿任何东西,显然是在偷懒。 褚予抱着箱子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想快点搬完快点走,肩膀刚擦过其中一人的手臂。 “哟,褚予啊。”高瘦那人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黏腻感,“这么拼命啊?搬这么多箱,也不怕把腰闪了。” 褚予没停步,也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还好。” 他不想跟这两个人多说一句话。 他来这里的时间不长,但已经隐约听说过这两个人的名声,欺软怕硬,专挑新来的人欺负。 之前有个比褚予早来两个月的清洁工,被他们逼着替了半个月的夜班,最后实在受不了辞了职。 褚予一直尽量避开他们,没想到今天在储藏室撞上了。 有一人忽然伸出一只脚,正好挡在褚予要走的路上。 褚予差点被绊倒,他脚步踉跄了一下,怀里的金属箱子猛地一晃,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他勉强稳住了身体,箱子没掉,但他的腰扭了一下,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腰侧窜上来,疼得他咬了一下牙。 那人正咧着嘴笑,“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看见你的脚。”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歉意,“不过你走路也看着点嘛,抱着那么大个箱子,撞到人多不好。” “褚予啊,不是我说你,”高瘦的人笑嘻嘻地说,“你这么能干,显得我们这些老员工很懒啊。” “要不这样,明天我那片的活儿你帮我干了?反正你年轻,多干点累不死。” 另一个人也凑过来,“对啊,还有我的,我那片的厕所今天还没刷,你顺手帮我刷了呗?” 高瘦的人走过来,想伸手拍褚予的肩膀,还没有碰到他的布料。 整个人直接向后倒去,没有任何预兆。 另一个人就站在他身后不到半步远的位置,嘴里还在说着什么难听的话。 看见他突然往后倒,本能地伸手去接,但他没想到这个人这么重,像一袋湿了水的沙子,又沉又实,完全不是一双手臂能够承受的。 两个人的身体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肉与肉碰撞的声响,双双砸在地面上。 高瘦的人捂着后脑勺,疼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两个人都疼得嗷嗷直叫。 走廊里响起了零零星星的笑声。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疼痛变成了羞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愤怒地指着褚予,“你……!” 褚予看着他们,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可什么都没做,你们自己脚滑。” 说完他转身走了,把最后一箱样本搬进储藏室,想着得快点去超市给小希买吃的,这么久应该饿了。 胸口突然却传来一阵湿漉漉的凉意,水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口袋里转移到了他的衣服内侧,贴着他的皮肤。 凉意停在了他被扭到的腰侧,皮肤下面已经渗出了一片青紫色的淤血。 褚予不知道它做了什么,只能感觉到疼痛瞬间消失了。 但水母并没有出来,还在他身体的其他部位游走,像是在检查他是不是还有别的受伤的地方。 褚予隔着衣服按住它,声音带着一点抖,“好了,出来,没别的地方了。” 小希依言从他的领口钻出来,来到他的脖颈,“他们经常欺负妈妈是吗?” “没有,”褚予说,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第一次。” 水母不说话了。 褚予安慰它,“没事,我以后避着他们走好了。” 暴虐的情绪在它体内翻滚,那些人类断它触手它都没那么生气,他们怎么敢。 第158章 黏黏糊糊触手怪vs温柔饲养员10 褚予回到房间,把工牌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瘫倒在床上,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小希,把它放在枕头旁边。 “你以后不许再跟着我去工作了。”褚予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太危险了。” “妈妈……不危险……” 褚予伸出一只手,手指准确地捏住了小希的一条触手,力道故意有些重,“被发现我们会完蛋的。” “妈妈,你困了吗?” 它不像平时说话时那样磕磕绊绊,意外地流畅,每个字都咬得恰到好处,带着奇异的,催眠曲一样的韵律。 褚予的睫毛颤了颤。 怎么它一问,就好困了…… “还没洗澡。”他用最后的清醒说,声音已经含混不清了。 “我帮妈妈洗。” 褚予不懂它一个小水母怎么给他洗澡,但他的意识支撑不住他想这么多了。 它伸出一条最粗壮的触手,卷住了浴室门的把手,轻轻一拧。 小希的触手灵活地移动着,准确地在淋浴喷头下方的空地上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几条触手同时卷住了旋钮,用力一转。 咔嗒。 水龙头打开了。 水流从喷头里涌出来,砸在浴室的地砖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它的触手伸到水流下面,试了试温度,水母的吸盘对温度极其敏感。 它把旋钮往左转了一点,水温升高了一些,但不会烫伤皮肤。 它的触手记得这个温度,因为褚予每次洗澡出来的时候,浴室里弥漫着的蒸汽就是这个温度的。 触手满意地从旋钮上收回来,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褚予还躺在床上,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被汗水浸得发红的皮肤。 小希的触手伸向他的鞋子。 触手尖勾住了鞋跟,轻轻一拉,鞋从脚上滑了下来。 吸盘吸附在袜子的纤维上,一点一点地把它从脚上褪下来,褚予的脚趾在睡梦中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工作服的扣子被全部解开,衣襟向两边敞开,露出褚予的身体。 不算强壮,但也不是瘦弱的那种,线条清晰流畅,没有一丝赘余。 水母的触手停了一下,它看着那些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的皮肤。 它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会加快,快得它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 它不是没有心脏吗,是什么在跳? 它的触手从上身收回来,转向了褚予的裤子。 褚予的身体在那过程中微微弓了一下,像是在配合它的动作,又像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身。 下身的衣物被脱下来,和其他衣物一起堆在床边的凳子上。 褚予的膝盖骨节突出,脚踝纤细,脚趾整齐地排列着,指甲盖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水母用了不到五秒钟的时间,从一只巴掌大的,变成了一只几乎占据了半个房间的庞然大物。 褚予在睡梦中感觉到身体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那股困意太沉了,他的身体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就彻底放弃了。 它用两条最粗的触手环住他的腰背,用另外两条托住他的腿,把褚予从床上抱起来,悬浮在半空中,缓缓地向浴室移动。 小希把褚予放进了浴缸里,浴缸里的水慢慢涨起来。 他的触手在水里浸湿了,轻轻地覆上了褚予的身体。 那些触手从肩膀开始,沿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下,他发现褚予的腰部很敏感,被触手碰到时会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褚予整个人都变成了软的。 不知道碰到了哪里,他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褚予的嘴唇张开,发出一声让人无法分辨的喉音。 它的触手立刻停住了。 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不知道那个剧烈的颤抖是舒服还是痛苦。 等到褚予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而均匀,才小心翼翼地继续进行清洗。 这次它的触手不再像刚才那样大胆了。 …… 冲洗干净之后,小希关掉了花洒,把褚予从浴缸里抱了出来。 它用干毛巾把他擦干,触手卷着毛巾,在他身上一下一下地按压,吸走皮肤上的水珠。 褚予被抱回了床上。 触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他的身体,被子拉到胸口的位置,刚好盖住他的肩膀,不会太紧也不会太松。 妈妈好香。妈妈好软。 妈妈是它的。 以后都让它帮忙洗吧,它会让妈妈很舒服的…… 水母看了褚予的睡颜好一会儿,没忘记自己从下午开始就想干的事。 它知道那两个人的房间在哪里。它记住了他们身上的气味。 那些气味在走廊里留下了清晰的痕迹,从褚予的房间门口一路延伸到走廊的另一头。 不到一分钟,它就找到了第一个目标。 门缝下面透出一线灯光,还有电视机的声音,有人在里面笑。 小希从门缝下面滑了进去。 高瘦的人正躺在床上看电视,手里拿着一罐啤酒,脚翘在床头柜上。 第126章 它来到了那人随手放在桌上的水杯边缘。 触手伸进了水杯里,触碰到水面的一瞬间,一滴带着淡蓝色荧光的液体从触手末端渗了出来,无声地溶进了水里。 那滴液体的量很少很少,用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现有的检测仪器测不出它的存在。 但它足够让人难受好几天。 水母的触手从水杯里收回来,无声地滑下床头柜,从门缝下面滑出去,沿着走廊向下一个目标移动。 在另一个人的水里放了同样的液体。 它很快回到了褚予的房间,顺着垂落的床单爬上去,爬到了枕头旁边。 被窝里很温暖,全是褚予身体散发出来的热量和沐浴露的香味。 身体在回到褚予身边的那一刻开始慢慢变小,缩成一小团,无声地挤进了褚予的颈窝里。 褚予在睡梦中动了动,一只手无意识地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了颈窝旁边。 他的手指碰到了小希的身体,本能地把它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指尖在它的伞状脑袋上蹭了一下,然后又沉回了梦里。 它的触手伸出来,依恋地缠上了褚予的手指。 第159章 黏黏糊糊触手怪vs温柔饲养员11 褚予醒来时浑身清爽,他的身体像是被从头到脚温柔地梳理过一遍,心想昨天睡得真好。 低头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了一件新的,房间里也没别人了,只能是面前的小水母。 褚予看向缩在他脖颈里的小家伙,他知道它肯定醒着,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见它真正睡过。 “你给我换的衣服?” “嗯,看妈妈昨天睡得不舒服,就帮妈妈换了。” 褚予这才发现它的学习能力好快,不知不觉中已经可以流畅地说话了。 不对...他怎么第一时间想的是这个。 显然,他的身体被面前这小东西看光了这件事更重要吧? 好像也不是很重要,小希是水母,对人类的身体应该不感兴趣,估计换的时候根本没在意。 这么一琢磨,褚予便觉得那点微妙的羞赧实在毫无必要,于是整个人松弛下来。 他惦记着工作,飞快地洗漱完,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工作服套上。 褚予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手伸向工作服的那个口袋。 嗯?竟然没有? 褚予皱了皱眉,折返回来将房间里几个可能的地方都翻检了一遍,没找到那只蓝色的小身影,就知道它肯定躲在他的身上。 他在全身上下找了一遍,不出意料地找到了它。 它将自己缩成指甲盖大小的一粒,紧紧地吸附在裤管外侧的边缝处。 若不凑近了仔细辨认,任谁来看都会以为那不过是裤子上一枚造型别致的装饰扣。 褚予伸出两根手指将它从那布料的褶皱间提了起来。 它被捏住伞顶时还试图装死,软塌塌地垂着,随即又讨好地舒展开触手,细丝般的末梢缠上了褚予的指节。 “就这么想跟着我?”褚予的语气里藏不住好笑,指腹轻轻蹭过它圆鼓鼓的伞状体。 那片幽蓝便顺着他的摩挲方向明灭了一轮,像是某种无声的撒娇。 “妈妈……”尾音拖出一截细细软软的尾巴,它讨好地蹭褚予的手指。 褚予现在是不吃它这一套了,他将它提远了一些。 看着它在指间缩成那么小的一团,忽然想起之前一直忽略的一个问题。 他掂了掂它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身子,问道,“你现在能变小的话,是不是也能变大了?” “没试过,不知道。”水母煞有其事地说。 褚予信了它,没再接着问。 他将它放到地板上,指尖从它微凉的身体撤离,那几根纤细的触手还追着他的指腹缠绕了一瞬,不舍得松开。 他直起身,低头看着门口那团小小的蓝色光晕,声音故作严肃,“不许跟着来。” 上次运气好没被发现,之后再也不能了。 褚予临走前看着站在门口的小希,怕它又趁着他不注意躲到他身上,语气带着威胁,“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偷出来,我……” 他想了一会儿,觉得要说对它来说严重的,不然它不会当回事,“我就不要你了。” 水母听见这话果然不敢再跟着他,委屈巴巴地趴在地板上,发出一点哼唧声。 褚予的心肠到底硬不到底,他叹了口气蹲下身,将它从地上捞起来。 那一小团蓝色立刻密密地贴住他的掌心,触手小心翼翼地攀附上来,却不敢缠得太紧,像怕惹他生气似的克制着。 褚予低下头,在它圆圆的脑袋落下一吻,“听话。” 他将它放到床上,从抽屉里抽出几本新带回来的杂志,封面花花绿绿地摊开在它面前。 “又给你买了几本,好好看,回来我可是要考你的。” 褚予伸手点了点它的伞顶,“回答好了有奖励。” 小希将一条触手搭上了最上面那本杂志的封面,另一条触手翻开扉页。 褚予看它认真地翻看起来,欣慰地走出了房门。 他来到今天需要清洁的区域,推着清洁车转过拐角时,意外地在走廊尽头看到小时,正举着长柄刷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玻璃。 褚予走到他身旁,将水桶搁在地上,疑惑得问他,“你不是说请假吗?” 小时将刷子放进桶里,水面泛起浑浊的涟漪,他无奈地摊了摊手,掌心还沾着清洁剂的白色泡沫。 “谁知道那些人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啊。” “再不来工作,我就得吃土了。” 褚予拧干抹布,开始擦拭窗的另一侧,玻璃上的灰尘被湿润的布面推开,留下一道透明的弧痕,“你不怕了?” “怕啊。”小时说得很坦然,“但是钱还是要赚的。” “你看我这张脸,像是家里有矿的样子吗?”他指了指自己那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自嘲地笑了一下。 ”而且说实话,我听说它就那天伤了三个搜查的人,之后就再没动静了。” “这么一比,还是没钱更可怕一点。” 褚予继续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个人并排擦了一阵,小时负责的区域比褚予多出两个隔间。 他将长柄刷往桶里一涮,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跟褚予打了个招呼便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我先走了啊,b区那边还有一大片要擦,今天活多得很。” “嗯,去吧。”褚予头也没抬,随口应了一声。 小时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褚予的后背,那件工作服在肩胛骨下方的位置有一摊深色的痕迹。 像是被什么液体浸透了又半干未干的状态。 小时没出声,好奇地走近两步。 褚予正全神贯注地擦拭着窗上方那排积了灰的通风栅栏,对身后发生的事毫无察觉。 小时伸出手,食指指尖犹疑地悬在那片深色痕迹的上方,最终轻轻地按了下去。 他收回手,低头看去,指腹上沾上了一些…… 蓝色的粘液。 第160章 黏黏糊糊触手怪vs温柔饲养员12 褚予将最后一块玻璃擦拭干净时,恰好到了休息时段。 他把抹布拧干搭在水桶边缘,将清洁车推回工具间,随即转身朝基地的超市走去。 褚予从货架上取了几袋火腿肠,小希最近特别爱吃火腿肠。 他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多拿了两袋丢进提篮里,心里盘算着这次可以切成薄片让它慢慢吃。 省得它一口吞下去噎得整个身体都鼓成一个不规则的球形,好半天才消下去。 褚予来到收银台,刚想给钱。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他的后方传来,褚予转头,一群全副武装的人正拿枪指着他。 持枪的人大约有六七个,站成一个扇形将褚予围拢在收银台前。 褚予看着他们,没有动。 领头的那个人迈了一步,枪口微微下压,用一种不需要质疑的语调说了一句什么。 褚予听见了,但那些字句像是隔着一层水传过来的,模糊而遥远。 但他的脑子里此刻正飞速运转着另一件事。 还好没让它跟着。 两只手从两侧伸过来钳住了褚予的手臂,塑料袋与地面撞击发出一声细碎的脆响。 有人从腰间扯出一副合金手铐,冰凉的金属咬合上他手腕的皮肤。 褚予被推着向前走,两侧的手臂始终被人牢牢地架着,他观察了一下,他能逃跑的概率为零。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底层员工,被这样重视地抓住,只能是和它有关的事了。 他们怎么发现他和它有关系的? 既然这些人没有第一时间去他房间,而是来抓他,大概率是他们不知道水母在他的房间里。 不过应该也过不了多久就会去搜查他的房间了,希望小希能像上次一样躲好,不被发现。 第127章 押送他的队伍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这扇门褚予认识。 核心实验室。 想着之前怎么也进不去的地方,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进去了。 生物识别屏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门体向两侧滑开,通道两侧是透明的强化玻璃墙。 墙后的房间里摆满了褚予叫不出名字的仪器设备,金属外壳上指示灯明明灭灭。 他被推过这条通道时,余光捕捉到右侧一个房间里并排摆放着几只圆柱形的培养罐。 罐体内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淡蓝色,与他在小希身上见过的那种幽蓝完全相同。 更稀薄,更黯淡,像是失去了生命力的仿制品。 他没有机会多看,押送者的步伐太快,那些画面只是从他眼角掠过的一瞬。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更大的实验室。 实验室的正中央是一张金属台面,台面上方的机械臂折叠收拢着。 台面周围站着一圈穿白色防护服的人,面罩后面的面孔模糊不清,只有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落在褚予身上。 他被按到实验室角落里的一把金属椅上,手铐从身后解开又重新扣在了椅子扶手的横杆上。 实验室的门再次滑开,这次走进来的人没有穿防护服,而是一身深灰色的便装,头发灰白,步伐不紧不慢。 围在操作台前的人自动向两侧让开,神情恭敬,“周博士。” 周博士在褚予面前站定,目光从上往下落下来,毫不客气地打量他。 “实验体t539x在哪?” 褚予很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 周博士没有立刻接话,他偏过头,从操作台上取过一块透明的数据板,指尖在板面上划动了两下。 一片淡蓝色的光谱图便浮现在半空中,缓慢地旋转着,“那你身上怎么会有它的粘液?” 周博士紧盯着他,观察他的面部表情。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褚予面前的金属台面边缘。 褚予迎上他的目光,眉头皱起来,“我也不知道啊,我都没见过它,你们突然就把我抓起来了。” 实验室的门滑开。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深色制服的年轻男人,制服的肩章和袖口有褚予辨认不出的标识。 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节奏分明的响声,他径直走向周博士,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褚予听不见那些话的内容。 音节从年轻男人的嘴唇间吐出之后便稀释成了模糊的气流,等它们飘到褚予耳边时。 只剩下一些残破的碎片。 “房间…… “搜查……没有……” 褚予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看来小希没有被找到。 但他的嘴唇仍然抿了抿,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你们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我还有工作,扣钱了你们赔?” “褚予,”周博士叫了他的名字,没在意他的要求,“你说你没见过它,我暂且相信你。” 他顿了顿,从操作台上拿起一块数据板,指尖在屏幕上划动了几下。 “但你身上的粘液浓度不是偶然接触能够达到的,这意味着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它有过近距离的共处。” 他将数据板翻过来,屏幕朝向褚予,上面是一组波形图和数值列表。 “它可能附着在你的私人物品上,甚至……”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数据板上抬起来,重新钉回褚予的脸上。 “以某种你无法察觉的形态跟随在你身边。” 褚予一脸不信,“我就一普通人,他跟着我干嘛。” 周博士他耸了耸肩,“或许。”他轻飘飘得说。 “所以什么时候能放我走?”褚予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嗯……过几天吧。”周博士歪着头看着褚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语气很随意。 褚予内心在疯狂地吐槽他,表面也很不满,“我的工作怎么办?” 周博士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来来回回地扫着,好笑地说,“你对你的工作还挺执着。” 褚予给他翻了个白眼,“你这不也挺执着的。” 他朝周博士身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些实验体,那些培养罐里浸泡着的,半透明的块状物。 周博士嘲讽一笑,“你的那种低智工作配跟我比?” 褚予看着他。 “哦。”他敷衍地点头。 周博士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搞得火大,但操作台那边还站着一群穿研究人员,他不好发火。 “审问我这么久,你想饿死我吗?”褚予是真的感到饿了,休息时就被押了过来,饭都没吃上。 小希现在应该也很饿了吧?他有些难受地想。 周博士转向站在操作台边缘的研究员,故作平静地说,“带他去旁边的房间。” 两个穿白色防护服的人走过来,解开了褚予右手的手铐,另一个人的手立刻扣上了他的小臂。 褚予没有反抗,他甚至主动将左手也伸了过去。 他被押着穿过实验室的通道,被带去另一个房间,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比他之前的房间还要简陋。 门在他身后关上,锁芯弹入锁槽的声音很重。 片刻之后,门下方一扇褚予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小窗从外面打开,将一只塑料托盘推过窗口,托盘上搁着一只碗和一只杯子。 褚予走过去,他端起碗,碗里是米饭和几样看不出具体种类的菜。 啧,感觉有毒啊。 第161章 黏黏糊糊触手怪vs温柔饲养员13 褚予坐在铁架床的边缘,目光落在托盘里那只碗上。 他拿起筷子,筷子是那种一次性的竹筷,毛刺没有被完全打磨干净,拇指抚过筷身时能感觉到细微的粗糙。 他将筷子伸向碗中,夹起一片青菜,举到与视线平齐的位置,灯光穿过菜叶的边缘。 过了一会儿,褚予将筷子放下了。 毕竟他们研究的东西多,说不定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妈妈……” 褚予立刻看向声音的来源,因为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微微上翘的尾音,黏黏糊糊的质地,像一颗被含在嘴里太久而变得柔软温热的硬糖。 门缝的底部,有一小片蓝色的东西正在从另一侧渗过来。 细小的触手末梢沿着地板表面的微观纹理向前延伸,在房间的这一侧重新汇聚,收拢。 从一摊扁平的水渍,恢复成一只圆鼓鼓的小水母的形状。 它看到褚予的瞬间就扑上去,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的轨迹。 褚予的双手在它弹起的同时就已经张开了,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的手掌就已经合拢在那团微凉而弹软的伞体上了。 小希撞进他怀里的力道有些大,像一颗心脏猛地撞上他的胸口。 “妈妈,好想你。” 褚予把它抱在怀里的那一刻才感到安全感,捏了捏它缠上来的触手,“嗯,我也想你。” 明明他们才分开不到半天而已。 他将小希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它伞顶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蹭着它的脑袋。 小希注意到被褚予放在一边的饭菜,“妈妈怎么不吃?” 褚予顺着它触手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碗已经彻底凉透的饭菜。 “他们给的,”他说,手指沿着小希触手的弧线缓慢摩挲,“还是谨慎点。” 他反过来问它:“饿不饿?” 没来得及给你买零食。 水母摇了摇脑袋,触手从他手指上松开了一条,向上伸过去,伸到他的面前。 末梢在他下巴的高度停住,褚予微微向后仰了仰,“妈妈是不是饿了?” 褚予原本想问他吃了什么,被小希后面那个问题顶了回去。 它问他是不是饿了,问得很认真,伞体微微前倾,触手末梢在他下巴前方悬停着,一动不动。 他看着它,点了一下头,“有一点。” 那根悬停在他下巴前方的触手平稳地,向他的嘴唇靠近,末梢在距离他下唇大约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停了下来,微微蜷曲。 褚予没有明白它的意思,他看着那条伸到自己嘴边的触手,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湿润光泽。 要亲吗? 他不明所以地低下头,在它伸过来的那条触手的末梢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那条触手在他的嘴唇离开之后微微颤了一下,末梢蜷得更紧了。 “张嘴。” 褚予张开嘴想要问它要做什么,嘴唇刚分开一条缝隙,那条触手就探了进来。 触手沿着他唇缝的弧度缓慢地滑进去,滑过牙龈与嘴唇内侧之间那道柔软的沟壑,继续向里,直到抵达舌面。 褚予只能感觉到甜甜的液体在他嘴里化开,液体从他舌面流过,被他本能地咽下去。 饥饿感很快不见了。 第128章 他感觉到那条触手继续向里伸去,末梢越过了舌根,触到了咽喉的后壁,那个深度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褚予的喉咙收缩了一下,舌根向上顶,试图将那根触手推出去。 但触手表面那层薄薄的湿润液体仍在持续渗出,他只能继续吞咽。 喉结随着每一次吞咽上下滚动,甜味在他的口腔、咽喉和胃部之间形成了一条连续的通道。 褚予用舌头抵住触手的侧面,将它向嘴唇的方向推。 触手顺从地退了出来,末梢从他唇间滑出的时候带出一丝晶莹的液体。 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就断了,落在他下唇的边缘,被他用拇指抹去。 褚予偏过头,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仍托着水母的身体,咳嗽了几声。 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 他用指背蹭了一下眼角,转回头来,嘴里那股甜味仍然盘踞着,虽然有些难受。 但他其实挺喜欢这个味道的。 “你给我喝的什么?”褚予问。声音因为刚咳过而微微发哑。 小希在他的掌心里蜷了蜷。 它那根刚才探入他口中的触手此刻正微微蜷缩着贴在身体边缘,蹭了蹭。 “没什么。”小希说,声音低低的。 它避而不谈这个,但褚予也不在意是什么,刚才只是象征性问问,总归小希不会害他。 他想到另一个事。 褚予一下下地点着怀里水母的脑袋,“所以之前一直在骗吃骗喝?” “最开始的时候我受了重伤,不能产生那些的。”他解释。 褚予的手指没有停止一下一下点着它的动作,节奏也没有变化,表示他接受了这个解释,但还在等后续的部分。 “之后呢?” “之后……之后……”水母卡壳了,想了半天,才想出个蹩脚的借口,“零食太好吃了。” 触手末梢在他手指上松了又缠,缠了又松,反复了两三个来回,最后整个身体往他掌心里一趴。 又在装可怜。褚予想。 但他也没办法,不知道为什么,他从第一面就想靠近这个小家伙。 不管嘴上怎么说,他还是吃它这一套。 控制不住对它心软,刚才粗暴的动作都没有引起褚予一点生气的情绪。 啧。像被下蛊了一样。 褚予将它从掌心里提了起来,提到与自己视线齐平的高度。 “你是不是能下那种药?”有些开玩笑的意味。 它的能力层出不穷的,褚予真挺好奇。 “什么药?”水母很不解。 褚予看着它这副认真的样子,手指捏着它的身体轻轻地甩了甩。 “让人对你无限心软的那种?” 它的触手握住褚予的手腕,在他手腕内侧那块浅青色的皮肤上落下来,阻止他继续晃。 “没……没有……” 褚予停止了晃动,眯了眯眼,“真的假的,你的嫌疑很深啊,小希。” 水母从他的手里挣脱开,跳到褚予的胸口,“真的没有,妈妈。” “就算有也不会给妈妈用的。” 第162章 黏黏糊糊触手怪vs温柔饲养员14 “行吧。”褚予知道它是认真的。 他刚想再逗逗它,外面的脚步声突然逼近。 褚予立刻小声地对它说,“快躲起来,他们来了。” 水母看着他,躲了起来。 门被打开了。 周博士身后跟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腰间扎着一条宽幅的战术腰带,腰带右侧挂着一把枪套。 他们站在周博士身后大约一步半的位置。 周博士走到褚予面前停下来,目光越过褚予的肩膀,落在了旁边没动一口的饭菜上。 他看着那碗饭,看了大约两秒钟,然后收回目光,落在褚予脸上。 “刚才不是说饿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关切。 “饭菜不合胃口?” 褚予靠在铁架床的床头,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伸直了搭在床沿外面。 “嗯,”他说,语气漫不经心地,“我不喜欢清淡的口味。” 周博士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是我考虑不周到了。” 他靠近褚予,手碰上他的肩膀。 褚予嫌弃地想甩开他的手。 旁边的人迅速一步跨到褚予身侧,左手扣住褚予的右手手腕,将他的手从腹部反剪到背后。 右手在同一时刻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了那把枪。 枪口在褚予的太阳穴上停了下来。 褚予动弹不得,看向周博士,“这是干什么?” 周博士没有回答他,他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了,转向房间。 “还不出来?” 房间里的空气在他这句话落下之后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褚予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别出来。 没有动静。 三秒钟结束后,周博士收回了目光,转向右侧那个拿枪抵着褚予太阳穴的人,下巴向下点了一下。 枪被扣动。 “再不出来,他可就没命了。” 一条巨大的触手以肉眼几乎无法追踪的速度甩了出来,朝着周博士的方向。 周博士躲都没有躲,他侧身,右手扣住褚予的后颈,将他整个人从铁架床边缘拽了起来,拉到自己面前。 褚予的身体被这股力道拽离了床面,膝盖撞在床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触手立刻急转地改变了方向,从褚予身侧擦过,砸向了他身后的墙壁。 粉末状的墙灰从裂纹的边缘簌簌落下。 许多触手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同时升起,每一条都比褚予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粗壮。 每一条都有成人大腿粗细,表面那层原本近乎透明的幽蓝色因为厚度的增加而变得浓郁深沉。 周博士身边的人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枪口指向那些触手。 那个始终用枪抵着褚予太阳穴的人,枪口仍然贴着褚予的太阳穴。 他的任务不是对付那些触手,他的任务是褚予。 只要他手里有褚予,那些触手就不会…… 或者说,就不敢真正地攻击。 “t539x,”周博士叫了它的编号,“形态自适应比我想象的发育得更好,” “看来这些天过得不错。” 他一边说,一边将扣在褚予肩膀上的手向下压了压。 褚予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力气那么大,肩膀瞬间传来尖锐的疼痛。 嘶……怎么这么痛。 周围的触手全部停止了动作。 周博士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因为疼痛皱起的眉头,“我就说留着你会有意外之喜。” “开枪。” 身后的人早已做好准备,纷纷端起手中特制的枪械,枪口对准水母的触手,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七八平方的灰白色房间里炸开。 数道特制的弹药飞速射出,这些子弹并非普通金属弹头,而是裹着一层淡蓝色的麻痹药剂。 一旦触及生物躯体,药剂便会瞬间渗透。 一阵尖锐的、持续的耳鸣像潮水一样从褚予双耳深处涌上来,将世界上所有其他的声音都淹没了。 他只能看见一颗弹丸从火焰的中心射出,飞向他左前方那条从门框上方垂下来的触手。 子弹精准击中水母伸展的触手,淡蓝色的药液瞬间在半透明的触手上蔓延开来。 被击中的那条触手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触手末梢撞上了墙壁,在墙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灰色擦痕。 原本灵活有力的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麻痹感迅速席卷而来。 触手缓缓垂落,动作也变得迟缓,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灵活摆动。 水母吃痛,另一只未被击中的触手猛地扬起,朝着最近的人横扫过去。 那名制服人员身形矫健,迅速侧身躲闪,同时再次开枪,又一枚麻痹弹击中水母的触手边缘。 麻痹效果不断加剧,水母的动作越来越慢。 它试图再次发起攻击,可只要它一动,那些人便立刻集火射击,多道麻痹药剂渗入躯体,大半只触手都变得僵硬麻木,失去了行动力。 它的每一次攻击,都要顾及褚予的安危,不敢有丝毫大意,更不敢全力出手,生怕波及到褚予。 它只能被动躲闪,硬生生承受着那些特制弹药的攻击,行动愈发迟缓,渐渐落入下风,节节败退。 周博士看着被逼退的水母,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抢过旁边人的枪死死抵住褚予 。 “乖乖配合我做实验不好吗?” “你现在跟我们走,我就放了他,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褚予心底焦急得不行,“别管我。” 水母停下动作,僵硬的触手微微晃动。 几名制服人员趁此机会,缓缓逼近,再次举起手中的特制枪械,瞄准水母的躯干。 第129章 褚予看着水母无助的样子,看着它因为自己陷入绝境,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 水母看着褚予,它缓缓放下所有的触手,像是选择了妥协。 下一秒,它突然扬起依旧能活动的半截触手,狠狠砸向地面。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房间都微微震动,地面裂开一道缝隙,它趁着众人失神的瞬间,朝着周博士冲去。 可周博士早有防备,将褚予紧紧按在身前,水母的攻击再次硬生生停下,数枚麻痹弹同时击中它的躯干。 强烈的麻痹感瞬间席卷全身,它缓缓瘫软下去。 “小希……!” “带走。” 第163章 黏黏糊糊触手怪vs温柔饲养员15 褚予不知道自己在那间灰白色的房间里待了多久。 小希被那些穿着制服的人强行带走后,他依旧被软禁在这里。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想着它。 每天都会有专人按时送来三餐给褚予,饭菜换了一拨又一拨,从清淡粥食到精致菜肴。 不知道是水母上次给他喝的粘液可以维持这么久,还是褚予根本没胃口,他一点饭菜没动。 他坐在床上发呆,不可自控地想着小希。 想着它会很痛。 如果不是他的话,小希还会被抓到吗。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褚予太过专注,以至于房门被轻轻推开,周博士走了进来,都丝毫没有察觉。 周博士来到他面前,投下一片阴影,褚予这才回过神,缓缓抬起头,看向来人。 面前人全然没了往日里斯文淡定的模样,脸颊一侧横着一道鲜红的抓痕,皮肉微微外翻。 还在缓缓往外渗着血丝,沾染了些许灰尘,显得狼狈不堪。 周博士的白大褂皱皱巴巴,领口敞开,袖口也被撕裂了一道口子,神情焦躁又急切,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戾气。 不等褚予开口,周博士便径直上前,手中拿着一个形似项圈的黑色金属器物,不由分说,直接扣在了褚予的脖颈上。 做完这一切,周博士一把攥住褚予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拉着他就往外走,脚步急促。 褚予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手腕生疼,看着周博士这一系列反常的举动,挣扎着开口,“你要做什么?” 可周博士始终一言不发,眉头紧锁,只顾着快步往前走,全然不理会他的质问与挣扎,一心只想把他带到目的地。 他被拉着来到实验室。 实验室正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型的透明水缸,缸内注满了液体,蓝色的水母正被禁锢在这水缸之中。 巨大的躯体被数道泛着冷光的金属锁链死死拴住,深深勒进柔软的躯体,锁链另一端固定在水缸底部,让它根本无法动弹。 无数粗壮的触手在水缸外疯狂横扫,狠狠砸向周围的一切。 实验台被掀翻,仪器碎裂一地,在场的实验员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躲避,根本不敢靠近。 有人不断朝着那些触手射出特制的麻痹子弹,可子弹击中触手的瞬间,只泛起一阵微弱的蓝光,便再无任何作用。 慌乱间,实验员们的抱怨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它怎么跟疯了一样!之前的药剂完全没用了。” “别说了,快躲吧,被它的触手碰到,哪里还有命活。” 整个实验室一片狼藉,所有人都在疲于躲避,根本无法控制住失控的水母。 周博士把褚予甩在水缸面前,“安抚它。”说完整个人往后退到安全的距离。 褚予的身体被那股力道甩出去,脚步在地面上急促地交错了几步,膝盖几乎弯折下去,双手本能地向前伸出,撑在了水缸的玻璃外壁上。 掌心贴上玻璃的瞬间,一阵冰凉的触感从接触面涌上来。 好冷。 褚予看着水缸里失控的水母。 他没有丝毫犹豫,不顾周围乱飞的触手,顺着水缸边缘的金属梯子,一步步往上爬。 直到爬到水缸的最高处,俯身看向水中的小希。 褚予在平台边缘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让自己的脸更靠近水面。 水面的反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不断波动的,蓝盈盈的光纹,那些光纹从他的额头移动到下颌,像水在阅读他的脸。 褚予压着心底的酸涩与心疼,放轻语气,“小希宝宝。” 水缸里疯狂躁动的水母,瞬间停下了所有暴戾的动作。 它艰难地从水中缓缓往上浮,可拴在身上的金属锁链死死拉扯着它,勒得它躯体发紧。 水母根本无法完全浮起,只能勉强露出半个身子,朝着褚予的方向靠近。 所有朝着实验员疯狂攻击的触手,瞬间齐刷刷收了回来。 无数柔软却带着力道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朝着褚予伸去,轻轻缠绕上他的腰身。 动作轻柔得生怕弄伤他,随后微微用力,稳稳将他从水缸边缘,拖进了水中。 褚予猝不及防落入水中,意外地发现,自己在水里能顺畅呼吸,没有丝毫窒息感,水流包裹着他,很温和。 触手紧紧环绕着他,稳稳将他按在水母柔软的躯体上,紧紧贴合在一起。 “妈妈……” 好虚弱。 这是褚予听到声音的第一想法。 他听着水母比之前虚弱了不知多少的声音,眼睛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 缓更声明: 很抱歉,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缓更这本书,做出这个决定对我来说其实挺艰难的,是大家的陪伴和支持让我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但是真的很难,一天要挤出时间写几千字挺不容易的,要熬到很晚,看的人也不多,每天只有一点收入,真的很对不起,请读者们见谅,作者也要生存。 不是弃坑,我还是会写这本书的,但缓更,可能一天2000字,也可能几天2000字,应该会努力更完。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喜欢,很抱歉一直追这本书的人,很抱歉鼓励我的的读者们。 最后,祝愿大家万事顺意,生活充满阳光和欢笑。 第164章 黏黏糊糊触手怪vs温柔饲养员16 “疼吗?”褚予望着它被锁链勒出红痕的躯体,声音轻得发颤,情不自禁地问出口。 “不疼的。”水母的触手缠上他的其他部位,检查他在它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受伤,触碰到胳膊上的一道血痕。 皮肉微微泛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褚予被它的触手碰到才知道自己受了伤,是刚才爬梯子的时候碰到的吗,还是被乱飞的触手误伤到了? 微凉的触手轻轻覆在伤口上,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一遍遍缓慢摩挲着。 可它如今太过虚弱,周身气力都快耗尽,再也分泌不出能治愈伤口的粘液,只能这样笨拙地触碰着。 在水里的话,伤口是不是会更痛? 水母想到这里,触手连忙拖起他的身体,想把褚予送出水里。 褚予紧紧抓住它的触手不放,“别把我送出去,我好久没见你了。” 痛也没关系。 水母一时进退两难,它也不想褚予离开它,它比谁都想把褚予留在身边,但是让伤口处在水里太长时间会更严重的。 它只好放缓动作,轻轻蹭着他的脸颊,语气温柔地诱哄道,“妈妈,先处理伤口吧。” “我不会有事的。” 褚予却依旧摇头,脸颊贴着它微凉的躯体,语气带着执拗,“我不想出去,就让我在这里陪着你。” 水母看着他小臂上愈发明显的血痕,看着他固执的模样,心底又急又疼。 它不敢用力挣脱,怕伤到褚予,只能一点点将他往水面托。 褚予还想挣扎,听见耳边的声音似乎更虚弱了,“妈妈...我没力气了,听话好吗。” 他瞬间不敢动了。 没过多久,褚予便被水母轻轻托出了水面,触手小心地将他送到水缸边缘,直到他稳稳坐在缸边的平台上,才不舍地收回触手。 周博士一直在不远处盯着,见褚予被送出来,立刻示意一旁的医护人员上前。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褚予是控制这只特殊水母的关键,可不能出事了。 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快步走来,手里拿着医药箱,“褚予先生,我们帮你处理伤口。” 褚予回头看了一眼水缸里的小希,它依旧浮在水面下,只露出半个躯体,触手时不时轻轻触碰水面。 似乎是想冲出来。 他只好乖乖坐在原地,任由医护人员处理伤口。 医护人员用生理盐水轻轻冲洗伤口,冰凉的液体触碰到破皮处,褚予忍不住蹙了蹙眉,细微的痛感传来。 水缸里的水母见状,原本安分的触手又猛地躁动起来。 “别激动,我没事。”褚予立刻轻声安抚,朝着它轻轻晃了晃没受伤的手。 第130章 水母这才渐渐安分下来。 医护人员清理完伤口,拿出碘伏轻轻消毒,碘伏的刺激让痛感愈发明显,褚予咬了咬下唇,没有吭声。 他这才发现,自己胳膊上的伤口远比看起来严重,破皮处很深,周围已经微微发肿。 若是真的泡在水里太久,大概率会发炎感染,甚至可能溃烂。 消毒完毕,医护人员拿出无菌纱布,仔细将他的伤口包扎好,一圈圈缠好,系上松紧适宜的结,轻声叮嘱。 “伤口不要碰水,按时换药,不然很容易发炎。” 褚予点点头,目光一刻都没离开过水缸里的小希,等医护人员一走开,他立刻俯身,伸手轻轻贴在水缸的玻璃上。 水母立刻朝着他的方向游过来,巨大的躯体贴着玻璃,与他的手掌遥遥相对。 触手轻轻贴着玻璃,一遍遍描摹他手掌的轮廓,声音很委屈,“我想抱你。” 隔着特制玻璃,褚予听不到它在说什么,但还是本能地安抚它,“没事的,已经包扎好了。” 周博士见褚予伤口处理完毕,水母也彻底安分下来,不再失控攻击,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水缸里的水母身上,眼神复杂。 他原本以为用褚予能彻底控制住这只变异体,却没想到,这生物对褚予的执念,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褚予,你也看到了,它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只有你能安抚它。” 周博士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谈判的意味,“我需要你配合我们。” 褚予背靠冰凉的玻璃缸壁,神色戒备地抬眼看向他,“你觉得我会答应你们?” 周博士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轻勾了勾唇角。 他抬起手,指尖精准地点了点自己的脖颈,又朝着褚予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直白提醒着褚予脖子上戴着的项圈。 “不是你想不想答应,而是你只能答应。” 褚予心头一沉,还没开口,脖颈间的项圈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收紧感,力道越来越大,瞬间切断了他的呼吸。 窒息感汹涌而来,褚予的喉咙里挤出细碎的闷哼,视线渐渐模糊,身体顺着光滑的玻璃缸壁,软软地往下滑。 水缸里的水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巨大的触手狠狠砸向困住它的透明玻璃,每一击都用尽了剩下的力气,玻璃缸被震得剧烈晃动。 周博士冷眼看向暴怒的水母,转头对着呼吸不畅的褚予,“看来,它已经替你答应了。” 话音落下,勒在褚予脖颈上的项圈松开了。 久违的空气涌入胸腔,褚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咳嗽不止,脖颈处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 周博士见状,满意地收回目光,从一旁的助手手中接过一支泛着淡青色的药剂,随手递给褚予,语气命令道: “拿过去,喂给它。” 褚予缓缓起身,顺着水缸边缘的梯子往上爬。 水下的触手立刻跟着伸过来,一路稳稳扶着他的腰侧,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又受伤了。 褚予刚俯身,想要下水,水母的触手拦住了他,不让他踏入水中。 它攀上他的手腕,沿着纱布的边缘摸了摸,在检查他包得严不严实。 “真好了。”褚予说,“让我下去。” 水母不动。 褚予只好退一步,轻声商量,“那我坐池边,把脚放下去,行不行?伤口不沾水。” 水母犹豫了一会儿,触手终于往回缩了缩。 褚予坐在池沿上,双腿没入水中,受伤的那条胳膊搁在膝盖上,尽量抬高了些。 水温比体温略低,浸进去的时候,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颤栗。 水母的触手立刻游过来,覆在他小腿上,像是要替他取暖。 “我不冷。”褚予轻声说道,晃了晃自己的小腿。 触手从他手里拿过那个药剂,褚予不愿松开,周博士给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而下方的周博士,始终站在不远处,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和水母的一举一动。 僵持间,水母的触手缠上他握着药剂的手,轻轻用力,一点点往外抽出那支药剂。 不等褚予反应过来,水母便用触手裹住药剂瓶口,径直将整瓶药剂尽数喝了下去。 第165章 黏黏糊糊触手怪vs温柔饲养员17 褚予皱眉,担忧地看着它,但它喝下药剂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他不知道它是装的还是真的没事。 水母将空瓶随手甩到一旁,触手轻轻攀上他的脸颊,细细地抚平他皱起的眉头。 触手扫过他紧绷的眉骨,又轻轻蹭了蹭他泛红的眼角。 “是营养剂。” 褚予有点怀疑,他之前看见的营养剂不是这个颜色的。 触手顺着他的眉头,一路缓缓滑下,来到了他的脖颈处。 它的触手轻轻绕着金属项圈转了几圈,又探了探脖颈上被勒出的红痕。 褚予微微前倾,抱住了那根正抚在他颈间的触手,将那微凉的躯体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他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了上去。 唇齿轻轻含住那根触手的尖端,舌尖温柔地舔过,带着湿热的触感,感受它的温度。 亲完之后,褚予还舍不得松开,紧紧抱着比之前的蓝色暗沉了一些的触手。 水母已经好久没和他亲昵过了,想得紧,立刻反抱住了褚予的手臂,触手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唇角,在回应他的吻。 …… 之后,周博士便开始频繁地让褚予参与到水母的实验中来。 每天清晨,周博士的助手就会送来一支药剂要褚予喂给它。 褚予总是满心抗拒,他询问周博士过这是什么,可周博士永远只是用那副云淡风轻的语气回答,“只是维持它身体机能的必要药剂。” 他说得轻巧,可褚予看着小希每次喝完药剂后的样子,心里就揪得发紧。 虽然小希藏得很好,总是装作没事的样子,可褚予还是能从细微处看出异常。 它每次喝完药剂,躯体都会微微变得僵硬,甚至还会有短暂的失神,浮在水中一动不动,连看向褚予的目光都变得有些涣散 这些变化,一点点刻在褚予的心里,让他愈发坐立难安。 他之后经常想着趁没人在意他,偷偷把试剂倒掉,也确实有一次成功了。 但被周博士知道了,褚予并不觉得是有人真的看见了,唯一的可能是项圈也是监测仪,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周博士知道后异常生气,褚予也因此浑身疼痛。 剧烈的疼痛从脖颈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不知道晕了多久才缓缓醒来。 他醒来后就往实验室赶,水母现在连触手也被锁链拴在水缸的墙壁上,水的颜色变得好蓝,褚予看见实验人员正在给水缸换水。 是它的血把水缸染蓝了吗? 褚予甚至能想象到他晕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他迅速爬到了水面上,没人阻止他。 褚予看了它好久,泪大颗大颗地落进水里,晕开一圈圈淡淡的涟漪,他前几天那么疼的时候都没哭过。 “妈妈...别哭,我不能帮你擦眼泪了。” 他抬起手连忙把流下的泪擦干,却越擦越多,止不住。 “听他们的,让我喝什么都无所谓,别再发生那样的事了。” “妈妈,这比杀了我还痛苦。” 褚予用力地点头,抬手抹掉脸上的又积起来的泪水。 从那天起,周博士对水母的实验,变得更加疯狂,也更加极端。 他不再满足于让褚予喂给水母药剂,而是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让褚予给水母抽血。 他似乎发现了水母的血更有研究价值。 周博士站在实验室的中央,手里拿着实验报告,“它对其他人的触碰很敏感,一碰就会失控,只有你能靠近它。” 褚予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拿起一旁的采血针管,一步步爬上缸沿,朝着水中的水母靠近。 水母看到他手里的针管,明白了他要干什么。 因为需要抽血,小希的触手从锁链中被放出来一只,缠上褚予的手背,安抚他的紧张。 褚予闭上眼睛,握紧针管,小心翼翼地将针头刺入水母的躯体。 针管里,淡蓝色的血液缓缓聚集,带着一丝诡异的光泽。 每抽取一点,水母的躯体就会变得更加黯淡一分,连呼吸的频率都变得缓慢。 褚予的手一直在抖,又拼命稳住。 他抽完最后一点血液,拔出针管,连忙用手轻轻按住出血的地方。 水母的触手抚摸他的指尖,声音乐轻得几乎听不见,“不要难过,妈妈。” 这样的抽血,成了每天都要做的事。 周博士每天都会让褚予抽取水母的血液,有时候是一次,有时候是好几次。 每一次不仅是对小希的折磨,更是对褚予内心的一次煎熬。 第131章 水母不让实验室里的任何人碰它,只要有实验员靠近,它就会瞬间暴怒,不肯配合。 可只要褚予靠近,哪怕手里拿着针管,它也会乖乖地任由他处置,连一丝反抗都没有。 第166章 黏黏糊糊触手怪vs温柔饲养员18 助手像往常一样送来药剂,褚予当着监控的面,平静地喂给了小希。 周博士站在观察窗后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身边人说,“今天多采一份,实验组等着用。” 没人看见,褚予的手指在水下,借着水流遮挡,极慢地在小希的躯体上一笔一画地写。 ——晚、上、电、闸、会、断。 ——我、带、你、走。 小希的触手悄悄缠住他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点着,模仿他的样子。 ——危、险 褚予知道它是在担心他,但这么多天他已经了解供电总闸位置,带它走的计划在脑海中想了好久了。 ——不、危、险。 ——我、已、经、计、划、好、了。 水母还是不放心,在他掌心写的动作有些急切。 ——脖、子、上、还、没 褚予握住它的触手,安慰似的抚摸它。 ——我、有、办、法 他其实并不知道脖子上的项圈该怎么取下,但周博士的实验越来越疯狂,褚予已经等不了了,必须先让小希脱离他们的控制。 傍晚,助手又来送饭。 褚予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熬了一天精神不济,“我有点渴,想去厨房倒杯水。” 助手皱眉,却也没多想,只不耐烦地挥挥手,“快点。” 褚予路过走廊拐角时,故意脚下一滑,身体一歪,撞在消防通道的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助手被吸引了注意力。 就在这一秒,褚予藏在手心的一小段掰直的金属丝,飞快地在墙面插座边缘轻轻一刮。 他算好了时间。 等到深夜,实验室大功率设备全开,这处隐患会被瞬间放大,整层供电会瞬间跳闸。 回到房间,褚予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心里不断想着等会儿怎么趁乱带走它。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整栋研究基地忽然猛地一暗,所有灯光瞬间熄灭,应急灯姗姗来迟,发出微弱而昏黄的光。 监控屏幕一片雪花,警报声还没来得及刺耳响起,就被电路故障的噼啪声盖了过去。 “电路出问题了!” “快去检查电闸啊,我电视正放到高潮部分了啊喂。” “你别管电视,先看好实验体t539x!” 外面一片混乱,脚步声杂乱地朝着配电房涌去。 褚予将金属丝对折,插进门锁的缝隙里,用力一撬,没有丝毫停留,推开房门,借着应急灯的光,朝着实验室跑去。 实验室里一片混乱。 褚予一眼就看到了水缸里的水母。 因为断电,束缚它的金属锁链已经缓缓自动松开,它感知到褚予的气息,瞬间浮了上来,巨大的躯体贴着玻璃,微微发光。 “小希。”褚予压低声音,飞快爬上梯子。 周围还有两名实验员,听到动静回头,“你在干什么!” 褚予没有回头,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水缸。 冰凉的水包裹住他,下一秒,无数柔软而有力的触手立刻将他紧紧护住,稳稳托在怀中。 因为它身上的锁链已经彻底松开了,水母抱着褚予从水缸里跃出来。 水花汹涌而出,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将两名实验员直接冲飞。 “实验体逃脱!实验体逃脱!” 警报声终于刺耳地响彻整个基地。 灯光瞬间重启,应急武装人员从四面八方涌来,枪口齐刷刷对准空中的水母。 周博士慌张赶来,快步走到武装队伍前,一把夺过领头人手中的枪械。 从随身的加密箱子里,取出一枚通体漆黑,刻着淡蓝色纹路的特殊弹药,正要装进枪里。 他这么多天抽了那么多血好不容易才研制出来的,可以让它瞬间丧失所有行动。 身边的助手神色一怔,连忙低声回应。 “博士,研制时间太短,药剂配比还没完全稳定,可能……会让实验体直接死亡,化为一滩水……” 明明周围很嘈杂,但褚予却将这段对话一字不落尽数听进耳中。 瞬间丧失生命力,化为一摊水…… “管不了那么多,”周博士咬牙,“不能让它跑了。” 要是让它跑了,等它恢复能力,他们的基地会被毁于一旦。 他已经迅速换上那枚唯一的弹药,枪口缓缓抬起,精准对准了悬浮在空中的水母,手指慢慢扣向扳机。 黑色的子弹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朝着小希的胸口射去,速度快得惊人,根本来不及躲闪。 “小希,躲开!”褚予大喊,可抱着他的水母没反应过来,还在竭力抵挡各个方向的子弹。 他看着那枚子弹离水母的身体越来越近,褚予从水母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转身用自己的后背,对准了子弹袭来的方向。 “噗”的一声闷响,子弹精准击中了褚予的后背,力道带着冲击力,他的后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蔓延至全身。 小希所有的动作都停在原地,失神一般接住往下坠的褚予,红色血迹在他的背后渐渐渗开,染上水母的触手。 它慌乱地抱住褚予,指尖却抖得无法收拢,整个躯体都在剧烈颤抖。 褚予靠在它柔软微凉的怀里,后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褚予能感觉到水母的恐惧,能听见它带着哭腔的呼喊,可他连睁眼都变得费力。 他还是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小希颤抖的躯体,用尽全身力气,嘴唇微微翕动,却只能挤出两个字,“等我……” 等我回来。 【警报!宿主生命体征过于虚弱!】 【宿主生命能量正急速流失,将暂时屏蔽躯体痛感】 周博士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双目赤红,面部肌肉扭曲,愤怒腐蚀了他的心脏。 他耗费了无数心血,抽取了水母那么多血液,耗时多日才研制出的唯一一枚致命弹药,竟然被褚予这个小子挡了去。 此刻的水母,全然顾不上外界的一切,它紧紧抱着怀里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褚予,触手死死缠着褚予,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它就这么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褚予身上,全然忘了反抗,忘了躲避。 周博士看着毫无防备的水母,眼底的愤怒瞬间转为狠厉,他抬手,对着身边的应急人员厉声下令。 “看什么,继续攻击!” “给我继续发射所有能用的武器!” 接到命令,所有应急人员瞬间回过神,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各式弹药全部瞄准呆在原地的水母。 无数道子弹密密麻麻地朝着它的方向飞去,尽数落在它的躯体上。 【道具逆命花生效】 第167章 黏黏糊糊触手怪vs温柔饲养员19 (前面一章补了一些内容,记得看呀) “宿主,宿主,快醒醒!” 一道道呼喊声,在脑海里一遍遍回荡,将褚予从无边的黑暗与死寂中硬生生拉了出来。 他睫毛轻颤,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入目是一片纯白无垠的空间,没有天地之分,只有柔和的白光包裹着周身。 褚予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发疼的额角,指尖传来清晰的触感,才慢慢驱散脑海里的混沌 他茫然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刚苏醒的虚弱,“怎么了?” “宿主,你真的快吓死我了,”666的声音里满是后怕,毛茸茸的身躯凑到褚予身边,光晕微微闪烁。 “幸好我们之前完成任务奖励的道具还没用,我第一时间启动了,才把你的灵魂强行拉回主神空间。” “……道具?”褚予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脑海里依旧昏沉得厉害,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轻轻扎着,钝痛不止。 他还没完全从之前的记忆里抽离,后背那阵灼烧般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感官里。 密密麻麻的子弹破空声,水母浑身颤抖着抱紧他的触感…… 那些濒死的画面,汹涌的潮水般席卷了他的脑海,每一幕都清晰得历历在目,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小希…… 褚予脱口而出,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 “对,就是之前完成支线任务获得的逆命花……”666以为宿主是已经忘记还有这个道具了,还在一旁认认真真地解释道具的获取时间和功效。 可褚予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看向周围,明白自己回到了主神空间,有些慌了神,连忙跟666说,“快送我回去。” 褚予说着便要站起来。 第132章 可他刚直起身,脑海里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眩晕感,浑身脱力,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地面倒去。 “宿主!” 666惊呼一声,圆圆的毛茸茸身躯瞬间冲到褚予身下,稳稳当了个柔软的垫背。 褚予摔在它暖乎乎,毛绒绒身体上,才没有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宿主你别急。”666顶着褚予的重量,语气急切又无奈,“道具才刚生效没多久,你的灵魂虽然稳固了,但身体还没完全修复好。” “没修复好的话,是没办法承受世界穿梭的力量,如果强行回去,你的身体会垮掉的。” 褚予趴在666的身上,大口喘着气,依旧难掩心底的焦急。 他撑着身子,艰难地扶着666坐起来,“小希怎么样了? 没了他的拖累,小希应该已经脱离实验室了吧。 “宿主,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666的声音低落下来,带着一丝愧疚。 “你当时受到致命伤害,生命体征瞬间濒危,我第一时间就剥离你的灵魂往主神空间赶了,没留意那个世界后续的发展。” 难怪当时他只刚开始痛了一小会儿,后面就没意识了。 “我晕几天了?”褚予问。 “宿主已经睡了七天了。” 七天! 褚予再也坐不住,心里还是很焦急,他想快点去见它。 “我感觉自己已经恢复好了,带我去吧?” 666看着宿主急迫到泛红的眼眶,没再拒绝,轻轻叹了口气,光晕包裹住褚予的身体,轻声叮嘱。 “好吧,那宿主你闭上眼睛,千万不要抵抗,我现在就带着你的灵魂和身体,穿梭回那个世界。”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过后,周遭纯白的空间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新湿润的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扑面而来。 褚予再次睁开眼,已然站在一片辽阔的海边。 若是平日里,褚予或许会静下心来,在这里多停留片刻。 可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小希,根本无暇顾及眼前的美景,只想立刻找到它。 不远处的沙滩上,聚集着几个前来游玩的年轻人,围坐在一起,神色紧张地讨论着什么。 语气激烈,声音不小,一字不落地传入褚予耳中。 “你们知道吗?新纪元实验室,就是咱们市里那个最大最先进的科研实验室,出事了。” “废话,谁不知道啊,那么大的新闻,结果现在直接变成一片废墟了,整片基地都毁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好好的实验室,怎么会变成废墟啊?” “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内情,但是我听在里面当安保的叔叔说,好像是实验室里的一个秘密实验体疯了。” “疯了?” “什么都拦不住它,那么大的实验基地,一夜之间被它砸得稀巴烂,整个实验室都毁了。” “天呐,那个实验体现在在哪里?会不会跑到城市里来,把我们这里也毁了啊。” “我们可什么都没做,太无辜了!” “谁知道呢,听说把实验室彻底摧毁之后,那个实验体就彻底不知所踪了。” “我靠,千万别找上我们啊,太可怕了……” “你就别瞎担心了,它只针对实验室,又不会乱伤害普通人,找我们干什么……” 后面的话,褚予已经没有继续听下去了,心里的急切更加强烈了,担心小希做出什么傻事。 “666,你现在能定位到小希在哪里吗?” “可以的,宿主。” 不过短短几秒钟,666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迟疑,“宿主,定位到了,它就在我们面前的……大海里。” 大海里。 褚予一愣,随即快步走到海边一处无人僻静的角落,望着面前一望无际的海面。 他记得他好像能在水里呼吸,但当时是在水母的旁边,现在...他不确定还能不能在水里呼吸。 褚予深吸一口气,迎着微凉的海风,没有犹豫,径直跳进了面前的大海里。 冰凉的海水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可预想中的窒息感并没有传来,他依旧可以像在陆地上一样,顺畅地呼吸,丝毫没有不适感。 褚予想,可能是和之前小希给他喝的粘液有关。 没有了后顾之忧,褚予立刻按照666指引的方向,奋力朝着大海深处游去。 不知游了多久,手臂越来越酸,双腿也渐渐泛起无力感,褚予却始终没有停下,依旧咬牙坚持着。 到了定位的地方,他停了下来。 他抬头望去,眼前是一座隐匿在海底的巨大洞穴,洞口被深色的海草遮掩着,若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发现。 洞穴里面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偶尔还能从洞穴深处,传来几声重物掉落,碰撞的沉闷声响。 隔着海水,褚予听得并不真切。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褚予迫不及待地拨开遮掩洞口的海草,快步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第168章 黏黏糊糊触手怪vs温柔饲养员20 “小希?” 褚予放轻声音,在水中一声声呼唤着,语气里满是忐忑。 水流模糊了声音的传播,他只能尽力提高几分音量,一遍遍地喊,“小希,你在里面吗?” “宝宝?” 他脚下踩着滑腻的礁石,朝着洞穴深处一步步迈进 。 距离那阵断断续续的撞击声越来越近,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而混杂在其中的,还有几道极其微弱的闷哼声。 褚予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脚步也不由得加快,几乎是小跑着朝着声源处赶去。 洞穴最深处,是一片空旷的巢穴。 水母正以一种极其脆弱的姿态,将庞大的身躯紧紧蜷缩在巢穴中央。 周身的冰蓝色黯淡到近乎发灰,原本轻盈透亮的躯体,此刻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 四周的地面上,散落着无数截断裂的触手,半透明的肢体静静躺在礁石上,早已失去了生机。 大片淡蓝色的血液从它触手断裂处不断渗出,将整片洞穴都染成了浓郁的湛蓝,连周遭的礁石都被浸染成了蓝色。 它的口中传出微弱的呢喃声,模糊不清。 “妈妈……” “在……哪里?” “找不到了……” 每一声呢喃,都轻飘飘地落在水里,却重重砸在褚予的心上。 褚予再也顾不上其他,放轻脚步,一点点朝着它靠近。 可他刚迈出两步,却似乎被水母当作了入侵者。 原本沉浸在痛苦中的水母,感知到了其他人的气息,一根粗壮且的触手扬起,不由分说就朝着褚予狠狠甩来。 褚予心头一惊,身体反应极快,猛地侧身朝着旁边躲闪,堪堪躲过这只触手。 “小希,是我。”他连忙出声。 更多的触手朝着褚予席卷而来,攻势又快又猛,根本不给人躲闪的余地。 褚予看着这漫天的触手,下意识闭上双眼,双手挡在自己面前。 他以为自己会被它攻击。 但那些触手在触及他身体的时候,却不容挣脱地缠上他的手腕、脚踝、腰侧,甚至是纤细的脖颈。 随后发力,将他朝着水母在的方向拽去。 不过几秒,褚予就被触手稳稳带到了水母巨大的躯体下方。 庞然的阴影将他整个人覆盖,水母微凉柔软的躯体紧紧贴住他的肌肤,带着冰凉的触感。 褚予心中一喜,以为小希已经认出了自己。 他迫不及待地张开嘴,想开口说话,想轻轻摸摸它的躯体,想好好哄哄它。 可嘴唇刚一张开,一根柔软细腻的触手便覆了上来,凶狠地堵住了他的嘴,不留一丝缝隙。 褚予瞬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话语,只能被堵着,发出细碎又无助的“呜呜”声,眼底满是疑惑,不明白它为何突然这样做。 头顶上方,传来水母沙哑的呢喃,带着浓浓的失落与难过,它似乎依旧沉浸在自己混沌的思绪里,全然不知怀里的人是真的。 “又是幻觉吗……” “明明一碰就会碎,可我舍不得放开……” “再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它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躯体将褚予裹得更紧,触手轻轻摩挲着他的发丝、后背。 褚予被牢牢堵着嘴,听着它的话,心里急得像火烧,想告诉它自己不是幻觉。 可那触手缠得很紧,任凭他怎么扭动挣扎,都丝毫挣脱不开,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连串急促的闷哼声。 “为什么要挣扎……”水母的声音更低落了。 “连幻觉也不让我抱一会儿吗。” 褚予的手趁它因刚才的挣扎放松了一点力道,立刻抬起来,拧了一下它堵住他嘴的触手。 “唔……” 水母吃痛,那根触手条件反射地一缩,松开了褚予的嘴。 第133章 褚予瞥见旁边另一根触手又要伸过来,着急开口。 “小希!我不是幻觉。” 水母的触手停滞下来。 “是真的吗...” “是真的,小希,我回来了。”褚予几乎是在它问话的下一秒就立刻应声,生怕晚一秒它就不肯相信。 水母听了他的话,没有追问他之前明明气息全无,现在怎么会突然凭空出现,又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 它只是安静了一会儿,伸出一根轻轻蹭了蹭褚予发烫的脸颊,像是在贪恋触感。 “嗯。”它这样回答。 褚予觉得它根本没信自己,但他也确实没办法解释他怎么复活的,“我知道这有点不现实,但我是真的,我……” “好了。”水母轻轻打断他,微凉的触手一点点描摹着他的眉眼,“我信你。” 褚予咬牙,心里更难受了,看着自己被紧紧缠住的双手和双腿,吐出一口气,对着它说,“小希,先放开我的手。” 水母一开始没有动,固执地缠着他,直到对上褚予的眼神,它才慢慢迟疑着,收回了触手。 褚予在它触手收回去的那一刻拉住了它,带着它的触手放到自己的身体上。 他的声音很轻。 “小希宝宝。” “不信我的话,就好好感受我是真的。” 第169章 黏黏糊糊触手怪vs温柔饲养员21 褚予让它感受,没想到被它感受得这么彻底,这么…… 久。 无数个日夜,他都是在不清醒中度过的,整个世界只剩下水母微凉的触手和不断涌入的水。 他本想说点什么,比如“轻一点”,比如“别这样”。 但触手尖探进他唇缝的时候,那些话就变成了一声含混的鼻音,连他自己都没听清。 触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多到褚予数不过来。 它们从各个方向贴近来,裹住他的手臂,缠住他的腿根,有一根特别细的绕上了他的脖颈,不收紧,只是贴着皮肤一下一下地摩挲。 褚予被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痒意弄得偏过头去,下巴却碰到了另一根等在旁边的触手。 那触手像是被这个意外的触碰取悦了,立刻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下巴。 “等、等一下……”褚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气息却已经不太稳了,“不要这样一下子全都...” 水母当然不会停下,它只是用更多的触手表达了它的需求。 褚予感觉到腰侧的衣料被撩起来,凉的触感贴上温热的皮肤,他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想躲,可身后也是触手,身前也是触手,他像是陷进了一片柔软的海,每一个地方都被温柔地堵死了。 水母的触手表面有一层极薄极滑的黏膜,划过皮肤的时候会留下一道微微发凉的痕迹,很快又被体温暖热。 褚予咬着下唇,试图把那些不受控制的声音吞回去,可触手偏偏在这个时候放过了他的脖颈,转而缠上了他的耳朵。 凉的尖端描摹着耳廓的形状,慢吞吞地滑过耳垂,最后试探着探进去一点点。 “别——” 褚予几乎是弹起来的,又被腰间的触手稳稳地按了回去。 水母好像终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所有正在探索他身体其他部位的触手都停了一瞬,然后…… 更多的触手涌向了他的耳朵。 那种太超过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喊停的感觉。 他可以推开它的,水母从来没有真正困住过他。 那些触手看着缠得紧,其实只要他认真挣扎,它们就会松开,褚予太清楚这一点了,所以他才更没办法真的生气。 “你……”褚予的声音哑了,带着一点鼻音,“你倒是让我缓一缓啊。” 触手在他腰间收紧了一点,像是在回答。 几根最细的钻进了他的指缝里,和他的手指纠缠在一起,就像是人类十指相扣那样。 褚予被这个细节弄得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半透明的触手穿过他的指间,微微收紧,把自己的形状印在他的手背上。 褚予忽然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合拢手指,回握住了那几根触手。 水母整个躯体都亮了一下。 那层银蓝色的荧光猛地明亮起来,又迅速暗下去,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情绪击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看着它,有点想笑,又有点心疼。 “你不是很想吗,”他把手心里那几根触手攥紧了一点,声音很轻,“继续啊。” 话音刚落的下一秒,褚予整个人被触手淹没了。 水母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彻底放开了所有的克制。 触手们重新活动起来,比之前更密集、更热烈、更不管不顾。 褚予仰起头,脖颈拉成一条弧线,他已经分不清贴在自己身上的到底有多少根触手了。 所有他能想到的地方都被照顾到了,甚至连他想不到的地方,触手们都找到了。 褚予的眼眶越来越红,眼尾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色。 他的呼吸早就碎成了乱七八糟的片段,偶尔漏出一两声鼻音,也是又轻又软的。 他的手指还和那几根触手扣在一起,攥得指节发麻,却始终没有松开。 太多了。真的太过了。 褚予本来根本受不住,触手太多了,他没有那么多存放的地方。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颗被慢慢剥开的果实,所有的柔软都被摊开在这片温暖的水里,被那些凉的触手一点一点地品尝过去。 他想蜷起来,可水母不让他蜷。 触手们温柔而坚定地撑着他的身体,让他保持着敞开的姿态,无处躲藏。 眩晕感一阵一阵地涌上来,被太多感觉同时冲刷,大脑已经处理不过来了。 褚予的眼皮开始往下坠,睫毛上沾着不知道是水还是泪的东西,视野变得模糊。 就在他快要滑进黑暗的那一刻,一根触手贴上了他的嘴唇。 熟悉的微甜味道涌进嘴里。 褚予的意识在瞬间被拉回来,疲倦、眩晕、都不见了,只剩下清明到过分的感官。 “你……”褚予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哑又软,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你故意的。” 他只能继续清醒着,继续安抚那些不安的触手。 清晰地承受了每一寸触碰,感受了每一处被占有的过程。 水母学得很快,它记住了他腰侧最敏感的那一小块皮肤,记住所有令他微微吸气的地方。 褚予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都在这片水域里变得很模糊,只有那些触手微凉的体温和不断给予的粘液是真实的。 他被喂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在昏过去的边缘被拉回来。 直到最后,他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那些触手才慢慢安静下来。 最粗的那根缠着他的腰,其他的触手松松地搭在他的四肢上,还有几根依然和他的手指扣在一起。 水母的伞体缓缓收拢,把褚予罩在下面。 褚予躺在那片水里,浑身上下都是凉的滑的触感,却意外地不觉得难受。 他动了动手指,几根触手立刻回握过来,亲昵地吸了吸他的指腹。 “……下次,”褚予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了,尾音却软绵绵地往上飘,“不准再喂那么多次。” 水母身上的光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 没答应。 褚予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最近的一根触手里,没再说它什么。 他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想着,其实也不是不能。 算了,让它安心就好。 第170章 黏黏糊糊触手怪vs温柔饲养员22 “相信我是真的了吗?” 褚予躺在水母巨大的伞状身体上,脸颊贴着它,触感凉滑得像上好的丝绸。 他翻了个身,趴在那片柔软里,手腕和脚踝上立刻有触手缠上来,细细地摩挲着那些已经淡成浅粉色的痕迹。 他的身体条件反射地一抖。 这么多天了,那些触手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消了又添、添了又消,皮肤早就记住了那种微凉的触感。 现在哪怕是最轻的碰触,他的呼吸都会不自觉地乱掉半拍。 “嗯?”褚予偏过头,还没等到它的回答。 “……还没有。”水母说。 褚予挑了挑眉,脑子一转就想明白了它打得什么算盘。 他抓住那根正绕着他手腕打转的触手,低头咬了上去。 说是咬,其实他这些天被折腾得没什么力气,牙齿磕在触手光滑柔韧的表皮上,根本咬不动。 褚予只能用尖牙抵着那一小截触手,来回地,用力地磨,像是在虚张声势一样。 磨了好一会儿,水母一点反应都没有。 触手安安静静地躺在他齿间,连缩都没有缩一下,褚予甚至能感觉到它表面那层黏膜在自己舌尖上留下的微甜味道。 第134章 反倒是把他自己搞累了。 褚予气闷地吐出那根触手,舌尖还残留着一点凉滑的触感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翻过身去不理它了。 水母的触手连忙追过来,讨好似的蹭他的后颈。 “在这待了太多天了,”褚予的声音闷闷的,背对着它,“我们出去吧?” “不要。”水母的触手缠上他的身体,收紧,不给他逃离的机会。 褚予有点苦恼,不是已经随它这么多天了吗? 怎么还这么没安全感。 他又翻了回来,低下头,嘴唇贴上最近的那片伞状身体。 水母的躯体在这里最薄,薄到能看见下面有细小的光点流动。 褚予的吻落上去的时候,那些光点像是受惊一样散开,又很快聚回来,在他的唇下汇聚成一团温热的微光。 “我不会离开你的。” “寸步不离,好不好?” “你会消失。”它的声音直到现在还残留着一丝痛苦。 “我哪里都找不到。” 褚予知道是上次的那件事给它留下了阴影,他不停歇地亲着它,轻声哄着它,“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那样的事了。” “你保证。”水母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像是一个不太确定的问句。 那些触手虽然还缠着他,力道却已经松了,松松地搭在他的皮肤上,像是在犹豫。 “嗯。”褚予坚定地点头。 触手从他的身体上缓缓松开,却没有完全离开,而是顺着他的身体滑下去,最后缠住了他的手腕。 和他像是十指相扣一样牵着他。 “去哪里?”水母问他。 褚予弯起眼睛笑了,反手握住那根触手。 “都可以,你带我去。” 水母带着他从那片住了太久的洞穴里游出来的时候,整片海都在发光。 是水母发出的光。 银蓝色的光沿着伞盖的边缘倾泻而下,像是一条倒悬的银河。 那些光落进海水里也不消散,反而顺着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把方圆数百米的海域都染成了淡淡的荧蓝色。 这样褚予便可以看清大海的所有面貌。 褚予被它抱在怀里,水母游得很慢,伞盖舒张的幅度很大,每一次收缩都会带动周围的水流形成温柔的涌浪。 他就躺在那片涌浪的中心,被触手们稳稳地托举着,一会儿升高,一会儿降低,好似在坐一个不合格的秋千。 “你多久没出来过了?”褚予伸手去碰那些从伞盖边缘垂下来的细长触须,指尖刚碰到,那根触须就卷上来,亲昵地绕住了他的食指。 “不记得了。”水母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久违的舒展感,尾音懒懒的。 他不再问了,安静地躺在它的怀抱里,看它带他穿过一片又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海。 水母带他去了一片珊瑚林。 那些珊瑚不像浅海的那么鲜艳,在深水的幽蓝里,它们呈现出深紫、墨绿和暗金的色泽。 水母的荧光照亮它们的时候,整片珊瑚林都像被点燃了,光影在枝杈间流动,美得不像真实的。 “好看吗?”水母问他,触手轻轻晃了晃他的手。 “好看。”褚予由衷地说。 小希继续带着他穿过珊瑚林,触手们在身后拖出一道光带。 它又带他来到了海沟的边缘。 那里有一群发着微光的小鱼,每一条都只有指甲盖大小,聚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是一团流动的星云。 水母靠近的时候,鱼群没有散开,反而围了上来,在它的伞盖周围游成一道旋转的光环。 一条小鱼脱离了队伍,游到褚予面前,停在他的鼻尖上。 褚予屏住呼吸,和那条小鱼大眼瞪小眼。 小鱼歪了歪头,在他鼻尖上蹭了一下,又游走了。 水母的触手在他腰间收紧,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不让其他的鱼接近他,声音闷闷的,“不要看鱼。” 褚予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对鱼都能吃醋? “你在吃醋?”他问。 水母不说话了,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那些触手缠上来,占有性地环住他,把他的脸按进自己的伞盖里。 褚予的笑声被闷在它的身体里,变成了含混的气音,热热的呼吸全喷在它最敏感的地方上。 水母整个身躯都抖了一下。 “褚予。”它叫他的名字,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 褚予把笑声收了,但没有把头抬起来。 他就那么贴着它,嘴唇蹭着那层薄薄的膜,感受着下面流动随着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快。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嘴唇一张一合间反复擦过它的表面,“只看你,好不好?” 触手开心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有一根触手钻进他后腰的衣服里,贴着皮肤慢慢地画圈。 褚予被它弄得有点痒,扭了一下腰想躲,那根触手立刻追上来,变本加厉地弄。 “痒。”褚予笑着去拽它。 拽不动。 他拽了好几下,触手纹丝不动,反而往他腰侧最敏感的那块皮肤上蹭得更厉害了。 褚予笑得整个人都软了,蜷在它的怀里,眼角沁出一点水光。 “别闹了……真的痒……” 水母这才慢吞吞地把那根触手收回去,临走前还故意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褚予被它掐得倒吸一口气,控诉它,“小气鬼。” 第171章 黏黏糊糊触手怪vs温柔饲养员23 海底的时光静谧又悠长,水母带着褚予在深海里玩了许久。 久到他几乎要忘记阳光照在皮肤上是什么感觉了。 褚予趴在水母的伞盖上,手指拨弄着它的触手,有点想念陆地。 他抬手轻轻戳了戳水母的身子,语气带着试探,还有几分撒娇的意味,“我想去陆地上待一会儿。” “一直在水里待着,我都快泡皱了。” 水母慢悠悠地晃动着触手,一本正经地反驳,“不会泡皱。” 褚予狠狠地捶了它一下,我的意思是想出去啊喂! 小希的触手缠上他的手腕,松松地圈着,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不太情愿,“这里不好吗?” “好是好。” “但我想吃陆地上的饭了。” 虽说水母每天都会给他找来各种各样鲜嫩的海鱼,有些是他从未见过的品种,每一种都鲜美无比。 褚予还是有些怀念糖醋排骨、辣椒炒肉、西红柿炒鸡蛋…… 水母看着他脸上的神色,没有出声,它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把他困在海里。 不是因为做不到,这整个海洋都是它的领地,只要它想,它可以把褚予护在最深最安全的海沟里,让任何东西都无法靠近他,让他一辈子都只看见自己一个。 可它舍不得。 它伸出触手,轻轻将褚予牢牢抱住,“好。” 褚予没想到它这么快就答应了,满腔用来说服它的理由都没用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抬手摸了摸环在自己腰上的触手:“这么乖?” “嗯嗯。” 水母托着褚予,朝着海面缓缓游去,穿过层层叠叠的海水,最后冲破水面。 空气带着傍晚特有的微凉和一点咸腥味,灌进褚予的肺里,久违得让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岸边是一个静谧的临海小镇,此时已经傍晚了,海边空无一人,正好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 褚予被水母的触手稳稳地送到岸上,脚踩上沙滩的那一刻,沙子细软温热的触感从脚底传上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趾陷进沙粒里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以前天天踩在陆地上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水母还藏在水面下。 褚予蹲下来,手掌探进水里,拍了拍它露出水面的那一小片脑袋边缘。 “你快缩小,我们去镇上看看。” 经过水母的那次事件,它一露面恐怕会引起恐慌什么的。 水母庞大的身躯在眨眼间缩成小小的一团,只有褚予的巴掌大小。 褚予伸手把它从水里捞起来,它就乖乖地蜷在他掌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想把这小家伙塞进口袋里,结果一个口袋都没找到。 身上这件衣服是小希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布料柔软,贴身穿格外舒服,在水里泡了这么多天也不湿不皱。 就是没有口袋。 褚予翻遍了衣襟,确认了这个事实,他捧着水母,有点犯难地站在沙滩上,海水漫过他的脚踝又退下去,留下一圈细密的泡沫。 “没有口袋啊……”他自言自语地皱起眉头。 他还在纠结,掌心里的水母已经不耐烦了。 它顺着褚予的手掌往手臂爬,细小的触手轻轻勾着布料,很快就爬到了褚予的脖颈处。 用触手缠着他的脖颈,贴在他的肩窝处。 第135章 触手们现在太细了,缠在脖子上像一圈若有若无的凉线,熟悉的触感让褚予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水母当然察觉到了他的反应,触手尖故意在他喉结上蹭了一下。 褚予的呼吸乱了一拍,正要伸手去抓它,它已经迅速滑了下去。 从领口钻进去。 水母贴着他的锁骨窝滑进衣襟里,稳稳趴在他的胸口,不动了。 “行吧,”褚予隔着衣服按住胸口那一小片凉意,低声道,“你就躲在这里,别乱动。” 褚予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确认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来他胸口藏了一只小水母,才迈步朝着小镇里走去。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褚予走了没多久,便看到一家临街的小旅馆,想着夜晚需要找个地方睡觉,便走了进去。 旅馆老板是个和善的中年男人,见褚予进门,笑着迎了上来:“小伙子,住店吗?” “嗯,请问还有单人间吗?”褚予轻声问道。 “来得正好,刚好就剩最后一间单间了,再晚一步就没啦。”老板热情地笑着,转身就要去拿房卡。 褚予点点头,刚想再问问房间的情况,胸口突然传来一阵要命的刺激。 所有细小的触手同时贴上他胸口的皮肤,凉滑的触手尖绕着它打了一个圈,然后收紧。 “唔……” 褚予吞下呼之欲出的喘息,他捂住胸口,手掌隔着衣服用力按下去,把那个罪魁祸首死死压住。 他能感觉到它在自己的压制下依然没有安分下来,那些触手被压扁了还在小幅度地扭动,蹭着他掌根下面的皮肤。 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撒娇。 “你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老板拿着房卡转身,看到褚予泛红的脸色,担忧地问道。 褚予咬着后槽牙,他的耳尖在发烫,但他不敢松手,怕一松开那个小混蛋又要搞出什么动静来。 “没事,”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只是尾音有一点抖,“老毛病了。” 老板“哦”了一声,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挂着号码牌的钥匙,绕过前台走出来。 “走吧,我带你去看房间。” 他在前面带路,脚步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侧过身跟褚予说话。 “小伙子,我看你是外地来的吧?我们这地方啊,别看不起眼,夏天的时候游客多得很。” “前面那片海滩,好多城里人专门开车过来……” 褚予跟在他身后,一边应着“嗯”“是吗”“这样啊”,一边把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胸口上。 水母还在动。 它被按着也不安分,触手们从掌根的缝隙里挤出来,软塌塌地搭在他的手指上。 有一根特别细的钻进了他指缝里,贴着两指之间的软肉来回地蹭,痒得很。 褚予隔着衣料捏住了它,他把那一小截触手夹在指腹之间,惩罚性地用力碾了一下。 水母的触手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刚才作乱的力气,软软地散在他的皮肤上,随着他走路的节奏轻轻地晃。 褚予弯了弯嘴角。 还治不了你。 第172章 世界七完 走到二楼走廊尽头,老板停下来开锁。 “房间是小了点,但干净。”老板推开门,侧身让褚予进去。 “床单都是今天新换的,浴室热水有的,就是水压不太稳,你洗的时候别把龙头拧太大……” 褚予走进房间。 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单人床,窗户是对着海的,可以看见外面湛蓝的大海。 “挺好的,”褚予转过身,对老板点了点头,“就这间。” 老板把钥匙递给他,褚予接过钥匙,他身上没有带钱。 在海里住的日子太久,久到他几乎忘记了陆地上还需要用钱这回事。 不过小希倒是每天都给他珍珠,一颗一颗圆润饱满的,攒了不少。 他伸手摸出一颗,托在掌心里递到老板面前。 老板把珍珠接过去,托在肥厚的掌心里对着灯看了又看,拇指在上面轻轻蹭了一下,感受那种细腻到几乎没有摩擦感的质地。 他的嘴角已经不自觉地翘到了耳朵根。 “小伙子,”他抬起头,目光在珍珠和褚予之间来回跳了两下,终究没按捺住好奇,“你这珍珠从哪里来的?” “海滩上捡的。”褚予说。 “海滩上还能捡到这么好的珍珠?”老板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珠子,显然不太相信。 “可能我运气好吧。” 老板把珍珠小心翼翼地揣进胸前的口袋里,还隔着布料按了按,确认它妥帖地待在里面。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出房间,手搭在门把上,最后冲褚予笑了笑。 “好好休息。” 门带上了。 褚予站在房间中央,低下头,把手从胸口拿开。 “出来吧。”他说。 水母从他领口慢吞吞地爬出来,沿着他的锁骨爬到肩头,停在他摊开的掌心里。 褚予把它举到眼前。 手掌大小的水母,触手们还带着刚才被揉捏过的痕迹。 它在褚予掌心里摊成扁扁的一片,触手们软绵绵地散开来,完全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褚予看着它那副被揉得七荤八素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下次还敢吗?” 眼前猛地一暗,褚予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推倒了,后背陷进白色床单里。 水母变成了刚才的好几倍大,压着褚予贴上了他的脸,左右蹭动。 “褚予褚予褚予褚予褚予……” 褚予偏过头想躲,触手们就从两侧围过来,把他的脸轻轻固定住,让它蹭个够。 他听着它撒娇似的一直念自己的名字,想起来为什么感到奇怪了,这小家伙什么时候从喊他妈妈到喊名字的? 虽然说他被叫妈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他都听习惯了。 褚予仔细回想了一下,竟然想不起一个明确的节点,好像不知不觉间,那个称呼就换了。 “怎么不叫妈妈了?”他有疑问就问。 话一出口他有些后悔,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水母蹭脸的动作停了一瞬,触手从他的衣摆下面钻进去,贴着腰侧的皮肤往上攀,凉的尖端划过肋骨。 肆无忌惮。 “你想听我叫妈妈?”水母的声音从他上方传下来,带着笑意的反问他。 褚予被它这句话堵得噎了一下。 明明是他先问的问题,怎么又被它把问题抛回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腰侧那几根触手却同时收紧了一点,刚好把他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一声压在喉咙里的气音。 褚予只能伸手拽住其中一根最不老实的触手,让它不再作乱。 “因为你现在是伴侣。” “伴侣?”褚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水母的一根触手从旁边伸过来,极轻极轻地碰了碰他的嘴唇。 “嗯,一生的伴侣。” 褚予看着它,陷在它柔软的伞盖和无数触手构成的包围里,忽然就决定了明天应该去做什么。 第二天。 褚予起的有些晚。 水母缩成手掌大小,重新钻回他的领口,贴着他的心跳安安静静地待着,大约是昨晚闹够了,今天乖得很。 褚予沿着主街走了一段,在一家店铺门口停下来。 门面不大,橱窗里铺着深蓝色的丝绒,玻璃被擦得很干净。 他推门进去,门楣上挂着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店员是个年轻的姑娘,正拿着一块绒布擦拭柜台,听见铃声抬起头来。 “先生想看什么样的?” 她放下绒布,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引着他走到靠墙的一排透明玻璃柜前。 柜子里铺着米白色的绒垫,戒指们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 褚予弯下腰,目光仔细从柜台的这一端慢慢移到那一端。 店员站在旁边,起初还想介绍一下,后来发现这位客人看戒指的样子太专注了,让人不忍心打断,就安静地等在一边。 柜台的角落里,并排躺着两枚戒指。 它们不是最显眼的,但它们躺在一起的样子,让褚予挪不开眼睛。 一枚上面镶着一颗蓝宝石,宝石被切割成水母的形状,和它很像。 另一枚素净得多,铂金的戒圈,没有镶任何宝石,只在戒面刻了一行细小的字。 finché morte non ci separi. 意大利语,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店员把两枚戒指分别装进深蓝色的丝绒小盒里,又用一个纸袋装好,递过来的时候笑着说了一句“祝您幸福”。 褚予接过纸袋,风铃又响了一声,他已经推门出去了。 回到旅馆房间,褚予在床边坐下来,伸手从领口里把水母捞出来。 手掌大小的小东西被他托在掌心里,伞盖边缘微微翕张着,触手懒洋洋地搭在他虎口上。 第136章 “要伸出最重要的触手。”褚予对它说。 水母不懂人类世界的送戒指是什么含义,只得照做,伸出自己最重要的触手。 褚予把那个写着意大利语的戒指穿过触手,慢慢推上去。 他又从盒子里取出另一枚戒指,放到水母的另一根触手里。 他摊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微微张开,伸到它面前。 “这个要给我戴。” 水母用触手卷起那枚戒指,学着褚予刚才的样子,把戒指对准他的无名指指尖。 戒圈滑过指尖、指节,最后稳稳地落在无名指的根部。 水母低头看着自己触手上多出来的这个小环。 铂金的光泽和它半透明的触手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像是人类的誓言和海洋的生命长在了一起。 “什么意思?” 褚予低下头,嘴唇贴上水母的伞盖顶部。 “意思是,”他说,声音很轻,“你被我套住了,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我了。” …… 褚予在这个小镇待了许多天,也是时候离开了。 老板正趴在柜台上看报纸,老花镜滑到鼻尖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小伙子,这就走啦?”老板把报纸合上,眼镜推到额头上,语气里有一点真切的遗憾。 “已经待了很久了,”褚予把钥匙放在柜台上,“得去别的地方看看。” 老板点点头,从柜台后面站起来准备办退房手续。 目光扫过褚予的手时停住了,镶着水母形状蓝宝石的戒指戴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 老板记得这个年轻人来的时候手上是空的。 “你结婚了?”他脱口问出来,问完又觉得有些唐突。 但他确实一直没见这年轻人身边有过别人,每天都是独来独往的。 褚予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看向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他抬起手,嘴唇轻轻落在戒指上,轻吻了一下。 “是啊。” “和镇子上的人吗?”老板又问了一句。 褚予把手放下,他想起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水母那根戴着戒指的触手伸出来,在反复地蹭着他手指上那枚配对的戒指。 铂金碰触铂金,发出极轻的声响,像是某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私语。 “不是。”是大海里仅此一只的水母。 【???好感度达到100】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 ——主神空间 “察觉到宿主对攻略对象感情过深,是否进行情感去除?” “是。” 【情感去除中……】 【情感去除:68%】 第173章 年上掌控欲强哥哥vs自闭症兄控弟弟1 “666,还有什么道具没用?” “就只有一个道具了,宿主。” 【剩余道具:心钥:成为攻略对象身边关系最亲近的人】 “在这个世界使用。” “好的,宿主。” 【攻略人物:男二 褚时珩】 【宿主身份:褚时珩的弟弟 轻微自闭症】 【褚时珩当前好感度:0】 【剧情载入中……】 “钱已经全部到手了,你赶紧把那个拖油瓶弄走。” “妍妍,他是我妹妹的儿子,我们不能钱一拿到手就不管了……” 何岁研不耐烦地打断他,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他每周的医疗费就是你一个月的工资,你想想言言,我们儿子还在上高中,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的是。” “补课费、资料费、将来大学的学费,哪一样不要钱?” “他父母留下的钱就够我们养他这么久了,非要得那什么自闭症,每次医疗费贵得要死。” “结果呢?我一点没看出有啥效果,天天还是那副谁都不理的样子,连我们碰他一下都要那么大反应,好像我们要害他似的。” 何岁研说到这里,想起了去年夏天,小姑子和妹夫出事的消息传来,她去收拾遗物,在抽屉里翻到了一份保险合同和一张银行卡。 后来保险公司的人来找她,她才知道这笔钱的数目。 是能让人动心的数目。 她也是个普通女人,没有多高尚,做不到视金钱如粪土。 养个孩子嘛,剩下的就当辛苦费了,可是她没想到,这个孩子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这个孩子有病,且是那种花多少钱都未必能治好的病。 每一次缴费她都觉得是在剜肉,她觉得亏。 “你看到过他对我们有好脸色吗?养他还不如养条狗,狗还知道摇摇尾巴。” “妍妍,别说了……” 何岁研反而更激动了,“他不是有个哥哥吗?让他来养自己的弟弟啊,凭什么让我们来养?” “你知道的,时珩六年前就和他们家断绝关系了。” “我不管,你去找褚时珩问他还要不要这个弟弟。”何岁研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 “他不要的话,我们也不养了。” “我何岁研不是开善堂的,我们家也不是福利院。”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厨房里高压锅冒气的声音,嗤嗤地响着。 孟于博沉默了半晌,终于站起身,走过去拉住何岁研的手,“研研,这个之后再说,我们先吃饭吧。” 何岁研猛地甩开他的手,“你自己去叫那个拖油瓶。” 孟于博叹了口气,转身往楼梯口走,刚准备上楼叫褚予吃饭,路过拐角的时候。 褚予就站在那里。 男孩的身形单薄得像一张纸,锁骨在领口处凸出明显的形状。 头顶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苍白,另半边隐在阴影里,什么都看不清。 显然是把他们刚才的话全听了。 “小予……你在这里啊,快来吃饭吧。”孟于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心虚,他甚至不敢直视褚予的眼睛。 褚予低着头,灯光在他的睫毛下方投下两小片阴影。 他没理孟于博的话,沉默着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上楼去。 “小予!”孟于博喊了一声,伸出手想去拉他,但手指在距离褚予肩膀还有几厘米的时候停住了。 这孩子不让别人碰他。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何岁研想摸摸他的头表示亲近,褚予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躲开。 整个人缩到了墙角,呼吸急促,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平静下来。 从那以后,孟于博就再也没碰过这个外甥。 “他不吃就不吃。”何岁研看到了这边的动静,筷子在碗沿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真没礼貌,连舅舅舅妈都不知道喊一声。” 孟于博看着褚予上楼的背影,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餐桌上,何岁研已经换上了一副温柔的面孔,正往孟言的碗里夹菜。 “言言,吃这个,多补补。” “妈妈专门去菜市场挑的排骨,炖了两个多小时,你尝尝。” 孟言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有些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妈,够了,我都快吃不完了。” “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何岁研毫不在意儿子的不耐烦,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他碗里。 孟言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他呢?”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餐桌,没看到褚予,问得很随意,语气里也听不出关心。 “不管他,估计闹脾气不吃饭呢。”何岁研冷笑了一声,嘴角往下撇了撇,“饿死了倒正好。” “哦,他还会在我们家待多久啊?” 他不太喜欢这个住在他们家的表哥。 何岁研瞥了对面的孟于博一眼,眼神里带着催促。 孟于博连忙低下头扒饭,筷子在碗里搅动着,始终没再抬起头。 何岁研往孟言的碗里又放了块肉,“他不会待太久的,言言不喜欢他吗?” “嗯,我跟他打招呼他都忽视,感觉他好阴郁啊。” “上次我朋友来家里玩,刚好他出来倒水,我同学都被他吓到了,说你家怎么住了个……” 他没说完,低头咬了口肉,把后半句话和肉一起咽了回去。 “好了好了,别谈他了,跟妈妈讲讲你在学校的事吧。” “今天数学老师……” 楼下的说笑声隐隐约约地传上来,被墙壁和距离稀释得模糊不清。 褚予关上房间的门,身体靠在门板上站了几秒,然后慢慢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埋了进去。 褚予听了很多次了,从楼下传来的这些声音。 他不想下去和他们一起吃饭。 具体的事情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父母去世是在去年夏天。 舅舅一家收留了他,并拿到了父母留给他的遗产,褚予不知道遗产有多少,不过看着舅舅舅妈的样子,应该不会太多吧。 第137章 其实褚予还是能理解的,舅舅一家并不富裕,他这么大的负担,被丢下也情有可原。 哥哥…… 他在有记忆的时候就没见过哥哥了,爸妈也从来没提到过。 褚予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忽然很难受。 …… ps:因为不能ooc,小予和666要求保留原主自闭症这一特征,所以小予现在就是有点轻微自闭症,完全式沉浸哦。 第174章 年上掌控欲强哥哥vs自闭症兄控弟弟2 周一。 褚予站在房间的窗户前,窗帘拉开了一条窄窄的缝,外面的天光是那种灰蒙蒙,还没彻底亮透的颜色。 他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胃里开始泛起那种钝钝的沉坠感。 周一要上课。他讨厌上课。 更讨厌上课回答问题。 每次被点到名字,全班的目光就会像聚光灯一样打过来,几十双眼睛同时落在他身上。 那种感觉像被什么东西压住胸口,嘴唇发干,声音被闷在身体里怎么都出不来。 他只能沉默地站着,低着头,盯着课桌上某一块掉了漆的斑点,直到老师说“算了你坐下吧”。 然后周围就会响起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 课间的时候,那些或好奇或挑衅的脸凑过来。 “褚予,你真的是自闭症吗?” “自闭症是不是傻子啊?” “你哑巴吗?说话啊。” 那些人觉得无趣了就会走开,留下一些半开玩笑的叹息。 但总有新的面孔凑上来,新的问题像雨后的蚊子一样嗡嗡地围上来。 周一意味着五天里最长的一段时间才开始。 褚予把窗帘拉上,房间重新陷入昏暗。 楼下传来何岁研的声音,“言言,书包收好了没有?牛奶喝了没?” “喝了喝了。” “外套带上,今天降温。” “知道了妈。” 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之前是坐公交车的,但何岁研和孟于博心疼儿子挤公交辛苦,就雇了几年私家车送他上学。 褚予推开大门走出来的时候,孟言正拿着手机在刷什么,车窗已经降下来了,孟言的胳膊肘架在窗框上。 看见褚予出来,他抬了一下眼皮。 “还不快上车,难道还要我等你吗?” 褚予沉默地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厢里有车载香薰的味道,甜腻的人工香精味。 车子开了大约两分钟,在一个路口拐了个弯,然后减速,缓缓停在路边。 停在褚予已经很熟悉了的地方。 “下去。”孟言的下巴微微扬起。 这种事每天上学都会上演,孟言不喜欢跟他待在一起太长时间,都会在离家一点点的距离让他下车,自己走去学校。 不过褚予觉得这样挺好的,他一跟孟言待在一起就呼吸困难,很快下车反而让他心情变得好一些。 其实不用这么远,就算孟言在家门口丢下他,舅舅舅妈也不会说他什么。 褚予拉开车门,下车。 银灰色的轿车没有停顿地驶离了路边,彻底不见。 他拉了拉书包带,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走到学校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 班主任的语文课,正在讲古诗,班主任的声音抑扬顿挫,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很清楚。 “这首诗表达了诗人……” 褚予轻轻推开后门。 讲台上的班主任正在黑板上写字,粉笔和黑板摩擦发出吱吱的声响。 他写完一行字,转过身,目光从眼镜片后面扫到站在后门口的褚予身上。 老师看见是他,没什么表情变化,没在意一样地继续讲课。 “所以这首诗的中心思想呢,我们可以从三个方面来理解……” 褚予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是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 上午第三节课间,二十分钟的大课间,走廊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追逐打闹的脚步声,女生的尖笑声,不知道谁摔了水杯的碎裂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涌进教室。 褚予趴在课桌上,侧脸贴着冰凉的桌面。 目光落在地板上,那里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墙根一直延伸到讲台的方向。 “啪”的一声,一只手拍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喂,自闭症。” 是隔壁班的刘康。 身后还跟着两三个男生,脸上挂着那种介于好奇和戏谑之间的表情。 刘康弯下腰,把头凑到褚予的脸旁边,像在看一件展览柜里的展品。 “听说你是傻子?” 刘康身后的一个男生笑了,“他不是傻子,我听说他是哑巴。” “他不说话,怎么上课啊?考试怎么考?” “不考试呗,就混日子。” “真好,我也想混日子。” 褚予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好吵好吵好吵好吵。 “你倒是说句话啊。”刘康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褚予的肩膀。 褚予猛地往侧面一缩,他整个人缩到了靠窗的墙角,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胸膛剧烈起伏。 刘康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随即觉得在朋友面前丢面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恼怒。 “操,什么毛病!碰一下怎么了,你以为你是瓷娃娃啊?” “他好夸张啊。”身后的男生说。 “不会是装的吧。”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了。 课间的教室本来人就不少,加上隔壁班过来串门的,门口和过道上挤挤挨挨地站了一堆人。 后排靠窗的角落一下子变成了一个人群中心,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往这里看。 褚予蜷在墙角,脑袋低垂着,额前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颌。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是很多只蚂蚁爬在皮肤上。 恶心。 不要碰我。 “干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围传进来,孟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教室后门口。 刘康回头看见是他,脸上堆起笑来,“孟哥,你怎么来了?” 他在隔壁班,和孟言同班,平时也算说得上话的。 孟言在年级里人缘好,篮球打得不错,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人,刘康在他面前自觉地矮了半截。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到墙角的褚予身上。 “来看好戏啊。” …… “快打电话啊,还愣着干嘛!”何岁研催促道。 孟于博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串号码。 他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不知道能不能打通。”他的声音带着犹豫,“时珩应该早就换了手机号了。” “你先打,打不通就是褚予他命不好。” “谁也不要他。” “嘟嘟嘟……” 褚时珩刚从ml公司的视频会议室里出来,跨国项目的谈判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鼻梁两侧,一下一下地按压着。 手机贴着桌面嗡嗡地颤动起来。 褚时珩睁开眼,皱起眉头,他侧了一下头,用两根手指夹起手机。 国内号码,没有备注。 褚时珩以为是骚扰电话,本来想挂,但看了那串号码,莫名其妙地在电话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接了起来。 “喂,哪位?” “额……时珩,我是你舅舅,孟于博。” 褚时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大脑在疲乏中迟缓地运转了两秒,才从记忆的仓库深处翻出这个人。 他换了一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伸向桌角的烟盒,用拇指推开盒盖,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金属打火机叮的一声,火苗蹿起来,舔上烟尾。 他吐出一口烟,用最后一点耐心问了一句。 “什么事?” 孟于博咽了咽口水,握着手机的手掌微微出汗,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何岁研。 何岁研直接拿过手机,开门见山地道,“褚时珩,你还要不要你弟弟?” “弟弟?” “他父母死了,如果你不养的话,他就只能自生自灭了!” 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青灰色的烟雾丝丝缕缕地升上去,让褚时珩的表情在烟雾后面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想起六年前和父母断绝关系,弟弟在他的记忆里没什么印象。 他和父母的关系一直很差,连带着那个弟弟也没有什么好感。 当时连看都没怎么看弟弟,一个和他共享一半血缘但彼此毫无了解的陌生人。 何岁研还在电话那头等着回答,“如果你要养的话,就快点来接走。” 褚时珩把烟头摁灭在咖啡杯底的残渍里,“我三天后回去。” 他现在还在国外,ml这个项目在国内的落地需要他亲自回去一趟,不过是改签一下机票。 第138章 “行,三天后等不到你,我们也不管他了。” 电话被挂断。 褚时珩面无表情地按灭了屏幕。 他的弟弟。 叫什么来着。 第175章 年上掌控欲强哥哥vs自闭症兄控弟弟3 “小予,你哥哥来接你了,快出来。” 何岁研的声音从房门外传进来,虚假的温柔。 褚予只知道自己又要被交接了,像一件在二手市场里反复转手的货物。 外面走廊上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门把手被拧开的金属脆响。 “这孩子,怎么还睡着呢。”何岁研推门进来,脸上挂着笑容。 她走到床边,看见被子鼓着小小的一团,纹丝不动,那笑就在嘴角僵了半秒。 “行了,你还想赖在我们家?” 褚予从被子里缓慢地出来,跟着何岁研下楼。 孟于博坐在沙发上,孟言半躺在沙发扶手上玩手机,两条长腿交叉着翘在茶几边缘,鞋底对着来人的方向。 何岁研走过去把他的腿从茶几上拨下来,他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坐直了。 褚予的脚在最后一阶楼梯上停住了。 因为孟言看向了他,黑框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冷光,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想起三天前被众人捉弄的场景,自己最不堪的样子被他毫无保留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一股酸涩的液体从胃底涌上来,堵在喉咙口。 “小予,过来坐。”孟于博察觉到他站在楼梯口太久,拍了拍身边沙发上的空位,“时珩快到了。” 褚予走过去,绕过茶几,一直走到客厅最角落里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这样就可以离他们最远。 车轮碾过小区水泥路面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褚予的心跳因此而加快。 快到他必须把手压在胸口上,才能不让那种震动从胸腔传到全身。 敲门声响起。 孟于博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时珩,你来了。” “嗯。” 褚予从单人沙发的角落里抬起头,外面的阳光先一步涌进来,一个男人的轮廓从那片光里走出来。 高。褚予第一个印象就是高。 这个人走进来的时候头顶离门框只剩一掌的距离,肩膀把黑色衬衫的肩线撑得棱角分明。 袖子卷到中段,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青筋若隐若现。 褚予的目光从下往上移,看到了他的脸,天生的眉目深邃,高鼻薄唇,一张看不出真实年龄的脸,英俊而冷淡。 褚时珩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褚予身上。 褚予像是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连忙收回视线,低下头,两只手相互捏着,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鞋。 “褚予是吗?” 褚予感受到上面紧盯着他的目光,不敢抬头,微微地点了点头。 褚时珩低头看着这个蜷在单人沙发里的弟弟。 很瘦,刘海盖过了眉毛,从发丝的缝隙里露出一小截苍白的额头。 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鸟,湿漉漉地团着,但莫名戳中了他心中的点。 【褚时珩好感度+3】 褚时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然后扫向他身侧。 “没行李?” 褚予还盯着他的鞋,摇头。他没有任何想带走的东西。 “那走吧。” 褚予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往外面走,看都没看身后的那三个人。 孟于博还想着和褚时珩套套近乎,“时珩……” 褚时珩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人我接走了,以后也没联系的必要。” 褚予站在褚时珩身后,听到他无情的话,看着面前人高大的背影,不禁想这个人会是陆地,还是…… 另一种沼泽。 他坐上褚时珩的车,一路上两人没有任何交流,褚予是因为讨厌说话,褚时珩从看到这个弟弟的那一刻就察觉了他的不对劲。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带褚予回家,车子在一档高档小区停下。 褚时珩先下了车,拉开后座的车门,让褚予也出来,领着他来到房子门口, 褚时珩在门禁面板上操作了几下,微微弯下腰,对褚予说,“看这里。” 褚予下意识地抬起头,一道细小的红光从面板上闪了一下,扫过他的瞳孔。 滴——录入成功。 他推开门让褚予先进去,然后示范了一下怎么用面部识别开锁,“记住了?” 褚予低头,头点了一下。 房子很大,整间房子的色调偏冷,但采光很好。 “这里是厨房……”褚时珩介绍完房子的一些必要地方,又推开一扇门,“这是你的房间。” 房间比他在舅舅家住的那间大了整整一半。 衣柜是嵌入式的,白色柜门,推开之后里面挂着几套崭新的家居服和外套,吊牌还在上面晃荡。 准备好这些东西的人,大概不知道他穿多大的衣服。 那些新买的衣服应该是估的尺码,有些偏大,但每一件都是崭新的。 “浴室在走廊左手边,毛巾在镜柜下面。”褚时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期间褚予一句话也没说,褚时珩心中的不对劲更强烈了。 褚予看着新床单上的一道折痕,就是没有看正在对他说话的那个人。 “抬头。” 褚时珩的声音忽然变了,变成了一个带有压力的命令,他比褚予高出一个头不止,只能看到他的发顶。 褚予被他压迫感极强的话吓得一抖,害怕地抬起头来,眼睛还是不敢对视上他。 “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这让他想起很多人,小时候逼他叫人的父母,学校里逼他回答的老师,教室里那些捉弄他的同学。 不可控地把面前的人也归为一类。 果然,这个人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心里的某个阀门被拧开了,一股压抑了很久的东西涌上来,堵在他的胸口和喉咙之间。 褚予一边摇头一边后退,后腰撞到了书桌的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褚时珩见状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习惯于掌控局面下命令的冲动全部压了回去。 “别怕,好好休息。”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房间,来到楼下,在客厅的灰色沙发上坐下来。 第一时间给孟于博打了一个电话,孟于博直到这时候才说出来褚予的病症。 电话那头的声音在褚时珩耳中变得模糊了,他没有再听下去,直接把电话挂断。 又打给他的私人助理。 “帮我约一个心理医生,最好是国内顶尖的,越快越好。” …… 姓名:褚予 年龄:17 身高:175 体重:46kg 症状:轻度自闭症,轻微厌食,轻度营养不良,中度失眠,患者抵触开口说话,强烈厌恶触碰,缺钙,缺少维生素d…… 褚时珩看着手上的健康报告,又看了看在睡梦中依旧不安的褚予。 他靠近床边,抬手帮他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开了房间。 第176章 年上掌控欲强哥哥vs自闭症兄控弟弟4 第二天早晨,褚予在温暖的被窝里醒过来。 他还没有睁开眼睛,身体先于大脑感受到了周遭的环境。 床垫的硬度刚好托住他的脊椎,不像舅舅家那张旧床,怎么翻身都硌得不舒服。 房间的光线正好,是既不让他感到害怕的黑暗,也不是会亮到刺眼的光。 褚予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在另一个房间了。 他翻了个身,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闹钟。 电子屏幕上显示着一行灰色的数字:12:43。 不知道是他昨天晚上忘记设闹钟了还是怎么样,闹钟没响。 褚予有些急地下楼,褚时珩正坐在餐桌上,他没有穿昨天那件黑衬衫,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 手臂搁在桌面上,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似乎听到了楼梯上急促的脚步声,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他,放轻了声音。 “给你请过假了,下楼吃饭。” 褚予站在楼梯上,一只手搭着扶手,请过假了。这四个字在他的脑子里转了转。 他下了楼梯,走向餐桌。 他本来想绕到餐桌的另一头,坐到离褚时珩最远的那个座位上去。 但第二份早餐摆在褚时珩旁边的位置上,褚予只好走到那个位置上坐下来。 椅子和地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他尽量把动作放得很轻。 坐下去之后先没有动,偷偷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人。 褚时珩正看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似乎没有在注意他。 第139章 褚予小口小口地吃着准备好的早饭,努力不发出咀嚼的声音。 吃饱了后,他把手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又下意识地绞在了一起。 现在怎么办? 旁边的人存在感太强了,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浅淡的雪松味。 褚予不知道要怎么离开,直接推开椅子站起来走掉吗? 褚时珩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往旁边扫了一眼,看到褚予面前只吃了一半的三明治,没说什么。 他把电脑合上,伸手从桌面的另一侧拿过一张纸和一支笔,放到褚予面前。 “填填看。” 褚予低头看着面前的那张纸,一时愣住。 口味:甜 / 咸 / 辣 / 酸 / 清淡。 衣服式样:连帽衫 / 圆领 / 衬衫 / 宽松 / 修身。 颜色:深蓝 / 浅蓝 / 灰 / 黑 / 白 / 暖色 / 冷色。 喜欢做的事:独处 / 听歌 / 画画 / 拼图 / 看书 / 写东西 / 其他(请填写)。 不喜欢做的事:被触碰 / 被很多人注视 / 大声的声音 / 其他(请填写)。 喜欢的食物,讨厌的食物,喜欢什么类型的天气,睡觉要不要开小夜灯,被子的厚度偏好,洗澡的水温…… 很详细。 褚予伸手拿起笔,开始认真填写,填写完都过去一个小时了。 他填完放下笔,偷偷地往旁边看了一眼,和褚时珩正好对上目光。 褚时珩正在看他,两只手交叠在桌沿上,人微微侧过来,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那张已经被勾画了不少选项的纸上。 好像一直在看着他填。 褚时珩伸出一只手拿过那张纸,收了起来,很平常地问了一句,“昨晚睡得怎么样?” 褚予点头。 他很久没睡得这么好了。 “房间喜欢吗?不喜欢可以改。” 褚予又点头,这次点头的幅度比上次大了一点点,他很喜欢。 “好,我去公司了,你今天一整天都可以在家休息。” 褚时珩的目光在褚予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然后朝褚予伸出手,手心朝上。 褚予下意识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放在手心上。 他给褚予的手机录入自己的电话,并设置为紧急联系人,写上自己的名字。 又加了微信,设为顶置。 “有事给我打电话,不想打就发信息。”褚时珩将手机递还给褚予,拿上外套准备出门。 衣角却被一个小小的力气拉住,褚时珩转过身,看着褚予攥住他衣角的手,挑了挑眉。 “怎么了?” 褚予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可能是褚时珩刚才的行为给了他一点勇气,他的脑子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抓住了哥哥的衣角。 从褚时珩的角度,能看到少年的后脑勺有一小撮头发翘着,他攥着衣角的手在发抖,幅度很小,但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想说可以打出来。”褚时珩将对话框调出来,将手机放到褚予面前。 褚予在对话框的打字键上犹豫,要说什么? 不要留我一个人吗?可是哥哥要去工作,自己这样会招来讨厌吧。 他才刚觉出来哥哥并不讨厌他,甚至对他很好,现在就要烦人家,然后被讨厌吗。 褚予摇了摇头,想把手机还给褚时珩。 褚时珩没接,他看着褚予慌张地举起手机,那双黑色的眼睛在躲闪,睫毛扑簌扑簌地颤着。 “把你想说的打出来再给我。” 褚予的指尖落回屏幕上的时候,打错了两个字,又退回去删掉。 -不是想说什么,你去工作。 褚时珩从上面能清晰地看到他打的字,没等到他递还给手机,“不是这句。” 褚予的手有些抖落在对话框上,又打起了字。 -我只是想问电视的遥控器在哪。 比上一个更具体了,听起来可信度更高了一点。 “不是这句。”褚时珩无情地说。 褚予急得快要哭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怎么还会读心,在褚时珩压迫的眼神下还是打出了拽住哥哥的原因。 -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 还是打出来了,会被讨厌吗,收养的弟弟是一个麻烦精,褚予无不伤心地想。 褚时珩看到他打出的话,无声地笑了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想跟我去公司?” 褚予抬起头,看到了哥哥嘴角的一点笑意,那些伤心难过一瞬间全没了。 他打字。 -可以吗? “可以。”褚时珩说。 褚予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跑上楼去换衣服。 褚时珩站在玄关,听着楼上传来的动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外套下摆,刚才被褚予攥过的那块布料微微起了皱。 他没抚平,靠在门框上等。 第177章 年上掌控欲强哥哥vs自闭症兄控弟弟5 褚予穿完衣服下来,他生怕褚时珩反悔似的,连忙跑到褚时珩旁边站定,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然后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他。 褚时珩靠在玄关的墙边,手里转着车钥匙,看见褚予跑下来的样子,“急什么?” 褚予摇头。 “走吧。”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穿过半个城市,在一栋通体玻璃幕墙的大厦前停下。 褚时珩没有走正门,他把车停在大厦侧面的专用车位,带着褚予从一道不起眼的侧门进去。 因为怕褚予不自在,他特意走得特殊通道直达办公室,路上没有其他陌生人。 但褚予在陌生的环境还是有些不安,紧紧抓住褚时珩的袖口,褚时珩也任由他抓着,步子迈得比平时慢了许多。 办公室很大。 一张深色的办公桌摆在落地窗前,桌面上除了笔记本电脑,几份整齐叠放的文件和一支笔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 一侧的墙上嵌着整面书架,书不多。 另一侧是一组深灰色的沙发,低矮的茶几上放着一盆褚予叫不出名字的绿植,叶片深绿发亮,像是刚被擦洗过。 “自己随便干点什么,累了就去休息室休息。” 褚时珩指了指书架旁边一扇半掩着的门,然后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褚予在沙发上坐下来,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从茶几下层抽了一本图册翻开,是本建筑设计的作品集。 不过他没有细看,只是把图册摊在膝盖上,目光从纸页的上缘偷偷抬起来,落在办公桌后面的那个人身上。 褚时珩很专注,因此没发现褚予频频投来的目光。 褚予把图册翻到不知道第几页的时候,褚时珩接起了一个电话,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稍微转了一下角度。 褚予没有在意,手指搭在图册的边缘,准备继续翻下一页。 电脑里传来声音。 好几个人的声音,从电脑的扬声器里传出来,此起彼伏,正中间是一个正在共享屏幕的人,ppt上全是数据和柱状图。 原来是要开会。 那个正在汇报的人声音很紧绷,像是提前演练了很多遍但临场还是漏了些底气。 “……目前这个模块的交付时间我们预计是下个月中旬,预算超支的部分我们已经在协调了,应该不会……” “不会什么?”褚时珩开口。 汇报的人话音戛然而止。 “不会影响整体进度?”褚时珩替他把话说完了,“上个月你们交上来的报表也是这么写的。” “报表写了就不超支了?” 会议里彻底安静了。 安静到褚予能听到自己图册纸页在指尖下微微摩擦的声音。 褚时珩从桌上拿起一支笔,用笔尖点了点屏幕上的某一处数据。 “上周三方对账出来的数据严重缩水,为什么这会换了个名称又原样搬上来?” “我再问你会不会影响进度,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汇报的人颤颤巍巍地回答,“我再重新核算。” “后天重新对焦,新的报表直接发我邮箱,不要转手,下一个。” 褚予有点被他吓到了,看着褚时珩不耐的表情,甚至想逃。 会议结束,褚时珩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走到褚予面前,看到褚予往沙发的角落缩。 他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缩在沙发角落里的褚予持平。 “饿不饿?” 语气比在刚才开会的时候轻了不知道多少。 褚予的脸微微抬起来一点,露出两只眼睛,就看到褚时珩正蹲在他面前,他的头不受控制地点了一下。 “别怕,不凶你。”褚时珩想摸头安抚他,伸到一半想到他不喜欢被别人碰,又收了回去。 他给助理打了电话,让他送份晚饭上来,还有饭后甜品,因为褚予在纸上填的是喜甜。 很快助理敲门,褚时珩没让他进来,自己来到门口接过,放在褚予面前的茶几上,转身走回办公桌。 第140章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褚予打开甜品盒,拿起小勺,一口一口地吃着那块蛋糕。 吃完之后,他看着面前那份还没被动过的晚饭。 褚予把目光从晚饭上移开,看向褚时珩,他还在工作。 他不吃吗。 褚予端起那份晚饭,很小心地站起来,运动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走到办公桌前。 “给你准备的。”褚时珩看了一眼。 褚予不动。 褚时珩看着他,没想到他这么执着,甚至从褚予的动作里品出了几分命令的意味,有些意外,又有些好笑。 现在倒是不怕他了。 他停下工作,把笔帽盖上,键盘向前推了一截,给自己腾一个空间。 “过来。” 褚时珩往沙发那边走过去,褚予跟过去,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 遂了褚予一半的意,要褚予和他一起吃。 褚予因为刚才把一整块蛋糕吃得干干净净,并不饿,只是小口小口地就着褚时珩递过来的一筷子菜嚼着,其余部分都由褚时珩解决了。 吃完之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褚时珩没有继续工作,他看了一眼时间,把电脑关机,拿起车钥匙。 “走,带你去见一个人。” 预约的时间是晚上八点。 褚时珩提前和医生沟通过,不需要褚予说话,不需要他做任何让他不舒服的事。 “让他看看你,和你待一会儿就行。” 褚予没什么表情地点头,心理医生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不明白哥哥为什么有点紧张。 诊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没有医院里那种冰凉的金属器械和浓重的消毒水味。 心理医生姓陆,四十多岁,戴着细框眼镜,头发有些花白,让褚予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 “你是褚予,对吧?”陆医生开口了,声音平稳随意,像茶余饭后的聊天。 “你可以叫我陆叔叔。” …… 褚时珩没进去,在门口等着,很快两人出来,他没多问什么,带着褚予离开了。 回家路上,车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褚予靠在副驾驶座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褚时珩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车,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想起陆医生在手机上跟他说的,“他的症状不重,有很大可能慢慢好起来。” “他愿意接近你,这是好事。” “但现在他对你的信任还比较脆弱,你要更上心一点,一旦认定你不值得信任,之后要走很长的路才能回来。” “你可以尝试着帮他脱敏,一步步来,不要太快。” 褚予睡得很安静,呼吸很轻,他的头随着车子的微微震动轻轻晃着。 褚时珩伸出一只手,停在他的头侧,隔了几厘米。 车速比之前更慢了一些。 第178章 年上掌控欲强哥哥vs自闭症兄控弟弟6 又要上学了,褚予吃着很合心意的早饭想。 褚时珩在旁边等褚予吃完,如果不是那个项目卡在关键节点上,他会自己开车送褚予去上学。 反正从公寓到学校只有十多分钟的车程,来回也耽误不了太多时间。 但他今天早上九点有一个不能推的会议,对方是合作方的首席架构师,有许多重要的事有待商榷。 褚予也跟着他站起来,背上书包,跟在褚时珩身后走到门口。 褚时珩带着他走到门口的一辆车前,问褚予,“让周叔送你去可以吗?” 褚予点了点头,其实不送也可以,这里离学校并不远。 但褚时珩好像不太放心让他走路,他自己想了想,走路好像也没那么好,路上会碰到很多人。 车门关上之前,褚时珩的手在车门上停了一下,弯腰对驾驶座的周叔说了几句话。 褚予只能听见最后周叔应了一句“好的”。 他一路上有些紧张地盯着驾驶座上那个陌生的背影,但幸好周叔全程只是安安静静地开车,没有主动跟他说话。 褚予的肩膀慢慢地松了下来,他靠在座椅靠背上,偏过头看着窗外。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周叔停稳车,从驾驶座下来,绕到褚予这边帮他拉开车门。 他来到班级,还是第一次没有迟到。 上午安安分分地度过了,褚予以为一天都会这么过去时,孟言又来找他,后面还跟着刘康和其他的陌生的人。 褚予不打算等他们围上来,站起来的时候动作不大,椅子刮过地板的声音淹没在课间的嘈杂里,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推,转身往后走。 路过最后一排的时候,不知道是谁的脚伸了出来,褚予跑得太急没有看到,被脚绊倒跌到地上。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膝盖先落地,粗糙的地面像砂纸一样擦过他的掌心,火辣辣的疼从手传到肩膀。 他的耳边传来各种各样的笑声。 每一道笑声都在空气里撞来撞去,找不到出口。 孟言慢悠悠地从前门口走过来,他在褚予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褚予撑在地上站不起来的样子。 “你说你非要跑,这么不小心。” 声音很轻,好像真的在责备一个朋友走路不看路。 他弯下腰,朝褚予伸出一只手。 “我拉你起来。” 褚予看都没看他伸到面前的手,还在尝试着站起来。 孟言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嘴角往下撇了撇。 刘康看到他的脸色不对,立刻说道,“孟哥拉你那是你的荣幸,别给脸不要脸。” 孟言把那只被晾在空气中的手插回校服口袋里,“怎么?离开我家就以为自己能耐了吗?” “你哥肯定也烦死你了吧,拖油瓶一样。”他已经有些口不择言了,早上看到褚予从一辆比他家好许多倍的车上下来,内心的嫉妒控制不住地发酵。 凭什么?褚予他凭什么。 褚予看见他扭曲的脸,意识到了什么,扯了扯嘴角。 孟言对上那个眼神,呼吸忽然乱了一拍,像是自己的脸皮被掀了起来,所有的恶意挂在脸上无处遁形。 刘康敏锐地也察觉到了孟言的情绪,想给他出气获得好感,准备朝褚予的腿踢上一脚。 脚刚伸出一点还没碰上褚予,更大的力道从他侧后方撞上来,带着他和后面那张书桌一起翻了下去。 桌腿刮擦地板发出格外刺耳的巨响,桌上还摆着的几本课本哗啦啦地砸在他身上。 “我靠!” 褚予听到重物倒地的声音,和班级从嘈杂到安静,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弯下腰,用一只手穿过他的腿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那个姿势很稳,把他整个人从冰凉的地板上提了起来。 褚予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已经熟悉了的气息扑面而来,褚予的膝盖和手还在隐隐作痛,不住地往那个怀抱里钻。 “哥...哥。”褚予好久没说话了,现在开口声音涩的不行,很轻,轻到只剩下了气音。 但褚时珩听到了,那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血液的流速都在变快,心脏像是被藤蔓缠住了,丝丝缕缕地顺着血液流到身体各处。 他高中就和父母断绝关系,看透他们的虚伪利用,看透亲戚的伪善,那段时间他一度认为亲情是世界上最丑陋的谎言。 他收留这个孤独无依的弟弟,很大程度上是出于一种可以称之为怜悯的情绪。 但褚予的这声哥哥,却唤起了他久违的感情,经脉都在为此跳动。 血缘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他想。 “嗯。” 【褚时珩好感度+7】 褚时珩靠近褚予的耳边,“谁欺负了你,告诉哥哥。” 校长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褚时珩几年前给学校捐过许多栋楼,每年到这个时候,校方都会照例邀请他来看看,但之前都被拒绝,一次也没来过,今年这次竟然答应了。 他还特地要求来学生班上看看,校长刚才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崩溃,谁知道这种事就在褚时珩眼前发生了,被针对的还是他弟弟。 “褚总,他们不懂事,闹着玩的……” 褚时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校长立刻闭上了嘴。 褚时珩低下头,怀里的人还在抖,攥着他的衣料艰难地说道,“走……” 他带着褚予离开教室,周叔已经把车挪到了教学楼门口,褚时珩拉开后座的车门,想把褚予放进去坐好,自己坐到副驾驶。 但褚予抓着他不放,只好弯下腰,抱着褚予一起坐进了后座。 褚时珩靠在真皮座椅上,一只手还拢在褚予背后没移开。 他想起褚予很抵触他人的触碰,低头问怀里的人,“讨厌我碰你吗?” 褚予把脸从褚时珩的胸口移开了一点点,摇了摇头。 第141章 哥哥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先去医院?”褚时珩的掌心贴上褚予的膝盖,隔着校裤的破洞可以看到里面被地面擦破的皮肤。 褚予手上的擦伤也有些重,有些血染上了褚时珩胸口的衣服上。 他大幅度摇头,他现在不想去陌生的地方。 褚时珩看着那颗在他胸口摇来摇去的脑袋,没说什么,另一只手轻轻地落在褚予的后脑勺上。 安抚地揉了揉。 “好,先回家。” 不去医院就不去,他可以打电话叫私人医生来家里。 第179章 年上掌控欲强哥哥vs自闭症兄控弟弟7 医生来处理伤口的时候,褚予正坐在褚时珩的腿上。 他整个人侧着蜷在哥哥怀里,脸埋在对方的胸口,把衬衫的前襟攥出了不知第几个褶皱。 他的膝盖露在外面,校裤被医生小心地从下摆卷到膝盖以上,露出伤口。 不算深,但擦破的面积不小,边缘已经肿了起来,皮肤上混着干涸的血珠和从地面蹭上去的细尘。 医生用棉签蘸着碘伏清理创面的时候,尖锐的刺痛从膝盖一路窜上头皮,褚予浑身绷紧了一瞬,没发出声音,只是攥着褚时珩衬衫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疼痛让他更加依赖面前人的怀抱。 医生蹲在沙发前面处理完膝盖,又拉过褚予的手掌,将碘伏棉签轻轻按上伤口。 “药膏每天一次。”医生把用完的棉签和纱布收进医药箱,从箱子里取出一管药膏放在茶几上。 “涂之前先用温水清洗创面,晾干之后再上药,薄涂一层就行。” 又拿出另外一管,向褚时珩交代,“这管是消炎收口用的,等伤口结痂了再开始涂,一天两次,结痂脱了就可以停了。” 褚时珩接过药膏,看了一眼外包装上的使用说明,点了点头,示意医生可以走了。 门锁咔哒一声扣上,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褚时珩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声音不高,“多久了?” 什么多久了?褚予一时没明白他的问题。 他的脑子还在那一阵又一阵刺痛后的麻木里泡着,反应比平时更慢半拍。 褚予从褚时珩的胸口稍稍抬起头,露出两只还带着一点潮意的眼睛,眼神里是迷茫的困惑。 褚时珩掌住他的后背,防止他滑下去,看懂了他面上的疑惑,更直白了一点,“被欺负的情况多久了?” 褚予被这个问题问住,具体时间他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自己好像一直处在同学的恶意和老师的漠视中。 不知道。褚予摇头。 “嗯,哥哥给你做主。”褚时珩拍了拍他的后背,没继续往下说,怕自己的手段吓到这个胆小的弟弟。 褚时珩刚才推了一点不是那么重要的工作应邀去他的学校看看,只是想看褚予在学校过的怎么样,结果被欺负的那么狼狈也没听他向自己求助。 如果不是这次恰好,他这个弟弟还不知道要被欺负到什么时候。 “以后有什么都要和我说,记住了吗?”褚时珩说。 褚予听完这句话,下意识地又想点头,他的脖子还没弯下去,下巴就被一只手抬了起来。 褚时珩的手指没有用力,只是用食指的指侧抵住他的下颌,轻轻往上一托。 “不是已经可以说话了?说出来。” 褚予被他托着下巴,偏了一下头,躲开了褚时珩的视线,睫毛垂下来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记住了……” 声音很轻,沙沙哑哑的。 褚予的乖巧让褚时珩很受用,大拇指从褚予的下颌线上滑过去,然后整只大手贴上他的后颈。 他的手掌很暖,干燥而有力,覆在褚予后颈那块细嫩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褚予抬头看他,感觉现在的哥哥应该很好说话,他在心里积攒了几秒的勇气,开口,“哥哥。” 【褚时珩好感度+3】 “嗯?” “不让我……上学了好不好?” 褚时珩本来也不想再让褚予上那所学校,现在还是先养好褚予,再说之后的事。 “好。” 褚予听到他这么果断的应好,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他眨了眨眼睛,睫毛上还挂着一丁点没干透的潮湿,什么也没说,把脸重新埋进了褚时珩的胸口。 他看了一眼褚时珩衬衫胸口那片布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 上面还蹭了一道极淡的血痕,是他手上的擦伤沾上去的。 “衣服……脏了。” 褚时珩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面无表情地说,“脏了就脏了。” 褚予看着那片血痕,又抬起头看看哥哥的脸,看起来有点不安。 他不是故意弄脏的,刚才手破了,没注意。 但褚时珩的表情看起来完全不在意。 褚予的手指在膝盖上绞了绞,“我……帮你洗。” 褚时珩被他的话逗笑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要给他洗衣服,小时候是自己洗,之后就是送到专人那里洗。 这件衬衫确实被褚予弄得很皱,照他一贯的习惯,这种状态的衣服直接扔了就行,不值得费事。 但看着他的表情,褚时珩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你会洗?” “会、会的。”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然后倒上洗衣液,很简单的事啊。 褚予的思绪停了一下,想起来问了,“有...洗衣机吗?” “家里没有。” 褚予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两只手,一只包着纱布,手指蜷起来的时候纱布会蹭到掌心还没长好的新肉。 另一只倒是好的,但总共只有一只能用,他要怎么手洗一件衬衫? 褚时珩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只能辛苦你手洗了。” 褚予后悔自己说的话了,手洗他肯定洗不好,洗坏了会让他赔吗,可他只攒了几千块钱。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褚时珩身上的衣服,好像挺贵的样子。 他赔不起的。 褚时珩看着褚予的目光在他身上来来回回地扫,眼神黏在他衬衫上,表情还有些委屈,以为是自己让他洗衣服不开心了。 刚想不再逗他了,就听见褚予小小翼翼地问,“这件衣、服多少钱?” 褚时珩不记得多少钱,他也没记过,但他的衣服没有低于六位数的。 “给你三千可以吗,我只有...这么多。” 褚予的声音已经低到快要融进沙发缝里了,三千是他偷偷攒了很久很久的。 褚时珩不明白他是怎么从洗衣服到要给他钱的,看着褚予潮潮的眼角,心里忽然软了下来,“不让你洗,也不会让你赔。” 褚予抬起头,眼睛还有一点发亮,表情还是半信半疑的。 褚时珩伸出手,在他的发顶上揉了一下,把那一小片翘起来的头发揉得乱了一些。 “怎么这么笨。” 第180章 年上掌控欲强哥哥vs自闭症兄控弟弟8 “叮。” 褚予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他拿出来看:褚时珩已向您转账9******。 他不解地看着褚时珩,褚时珩拍了拍他的头,“零花钱。” “为什么?”为什么给我这么多。 “没有为什么,哥哥给你就拿着。” “哦。”褚予垂下眼,在手机屏幕上默默数着转账有多少位数字。 褚时珩看着他低头认真数零的样子,垂下去的脑袋微微歪着,露出后颈一截细细的弧度。 他伸手拍了一下褚予的后脑勺,拇指顺势把他翘起来的那撮头发顺了顺,然后站起身来。 他还有工作要做,今天下午为了去学校看褚予推掉了整整一下午的会议,邮箱里积压了几十封未读邮件等着他处理。 看褚予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便把他放到床上,“我去书房处理工作,自己待会儿。” 褚予靠在床头点头,有些不舍地离开他的怀抱,等褚时珩走出房间之后。 盯着屏幕上的褚时珩三个字,把备注从名字改为:a哥哥,打完字按下保存。 手机上联系人列表刷新了一下,“a哥哥”跳到了最上面,稳稳地霸占了他通讯录的第一位。 褚予看着改好之后的联系人界面,嘴角翘了起来,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 他在床上躺着,没想睡的,但因为哥哥在他房间里待得有些久,那股雪松味还在萦绕在他周围,像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把他和外面所有嘈杂隔开了。 让褚予竟然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很暗,静悄悄的。 一瞬间难以言喻的落寞席卷心头,空落落的难过莫名涌上眼眶,孤单又委屈。 身边没有熟悉的气息,偌大空旷的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褚予连忙掀开被子下床,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迫不及待想要去找哥哥。 第142章 书房在二楼走廊尽头。 他走到门前,指尖悬在半空,犹豫徘徊了许久,忐忑又胆怯,最终还是轻轻敲响了房门。 没人应。 褚予更伤心了,明明书房有灯,哥哥就在里面的。 他脚步踌躇地挪了几步,纠结片刻,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房门。 褚时珩正趴在办公桌前闭目小憩,笔记本屏幕依旧亮着,光线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眉眼间的线条在下午柔和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更好看了一点。 褚予认真地盯着哥哥的侧脸看,忽然觉得哥哥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没有之一。 他站门口,眼睛不知道黏在里面的人多久,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的时候,耳朵尖烧得不行。 褚予在原地轻轻吸了两口气,平复了好久,把脸上那股来路不明的热意强行按下去,才慢慢往里走。 他走到褚时珩旁边,拿起一旁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想要轻轻盖在褚时珩身上。 指尖落下刚要拿开,手腕却被温热有力的大手抓住。 褚予激灵了一下,暗恼自己动作不小心,声音有些吞吐,“对不起...吵醒你了。” 褚时珩缓缓直起身,低头看着肩头平整盖好的衣服,眼里露出了点笑意,“没事。” 褚予想走,手却被褚时珩拽住没放。 褚时珩的目光落在他格外显眼的红耳朵上,微微蹙起眉,指尖轻轻捏了捏滚烫柔软的耳垂。 “耳朵怎么这么红?” 微凉的手指碰上发烫的软肉,温度差别有些大,让褚予心里酥麻无比,耳朵隐约有更热的趋势。 “睡、睡的。”褚予解释道。 褚时珩点点头,放开了他的耳朵,“饿了吗?” 褚予急于从这种状态下抽身,闻言连忙应好,牙齿都差点咬到自己。 “饿了。” 褚时珩站起身,舒展了一下久坐僵硬的肩颈。连日高强度的工作让他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疲惫。 “家里没什么新鲜饭菜,带你出去吃。” 他随手拿起外套披上,自然地牵过褚予微凉的手。 褚予微微一愣,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外走。 两人缓步下楼,褚时珩没让周叔开车,自己驱车带着褚予出门。 褚予安静坐在副驾驶,余光偷偷侧头看着开车的褚时珩。 他还以为褚时珩察觉不到。 “看我做什么?” 褚予慌忙低下头,“没有。” 车子缓缓驶入繁华夜景之中,街道上车水马龙,热闹喧嚣。 褚予有些拘谨,紧紧挨着褚时珩,对外界陌生的人群与环境依旧带着本能不安。 褚时珩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特意选了一家环境安静私密的私房餐厅。 包厢雅致干净,隔音极好,没有嘈杂人声,完全不会让褚予感到局促。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褚时珩将菜单推给对面的人。 褚予翻开菜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菜名有点犯难,他不太会点菜,以前在舅舅家从来没有轮到他点菜的份,能吃饱就行。 褚时珩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这里的蟹黄豆腐和糖醋排骨不错”。 褚予立刻在这两个菜后面打了勾,把菜单递回去。 褚时珩又加了几道菜和一份甜品,然后把菜单还给服务生。 饭菜很快一道道上桌,温热可口的菜品,甜而不腻的点心,全都贴合褚予的口味。 褚时珩没有急着动筷,先给褚予盛了一碗温热浓汤,推到他面前:“先喝点汤暖暖胃,睡醒空腹吃东西容易不舒服。” 褚予乖乖接过小勺,小口慢慢喝着。 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都变得舒服温暖。 褚予看到甜品上桌的时候很开心,他把芋泥端过来,舀了上面最完整的那一块,稍微冷了冷,然后越过桌子递到褚时珩面前。 自己喜欢的东西,要让哥哥也尝。 褚时珩看着那勺递到面前的芋泥,没让人多等,低头吃了。 甜味在口腔里化开,他拿过甜品单又点了一份,让打包带回去放冰箱里给褚予明早吃。 褚予看他吃了,自己也低头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仔细,每一口都要在嘴里抿到化了才咽下去。 吃到一半,褚予想起下午那笔巨额转账,小声开口,“哥哥,那些钱……我用不到那么多。” “没关系,存着就好。”褚时珩淡淡开口。 “想买什么,想吃什么,想去哪里,都不用犹豫。” 第181章 年上掌控欲强哥哥vs自闭症兄控弟弟9 “嘟嘟嘟……”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闪一闪。 褚予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指尖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几下才碰到那个震个不停的手机。 手指凭着肌肉记忆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手机贴到了耳朵上。 他甚至没看清联系人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何岁研焦急的声音,“你真是个白眼狼,我们养了你那么久,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在舅舅家的两年里,这种声音曾经无数次穿过那扇关不严的房门传进他的耳朵里,有时候是骂他,有时候是骂孟于博。 褚予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嘴唇动了动,没发出任何声音。 为什么?他不知道舅妈为什么忽然打电话来骂他。 “言言也是你表哥啊,他还那么关心你。” 何岁研见电话那头没出声,语气带上了几分恳求,“你跟你哥哥说,别让言言退学好不好?” 褚予举着手机坐在床上,睡意已经全部消退了,搞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什么退学? 他跑到门口,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拉开房门,整个人却撞上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鼻尖撞上去的瞬间,酸痛像电流一样从鼻腔直接窜到了眼眶。 他的眼泪条件反射地涌上来,眼前模糊了一秒,身体往后仰,重心已经不稳了,脚后跟在光滑的地板上滑了一下。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 那只手很大,手指张开的时候刚好能覆盖住他腰部侧面的整片弧度,掌心温热。 褚予捂着鼻子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褚时珩正低头看着他。 哥哥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不像平时那么整齐,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应该是刚从健身房或者浴室出来。 他被褚予突然开门撞了个正着,胸口还残留着刚才那一撞的触感,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不悦。 褚时珩伸出另一只手,抬起褚予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 台灯光从走廊斜斜地照在褚予脸上,鼻尖是红的,眼底有泪光,但没有明显的痛苦神色,更多的是还没反应过来的懵。 他左右看了一下,确认鼻梁没有歪,也没有流血,才松开了手。 “撞疼了?” 褚予捂着鼻子摇了摇头,把手机递到褚时珩面前,让他来看。 褚时珩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联系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把褚予的手拉下来,用拇指的指腹轻轻地揉他的鼻梁。 “有什么事跟我说。”褚时珩对着电话那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何岁研显然没有料到接电话的人会忽然从褚予变成褚时珩。 方才那尖锐气势骤然弱了下去,连忙放轻了语气,“时珩,言言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他?” 褚时珩靠在门框上,一只手还帮褚予揉着鼻子。 听到这句话,他的眉毛往下压了一点,“他做了什么事自己知道,学校做的决定,你应该找学校。” “时珩,言言还小,你放他一次吧。” 快十八岁了,还小吗。 他应该庆幸自己今年还没成年,否则他要处理的事情就不止是退学这么简单。 不过那些成年了的就没那么好运了。 褚时珩的手摩挲了几下褚予的脸颊,对着电话那头漫不经心地说,“你们家是心肝宝贝,我们家也是啊。”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顺带着把联系人删了。 褚予很清晰地听见了他最后那句话,心尖莫名跳了一下,人也跟着顿住。 褚时珩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弹了一下褚予的额头,他走到床边拿起那管药膏,“发什么呆。” “过来,给你擦药。” 褚予回过神来,碰了碰被弹过的额头,跟在他后面乖乖地走过去。 “伸手。” 褚予把手伸到他面前,掌心朝上。 褚时珩拧开药膏的盖子,挤出一截乳白色的药膏在自己的指尖上。 他握住褚予的手腕,另一只手的指腹蘸着药膏,轻柔地涂抹在褚予掌心的伤口上。 “怎么没把他们删了?” 第143章 指的是何岁研和孟于博他们。 “忘记了。”褚予回答他。 “以后别再联系。” 褚予肯定地点头答应,有哥哥在,其他人他都不想联系。 褚时珩满意地收回目光,坐在床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坐上来。” 褚予犹豫了会儿,才慢慢坐到他的大腿上。 褚时珩揽住他的腰,把他往里带了一点,另一只手小心地捏住他睡衣的裤脚,撸到膝盖以上。 专注地给他涂膝盖上的伤口。 褚予望着褚时珩认真的侧脸,前额的碎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额头。 他甩了甩头,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全甩出去。 怎么能那样想哥哥。 他心里涌起一股羞愧和心虚感。 褚时珩刚好涂完药,把裤管轻轻放下来抚平,褚予立马从褚时珩腿上下来。 他往后退了好几步,站在褚时珩面前,两只手垂在身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罚站。 褚时珩看了他一眼。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床头,把药膏放在一旁,顺手拍了一下床边,“站那么远又没要训你。” 褚予摇头,暂时不太想触碰哥哥,不然脑子会越想越偏,越偏越离谱。 他伸手指了指门外的方向,眼神飘忽了一会儿,终于挤出了一个借口,“我……我去看看甜品还在不在冰箱里。” 话音刚落,他就转身准备往门口走,脚已经迈出去了半步。 褚时珩伸手拉住了他,眼睛里隐隐透着不悦,“甜品又不会跑。” 褚予被这股力道带得往后踉跄了半步,差点撞上褚时珩的胸口。 他感觉到了手腕上那几根手指收紧的力度,像是被人用一根无形的绳索轻轻地套住了。 他心里更慌了。 褚予甩开他的手,迅速跑了出去,“那我去吃。” 褚时珩看着那颗仓皇出逃的脑袋消失在门口,走廊里拖鞋声啪嗒啪嗒地小步快跑着远去。 啧。 躲他? 第182章 年上掌控欲强哥哥vs自闭症兄控弟弟10 半夜。 凌晨的黑暗像一匹厚重的丝绒,把整栋房子密密实实地裹住了。 褚予在自己的床上拱着。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蹬成了一团,有一半拖到了地板上,另一半缠在他的腿上,被单被他翻来覆去地碾出了无数道褶皱。 好热好热好热…… 梦里有人一直在抚摸他,炙热的呼吸洒在他的唇边,褚予的双腿无意识的蜷缩起来。 那个人的手指有他熟悉的温度和触感,指腹上有因为长期握笔和敲键盘磨出的薄茧。 那双手在他的脸颊上慢慢地游走,从下颌骨滑到耳根,每经过一处都留下一道浅浅的灼痕。 褚予的人中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锁骨上也有一层亮晶晶的水光。 混乱、缠绵、颤栗…… 一滴温热的汗液落到了他的眼睛上,顺着他睫毛的弧度浸进了眼眶。 他看见了梦里人的样子。 眉骨很高,深棕色的眼眸正俯视着他,眼尾微微上挑,他看过无数次的脸。 而此刻这张脸正在一寸一寸地靠近他,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唇角。 褚予猛地睁开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一把抓过旁边的枕头,把发烫的脸埋进去。 喉咙里溢出羞耻的呜咽。 他怎么……他怎么……! 他还在梦里仰着头等那个没有落下的吻,全天下没有人比他更不堪了。 完蛋了。 他在枕头里埋了很久,久到呼吸都闷得有些发晕,才慢慢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 褚予伸出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刺眼的白光扎得他眯了下眼睛。 凌晨四点零二分。 他坐在床边,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传上来,稍微压住了一点身体里还在四处乱窜的热度。 他把罪证拿在手里,脚步又快又轻,做贼一样地摸到了洗手间。 把衣服扔进洗手池里,拧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褚予往那块布料上倒了一些他从架子上随手拿的东西,用力地搓洗起来。 白色的泡沫在冷水下越搓越多,溢满了整个水池。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脚步由远及近。 褚予屏住了呼吸,连忙关掉水龙头,整个人僵在洗手台前。 他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 不要进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短暂停顿了几秒,大概是在往床上看,发现他没有睡在里面。 然后脚步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是朝洗手间的方向来的。 褚时珩担心褚予失眠,每天晚上都养成了过来看一眼的习惯。 床上的少年通常都睡得很沉,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半张脸和几缕乱糟糟的头发,他确认人睡着,就会关门走。 但今天他推开房门,床上是空的。 被子揉成一团堆在床尾,枕头歪歪扭扭地横在床头,床单上有好几道深深的褶皱,人不在。 他皱着眉,目光扫向洗手间门缝里透出来的那一线灯光。 第一个念头是褚予会不会身体不舒服,吐了还是胃疼,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一些。 走到洗手间门口也没有多想,直接推开了门。 褚予正紧张地站在洗手台前面,两只手藏在身后,身体挡住了水池里的东西。 他裤管下面露出两截细白的小腿,鼻尖和眼眶都微微泛着红,整个人局促不安地看着门口。 褚时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看了褚予的状态,看不出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做了噩梦,但肯定不是正常的状态。 “这么晚怎么没睡?” 平时这个时候褚予都睡得好好的,来了之后也从来没半夜爬起来过,陆医生也说他的情况在变好,但今天怎么又失眠了? 褚予看到褚时珩的脸,那张他三分钟前还在梦里看到的脸。 抚摸他的手现在就扶在门框上,指节微微弯着,和梦里一模一样。 梦里的画面和现实重叠了半秒,褚予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 他现在根本不敢直视褚时珩的眼睛,“睡不着……” 褚时珩往前走了几步,想靠近看看褚予的情况。 褚予注意到他的靠近,声音比刚才大了两个度,“别过来!” “怎么了?不是说什么都会告诉gg的吗?” 褚时珩的脚步没停。 褚予阻止不了他的靠近,感觉自己最不想要gg知道的事要被知道了,眼睛酸涩起来。 褚时珩已经走到了褚予的面前,看到了他后面藏着的东西,了然地笑了笑。 “这有什么?青春期很正常。” 褚予没有吭声。 褚时珩察觉到褚予一直低着头没出声,便微微弯下腰想去看他的脸。 这一看才发现,一滴眼泪正从褚予的睫毛上滑下来,更多的泪水沿着他的鼻梁两侧淌下来,在下巴尖上汇成一小颗水珠,滴在地板上。 褚时珩的心被揪了一下,没想到只是抓包一次他的的反应会这么大。 他捧起了褚予的脸,用两只手的拇指轻轻擦去褚予脸上的眼泪。 “gg之前也这样过,哭什么。” 褚予摇头,心里想,你根本不知道我想的是谁。 他不是正常的dd。 他哭得更厉害了,对自己的gg有这样的心思。 褚时珩发现褚予的眼泪越擦越多,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他也没见过一向安静得像个瓷娃娃一样的褚予哭成这个样子,那双漂亮的眼睛现在被泪水泡得发亮。 “好了好了,”褚时珩低声说了几声之后,把手从褚予脸上拿开,退后了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哄他,“gg出去,就当没看见,这样可以吗?” 褚予抬起朦胧的泪眼看了他一眼,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嗯。”他应了一声。 褚时珩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褚予听见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远,擦干眼泪,收拾好那些丢人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出去,褚时珩不在,应该是回自己的房间了。 床上还是之前凌乱的样子,他没太整理,迅速躺进去,闭着眼睛好一会儿。 没睡着。 只要他一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会重新涌上来…… 刚才的事给他的冲击太大了,他一点困意也没有,就这么眯着眼清醒地到天亮。 要和gg保持距离啊,他想。 第183章 年上掌控欲强哥哥vs自闭症兄控弟弟11 “笃、笃、笃。” 褚时珩敲褚予的房门,“出来吃早饭。” 褚予在被子里慢慢睁开眼睛,盯着从窗帘缝里落在地板上的一小块方形阳光,应了一声。 “哦,好。” 洗漱的时候,他把水温调得比平时凉一点,用冷水拍了好几遍脸,拍到整个脸颊都冰冰凉凉的才关掉水龙头。 第144章 抬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皮还有点肿,眼角下面有一道极淡的青灰色痕迹。 褚予伸出手指按了按那片青灰,按下去又松开,眼神里的心虚遮不住。 他对着镜子里的人无声地说了句“冷静点”,然后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刷牙。 褚予洗漱完下楼,早饭依旧放在褚时珩旁边的座位上,他给自己打气,想端着早饭去远一点的位置。 他在餐桌边缘站了半秒,手指尖犹豫着扣住白瓷盘的边缘,准备把盘子端到对面去。 刚把盘子端起来几厘米,褚时珩就抬眼看了他一眼。 褚予刚打好的气全没了,他把盘子又放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拉开椅子坐进去,动作极其自然。 就像刚才没有任何事发生。 他坐下来之后用余光看旁边的人,提心吊胆了好一会儿,幸好褚时珩什么也没说,没提昨晚的事。 褚予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来了一点,他把牛奶喝了一半,用牙齿小口地咬着杯沿,想着自己的事。 “哥哥。”他叫他。 “我想去上学。” 虽然上学他不喜欢,但是他更不喜欢一个人待着偌大的房子里,跟哥哥去公司的话…… 和哥哥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他肯定会乱想的。 迟早要藏不住。 褚时珩顿了一下,似乎意外褚予会主动提出这个,他想起陆医生跟他交代的“尽量让你弟弟和其他同龄人相处相处”。 褚予主动迈出这一步,他没有理由拦。 “可以。” 不过之前那个学校,褚时珩是肯定不会再让他回去。 褚予听见他的回答呆愣住,明明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但褚时珩真同意了,他反而感到很强的失落感。 “今天没什么事,有想去的地方吗?” 褚予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但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哥哥一起吗?” 褚时珩好笑地看着他,眉尾也跟着往上抬了半分,“你想自己去?” 褚予低下头,昨晚上计划了那么久要和哥哥保持距离,按他的计划应该拒绝的。 可哥哥那么忙,这次拒绝了很可能就没有下次了。 他还没有和哥哥一起出去玩过,先答应好了,计划之后再说。 他抬起头,摇了摇脑袋,“不想自己去。” 褚予被牵着手腕穿过人群的时候,还在想自己刚才做的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他选择了游乐园,因为他没去过,每次看见舅舅带着孟言去游乐园回来,他都好羡慕。 游乐场里的人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 褚予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人太多了。 那些从他身边擦过去的手臂、肩膀、背包带子,每一次无意的触碰都让他的皮肤像被细针刺了一下。 但他没有时间去细数那些不适,因为褚时珩正走在他前面,他得跟上。 他快走两步,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拉褚时珩,手指伸到一半,又把手缩了回来。 褚时珩自然地牵起他的手,领着他拐了个弯,往一个相对人少的方向走去。 “想先玩哪个?” 褚予看了一眼远处的游乐设施,跳楼机和过山车上的人都在尖叫。 他其实不太敢坐那些刺激的项目,但又不好意思说,就随便指了指过山车。 “你确定?”褚时珩挑眉看他,没想到他的胆子还挺大。 褚予想了想,又指了指旋转木马。 褚时珩看着他从过山车改成旋转木马的跨度,意料之中,带着他往旋转木马的方向走。 旋转木马的队伍不算太长,排了大概十分钟就轮到他们了。 褚予挑了一匹白色的木马坐上去,褚时珩站在他旁边,手臂搭在木马中间那根金色的柱子上。 他没有骑任何一匹马,只是站在那里陪着,像一个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的骑士。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木马开始缓缓地上下起伏,褚予抓着面前的柱子,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晃动,回头看了一眼褚时珩。 褚时珩正抬头看着镜子天花板里两个人的倒影,见他回头,低头看他一眼,眼底有一点柔和的笑意。 褚予赶紧把头转回去,耳朵又红了。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他们又去玩了好几个不刺激的项目。 碰碰车全场只有他们这一辆在慢慢开,别人撞来撞去的时候褚时珩一只手搭着方向盘,不带表情地轻巧避开。 褚予坐在副驾上被绕得有点晕,但嘴角一直是弯的,崇拜地看着褚时珩。 射击游戏摊,褚时珩打了几枪之后,老板脸色复杂地递过来一只半人高的棕色毛绒熊。 褚时珩把那只熊往褚予怀里一塞,褚予整张脸都埋进了熊肚子里。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涌,夜间的灯光秀和烟花表演要开始了。 褚予本来跟在褚时珩身后走着,褚时珩伸出手要牵他,有不看路的小孩从他腿边窜过去撞了褚予好几次。 指尖什么都没有碰到。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左边是陌生的脸,右边是陌生的脸。 没有一个人是他认识的。没有一个人是他要找的。 褚予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胸前的衣服,这段时间在哥哥身边构建起来的勇气和舒展,在哥哥不见的这一刻脆弱地碎掉了。 呼吸困难,喉咙发紧,嘴唇发干。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哥哥”,但在那个音节即将冲出喉咙的时候,声带像被人掐住了。 周围所有的声音,在他耳朵里拧成了一条刺耳的声流。 “褚予。” 他焦急地转身。 褚时珩站在他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所以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他很快就锁定了那个站在人潮中央的小小身影,褚予傻站在人群里,看起来很难过。 “过来。” 褚予几乎是跑过去的。 跑到褚时珩面前时,周围又有一大波人潮涌过来。 褚时珩没等他的手伸过来,直接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边靠。 人潮最密集的这几秒里,褚予被完全罩在他的怀里,耳朵贴着褚时珩的胸口。 听到了白色衬衫下面传出来的一声又一声沉实有力的心跳,和他自己慌乱的心跳重叠在一起。 人潮过去了。 但他们没有立即分开。 褚予的脸还埋在褚时珩的胸口,把他的衬衫上残留的淡薄体温全都吸进了肺里。 城堡的尖顶上,第一颗烟花尖啸着冲上夜空,在他们身后炸开一朵巨大的金色瀑布。 所有人都在仰头看烟花。 褚予从褚时珩的胸口微微侧过头,发顶擦过他的下颌,也仰头朝同一个方向看去。 褚时珩低下头,嘴唇似有若无地从他的发顶移开。 烟花在夜空中持续炸响。 他们身边人潮汹涌,他们彼此只有方寸之间。 褚予盯着消失在天际的最后一簇烟火眨了眨眼,不禁地想,计划要泡汤了。 第184章 年上掌控欲强哥哥vs自闭症兄控弟弟12 “转学手续已经办好了,看看?” 褚时珩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书桌上,屏幕微微转向右侧,他往旁边侧了侧身,给褚予腾出视线。 屏幕上是一所学校的资料页。 褚予站在沙发旁边,弯下腰看了一会儿,他知道这所学校一定很好。 但他还是有点不想离开哥哥。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褚时珩注意到他不好看的神色,以为他是担心会发生之前的那种事。 他抬起手,宽大的手掌落在褚予的发顶上,拇指在发丝间轻轻地摩挲了两下,安抚地摸了摸。 “放心,不会再发生让你不开心的事。” 这是他亲自挑的学校,从校长到班主任都知道该怎么做。 “嗯。”褚予情绪不高地点头。 “哥哥……”他抬起头,语气试探着,“我可以住宿吗?” 褚时珩放在褚予头顶的手停止了动作,面不改色的问,“学校比家里好?” 褚予总感觉自己隐约地察觉到什么,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道,“住宿可以和同学增进感情。” “白天不能?” “白天我要学习。” 褚时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靠在沙发靠背上变成了微微前倾的姿势,两只手撑着电脑桌的边缘,把褚予困在了电脑桌和他之间。 褚予往后退了一步,后腰就抵上了桌沿,退无可退。 他得抬起头才能看到哥哥的脸,而那张脸正在一寸一寸地靠近他。 沉默的氛围在他们之间蔓延,褚时珩的视线落在褚予的身上。 褚予被他看得坐立难安,压迫感从头顶漫上来,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不住了”。 第145章 褚时珩先开口了,“不行。” “为什么?”褚予连忙追着问。 褚时珩没有回答,他用手指堵住了褚予有些咄咄逼人的嘴唇,阻止他还想说的话。 “别让我说第二遍。” 褚予垂下眼,睫毛密密地盖下来,似乎是被他严厉的话语伤到了。 褚时珩看着面前人委屈的样子,他伸手把褚予搂过来,把人按在自己胸口,一只手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拍着,“乖一点啊。” 褚予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蹭了蹭,嘴角微微上弯,一个很小的笑。 让哥哥表现出另一面,不管是因为什么,都让他隐秘的开心。 褚予还没开心太久,就感觉后颈被一只大手轻轻地捏了一下。 “走了,”褚时珩的声音从他的头顶落下来,带着胸腔的共振,低低沉沉地灌进他的耳朵里,“第一天,别迟到。” 褚予不太情愿地把脸从他的颈窝里拔出来,鼻尖上还残留着皮肤相贴时焐出来的那一小片温热。 褚时珩已经松开他了,从沙发上拿起车钥匙,显然是要亲自送他的意思。 车子穿过还不太拥堵的街道,在一所学校大门前停下来。 褚予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新书包的肩带。 “走吧,”褚时珩转头看他,声音不高,“我陪你进去。” 褚予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褚时珩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帮他打开后门的车门,褚予跟着他走进了校门。 班主任方老师已经在教学楼门厅等着了。 她穿着浅灰色的开衫,站在台阶上,看见褚时珩和身后跟着的少年时,立刻迎了上来。 “褚先生,早上好。”方老师的目光在褚时珩和褚予之间温和地扫过。 她弯下腰,微微低头,和褚予的视线保持在一个水平面上,“你就是褚予吧?我是方老师。” 褚予本能地想往后退半步,但他忍住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褚时珩低头看了褚予一眼,确认他没有表现出抗拒,才对旁边准备说话的教导主任微点头示意。 方老师带着褚予一路走到教室,边走边给他介绍,褚予都认真听着。 褚时珩没跟进教室,一直在走廊里等着,靠在窗台上,目光越过敞开的教室门,始终停留在那个跟老师走着的褚予身上。 等方老师带着褚予走回门边,他才碰了一下褚予的肩,弯腰和他低语了几句。 “手机拿着,”褚时珩把手机放到褚予手心里,用手指把他的手指合上,让他握住,“随时都可以找我。” 褚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又抬头认真地看褚时珩,“好。” 褚时珩看着他这个小动作,揉了揉他的后脑勺,“进去吧,放学我来接你。” 褚予伸手抱住他,抱了几秒就松开了,“哥哥再见。” “嗯。” 褚予转身进入班级,方老师没有让他站到讲台上做自我介绍,指了指靠窗第三排一个空着的座位,“那个位置是你的。” 他低着头穿过课桌椅之间的过道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期间没有目光放在他身上,这点让他很放松。 他上的第一节是美术课,老师在讲色彩构成,粉笔在黑板上划出轻柔的线条。 褚予的新同桌叫季澄,他很瘦,肤色白净,鼻梁两侧有几颗不太明显的雀斑,额前碎发垂在眼镜框上方。 上课十分钟后褚予的笔从桌上滚下去,季澄弯腰帮他捡起来。 褚予接过笔,对他轻声说了句“谢谢。” 季澄友善地笑了笑,“没事。” 英语课发了张随堂练习,所有人都在低头答题,只有褚予对着卷子上那行印刷体出神。 倒不是不会做,但他现在确实没心思做,有点想念哥哥了。 褚予拿出手机,给褚时珩发了条消息。 -哥哥。 -不想做题。 那边秒回。 -不想做就不做。 -要视频吗? 褚予看着视频两个字,心跳有些加快,手放在打字框上,还没来得及打出想字。 屏幕上跳出新消息。 -直接出教室,往左走几步,有个休息的地方,进去。 褚予从座位上站起来,季澄也跟着起来,给他让位。 他快步走向后门,没在意老师和同学是否在看他,轻轻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来到褚时珩说的地方,褚予发现里面可以说就是一个休息室,很多东西都有。 他打开手机,手指点在视频通话上,按了下去。 第185章 年上掌控欲强哥哥vs自闭症兄控弟弟13 屏幕亮起来,褚时珩坐在办公椅上,背靠着那扇落地窗。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西装的面料在视频里也能看出质感极好,褚予还没见过他穿这身。 一只手搭在办公桌边缘,指节微微屈着,另一只手腕上的黑色表盘在袖口下方若隐若现。 他正在看什么文件,听到视频接通的提示音才抬起眼,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屏幕上。 褚予看着屏幕里的褚时珩,没说话。 褚时珩把手里的笔搁在桌上,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点,声音从视频里传过来,被网络压缩过之后反而带上了一种更贴近耳膜的磁性质感。 “怎么不说话?” 褚予听到这句话,觉得闷在胸口的那团东西再也藏不住了。 他往前挪了挪,把手机平搁在桌面上,轻声细语地,“想你了。” 褚时珩被他直白的话说愣了一下,看了一下手表,反应过来后忍俊不禁地道,“不是才上了两个小时?” “是吗。”屏幕里的少年慢慢垂下眼,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方,嘴唇微微地抿了一下。 褚时珩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睫,心口那块像被一只小指头戳了一下。 只要褚予露出这副表情,不管是真的在难过还是无意识地撒娇,他都会控制不住心软。 “再坚持两个小时,”他靠回椅背,把手机举得更近了一些,“中午接你去吃饭。” “好。”褚予的声音终于提上来一点。 “有没有乖乖上药?” “上了。” “膝盖也揉了?” “揉了的。” 褚时珩隔着屏幕仔细看了一会儿他的脸,“吃饭前我检查。” 褚予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中午去哪吃?” “你想吃什么?” “上次那个……”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总觉得连着提几次同一道甜品会被笑。 “怕什么。”褚时珩的语气带着点调侃。 “……”褚予把手机推远了一点,但镜头却晃出了他半张脸和一只慢慢变红的耳廓。 褚时珩轻笑了一声,抬手在桌面上点了点,关掉了一直在闪的邮件提示。 然后他听到视频那头传来一声极轻极低的电流杂音,褚予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把嘴凑在了手机收音口边上,“哥哥。” “嗯?” “哥哥。” 褚时珩还没来得及回答,屏幕那头的人忽然往前倾了倾身。 整个屏幕都被褚予那张脸占据了,眉骨、眼窝、鼻梁、嘴唇,被前置摄像头拉近之后反而比平时更清晰,连睫毛的弧度都看得清楚。 “想叫叫你嘛。” 褚时珩微微偏开了一点视线,从脖子到下巴的线条都绷得有些紧。 “……好好上课。” “哦。” 电话没有马上挂,两个人隔着屏幕安静了几秒。 直到褚时珩低声说了句“挂了”,伸手去按屏幕。 屏幕黑了下去,映出褚予自己的脸,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进入教室。 讲台上的老师正在讲一个比较生动的历史故事。 褚予没太听,在书上画了一个很小的发条小狗,尾巴翘着,旁边还有一只拿领带夹的手。 第四节下课铃刚响,他还在收拾课本,手机就轻轻震了一下。 a哥哥:下来。 隔了几秒又追了一条:校门口等你。 褚予把笔和课本三下两下收进抽屉,加快脚步往校门口走去。路过传达室时他终于忍不住小跑起来。 那辆他熟悉的车停在隐秘的角落,褚时珩站在车的旁边,高大的银杏树遮住了他大半身体。 但褚予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褚时珩抬眼看见褚予跑过来,张开手臂,把扑进怀里的人接了个满怀。 “跑那么快又不看路。”褚时珩低头,目光从他微微泛红的脸颊扫到额头上那层薄汗。 伸手把褚予的额头从自己胸口拨出来,替他擦了擦汗。 褚予从他衬衫上抬起头,被阳光晃得眯了眯眼,看到了褚时珩手上的纸袋,印着甜品店的logo。 他朝纸袋伸手想要拿过来。 “先吃饭。”褚时珩把纸袋拎高了些,没让他够到。 第146章 褚予跟上他走向车的脚步,走了两步之后忍不住又问,“那吃完饭呢?” 褚时珩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吃完饭把你送过来。” 褚予虽然已经预想到他要说什么了,但还是有些不开心,快步追上褚时珩,拉住他的手。 “哥哥,我下午要请假。” “理由呢?”褚时珩问,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好整以暇的耐心。 “理由……”褚予的眼神飘了一下,他想了三秒,脑子里飞速地转了几圈,没想到。 哥哥肯定一眼就看穿他了。 “可以没理由吗?” 褚时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褚予仰起来的脸,那双眼睛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换了个话题,“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褚予邀功似的往前迈了一小步,攥着褚时珩的手晃了一下,“今天和好多人说话了。” 他顿了顿,把今天跟他有过交集的同学挨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季澄帮我捡了笔,坐在我斜对面的女生借了我一支铅笔,我后边的同学跟我交换了笔记。” “虽然只说了几句,但真说了。” 褚时珩忍不住捏了捏褚予的脸颊,拇指和食指夹住那片软软的肉,“允许你下午的假。” 褚予被捏着脸,看着褚时珩,确认了一遍,“真的?” “假的。” 褚予的嘴角刚往下垮了一点,就看到褚时珩眼里有笑意,在存心逗他。 他立刻反应过来,抓着褚时珩的手晃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 “你说了就不能反悔了。” “嗯,不反悔。”褚时珩把那只还在晃他的手握住,松开了捏脸的手指,“上车。” 车门关上之后,车里的冷气把外面午后的暑气隔绝在外。 “下午我要在家里睡觉。” 褚时珩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闻言挑了挑眉,“公司也可以睡。” 褚予把头转过去看窗外,把额头靠在车窗玻璃上,玻璃凉凉的,车窗外的银杏树一棵棵往后退。 第186章 年上掌控欲强哥哥vs自闭症兄控弟弟14 褚予推开办公室熟悉的门,一进去就奔着休息室去,他今天下午可要大睡特睡。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把书包往地上一放,蹬掉两只鞋,扑向房间中央那张大床。 床垫的硬度刚好,深灰色的床单上有一股极淡的和褚时珩身上一样的气味,应该是之前褚时珩在这里睡觉沾染上的。 褚予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翻了个身,准备去拉床头柜上的窗帘,结果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褚时珩靠在休息室的门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头微微偏着,正看着他在床上扑腾。 他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领带也松了半寸,领口第一颗扣子解开了,露出一小截锁骨。 “哥哥怎么也进来了?”褚予不解地问。 褚时珩放下手臂,走进休息室,反手把门轻轻带上。 “哥哥也没午休。”他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褚予的头,力道刚好让那颗脑袋往枕头里陷了一下。 褚予从枕头里抬起脸,明白了褚时珩的意思,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下这张床,床很大,睡他们两个绰绰有余。 但是。 和哥哥睡在一个床上……万一他起了不该有的反应,怎么办。 他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也不想和哥哥一起睡了,欲言又止地看向褚时珩。 褚时珩注意到了他的神色。 褚予的脸藏不住事的,什么都写在脸上。 “不愿意?” 褚予犹豫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褚时珩有些气笑了,他一听到褚予说想他就马不停蹄地去接人,午休也没来得及,结果这小没良心连一半床都舍不得分给他。 “好吧。”他收回目光,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刻意的伤心。 “那我去沙发上休息会儿好了。”说完就转身朝门口走。 褚予想到褚时珩那么高大的人要蜷缩在一个小沙发上,连忙从床上起来,伸出手拉住褚时珩要走的手。 他睡不着没关系,但哥哥总要睡得好一点的。 “没有不愿意。” 褚时珩勾起嘴角,转过身时又恢复成面无表情,“那刚才一脸不高兴?” 褚予解释不了为什么,只能拉着褚时珩的手,把人往床边拽了两步,别过脸用侧颜遮住自己大半的窘意。 “哥哥快睡吧,我好困。” 褚时珩没再继续问,饶过他这一次,顺着褚予的力道坐到床边,把腕上的手表解下来搁在床头柜上。 躺了进去。 褚予的被子拉得高高的,一直盖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还睁着的眼睛。 他以为和哥哥睡一个床,自己一定会紧张到失眠,结果眼睛闭上才眯了一会儿。 褚大的眼皮开始往下坠,睫毛扫下来,从闭上眼睛到完全睡着,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偌大的休息室里安静极了,只剩下两道呼吸声。 褚予翻了个身。 他侧过身,脸朝褚时珩的方向,一只手自然而然地往旁边搭过去,指尖碰到了一片温热的衣料。 身体中的每一条肌肉都还记得这块布料的触感。 他像一只找到了热源的小猫,循着那股热度一点一点地蹭过去,最后整张脸都贴上了褚时珩的肩膀。 额头抵着肩头,鼻尖埋在衬衫袖子的褶皱里,呼吸均匀而温热,一呼一吸之间全是他习惯了的雪松味。 好舒服……褚予在睡梦里没意识地想。 褚时珩其实没完全睡着,他在褚予翻身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他看着褚予一点一点地蹭过来,整个过程熟极而流,满脸都是安心到极点的松弛。 刘海软塌塌地覆在额前,睫毛密密地盖在眼睑上,随着呼吸极轻微地起伏,嘴唇微微张开,唇珠的形状圆润而柔软。 睡着的时候和清醒的时候不太一样。 好像更乖了一点。 褚时珩看着怀里这颗脑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有些陌生,他没经历过,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只好压抑着,唯恐吓到怀里的人。 他伸手揽住了褚予的后背,把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褚予在睡梦中感受到了这个力气,咕哝了一声,声音极轻,含混地往他胸口更深处又拱了拱。 把前额贴上了褚时珩的锁骨,鼻尖正对着锁骨上方那一小块温热的皮肤。 褚时珩下巴抵着褚予头顶最柔软的那一块发旋,发丝被呼吸撩得微微颤动。 他低下头,嘴唇在褚予的发顶上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 干燥的唇瓣在柔软的发丝上一触即分。 睡梦中的少年对此一无所知。 两个人在暗室中交叠而眠,褚予的嘴里含着几句梦呓碎语,褚时珩低下头仔细听。 好像是在叫哥哥,又好像只是在打鼾。 …… 褚予醒过来的时候,休息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把手伸到旁边的那半边床上摸了一下,床单是凉的,哥哥应该已经起来好一会儿了。 他坐在床边发了几秒呆,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梦中那股被包裹在雪松味里的温热感。 褚予翻身下床,走到休息室门口,拉开了门。 办公室里的光线比休息室亮得多,他眯了一下眼睛,看见一个女生站在褚时珩的办公桌前。 穿着修身的黑色连衣裙,裙摆很短,刚好到大腿中部,妆容精致,嘴唇上涂着一层亮晶晶的唇釉。 她微微弯着腰,一只手撑在办公桌边缘,另一只手拿着一份文件递向褚时珩的方向,身体前倾的幅度恰好让领口露出了一段不该出现的曲线。 她正在说着什么,声音很甜,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尾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撒娇。 褚予发蒙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他的大脑还没有做出任何决定,身体已经先一步走了出去。 他走到褚时珩的办公椅旁边,当着那个女生的面,自然而然地侧过身,坐到了褚时珩的大腿上。 一只手环住褚时珩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颈侧,嘴唇靠近耳廓开口,声音刚好可以让第三个人听见,“哥哥。” 褚时珩没制止他的动作,扶住褚予的腰侧,把人稳在自己腿上,看了一眼那个女生。 那个女生一脸茫然又气恼,不是说褚总从来没有过亲近的人吗,在褚时珩的眼神下不甘心地离开了办公室。 第187章 年上掌控欲强哥哥vs自闭症兄控弟弟15 (此章有打pg情节,接受不了就跳过哦~) 关门声落下去的那一瞬间,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褚予还坐在褚时珩的腿上,手臂环着他的脖子,指尖搭在他后颈的衣领上。 第147章 他心里的那股理直气壮的占有欲,随着那个女生的离开忽然泄了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脚底慢慢升上来的热度。 刚才一下冲动就坐上来了,现在该怎么收场? 他能感觉到褚时珩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也不主动给他台阶下。 等着他先开口,似乎是想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褚予的手臂从褚时珩的脖子上慢慢滑下来,一节一节地往下撤,手指缩回来,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褚时珩的手没有从他的腰上松开,掌心的温度透过t恤薄薄的棉布渗进来,存在感极强。 褚予试着动了动,那只手箍得并不紧,但范围卡得很死。 挣脱的动作幅度需要很大,而他又不想让动作显得太狼狈,所以只能继续坐在原地。 “gg……放开。” 褚时珩没听他的,“刚刚在干什么?” 褚予的眼神飘了一下,他当然不能说实话。 “啊?”他装迷糊,“睡懵了,我也不清楚的。” 褚时珩捏住了他的下巴,让他那双还在到处乱飘的眼睛无处可逃,不得不和另一双眼眸正面相撞。 “撒谎。” 褚予被他捏得有一点点痛,伸手抓住褚时珩的手腕,将他的手拿开自己的下巴。 他握着褚时珩的手指,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微微侧过头,把半边脸埋进那片温热的掌心里,用脸颊极轻地蹭了蹭。 “gg信我。”褚予的眼皮微微往上掀,从上往下望过去,眼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微微往上翘。 褚时珩低头看着他,掌边顺着下颌线轻轻动了一点点,任由那片温热的触感在他手心里蹭来蹭去。 他可以纵容褚予的一切,除了对他撒谎。 “学会怎么对付我了?” “嗯。”褚予应得很轻,他知道gg一定不会怎么样他的。 褚时珩看着他笃定的表情,恃宠而骄,这四个字现在具象地写在这张漂亮的脸上。 他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拍了一下褚予的脸颊,“那你想错了。” 褚予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整个人的重心忽然变了。 褚时珩揽住他的腰侧,把他从腿上提起来,调整了他在自己膝盖上的位置,原本侧坐着的姿势变成了完全趴在他腿上。 面朝地板。 “gg……!”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慌张。 褚时珩没有回应他的惊呼,他的掌心隔着校裤薄薄的布料落在褚予的背后,接着是被掌心震得微微发颤的余韵。 褚予趴在他的腿上,双手攥住了褚时珩裤子,把脸埋进了臂弯里,从脸颊到耳廓到脖子都在发红。 褚时珩的手劲很精准,每一下都留着力,但那种被像小孩子一样被教训的羞耻感,比任何疼痛都要难以承受。 褚时珩停下手的时候,褚予还趴在他腿上没动。 他没把人立刻翻过来,只是把手掌an在刚才的地方,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下面的皮肤微微发热。 他不需要看见也知道过会儿那片皮肤上会浮起一层浅浅的红yin。 褚时珩看着自己的手笔,轻声吐气,然后收回了眼神,伸手轻轻把褚予翻了过来。 褚予被他托着背脊翻了个身,那张脸还是红得不成样子,睫毛上挂着水光,鼻尖也泛着淡淡的红,额角有薄汗。 褚时珩拿过旁边搭着的外套,轻轻罩在他身上,把他往自己怀里揽了揽,一只手顺着他的后背轻拍。 “知道错哪了吗?” 褚予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委屈还是别的,“不该、不该当着别人的面……” 后面的话褚予说不出来了。 褚时珩擦着他额角的汗,把额前汗湿的碎发往旁边拨开,指腹带走了鬓角上那些亮晶晶的水痕。 然后才开口,语气不咸不淡:“不对。” “不管发生什么,不许对我撒谎,知道了吗?” 褚予没想到他错的地方在这里。 那个地方在隐隐作痛,但他还是往褚时珩怀里缩,潜意识里这里还是他最安心的地方,虽然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 “重复一遍。”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对gg撒谎。” 声音闷在褚时珩的颈窝里,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认真。 “很乖。”褚时珩摸摸他的后脑勺,不停地安抚他。 但他还是没有放过褚予。 他的手指从褚予的后脑勺落到他的后颈上,轻轻地捏着那一小块柔软的皮肤,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点。 “所以刚才为什么那样做?” 褚予这次也没敢再找借口,趴在褚时珩的肩膀上,破罐子破摔似地说,“我不喜欢她那样。” “哪样?” “和你很...近。” 褚时珩的手指在他后颈上顿了一下,又继续慢慢揉着。 “好,知道了。” 褚予不知道他是知道了什么,也不想问,蜷缩在面前人的怀里。 其他的都不需要想。 他们这样相依相偎好像就够了。 过了几分钟,褚时珩的手指移到了腰际,往下落了落,轻轻拍了下,“还疼不疼?” “……有一点。”褚予说完把脸往他脖子里又藏了藏,耳尖蹭过衬衫领口时分明是烫的。 “给你上点药。”褚时珩把人抱起来放在一旁的沙发上,转身从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里拿回一管化瘀的凝胶。 这管药膏本来是备着的运动扭伤用的,没想到第一次拆封是用在这个场景。 他蹲在沙发边,用指尖挑开包装,嗓音很平静,“手扶着沙发,稍微忍一下,凉。” 褚予把头埋进自己臂弯里当鸵鸟,凉意压上去的时候他瑟缩了一下,短促地倒吸一口气。 小声抱怨,“明明刚才没觉得多重”。 褚时珩没有接话,但指腹画圈的笔触明显轻了几度。 他把校裤整理好,拧上凝胶盖子,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好了。” 褚予仰头看他,半晌才慢慢地说,“我们回家好不好?” 第188章 年上掌控欲强哥哥vs自闭症兄控弟弟16 “好。”褚时珩回答他,手指在褚予的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才松开。 他看了一眼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还剩点收尾的工作,不过可以带回家做,不算什么要紧事。 正准备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装进公文包,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一串号码,是总部那边的跨国长途。 他接起电话,听着对面的人语速急促地汇报着什么。 褚时珩全程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又快又沉,他没有多说话,只是偶尔“嗯”一声。 褚予坐在沙发上,因为那边说的是英语,他听不懂,但看褚时珩的样子应该是很重要的事。 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打扰到哥哥接电话。 “行,我知道了。”褚时珩说完最后一句话,把电话挂了。 转过身对上褚予那双正疑惑地看着他的眼睛,揉了揉褚予的头顶,发丝还是乱的。 “公司总部那边有些事,我必须过去一趟。” 褚予抓住他的手,“在哪里?” “美国。”褚时珩低头看着那只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怕他原地消失。 他没有把手抽开,只是用另一只手反扣住那只手背,拇指在其手背上慢慢地来回摩挲,“你先在家里待几天,我会找人照顾你,很快回来……” “不要。”褚予打断了他,语气急切到连自己都没注意到,“我要和你一起去。” 褚时珩看着他,过了片刻才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这么黏人?” 褚予没有否认,他往前挪了几寸,伸出双手环住褚时珩的腰,很依赖他的样子,整个人像一株终于攀到了依附的藤蔓。 “我离不开你的。” 褚时珩的手指停在褚予的后脑勺,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感到不对,褚予对他的依赖已经深到有些不正常的程度。 他的病还没有完全好,这种近乎病态的依赖在心理学的角度上并不健康。 但他的理智在那双眼睛面前,从来就没有赢过。 那一刻他心头涌上来的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极其自私的,近乎不讲道理的满足和说不出的...愉悦。 面前人需要我像需要呼吸一样,这种被需要的方式他从未在任何地方获得过。 带上他吧,他的眼神那么可怜。 褚时珩抬起手捂住褚予的眼睛,感受到褚予的睫毛在他手心里轻轻扇动的痒意。 声音很轻,“别用那种眼睛看我。” “为什么?”褚予问,视线里一片漆黑,很想看到哥哥脸上的表情,但被蒙着眼睛什么也看不清。 因为会忍不住让你更可怜一点。 但褚时珩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似乎是怕吓到面前的人。 第148章 他把手从褚予的眼睛上移开,重新抚上他的发顶,把那几撮翘起来的头发往后顺了顺。 “可以跟我去,但是一切都要听我的,能做到吗?” “能。”褚予回答得极快,本来就很听他的话啊,这个要求对他来说很简单。 褚时珩看着他那副立即开始表忠心的样子,没再说什么。 他把褚予从自己怀里牵起来,拉着他的手走出办公室。 助理在走廊里迎上来,褚时珩头也不回地交代了两句。 “哥哥,我们不用收拾行李吗?”褚予被他拉进电梯,仰头问。 “到那边再买。”褚时珩按下地下车库的按钮,电梯开始下降,事情确实发生得突然,那边也很急。 车子直接开到了机场。 褚时珩在值机柜台临时加了一张票,过安检的时候褚予紧紧跟在他后面。 登上飞机后,褚予挨着褚时珩坐在靠窗的位置,起飞后不到二十分钟就睡着了。 他的脑袋先是从座椅靠背上慢慢往下滑,滑到一半被褚时珩伸手捞住,挪过来靠在自己肩上。 又从他肩头滑到他胸口,最后直接枕在了他腿上,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脸颊贴着他的大腿,呼吸均匀而绵长。 褚时珩问乘务员要了一张毯子,轻轻盖在褚予身上,把毯子边缘掖在他下巴和锁骨之间,又把他放在外面的那只手也塞进毯子里。 他低头看着腿上这颗脑袋,看了很久。 飞机的引擎在舱外发出持续的低频轰鸣,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褚予的后颈上。 飞机落地的时候褚予还没完全醒,他被褚时珩从座位上拉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半眯着的,走路摇摇晃晃,整个人挂在褚时珩手臂上。 前来接机的公司负责人早早等在出口处,看见褚时珩走出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们那位向来独来独往,连随行秘书都很少带的褚总,右胳膊上挂着个人。 一个看起来最多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抱着他的手臂走得像一只没睡醒的树袋熊。 负责人想开口问要不要把孩子先送到酒店,但褚时珩只看他一眼便让他把本来要说的话全部咽回去,只毕恭毕敬说了一声。 “褚总,车在门口。” 褚时珩没有松开褚予的手,也没有跟他介绍这是谁。 分公司派来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后座宽敞,褚时珩把褚予安顿在后座靠窗的位置,让他靠着自己继续睡。 洛杉矶的公司总部比国内的大很多,但风格一致。 褚予一路揪着褚时珩袖口偷看那些金发碧眼的员工,有人冲他微笑他就回一个小小的笑。 会议室已经亮了灯,褚时珩推开门,里面等着的人全部起身和他打招呼。 褚予不声不响地从门边溜到角落里那张小沙发上,抱着自己双膝缩成一个安静的背景板。 褚时珩走到主位坐下,用英文简短说了句“开始吧”。 整场会议褚予没听懂几句,他也不需要听懂,他只要看到那张被会议灯光映得分明的侧脸就可以了。 傍晚会议暂时告一段落时,褚时珩把褚予从角落沙发里拉起来,发现他抱着自己膝盖又睡着了。 乘坐了那么久飞机,是应该很累了,怪他,可以先把褚予安置在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的。 第189章 世界八完 褚予的脸颊痒痒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上面轻轻扫过,他迷迷糊糊地以为是蚊子,抬起手啪地拍了一下。 手掌落下去的时候,却是温热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手。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在那只手的指节上蹭过去,摸到了微微凸起的指节骨和一片干燥的掌背。 这只手的触感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不需要睁开眼睛就能辨认出来。 他睁开眼睛,褚时珩的脸在他眼前放大。 哥哥正俯着身,一只手撑在他边上,另一只手被他拍了个正着,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褚予的大脑一片空白了几秒,立刻闭上了眼睛。 一个柔软的触感印在了他的额头上。 褚予感到有一些失望。 褚时珩的手按上了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调笑,“闭上眼睛干什么?” 褚予小心地睁开眼睛,听见哥哥语气里的笑意,莫名感觉自己被耍了。 他抓住还搭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腕,把褚时珩的手从眼睛上扒下来。 他翻了个身,捞起盖在身上的毯子,把整张脸埋了进去,没开口。 褚时珩抽走了那张被他用来藏身的毯子,褚予只觉得身体一凉,然后整个人被捞了过去。 褚时珩把他从沙发上直接抱了起来,一只手堂而皇之地按在他的后腰上,把他整个人困在自己的怀里。 这个姿势让褚予无处可逃,他的脸贴着褚时珩的肩窝,手搭在他的领口旁边,腿弯挂在对方手臂上。 褚时珩的嘴唇凑近了他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不高兴了?” 磁性的声音惹得褚予的耳朵发烫,“没有。” “怎么不理我?” 褚予偏过头躲开那个过于靠近的声源,泄愤地咬住他肩膀的布料,“你很坏。” 褚时珩没有反驳,只是把他往怀里又拢紧了些,抱着他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在他耳边不停地低声说些哄人的话。 褚予被他哄掉了几分气愤,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两个人现在是什么姿势。 他立刻在褚时珩的怀里挣扎起来,“还在公司!” 褚时珩制止他的动作,“我保证,一路上不会遇到其他人。” 褚予左右偷偷扫了一圈,看不到人的确放松了一点,又觉得自己太紧张了有点丢脸,把脸重新埋回他肩头,不再挣扎了。 搞不懂他为什么非要抱着自己走。 算了,反正没人看见。 他也很喜欢怀抱。 褚时珩抱着他穿过地下车库,放进了副驾驶座位,弯腰帮他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 金属卡扣咔哒一声弹进卡槽里,褚予整个人被安全带固定在座椅上,他抬头看着褚时珩。 “我们要去哪里?” “我还有一个发布会。”褚时珩回答,他绕到驾驶座这边,考虑到发布会有许多人,褚予不喜欢,“你可以在车上睡一会儿。” 褚予点了点头。 “好。” 发布会现场的入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褚时珩刚从车上下来,就被一片密集的快门声和闪光灯包围了。 他侧身挡住了身后那扇深色车窗,把所有可能窥探到副驾驶座上熟睡身影的视线全部挡在身后。 发布会场布置得极其华丽,整面弧形环绕屏在会场后方不断滚动着品牌的极简标识。 许多官方请褚时珩专门留下来才能攀谈几句的人就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一位以色列风投代表,用略带口音的英语祝贺他并购案顺利通过当地听证会,又说自己下个月计划飞一趟深圳想跟他约饭。 褚时珩回以商务微笑,用简短的句子把每一个人的攀谈节奏控制在自己手里。 硅谷某巨头公司的国际部副总裁,与褚时珩算是很相熟的工作伙伴,从吧台那边端着红酒走过来。 “chu, no drink? at least let me toast your new ma.(褚,不喝一杯?至少让我敬你这次并购。)” “briefly.”(就一小会。)褚时珩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杯沿。 那人笑了几声,凑近低声用英语问道,“i heard you brought someone this time. assistant? bodyguard?(听说你这次带了个人来?助理?保镖?)” 褚时珩晃杯的动作没有停顿,“family.”(家人。) 这个回答稀松平常又滴水不漏,让对方只能耸肩一笑。 车上,褚予在副驾驶座上醒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往驾驶座看了一眼。 空的。 怎么还没有回来。 他决定进去找哥哥,迫不及待地想见他。 连或许有许多人也没关系。 推开车门,走到发布会侧门的安保人员面前,对方就看了一眼他刚才下来的那辆车,侧身让开了。 发布会的灯光是分区域打亮的,两侧各有一排高脚桌和沙发区,穿着西装和礼服的男男女女正三三两两地围着说话。 褚予从侧门溜进去,站在阴影里,越过所有人,在人群中搜索褚时珩。 他很快就找到了。 褚时珩站在冷餐区靠近落地窗的那一侧,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动的红酒,正被一群人围在中心。 褚予下意识往阴影里又退了半步,他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但他眼里只有那一个人。 迟疑了几分钟之后,他还是从后排的阴影里踱了出来,尽量避开陌生人,走到冷餐区边缘,在离褚时珩大约十来步,一块立柱旁边站定。 他没喊褚时珩,看着那个被围在人群中央的哥哥。 第149章 他是我的。 只有我拥有真正的他。 好像有感应似的,对面的硅谷副总裁顺着人群中那道不请自来的安静视线偏头看见了那个站在立柱旁边的小小身影。 少年身形单薄,穿着干净的t恤,眼神越过所有矜贵人群直直地落在他们中心的褚时珩身上。 “chu,”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私语问道。 “who’s that young man over there? he’s been watching you for a while.(褚,那边那个年轻人是谁?他已经看了你好一会儿了。)” 褚时珩转过头。 那双好看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他,好像在全世界的人里只认定他一个人。 他看着褚予,回答丹尼尔的问题,声音不高不低,清晰得没有任何歧义。 “he is my most beloved.”(他是我的挚爱。) 丹尼尔的酒杯在空中顿了一瞬,挑起了一边眉毛。 他看了褚时珩一眼,又看了看那个少年,把后面的话连同威士忌一起咽回了喉咙里,只含笑举了举杯。 “good to know.”(了解了。) 褚时珩没有理会他的表情。 他把酒杯往旁边一放,对围着他的所有人点了一下头,说了声“excuse me, i need to be somewhere.”(失陪,我另有约。) 褚时珩走到褚予面前,弯下腰把褚予往自己身侧轻轻一带,手垂下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睡醒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腹顺势扫过褚予的眼角,“怎么来找我了?” “你很久没回来。” 褚时珩揽着他的肩膀把他带离这里,大门重新在他们身后关上。 到了车上,褚予终于忍不住了,拉住褚时珩的袖口。“哥哥,刚才你跟那个人说了什么?” “就是那个外国人问我是谁的时候,我没听清你的回答。” 褚时珩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褚予坐进去,“我跟他说,‘这是我弟弟’。” “真的?”褚予狐疑地眯起眼睛。 为什么那个外国人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噎了一下。 旁边许多人为什么全都对他多看了好几眼。 褚时珩把安全带拉过来咔哒一声扣好,手在褚予的发顶上拍了一下,“嗯,不然还能是什么。” “哦。”褚予点头。 其实他听清了啊,哥哥。 【褚时珩好感度达到100】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 ——主神空间 “察觉到宿主对攻略对象感情过深,是否进行情感去除?” “是。” 【情感去除中……】 【情感去除:49%】 【警报!警报!宿主对攻略对象情感存留超过50%】 【系统故障中……】 第190章 番外 可以吗 (审核不要再卡我了,两人只是普通的xql,没有其他关系(?﹏?)) 自从一个月前和褚时珩在一起之后,褚予简直可以说是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他真想回到那个时候,制止自己的行为。 温和面具一夜之间碎得干干净净,底下藏着的分明是个混蛋。 褚时珩之前的温柔克制都像是凭空消失了,褚予这才发现他的真面目,现在…… 他都不好意思说。 现在那个混蛋的家伙正抱着他,睡得正香。 褚时珩的手臂从腰侧穿过来,搭在褚予的小腹上,他的鼻尖抵着后颈,呼吸一起一伏,把那一小块皮肤烘得发热。 腿也缠上来,他的膝盖抵住褚予的腿弯,沉沉的。 褚予动一下都困难。 他艰难地转过身,面朝着褚时珩,看着面前人睡得很好,自己倒快要被他憋死了。 褚予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又想起他昨晚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 越想越气,决定干点什么。 他伸出手,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褚时珩的鼻子。 没过多久,褚时珩就被他捏醒了。 褚予刚想笑,嘴角才弯起来,一个字还没出口,就被堵住了嘴。 褚时珩把他的手从自己鼻子上拿下来,十指扣住他那只作乱的手按在枕头上,同时低下头,近得贴上了他的脸。 他的气息沉沉落下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一寸寸地过去,像是要把人整个吞下。 等到褚予的挣扎渐渐弱了,整个人终于松下来,慢慢融化。 褚时珩这才放过他,稍稍退开一点,但两个人的距离仍旧近得呼吸可闻。 褚予在换气的间隙张开嘴,嘴唇已经红得不像话,唇珠比平时肿了整整一圈。 “还捏吗?”褚时珩咬着他的下唇,用牙齿轻轻衔住那一小片的唇肉。 褚予只能在呼吸的空隙说话,说出来的话又软又黏,“你现在就会欺负我……你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 褚时珩问他,尾音上扬着,“是谁说喜欢我的?嗯?” 褚予不可控制地想起当时自己说的话了。 当时觉得勇敢,现在想起来只想咬自己的舌头。 褚时珩显然不打算放过他,“说完还跑到房间把自己锁起来了。” “害我哄了好久。” 褚予这就有正当理由了,立马抬起头控诉,“你当时一直没回答,我以为你……” 褚时珩的额头贴着他的,睫毛几乎能扫到他的眼睑,“我当时开心坏了,你总要给我点时间缓解的。” “你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也不管我能不能反应过来,就跑了。” “褚时珩。”褚予突然认真地叫他。 “啧,现在连...都不叫了?” 褚予闻言推开他凑得太近的脸,双手撑在他胸口,“还想当我...?那你以后都不许亲我了。” “...不可以啊?” “不可以。” “那什么可以?” 褚时珩贴着他推开自己的那只手的手背,每说一个字,便在他的指节上轻轻碰一下。 留下一丝温度。 褚予反应过来又被他摆了一道,泄愤地捶了他一下。 被褚时珩一把接住,包在掌心里捏了捏。 “我认真问你一个问题,你不要打岔。” “好,你问。” “那个...你什么时候对我有那种感情的?”褚予吞吞吐吐地,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褚时珩看着他,认真想了片刻,“不知道,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褚予点头,心头还有些不满:“为什么不说呢?” 褚时珩静了片刻,一边亲他的脸颊,一边亲一边说,“我也不确定。” “你只是依赖我,还是真的喜欢我。” 褚予听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 “胆小鬼。” 褚时珩没有否认,只是低下头,温热的气息落在他颈侧。 他的唇沿着那道线条缓缓移动,最终在某个微微不平的地方停了下来。 “要补偿我。” 褚予不明白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被他吻得呼吸不过来,仰着头,手指攥着褚时珩后脑勺的头发,断断续续地说,“是你……该补偿我。” “我现在不是在伺候你吗。” 褚时珩的鼻尖蹭了蹭他耳朵后面那片最怕痒的皮肤。 褚予缩着肩膀想躲,但整个人被圈在褚时珩和床之间,空气里都是他的味道。 褚时珩停下来。 他的手臂撑在褚予身体两侧,把这个已经被他亲得晕乎乎的人完全拢在自己的阴影里。 声音比平时更低了,带着某种被克制了太久、正在一点一点往外渗的渴望。 “可以吗。” 褚予睁开眼睛,红着眼角看向褚时珩,反问道,“我说不可以你就不会了?” 虽然这些天褚时珩一直缠着褚予,但说到底褚予还没有完全属于他。 哪怕他其实知道答案,他还是想听这个人亲口说出来。 他也是想的。 褚时珩轻笑了一声。 他开口,语气淡而笃定,嘴角挂着一丝很小的弧度。 “那你会更惨。” 褚予的腰不受控制地往上了一点。 被褚时珩早有预料地按住了,按在腰间的那只手又沉又稳,拇指不轻不重地...,恰好落在一处地方。 “你耍赖,明明是你自己说……唔。”褚予的话没说完,褚时珩用手轻轻捂住了他。 褚予的眼角开始泛出生理性的泪水,被漫长的磨人消磨尽了所有回避的可能。 他觉得自己现在一定狼狈极了,表情肯定也不好看。 而褚时珩正撑在他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他每一寸的不安和羞赧都看在眼里,看得他心里发慌。 褚予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手背挡住自己的脸。 褚时珩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把那只挡在脸前的手一点一点地拿开。 “挡什么?很漂亮。” 褚予的手指蜷在他的肩胛骨上,指尖陷进他背部的肌肉里。 第150章 褚时珩纹丝不动,只是低下头,用嘴唇接住他眼角滑下来的一滴眼泪,等他的呼吸慢慢平复。 …… “乖,放轻松。” “宝贝,怎么哭得这样。” “你是...变态...吗。” “现在才知道啊,晚了。” 第191章 番外 分离焦虑 “褚予,出来吃饭啊,和叶喻他们。”电话那头传来季澄的声音。 褚予闻言很高兴,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已经好久没见过面了,“好啊。” 他的病症在褚时珩日复一日的宠爱和心理医生的治疗中慢慢好转,现在更是好的彻底。 也与高中的好多同学处成了好朋友。 毕业的时候,褚予甚至因为舍不得他们还偷偷掉过眼泪。 不过被褚时珩发现了。 那天晚上褚时珩吻去他眼角的泪水,嘴唇贴着他的眼睑,低声安慰他,“会有下一次见面的。”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褚予肯定要好好看看他们,真挚的友谊可是可遇不可得的奢侈之物。 他转身就往褚时珩的书房跑,拖鞋啪嗒啪嗒地敲着地板,跑到门口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进去扑到褚时珩身上。 整个人挂在他脖子上,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雀跃,“我要和朋友出去玩!” 褚时珩被他扑了个满怀,双手本能地托住他的腰,把他稳稳地接住。 看着怀里这张笑得像捡了宝一样的脸,忍不住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尖,“这么高兴?” “当然!”褚予用力点头,“聚在一起的机会不多的。” “什么时候?” “明天。” 褚时珩无奈地弯了弯嘴角,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可以,地址发给我。” “知道了。”在这种事上褚予只有乖乖点头的份。 褚予开始在手机上翻找附近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地方,手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 褚时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自己想要的话,再看褚予,人已经从他怀里跑走了。 褚时珩:…… 季澄他们第二天很早的时候就来找褚予了。 褚予也一大早就起床,腰上忽然一紧。 褚时珩的手臂从背后圈过来,把他整个人重新拽回了被子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再睡一会儿。” 他本来还想抱着褚予睡回笼觉,现在倒是不行了,心情有点不美妙。 褚予转头就看到褚时珩半睁着眼睛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满。 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吵醒他。 他连忙凑过去讨好地在褚时珩的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对不起,吵醒你啦。” 褚时珩的心情这才勉强好了一点。 他跟着起了床。 他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褚予在洗手间里飞快地刷牙洗脸,然后像一阵风一样往外面跑,把他拽了回来。 “不吃早饭?” “我跟他们说好了,出去吃。”褚予仰头冲他笑了笑,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又补了一口。 褚时珩淡淡地点了点头,把褚予送到门口,季澄他们已经到了,正等着褚予。 几个人看见褚予身后跟着走出来的褚时珩,齐刷刷地站直了,规规矩矩地打招呼,“褚予哥哥好。” 褚时珩对他们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你们好。” “我送你们去?”褚时珩的手已经碰上车门。 但褚予已经看到远处来的出租车了,拉着季澄他们坐上车,对褚时珩说,“不用了哥哥,我们打好了。” 褚时珩盯着那辆出租车,不禁想,一点也不如他的舒服。 他“嗯”了一声。 褚予沉浸在见到好朋友的喜悦中,一点没察觉到褚时珩的心情不对。 车子扬长而去。 褚时珩揉了揉眉心,压下心里那股难受的感受。 褚予不在家,褚时珩也没什么心情继续待在家里。 索性去公司处理点几天前堆积的工作。 但处理工作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明明之前可以迅速投入工作。 他拿起手机,给褚予发了一条消息。 -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过了几分钟,屏幕没有任何反应。 褚时珩继续处理了几封邮件,只是会时不时看眼手机。 时间很快过去,褚时珩看了一眼天色,不早了。 孤零零的消息还躺在那里,褚时珩没耐心再等下去,准备先回家一趟然后立刻去褚予的发的地址接他。 回到家里,一片漆黑。 褚予果然还没有回来。 褚时珩也没有开灯,刚想出门接褚予。 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 褚予和季澄他们玩得很尽兴,所有就有些晚,季澄本来还想去夜市玩玩什么的,褚予差点就答应了。 他打开手机看见褚时珩发的信息,显示五小时前,连忙和季澄他们再见。 完蛋了,玩得太嗨没有看到哥哥发的信息。 他很快打车回家。 褚予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屋里没有一丝光亮,他探头往里看了看。 奇怪,哥哥怎么不在家?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脚还没站稳,就被一道黑影抵在了门板上。 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罩下来,炙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脸上,“回来了?” “嗯,怎么不开灯?”褚予问。 “没来得及。” 褚予这才意识他应该是刚从公司回来。 褚时珩笑了一声,褚予听不出情绪,但莫名心里发紧,伸手想去开灯,看看他的表情。 但褚时珩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动。 “怎么不回消息?” 褚予就知道还有这一关,有些心虚地道,“我...没有看到。” 就在他以为褚时珩会生气的时候,肩膀上突然一沉。 褚时珩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鼻尖抵着他的皮肤,用一种似乎很沮丧的语气说。 “不黏哥哥了。” “嗯?”褚予没有反应过来。 “之前出去,怎么都要缠着哥哥一起去的。” 褚予愣住。 他之前因为过度的依赖,确实黏褚时珩黏的紧,分开时间一长就要去找他,可他现在已经好了啊。 褚予抿了抿唇,还是先哄人,亲了亲他的发顶,“其实我也很想你。” 褚时珩的笑声闷在他的颈窝里,“哦,想我却连个消息也没看见?” “小没良心的。” 褚予可要为自己辩解了,“真的,开心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是,你要是在我身边就好了。” …… 陆医生意外地看着来到这里的褚时珩。 褚予的自闭症不是已经好了吗,难道又复发了? 他语气严肃起来,“是褚予又怎么了吗?” “不是。”褚时珩在他对面坐下,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我来看。” 陆医生更意外了,他看了褚时珩几秒,拿出纸笔,抬起头等他开口。 褚时珩靠在椅背上,简洁地把最近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他一离开,我控制不住的恐慌,我甚至想...把他关起来。” 陆医生听着他的话,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分离焦虑症。 哎,堂堂褚总,看来才是最离不开人的那一个。 第192章 最初 “出发!” 褚予非常兴奋启动了星舰的引擎, 准备进行星际旅行。 虽然星际旅行在他们星球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活率甚至没有百分之一。 但是褚予可不在乎,他从出生就是孤儿,没有父母,也没有什么亲密的人,死亡对他来说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更何况,那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就是他。 几年前,褚予已经莽莽撞撞地闯过一次星际。 那次他差点交代在一个极其落后的星球上,星舰失控迫降,他被一群土著围住,要把他抓起来做研究。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来,回来后养了整整半年的伤。 如今一休养好,褚予就迫不及待地启动了第二次旅程。 他最大的梦想就是玩遍所有的地方,所有的星球,不想人生过的太无聊。 不过,星舰的运行需要大量能量。 褚予现有的能量只够做一次空间飞跃,他打开星图,目光扫过一个个闪烁的星球标记。 k-77。 他记得k-77星球上生活着一种奇特的生物,据说那东西不仅拥有超强的计算能力,还能收集和储存巨量的能量。 完全符合他的需求。 褚予不再犹豫,手指按下操作面板,星舰朝着k-77星球飞去。 星舰穿过大气层时,晃得厉害,减震系统简直是摆设。 想着之后一定要找到一个科技发达的星球,好好修一修他的星舰。 舱门打开,褚予踉踉跄跄地走出来,刚踏上地面就腿一软,膝盖差点磕在地上。 第151章 他扶住舱门喘了两口气,脸色有些发白,但好歹站住了。 “下次……下次一定先修减震。”褚予嘟囔着,抬起头环顾四周。 一瞬间就被满地的萌物捕获了心。 那些小东西圆滚滚,毛茸茸的,没有脖子也没有尾巴,四条短腿完全藏在蓬松的长毛下面。 远远看去就像一团团毛球在地上滚来滚去。 它们的毛是浅浅的金色,毛尖泛着一层淡白,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褚予。 小毛球纷纷停下动作,歪着脑袋打量褚予,三三两两地凑到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那个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长得好奇怪……” “!!!” 其中一个小毛团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外星人!” 它们身子虽然小,跑起来却快得惊人。 褚予追得气喘吁吁的,连忙跟它们解释,“我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 “我不是坏人。” 小毛球们听见褚予的话,观察了他一会儿,看他确实不像坏人,便对他好奇起来,凑到褚予腿边蹭了蹭。 褚予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它的脑袋,毛茸茸的,软得像棉花糖,手感好到让人舍不得松手。 这一摸,就停不下来了。 他一个都没放过,把凑过来的小毛球挨个rua了个遍。 褚予思考书上说的生物应该是它们吧,看着不像啊。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尖叫声。 褚予抬起头,看见大约五十步外有一片略高的草坡。 草坡上,一团浅金色的毛球被至少五六只大毛团围住了。 小毛球被推来搡去,发出细细的求饶声,拼命想往外跑,每次刚露出头就被顶了回去。 它的毛色比别的毛球暗一些,还沾了不少泥,看起来格外可怜。 明明是可爱的样子,褚予没想到它们之间也会欺负同类。 “喂,”褚予大步走过去,故意把脚步声踩得很重,“干什么呢?” 大毛团们吓了一跳,纷纷抬起头,看见奇怪的庞然大物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往后缩了几步。 褚予走到跟前,蹲下身,毫不客气地伸手拨开大毛团。 只剩下那只小毛球。 它蜷在地上,整个身体微微发抖。 它听到动静,把脑袋从毛里慢慢抬起来,两颗黑亮的眼睛湿漉漉的,望着褚予。 “你...你是?” 褚予蹲着没动,放缓了声音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小毛球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歪倒在他掌心里,发出委屈的声音。 褚予心里一揪,轻轻用另一只手托起它。 小毛球真轻啊,比一团棉花重不了多少。 他小心翼翼拨开它腹部的长毛,看见左后腿根部有一道浅浅的伤口。 “那些家伙也太狠了。”褚予皱皱眉,从口袋里翻出一块消毒湿巾。 他撕开包装,尽量轻柔地给小毛球清理伤口。 湿巾碰到皮肤时小毛球抽了一下,但没有挣扎,只是把脑袋往褚予手指缝里拱了拱。 清理完,他又撕了条医用胶带,剪了一小块纱布按在伤口上,缠了两圈。 小毛球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突然多出的东西,有点痒,伸出后腿想蹬,被褚予轻轻按住,“别动,过两天就好了。” 小毛球感受到了他手上的温度,渐渐安静下来。 它整个身体趴在褚予掌心里,肚子一起一伏的。 褚予看着它乖巧的样子,突然心里一动。 “你愿意跟我走吗?” “去...哪里?” 褚予顺手捋了捋它的毛,“很多地方,我也不确定。” “为什么选我呢?”小毛团低声问他。 明明刚才你摸的那些比我更可爱,更好看。 褚予笑了笑,指尖在它软乎乎的脑袋上点了点,“你最顺眼。” “……好。” “跟我走可是很危险的,你要想好。”褚予收起笑容,认真地看它。 小毛团摇了摇头,“我已经想好了。” 褚予带着它上了星舰,一边调整操作面板,一边问它,“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褚予顿了顿,放下手,安慰似的揉了揉它的脑袋,“你想叫什么?” 小毛团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安静地趴在他掌心里,仰着脸问,“你去过很多地方是吗?” “对。” “我的星球,是你的第几个?” 褚予几乎没怎么思考,脱口而出,“第666个。” 他一直很清楚的记得他去过的每一个星球。 小毛团在他掌心里不停地蹭,软乎乎的绒毛贴着他的指缝,像是在撒娇一样。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雀跃。 “那就叫我666吧。” 第193章 相遇,奇怪的人 之后。 褚予和666走过许多星球。 有一次误闯进一颗全是海洋的星球,褚予差点被一条房子那么大的鱼吞了,是666提前预测了鱼的行进路线,才让他险险避开。 走过的地方越多,一人一球之间的默契就越深。 不过他的星舰一直没来得及修。 甚至成为一堆废铁。 此事还要从三天前说起,褚予的星舰穿过一片绚烂的星云,降落在一颗名为琉璃星的星球上。 根据星际图鉴的记载,琉璃星是这一带科技最发达的星球之一。 这里的文明早在几千年前就领先了技术,造出来的星舰号称“永不坠毁”。 褚予的本意真的只是想修一下自己的星舰。 谁知道琉璃星的两支势力正打得不可开交。 帝国和联邦都想拉拢褚予这个外来星客,两位首领分别找过他。 承诺如果褚予帮他那一方的话,必定送他一艘最新最智能的星舰。 褚予把666从怀里捧出来,两眼放光地跟它商量。 “666,你觉得怎么样?” 666在褚予的手心里拱了拱,它也很想要那艘新星舰。 他们现在这艘确实太旧了,每次空间飞跃都颠得它想吐,虽然它并没有可以吐的东西。 666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褚予的手指,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兴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多了几分担忧。 “可是……我们要支持哪一方呢?” 褚予想了想,把它放在自己肩膀上,靠进座椅里翘起腿。 他不想太多干涉别的星球的事, “我们浑水摸鱼,一有不对就跑。” 666蹭了蹭他的脖子,软乎乎地应了一声。 于是褚予在两个势力间周旋,左右逢源,分别给帝国和联邦当军师,实则一点忙没帮上。 有时候还会不小心坑了他们一把。 结果翻车了。 在琉璃星上持续了几十年的帝国与联邦之争,第一次出现了奇迹般的团结。 “主人!他们追过来了!” 666趴在褚予肩膀上,毛都炸起来了,眼睛紧紧盯着后方。 透过星舰的舷窗,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光点正在快速逼近。 少说有几十艘。 褚予手指飞速地在操作面板上跳动,星舰在他的操控下左躲右闪,堪堪避过几道轰击。 帝国和联邦:*%+#*#…… 666:“主人,他们骂得好脏...” 褚予:…… 是他们非要我出谋划策啊。 后方的攻击越来越多,星舰的尾部已经被击中了好几次,仪表盘上不断闪烁着红色的故障警告。 “主人,我们的星舰快要撑不住了。” 褚予看了一眼能量显示,剩余能量只够进行一次空间飞跃,飞跃目的地完全随机,不知道会落在哪个鬼地方。 而且以星舰现在的损坏程度,能不能撑过空间飞跃都是个问题。 但不飞跃更是不行。 褚予深吸一口气,把666紧紧搂进怀里。 “不管了。” 窗外的星空在一瞬间被拉成了无数条白色的光线,然后一切陷入了一片眩目的空白。 失重感、撕裂感、天旋地转…… 星舰直直地朝着某个未知的方向坠了下去。 褚予的身体被甩来甩去,额头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地方,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想起自己之前装过一个安全装置。 那是他在另一个星球花了不便宜的价格买来的应急设备,他一直没机会用上,甚至一度觉得那笔钱白花了。 现在看来,这是他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褚予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视野里全是重影和星星,耳朵里嗡嗡作响。 “咳咳……咳咳咳……” 他咳嗽了几声,烟草味混着焦糊味涌进鼻腔,呛得他眼泪直流。 褚予低头看怀里,666还在,也跟着他咳嗽起来。 他费力地撑起身体,一人一球从变形的驾驶舱里爬了出来。 第152章 褚予观察周围,他降落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周围的建筑庄严又神圣,像是从古老的神话里走出来的。 巨大的石柱拔地而起,柱身上雕刻着繁复而精美的纹路,一座令人失语的神殿式建筑。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气,像是檀香和某种花的混合,让人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褚予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地方。 这是哪个星球? 他没有听任何人说过。 666从他怀里探出脑袋,顺着褚予的目光看过去。 它要更敏锐一点。 瞬间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感,让它几乎喘不过气来。 “主人,这里不对劲。” 褚予看了眼自己那稀巴烂的星舰,叹了口气,如今也走不了了,只能进去了。 “我们先进去看看。” 希望不是刚出虎穴又进龙潭吧。 偌大的神殿内,只有褚予一个人的脚步声。 四周安静得近乎诡异,连风都绕开了这座建筑,仿佛连天地都不敢在此处造次。 褚予抱着666,一步步往深处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褚予终于走到了神殿的最深处。 一人长的,棺材似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 等他走到旁边,低头看清里面躺着个人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里面的人闭着眼睛,面容安静得像一幅画。 黑发如墨,流水般铺散在莹白的玉石上,发梢微微卷曲,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泛着淡淡的玉色。 “主人……”666小小声地对他说,“他好好看。” 褚予没回答,因为他喉咙干得厉害。 他忍不住生出一个念头,这个人还活着吗? 这神殿古老得像有几万年历史,可是这个人的面容完好无损,皮肤还有光泽,根本不像是死了的样子。 褚予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想探一探里面那人的鼻息。 他的指尖刚靠近那人的脸。 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褚予吃痛地倒吸一口气,整个人被那力道带得往前踉跄了半步。 那人睁开了眼睛。 他安静地看着褚予,像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嘴唇微启,声音低沉而清冽,“你是?” 褚予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腕上那只手还在,冰凉的温度隔着皮肤传过来,像是被一块冷玉贴着。 褚予终于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 他咽了咽口水。 “我……路过。”他说完就觉得这个回答蠢透了。 第194章 砸坏了我的地盘,怎么赔我? 那人依旧安静地看着他,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没有减轻半分,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睛似乎在辨认着什么。 片刻后,他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了褚予怀里的666身上。 666被那目光一扫,整只球都僵硬了。 褚予硬着头皮继续解释,“星舰坠毁了,误打误撞降落在这里,无意冒犯,我这就……” 他想说“这就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走? 星舰都没了。 那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久到褚予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要冻住了。 那只手终于松开了。 褚予连忙退后一步,揉着被攥红的手腕,心里暗暗庆幸骨头没断。 这人手劲真大。 那人缓缓地坐了起来,他的动作不急不缓,黑发如水般从肩头倾泻而下,发尾在空气中轻轻晃了晃。 “现在是什么时候?”他问。 褚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公元2756年。” 那人听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动作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敷衍。 他没再说什么,甚至没再看褚予一眼。 “那个……”褚予清了清嗓子,“你不介意我们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吧?” 那人抬起眼皮,轻飘飘地看了褚予一眼。 “介意。” 褚予:“……” 这么直接的吗。 “可我们的星舰毁了,想走也走不了的。”褚予的语气莫名有些可怜起来。 他边说边晃了晃怀里的666,试图用人畜无害的毛茸茸攻势打动对方。 那人走了出来,“带路。” 褚予懂了他的意思,带他去看自己那毁成废铁的星舰。 走出神殿的时候,褚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那人跟在他身后大约三步远的地方,没有一点脚步声。 不像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褚予带他走到星舰坠毁的地方。 那场面确实惨不忍睹。 星舰砸在地上,把地面生生砸出一个大洞。 这一片狼藉和周围庄严圣洁的建筑形成了极其违和的对比。 那人站在大洞边缘,低头看着那堆废铁。 褚予站在旁边,莫名有种做错事的心虚感。 他咳了一声,刚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那人忽然开口了。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褚予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人微微垂眸,唇边似乎掠过一丝微小的弧度,“呵,不知道还敢来。” “都说了是无意来到这里的。”褚予稍微不满地回了一嘴。 他觉得自己这解释合情合理,理直气壮。 那人没有接他的话,转过身不咸不淡地看了褚予一眼,然后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地面上那个被星舰砸出来的大洞上。 “砸坏了我的地盘,”他说,语调平平的,听不出喜怒,“怎么赔我?” 褚予看着被砸坏的地面,沉默了。 他刚才听见这人说带路,还以为他有办法修复星舰,原来是来找他茬的。 早知道就不叫醒他了,让他继续睡着多好。 现在倒好,星舰没了,还欠了债。 虽然对方还没有明确说要他赔多少钱,但看这架势,这笔账是赖不掉了。 可他眼下确实一无所有。 最后的能量也用来进行空间飞跃,能给他什么。 “我没有别的了。”褚予试图勾起对方那不知存不存在的同情心。 “要不你先记着,等我以后再还你?” “那只能留着你们一段时间了。”那人说了一句,转身走了。 褚予一头雾水,搞不清楚他刚才还说介意他们留下,现在又同意了。 奇怪的人。 褚予跟上他的背影,好歹能留住这里,不用再出去面对追击他的人了。 有人收留,管他为什么收留呢。 想着他们要共处一段时间,还是先了解彼此好了。 “我叫褚予。”他走到那人身侧偏后的位置,保持着一种并不冒犯的距离,“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人头也没回,嘴里吐出一串音节,流畅而短促,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根本听不懂。 褚予低头小声地问怀里的666,“你听懂他叫什么了吗?” 666也摇头,“没听过这样的语言。” 他们走过那么多的星球,都没有听过这样的发音。 褚予把刚才那一串陌生音节中勉强能分辨出的几个字节在脑海中拼凑了出来。 谢…… 亦…… 宴…… 大概是这样吧。 “谢亦宴?”褚予试着念出声来,不太确定地朝那人的背影喊了一句。 那人脚步微顿,像是没想到这个外来者会试图用这种方式称呼他。 他也没有纠正,继续往前走了。 褚予把这个沉默当作默认。 “谢亦宴。”他又念了一遍,这次顺口多了,“挺好听的。” 怀里的666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褚予的衣服,“主人,你怎么确定他就叫这个?” “万一你念错了呢?” “错就错呗。”褚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又没说不对。” 666想了想,觉得自家主人的逻辑虽然不怎么严谨,但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谢亦宴走得不快,但褚予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不管他怎么加快脚步,始终和对方保持着那大约三步的距离,既追不上也落不下。 他们沿着石道走了大约一刻钟,穿过了几道拱门和回廊,来到一座偏殿前。 这座偏殿比主殿小得多,但精致程度丝毫不减。 谢亦宴推开殿门走了进去,褚予跟在后面。 殿内陈设简单得出奇,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香炉,炉中燃着细细的线香。 那香味清淡而悠远,让人莫名地安心。 谢亦宴走到石榻边,坐了下来。 褚予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发现对方似乎真的不打算再理他了。 他于是自来熟地找了一把石椅坐下,把666从怀里放到石桌上。 666一接触到冰凉的桌面就打了个哆嗦,但很快适应了,在桌上转了个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来。 第153章 褚予坐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这种安静,准备找个话题再聊聊。 “谢亦宴,你在这里待多久了?” “记不清了。” “你不无聊吗?”褚予可不太能接受一直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谢亦宴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时间会很快过去。” 褚予这才反应过来,“啊...那我刚才打搅了你的休眠?” “你该庆幸我刚醒过来,耐心还不错。” 第195章 你亲我一口,我给你减一天怎么样 褚予怎么也想不到偿还的方式是。 给这偌大的神殿扫地。 谢亦宴给了他和666一人一把扫帚。 褚予现在扫着地,还能回想起谢亦宴说的话。 “大殿太久无人清扫,既然你欠我这么多,就劳烦你们了。” 褚予当时接过扫帚,低头看了看手中这柄古老的清洁工具,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这神殿明明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根本不需要打扫啊! 褚予合理怀疑这个人就是在耍他。 他问谢亦宴,“需要打扫多久才能偿完?” 谢亦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以你目前的债务规模,大约一万年吧。” 一万年。 褚予差点把扫帚扔在地上。 一万年他都不知道能去多少星球玩了。 他内心里疯狂吐槽,面上还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了句“哦,好的”。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主人,我们真的要在这里打扫一万年吗?”666的话让褚予回过神来。 “怎么可能。”褚予蹲下身,把扫帚靠在墙上,压低声音跟666说,“我们马上就逃。” 666:“可是我们星舰用不了,怎么逃?” 褚予伸出食指,轻轻弹了一下666毛茸茸的小脑袋。 “你以为我在其他星球交的朋友都是白交的?” 虽然他很多时候都在惹祸,但朋友交的也不少啊。 褚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像是通讯器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银色,表面有一个微弱的指示灯在有节奏地闪烁,他得意地在666面前晃了晃。 “我已经给他们发送信号了,我们马上就能走。” 666看着那个闪烁的小东西,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光芒。 “主人好厉害……” 666的夸赞还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在偷懒?” 谢亦宴看到他们凑在一起,在说什么悄悄话。 褚予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站直了身体,他一把抄起靠在墙上的扫帚,动作行云流水地在地上扫了起来。 似乎很认真。 谢亦宴看着他,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跟我过来。” 褚予停下扫地的动作,指了指自己,“我?” “不然呢。”谢亦宴说完就转身走了,也没管褚予有没有跟上。 褚予犹豫了零点几秒,放下扫帚准备跟上去,666本能的想跟着主人。 然而谢亦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偏头看了666一眼。 “你继续扫地。” 666:“……” 666担忧地看向褚予,褚予给它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它用两只小爪子抱起了那把对它来说有点儿大的扫帚,仰起脑袋,目送褚予跟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长廊的转角处。 小爪子握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把地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往一个方向赶。 666扫着扫着,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了看谢亦宴和褚予离开的方向。 它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褚予跟在谢亦宴身后,穿过了一道又一道回廊。 这条路他好像没走过。 神殿比他从外面看到的要大得多,或者说,从外面根本看不出这座建筑内部有这么复杂的结构。 褚予加快脚步跟上谢亦宴。 “我们要去哪里?”他问。 谢亦宴没有回答。 褚予不死心,又问:“你带我出来,不会就是让我陪你散步吧?” 谢亦宴依然没有回答,但脚步微微放缓了一点,似乎在等褚予跟上。 褚予趁机又靠近了半步,侧头看了看谢亦宴的侧脸。 嗯,长得好看。 就是人很坏。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谢亦宴终于在一扇很华丽的门前停了下来。 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了。 还没等褚予反应过来,一只手抵上他的后背,不轻不重地一推。 褚予踉跄了两步,跌进了门后的房间。 这房间比外面的殿堂还要华丽数倍。 墙壁上挂着淡青色的纱幔,纱幔从高高的穹顶垂落下来。 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玉桌,玉桌通体莹白,玉桌旁边是一张宽大的卧榻,榻上铺着雪白的绒毯,看起来柔软得像要把人陷进去。 褚予不安地咽了咽口水。 这也太……奢华了吧。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他转过身,警惕地看向身后的谢亦宴。 谢亦宴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起下巴,朝玉桌的方向扬了扬。 褚予疑惑地走到玉桌前,伸手解开了丝带,掀开盒盖。 米拉变星的棉花火山。 他馋这道点心已经馋了很久很久了。 不过米拉变星太远,需要的能量太多,他一直想去,一直没去成,但他在星际美食论坛上早就听得耳朵起茧了。 这个人怎么知道自己一直想吃这个的? 谢亦宴已经走到了他的旁边,“不是想吃?” “你怎么知道的?”褚予问他。 难不成这人会读心术? 谢亦宴垂眸看着桌上那盒点心,淡声说,“想知道就知道了。” 褚予心里警钟大作,如果他是真的什么都知道的话,那自己要逃的事是不是也被发现了? 他盯着谢亦宴,试图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点什么。 但他也没有生气的迹象。 估计不知道吧。 褚予这样自我安慰。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盒棉花火山上。 糕点的香气一阵阵地往鼻子里钻,勾得他胃里直痒痒,管他呢,美食当前,先尝尝再说。 谢亦宴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 褚予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他吃东西的时候有一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习惯,觉得好吃就会眯眼睛,很可爱。 谢亦宴的目光落在褚予微微颤动的睫毛上,落在他染了蜜色的嘴唇上。 他等着褚予把最后一口糕点咽下去,又等褚予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才慢悠悠地开口。 “好吃吗?” 褚予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还沉浸在美食的余韵里,“超级好吃!” 谢亦宴轻轻地“哦”了一声,语气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那你又欠我一万年。” 褚予:“???” 他瞪大了眼睛,差点就被这句话噎得岔了气。 “咳……咳咳……”褚予拍着胸口,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淡定的男人,“你也太黑心了吧。” “吃你一个东西,又要给你白打工一万年?” 谢亦宴没理他的控诉。 他微微低下头,朝褚予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褚予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身后就是玉桌,退无可退。 谢亦宴的头发垂了下来,几缕墨色的发丝落在褚予的耳畔,痒意从耳尖蔓延到耳根。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过分了。 “我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谢亦宴的声音低低的。 “什……什么?”褚予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紧。 “你亲我一口,”谢亦宴顿了顿,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每一个字,“我给你减一天,怎么样?” 第196章 初吻 褚予的手抵在谢亦宴的胸膛上,用力撑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你……你……”褚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搞得都结巴了,舌头像打了结一样。 这不对吧? 谢亦宴盯着他的嘴唇,目光慢悠悠地在那上面停了几秒,然后无意味地笑了一下。 笑意极淡,若不是靠得这么近,根本捕捉不到。 “怎么了?”他问,声音低沉而从容。 褚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你是不是故意的?”他先发制人,打算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不要再盯着他的嘴唇了好吗! 一看就知道他想干嘛。 褚予堂堂一个去过这么多星球的星际旅人,还没遇到过这么...这么...直接的人。 谢亦宴的目光终于从褚予的嘴唇上移开,对上他的眼睛。 第154章 “嗯。”他说,干脆利落,毫不掩饰。 褚予:“……”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一般这种时候不都应该否认一下,好歹找个借口的吗? 他倒好,直接承认了,连个弯都懒得绕。 褚予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 比如“你凭什么亲我”或者“我们才认识多久”之类义正言辞的话。 谢亦宴俯下身,吻住了他。 褚予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炸得他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听不见。 整个世界只剩下嘴唇上那种陌生的,滚烫的触感。 谢亦宴亲得很用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像是要把褚予整个人都吞进去。 褚予的背抵在玉桌的边缘,硌得有些疼,但他无暇顾及。 谢亦宴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五指插进他的发间,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完全无法后退。 另一只手撑在玉桌上,将他整个人圈在了一个无处可逃的狭小空间里。 这个吻太深了,深到褚予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他不知道接吻可以是这样子的。 他一直以为应该是那种温柔的,蜻蜓点水般的。 怎么会像要把对方拆吃入腹的掠夺。 谢亦宴的呼吸从始至终都是平稳的,但他的唇和舌却带着一种与之完全不符的暴烈,像是在发泄某种压抑了太久的东西。 眩晕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在极度的慌乱和眩晕中,褚予残余的理智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他咬了下去。 牙齿狠狠地磕在谢亦宴的下唇上。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两人紧贴的唇齿间弥漫开来,那一小片猩红染上了谢亦宴苍白的下唇。 谢亦宴的动作顿了一下。 褚予趁机猛地一推,终于把面前的人推开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他转身就跑。 褚予的腿还有些软,跑起来踉踉跄跄的,但速度一点都不慢。 那门似乎是感应式的,他还没来得及伸手,门就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了。 长廊里回荡着褚予急促的脚步声。 刚才在玉桌旁腿软得像面条,现在倒跑得比兔子还快。 人的潜力果然是逼出来的。 666还在扫地。 它听见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转过身,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褚予正朝它跑过来。 他的脸红得不正常,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意味的潮红。 嘴唇红得厉害,比平时红了好几倍,微微有些肿,唇珠的地方还有一小块颜色特别深的痕迹,像被反复碾磨过。 褚予的眼睛里有水光。 他的衣领歪了,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泛红的皮肤。 666愣在原地,小爪子里握着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主人!”它立刻放弃了扫帚,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褚予脚边,围着他的靴子转了两圈,“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褚予往后看了一眼,长廊的尽头空空荡荡。 谢亦宴没有追过来。 褚予说不清自己现在是松了一口气还是…… 算了,别想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不行,不能在这里多待了。” 再待下去,他的贞洁不保啊。 “是不是那个人对主人怎么样了?” “我去给主人报仇!” 褚予赶紧把它捞回来,生怕它真的一路滚到谢亦宴面前去。 以666那点战斗力,别说报仇了,估计连对方的一根头发丝都伤不到。 666低垂着小脑袋,两只小爪子无力地搭在褚予的手臂上,“好吧。” 褚予抱着它,耳朵上的热度一点点退了下去。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是有点肿,指尖碰到的时候微微有些刺痛。 他忽然想起自己咬了谢亦宴那一口。 咬得挺狠的。 血都出来了。 褚予有一瞬间的心虚,但很快就被理直气壮盖过去了。 谁让那个人先动嘴的?活该。 咬他一口都是轻的,要不是打不过,他早就一拳上去了。 …… 褚予在床上躺了下来。 他把666放在枕头旁边,小毛球立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起来,毛茸茸的身体贴着褚予的耳朵,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不着。 褚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不想了不想了。 明天还要想办法跑路呢。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数星星。 褚予数了三遍,每遍都不一样,因为数着数着就走神了,走神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谢亦宴低头靠近他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这人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在一片无尽的星空中漂浮,脚下没有地面,四面八方都是黑的。 星空中有一道白色的光。 那道光很远很远,远得像在天边,但又很亮很亮,亮得他无法忽视。 他朝着那道光的方向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抓不住。 褚予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伸,想摸摸666还在不在。 是凉的,带有某种熟悉质感的……衣料。 褚予的手停住,慢慢地转过头。 谢亦宴就躺在他旁边。 他的姿态很随意,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耳下,长发散落在枕上。 褚予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在,身体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他又看了看谢亦宴,衣袍整齐,头发虽然散开了但没有任何凌乱的痕迹。 好像真的只是……睡觉? 虽然这个结论并没有让褚予安心多少。 第197章 被子是我的,你也是 “你怎么在我这里?” 褚予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响亮。 谢亦宴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双眼睛在星光下格外深邃,他看着褚予,眼神里没有丝毫被人抓包的心虚或慌乱。 “我住这里。”他说,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低沉而慵懒。 褚予:“……?” 他环顾四周。 这间房间就是谢亦宴之前带他去的那间华丽寝殿。 “这是我的房间。”谢亦宴补了一句,慢悠悠的,“你自己过来的。” 褚予懵了。 他自己过来的? 梦游? 他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不可能。”褚予斩钉截铁地说,“我明明是在另一间房里睡着的。” 谢亦宴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臂揽住了褚予的腰,轻轻一带。 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褚予整个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一只手掌住了他的腰。 褚予的腰线一下子绷紧了,整个人被固定在一个无法后退的位置上。 谢亦宴的另一只手没有动,他只是这样揽着褚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褚予被他看得后背发毛。 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谢亦宴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低笑几声,暧昧非常。 褚予还没懂得他笑的意思,就发现自己的手不受自己控制的从嘴上放了下来。 不是他想放下来的。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离开了嘴唇,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掰开,动作缓慢而坚定,完全违背了他的意志。 褚予的上半身微微前倾,朝着谢亦宴的方向靠近。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主动碰上了面前人的嘴唇。 但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嘴唇老老实实地贴在谢亦宴的唇上,甚至还微微偏了一下头,调整了一个更贴合的角度。 谢亦宴愉悦地享受了这份送上来的主动。 温柔的、缠绵的、像品尝什么珍贵之物一样的。 褚予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含住了。 湿润的触感覆了上来,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酥麻。 谢亦宴的舌尖轻轻舔过他下唇上那处已经快要愈合的小伤口。 褚予在回吻。 在回应谢亦宴的每一个动作。 他与对方的交缠在一起,缠绵而深入,像一个真正投入的、心甘情愿的爱侣。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抬了起来,环住了谢亦宴的脖子,手指插进了丝绸般的墨色长发里。 谢亦宴吻得很认真,很投入,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他的呼吸终于不再平稳了,有了微微的起伏,鼻息拂在褚予的脸颊上,带着一点点热度。 他的手从褚予的腰侧滑到了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脊骨,缓慢地上下抚摸着。 安慰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于,谢亦宴微微退开了。 第155章 褚予的身体在那刻重新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下。 他的手指紧紧攥住的谢亦宴的衣领,大口地呼吸。 谢亦宴收紧了揽在褚予腰上的手臂,把那个微微发抖的身体拢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动作很温柔,像在抱一件易碎的珍宝。 一只手稳稳地托着褚予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节奏缓慢而有耐心。 “呼……呼……”褚予的脸埋在谢亦宴的肩窝里,鼻尖抵着那微凉的衣料,呼吸渐渐从急促变得平缓。 他闻到了谢亦宴身上的那种气息,闻得久了,竟然觉得有些安心。 不对,停止这样想。 褚予在心里对自己说。 等呼吸终于匀了,褚予从谢亦宴的肩窝里抬起头,拧着眉看着他。 “你可以控制我?”褚予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和被亲懵了的茫然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谢亦宴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捻着褚予后脑勺的一小撮头发,动作亲昵得不像话。 他看着褚予那双因为恼怒而格外明亮的眼睛,低下头,凑近了对方的耳朵。 轻轻地衔住。 “乖一点,”他说,气息拂过耳后的细嫩皮肤,“我也不想这样做。” 褚予的耳垂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和一小片湿痕。 “这是什么能力?”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谢亦宴伸手把褚予捂在耳朵上的手拿了下来,握在掌心里,拇指不紧不慢地摩挲着褚予的指节。 他的手指很长,比褚予的大了整整一圈,将褚予的手完全包裹住了。 “所有的,”谢亦宴说,声音很轻,“我说了算。”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用?”褚予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如果你能控制我,你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就像刚才那样控制我……” 谢亦宴看着他,“一直这样可没什么意思。” “那你以后能不能别控制我?”褚予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小很多,甚至带着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谢亦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把褚予的手抬起来,放到唇边,在那些被摩挲得微微发红的指节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那个吻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轻到几乎没有存在感,但褚予的手指还是像被烫了一样蜷缩了一下。 “看你的表现。”谢亦宴放下他的手,语气听起来认真,但眼睛里分明带着笑。 褚予深吸一口气,把被子从两人之间扯过来,狠狠地裹在自己身上。 背对着谢亦宴躺了下去,把自己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 被子一直拉到头顶,只露出一小截后脑勺和几根翘起的头发。 “我要睡觉了。”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不准碰我,不准控制我,不准靠近我。” 片刻后,被子的边缘被人从后面轻轻地掀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探了进来,冰凉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摸到了褚予的腰侧,然后整只手掌贴了上去。 “被子是我的。” 你也是我的。 褚予在被子里无声地咬了咬牙。 明白他的未尽之意。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把谢亦宴的名字翻来覆去地说了八百遍。 混蛋,变态。 意识沉入睡眠的最后一秒,他听到一个很轻的声音在他脑后响起。 “期待你的表现。” 第198章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不习惯。 从一个人的怀里醒来。 褚予睁开眼睛的时候,这个念头清晰地浮上了脑海。 入目是月白色的衣袍,他的额头正抵在谢亦宴的锁骨下方,鼻尖能闻到那股已经有些熟悉的清冽气息。 他的腰上环着一条手臂,不紧不松地圈着,像一道锁。 褚予微微抬起头,谢亦宴还在睡。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试图从那道怀抱里滑出去。 他成功地把上半身撑了起来,一只手撑在榻上,另一只手小心地拿开谢亦宴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谢亦宴醒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睡意,看起来比平时温驯得多。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褚予重新往怀里带了带,下巴甚至自然而然地搁在了褚予的肩窝上。 “我要起来了。”褚予的声音有些发紧。 谢亦宴没有说话,他微微偏过头,在褚予的颈侧落下一个吻。 “起这么早做什么?”他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格外低沉,带着一种让人耳根发软的气音。 褚予督了他一眼,“扫地。” 谢亦宴:“……” 有点体会到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了。 “你主动亲我一下,”谢亦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懒洋洋的,“我就放开你。” 褚予想着反正也亲了那么多次了,不差这一次。 再说谢亦宴还能控制他的行为。 褚予没有犹豫。 他在谢亦宴怀里翻了个身,面朝对方,微微仰起头,一口亲在谢亦宴的嘴角上。 反倒是谢亦宴意外地挑了挑眉,意外他还挺接受良好的。 褚予成功地从床上起来,慢慢地走到门口,门自动打开。 他走出了那间华丽寝殿,一步一步地沿着长廊向前走。 直到那扇门在身后关上,直到他觉得离那个房间足够远了。 褚予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他跑到原来自己的房间,迅速捞起666,朝着殿外跑去。 666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整只球还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 “主人?”666迷迷糊糊地问,“这是在干嘛?” “他已经到了。”褚予一边跑一边喘着气说,声音因为剧烈运动而断断续续,“我们赶紧过去。” 他冲出殿门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那艘已经变成废铁的星舰。 666从褚予怀里探出脑袋,左右张望了一下,疑惑地问,“主人,他人呢?” 褚予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了那个银色的微型通讯器。 通讯器的指示灯正以一种特定的频率闪烁着。 褚予把通讯器握在掌心里,转过身,朝着神殿侧方的一条小路快步走去。 空地的正中央,停着一艘星舰。 这艘显然和他那个破旧的不是一个量级。 他在星际旅行中认识的老朋友。 一位在星际黑市上颇有名气的走私商人,代号“狐狸”,真名不详,性别不详。 褚予上次帮狐狸从一伙星际海盗手里抢回了一批价值连城的货,狐狸欠他一个人情。 这次他出信号,狐狸二话没说就答应来接。 星舰的舱门无声地打开了,一道舷梯从舱门处延伸下来,稳稳地落在褚予脚边。 “快上来。”一个被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从舱门里传出来,分不清男女,音调平平的。 “这里的波动太危险了。” 褚予没有废话,抱着666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了舷梯。 舷梯在他们身后收起,舱门无声地关闭。 狐狸没有露面,大概是在驾驶舱里。 褚予也不在意,狐狸向来神神秘秘的,从来不让人看到真面目,他已经习惯了。 透过窄小的舷窗,褚予看到地面的景色开始下降。 他盯着那个越来越远的神殿,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想什么呢。逃都逃了。 他把目光从舷窗上收回来,低头看了看666。 小东西正仰着脸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神情,像是欲言又止。 “怎么了?”褚予问。 666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主人,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褚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没有不高兴。” “总不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啊。” 他还有很多地方没去。 星舰越升越高,神殿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 星星亮了起来,一颗一颗的,像有人在黑色的天鹅绒上撒了一把碎钻。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像一件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不紧不慢地绕过褚予的颈侧,五指张开,稳稳地扣住了他的后颈。 那触感冰凉而熟悉。 褚予转过头,谢亦宴就站在他身后。 周围哪里还有什么星舰,他又回到了那个神殿。 刚才的事像是梦一样。 他真的离开了吗? 还是一直是假象? 褚予的头皮一阵发麻,他的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完了。 谢亦宴的拇指不紧不慢地蹭了蹭褚予后颈的皮肤。 “你真是不乖。”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温柔,甚至是...宠溺。 第156章 他微微低下头,把脸凑近褚予的耳侧,呼出的气息冰凉而清冽,拂过褚予的耳廓。 “债还没还完,就想跑?” 褚予想辩解,想解释,他想说“你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 但所有的这些话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谢亦宴低下头,在他的耳后落下一个极轻极慢的吻。 那个吻落在耳廓后方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上,留下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凉意和痒意。 “跑到哪里都会被我抓到,不如乖乖留在我身边。” 褚予转过身看着他,“你不想我喜欢你吗?” “想啊。” “那就换一种方式。” 好歹...好歹不要这么关着他。 谢亦宴的手从褚予的后颈慢慢滑到肩膀,最后落在了褚予的手背上,十指扣进了他的指缝里,握住了。 紧紧握住。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十个世界内,如果你爱上我,以后想做什么都由我。” “如果我没能让你爱上我,之后你说了算。” “好。” 第199章 全文完 太多的记忆涌入脑海里。 无数画面在一瞬间同时炸开,挤进褚予的意识里。 褚予眼前一晕,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里旋转了九十度,他的腿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去。 他没有摔到地上。 身后有人稳稳地扶住了他。 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托住了他的整个身体。 另一只手覆上了他的额头,五指张开,指腹轻轻地揉着他的太阳穴和眉心。 那只手揉得很轻很柔,力道恰到好处。 冰凉的指尖触碰着滚烫的皮肤,那种温差让褚予混沌的意识微微清醒了一些。 但涌入脑海的记忆并没有停止,反而因为这一丝清醒变得更加汹涌。 褚予的意识重新浮上了水面,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被人从深水里捞出来。 身后那个人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清晰地穿透了他脑子里所有的杂音。 “想起我是谁了吗?” 褚予的睫毛颤了颤。 “谢亦宴。”褚予开口了,声音有些哑。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但扣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了一点。 褚予任由自己倒在了后面人的怀里,全身的重量都交了出去,没有一丝保留。 谢亦宴垂眸,在他泛红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我赢了。”谢亦宴说,声音里带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答应我的还记得吗?” 褚予转过身,把脸埋在谢亦宴的胸口,双臂环住了他的腰。 “记得的。”他的声音闷在谢亦宴的衣袍里,听起来有些模糊,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笃定。 “答应你的,我都记得。” “说话算话。”他说。 谢亦宴的手覆上了褚予的后脑,掌心贴着那些翘起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那就好。” …… 褚予终于见识到什么叫不知昼夜。 那些天他几乎没有清醒过。 谢亦宴像是要把积攒了无数个轮回的思念全部倾倒出来一样,不知疲倦,不知餍足。 他不会累。 褚予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面团,被折叠、被拍打,最后软塌塌地摊在榻上,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你……适可而止一点……”褚予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被捞起来的时候,终于抓住了谢亦宴的手。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带着一种被过度使用后的沙哑和疲惫。 他的眼眶泛红,睫毛上还挂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凝出的水珠,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谢亦宴被他抓住了手,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褚予那双因为困倦和疲惫而微微泛红的眼睛,看着那张写满了“我真的不行了”的脸,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好。”谢亦宴说,声音低低的,带着慵懒的温柔。 他躺了下来,把褚予拢进怀里。 褚予几乎是立刻就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感觉到谢亦宴的嘴唇贴上了他的额头。 后来的事情,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翻过了一页。 谢亦宴和褚予一起踏上了星际旅行的路。 不,也不能说是一起。 准确来说是褚予威逼利诱来的。 “谢亦宴,陪我去……” “我离不开你了。” 他一说这种话,谢亦宴一点儿拒绝的想法也没有了。 不过褚予也付出了不少的代价。 比如一段时间就要“闭关”一次。 翻来覆去。 褚予看着眼前崭新的星舰,愣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光滑的舰体外壳,那触感冰凉而细腻。 转身便瞪了谢亦宴一眼,“你能修复星舰,之前还故意让我留在那里。” 还说要他打扫一万年。 谢亦宴笑看着他,“为了留下你啊。” 从这一天起,褚予的旅行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以前他闯了祸是要跑的,跑不快就要被人追杀。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有靠山了。 这个靠山还偏偏对他百依百顺,他说往东不往西,他闯了祸就默默地帮他收拾烂摊子。 于是褚予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还记得去过一个以机械文明著称的星球,在那里学会了驾驶一种用蒸汽驱动的,会飞的老爷车。 那车飞起来的时候发出巨大的“突突突”的声音,冒着滚滚黑烟,把666熏成了一颗灰毛球。 褚予开着那辆车在星球的大气层里横冲直撞,差点撞上一座几百米高的机械塔。 塔的主人追了他三条街,最后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谢亦宴用一个眼神劝退了。 有时候也不是谢亦宴收拾烂摊子,而是收拾他。 褚予去了一个时间流速和外界完全不同的星球,在那里待了三天,出来的时候发现外界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谢亦宴等他,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担心。 褚予从他抱自己的力道判断出。 嗯,生气了。 于是被狠狠教了一遍什么事是万万不能做的。 比如离开谢亦宴太久。 “谢亦宴。”他喊了一声。 谢亦宴看着他。 “其实我刚见到你就挺喜欢你的。”褚予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你那么好看,像是神仙一样。 谢亦宴微微偏了偏头,似乎有些意外。 他看着褚予那双因为认真而格外明亮的眼睛,伸出手,旁若无人地揉了揉褚予的脑袋。 “我知道。” 666趴在褚予的肩膀上,看着面前一片蔚蓝的天空和更远处泛着银光的海洋,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它忽然觉得,这种日子好像也不错。 主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闯祸就闯祸。 666偷偷看了一眼谢亦宴。 那个人正站在褚予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主人的身上,专注而安静。 666收回了目光,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褚予的颈窝里,轻轻地蹭了蹭。 哎呀。 虽然这人有时真的很讨厌,让他和主人好多好多天都见不到面。 但主人开心,它就开心。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