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花果山开始浊骨成尊》 第一章 浊骨如何习武? 大武,雍州,江平县。 旧溪村旁,秋已残,深夜时分的江边,只有苏序一人,冷风像铁丝一样,在他的脸上刮开一条条细微的划痕,带来阵阵刺痛。 天气已经逐渐入冬,鱼儿为了寻找稳定的温暖水域,都游向了更深的地方,捕鱼越来越困难,搞的苏序一个头两个大。 苏序背著竹筐,在芦苇地里穿梭,小心翼翼地来到岸边,因为涨潮的缘故,江水淹了上来,岸边的野草都泡在水里。 苏序穿著草鞋踩入冰冷的水中,一阵刺骨的寒感从脚底逆袭而上,让他忍不住抖了抖。 小腿传来一阵触摸感,以为是小鱼儿的苏序低头,查看状况。 “这里怎么有黄鱔?” 苏序看到了一条黄鱔形状的东西缠上了他的腿,隨后又看到那条“黄鱔”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不对!” 意识到缠在自己腿上的是蛇,苏序本能地踢腿,想要把蛇弄走。 “等等!” 猛地想起水蛇大多无毒,苏序一把抓住水蛇,隨后身前一个面板浮现。 【苏序】 【面板解锁进度:995/1000】 居然加了2点…… “嘿嘿” 苏序很满意,他右手用力地掐住小水蛇的头部,逐渐窒息的小水蛇疯狂挣扎,但小小一只,难以反抗,很快就没了动静。 苏序將小水蛇丟进背上的竹筐里,然后开始收网,查看今天的鱼获。 一共两条地笼网,苏序收起其中一条,地笼网很沉,他使劲地去拉。 “没爹没娘,又没钱,还没老婆,烦死了。” 苏序一边拉地笼网,一边念叨著,直到地笼网被完全拉上来,他开始清点收穫。 “水草……烂树根……鱼骨……淤泥……砂石……” 苏序一脸茫然地看著地笼网里的各种杂物,不禁挠了挠头,疑惑道:“我的鱼呢?” 没办法,苏序只能放下这条地笼网,转头去收另一条地笼网,他来到另一个位置,找到早上绑好的丝线,隨后开始收网。 “爹娘出了族谱,被爷爷收养了却只能喊师父,这到底什么命啊……” 第二条地笼网被缓缓拉上来,苏序开始打量里面的东西。 “水藻……芦苇根茎……烂木桨……破石碗……” 看著第二条地笼网里的垃圾,苏序茫然道:“难道我真的不是捕鱼高手?” 终归还是有些收穫,在第二条地笼网的最尾端有几条最寻常的鲤鱼和草鱼。 “就这几条,那就这几条吧。” 苏序念叨著,这几条鱼个头不算小,特別是那草鱼,怕是有个六七斤,能卖个五文钱。 在大武,一千文钱才算一两银子。 他才攒了一两钱,武馆拜师费要十两,这远远不够。 將这几条鱼取出来,丟进背后的竹筐里,面板再次浮现。 【苏序】 【面板解锁进度:998/1000】 “还差一点……” 苏序喃喃道,地笼网里还有一些小鱼,明白赶尽杀绝不是长久之计,他將小鱼抓出来,然后放回水中。 收工回家,苏序转头走进芦苇地里,背著只装有几条鱼的竹筐,还有那条奄奄一息的小水蛇。 天上月亮白的嚇人,像颗眼珠子,太阳像殭尸一样缓缓从山下爬出来,人世间带来一点顏色。 只是无论苏序怎么看,太阳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纱,跟变了色似的。 苏序从小生活在旧溪村,旧溪村的人都以打渔为生,泓江之水自北面滚滚而来,带来无数水利,让雍州南面的人曾得一时丰饶。 不过现在没了,苛捐杂税,帮派爭斗,地方豪强,如蝗虫过境,不对,是不会走的蝗虫。 所幸泓江水还在流,日头也就还有盼头,再攒攒钱,选一个孩子送到县上的武馆去,兴许就成才了,家族也就兴旺了。 这是雍州南面大多数平民百姓的想法,可以算是这一带的特色,江平县是这样,旧溪村也是这样,苏序他家也是这样,只是那个被选中的孩子不是他。 “谁说浊骨就不能练了……” 苏序嘟囔著,抬手往前方打了几拳,同时道:“我偏练,我现在就练!” 武者习武讲究根骨,根骨越清天赋越高,若浑则反之,根骨至清就是灵骨,根骨最浑则为浊骨。 至清的灵骨万中无一,最浑的浊骨也是百年难遇。 苏序停了下来,脸上浮现一抹委屈之色,但又很快消失,没爹没娘的孩子摆一副委屈脸给谁看呢,还是太滑稽了。 苏序的爹娘是被黑蝎门害死的,黑蝎门是本地的帮派,很厉害,所以他想习武,替爹娘报仇。 苏序一个人背著竹筐,走在野路上,面前出现许多草房木屋,外围是一排排木柵栏,那就是旧溪村。 走进旧溪村,村里的许多人已经醒来,苏序走到一座屋子前,看到屋口站了一个身材结实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看起来比他还要小两岁的年轻人。 “小序,你来啦” 中年男人开口,苏序嗯了一声,隨即把竹筐取下,递给了眼前的中年人。 这是他的二叔——苏柱,旁边的年轻人就是二叔唯一的儿子——苏承,苏家唯二的男丁,那个被选中的孩子。 苏序在將竹筐递过去的时候,看到了苏承脚下的竹筐,里面虽然只有七八条鱼,但有几条个头很大,十分肥美。 苏柱接过竹筐,沉默地將竹筐內的鱼和小水蛇取出来。 看到竹筐內都是些不大不小的鱼,就一条草鱼还看得上眼,苏承皱了皱眉,他原本计划过些天就去县上的武馆拜师,但苏序的鱼获却一直跟不上,这肯定会对他有所耽误。 苏序察觉旁边这位堂弟的变化,他没有给予回应,自己学习捕鱼的时间不长,从开始的一无所获到现在这样,他觉得自己一直有在努力,所以不论別人怎么说,他也不会想著去苛责自己。 屋里走出来一位中年妇女,苏序没有理会,苏承则是开口喊道:“三婶。” 苏序眼神变得冷漠,这位三婶李氏十年前就死了男人,而且一个孩子也没有,本是可怜人,接触过后他却只觉得可恨。 “承儿真乖,来,这是你娘烤的黑油饼,我专门给你带来了,咱家孩子就你像样,说起来,咱家的男丁也就你这一个呢……” 李氏说著,把包著黑油饼的纸包明晃晃地塞进苏承的手里,嘴里还在不停地说著。 苏序听出这话的意思,他父母被除族谱,他虽被爷爷收养,但也只喊师父,不算苏家的孩子。 苏序拿起地上的竹筐,往屋里走去,同时冷漠道:“再怎么夸也不是你孩子。” 第二章 浊骨不能习武 听到这话,李氏顿时炸毛,苏序拿起竹筐,低著头往屋里走去,不管身后张牙舞爪,口吐唾沫的李氏。 苏序眉头紧皱,正当他要发作时,苏承之母陈氏听到声音,从灶房小跑了出来,跟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身穿老旧青衣的少女,看起来跟苏序差不多岁数。 见到陈氏,苏序罕见主动开口道:“二婶。” 陈氏誒了一声,隨后把一个包有几块黑油饼的纸包悄悄塞进苏序怀里。 苏序一时无措,感受到其中的份量,他有些吃惊,这一包黑油饼恐怕比李氏塞给苏承的还要多,让他不由得眼角一酸。 “这油饼你拿著,自己吃,你三婶也不容易,你別跟她一般计较,累了就先回屋休息休息。” 听二婶说完,苏序点了点头,把竹筐放好,就回屋里去了。 陈氏用满是折皱的眉眼看著孤零零一个人的侄子,眼底深处满是心酸。 门外,苏承看著娘亲把份量比自己还多的黑油饼塞给那个没有名分的堂哥,眼里有著明显的敌意。 房间內,苏序思绪复杂,他想练武,不想平凡一辈子,但他只是浊骨,比下等根骨还差的浊骨。 苏序清楚,在这方面,不会有人帮他的,他始终有著一丝担忧,如果那个面板不能帮助到他,他该怎么办? 黑油饼一点一点进肚,这是今天两顿饭之一的早饭,接下来要再等五六个时辰才有饭吃。 时间飞快流逝,很快就到了傍晚,灶房飘出缕缕炊烟,到吃晚饭的时候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苏序打开房门,看到站在屋外的青衣少女。 青衣少女名林芊芊,她有爹娘,但她的爹娘不要她,老头子收养了她,但还是姓林。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以吃饭了” 林芊芊开口道,语气平淡。 “好” 苏序应下,他跟林芊芊来到灶房外,这里摆著一只旧木桌,桌上的碗筷看起来都有些年头。 为了给苏承凑拜师费,这些年这个家一直都很节俭。 “七副碗筷?” 苏序注意到旧木桌上的碗筷数量,平时都只有六副碗筷,今日却多了一副。 “老头子回来了?” 苏序正想著,隨即看到一个身形有些佝僂的老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看著这个自己本来应该喊爷爷,却只能喊师父的人,苏序一时沉默。 人逐渐到齐,在看到老头子后,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意外,老头子写的一手漂亮字,在县里帮人写字,半个月才回来一趟。 算算时间,应当还有五日,怎么提前回来了? “爷爷” 苏承叫了一声,老头子笑呵呵地应下,对这个有望振兴门楣的孙子,他很喜欢。 苏序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伸手接过二婶递来的饭菜,然后缓缓放在桌上。 人都坐下,老头子没有动筷,而是咳了一声,隨后一字一顿道:“这次赶回来是有一件事,松山武馆这两天收徒,算是今年最后一次,承儿不小了,该把他送进去了。” “那敢情好啊!承儿的根骨在旧溪村可是最顶的,松山武馆又是江平县的好武馆,將来差不了!” 苏承的亲生父母还没说话,反倒是三婶李氏先开了口,眉飞色舞的说著,话里话外都是赞同的意思,看来是真想苏承给她养老。 老头子敲了敲桌子,示意李氏安静,而后沉声道:“但松山武馆的拜师费涨了,从原本的十八两变成了二十两。”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七人皆是一惊,苏序在心里估摸著,他一直想去的长林武馆拜师费才只要十两。 苏序瞥了一眼桌上的人,这二十两的数目可不小,怕是很难凑齐。 “二十两!?” 二叔深吸一口气,显然是被这个数目惊到,承儿是他的孩子,他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进一个好武馆,但二十两…… 二婶陈氏也面露难色,李氏更是一时之间,噤若寒蝉。 苏序没有说话,他记得,苏承今年已经十六,许多大户人家的孩子十四便已习武,若跟自己一样到了十八再想习武就算晚的了。 到头来还得一家之主拿定主意,老头子呼了口气,道:“一人拿一些出来,凑一凑。” 话都这么说了,各人都把自己的钱拿了出来,二叔一家拿出五两,这是他们这两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老头子拿出三两钱,他在县里给人写字,主人家给的酬劳不低。 三婶李氏磨磨唧唧地拿出五百文钱,老头子瞄了一眼,知道自己这个儿媳当了十年寡妇,日子苦,也就没多说。 就连林芊芊也拿出了五百文,这小姑娘寄人篱下,还能拿出五百文钱,让桌上的人都很意外。 “芊芊,这钱你哪来的,乾净不?” 李氏急忙开口问道,林芊芊把钱放在桌上后就没再说话,面对李氏的询问,她只是淡淡道:“这些年攒的。” 见李氏胡乱说话,老头子脸色微变,李氏当即合上了嘴,总共凑出九两,加上原本存著的十两,还差一两。 “唉” 苏序在心里嘆了口气,这怕是要成眾矢之的了。 “序啊,你可要帮帮承儿,他可是你弟弟。”李氏开口道。 苏序理都没理,依旧没说话。 “苏序,把你攒的钱拿出来一两。” 老头子一言定调,苏序却还是没动作,他一点一点学捕鱼技术,现在才攒一两钱,他也想习武。 桌上的人都投来目光,与其他人的期待和审视不同的是,二婶陈氏眼中只有担忧。 就在满桌人的注视下,苏序开口道:“我也想习武。” “浊骨习什么武!” 听到苏序这么说,老头子猛然发火,桌子被拍得摇摇晃晃。 正当老头子要喝斥苏序把钱拿出来时,忽然有人往桌子上再放了一两钱。 在场之人无不面露惊色,因为放钱的人是林芊芊。 林芊芊没有开口,神色依旧淡漠。 老头子,二婶,二叔皆是神色意外,李氏目瞪口呆。 苏承面露苦色,眼神死死地盯著林芊芊,不明白她为何要替苏序解围。 其余人虽惊,但都远不如苏序。 苏序不解地皱著眉,他看向一旁的林芊芊,林芊芊却没有看他。 苏序清楚,林芊芊绝不是为了他拿出这一两钱,难道是不希望老头子生气? 苏序隱隱觉得不是,可如果不是这两个原因,林芊芊拿钱出来的动机又是什么? 第三章 土木之灵 无论如何,钱总是凑齐了,老头子没有追究苏序。 把钱收好,碗筷动了起来,有人吃的少,有人抢的急,苏序见怪不怪,自顾自地吃著。 吃完饭后,苏序不想留在这,起身要走,却被老头子叫住。 “县里的瓷窑师傅愿意收你为学徒,这是我求来的机会,明天收拾东西跟我一起去县里,记得拿一两钱给瓷窑师傅尽孝。” 听到这个消息,苏序再一次在心里深深地嘆了口气。 “老头子尽心尽力啊……”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份好活,但学徒学徒,不学个十几二十年都是徒劳,难道要他到四十岁的时候再习武吗? 到那时,他还能替爹娘报仇吗? 苏序转过身来,缓缓道:“我想习武。” “討债的东西!你闹够了没有!!” 老头子大发雷霆,怒气冲冲地把手一甩,手里的土碗就飞了出去。 土碗砸在苏序的脸上,没有碎,等到掉到了地上的时候才裂成几片。 苏序感受到眼角传来痛意,那是被砸中的地方,他尷尬地努了努嘴,却没挤出一抹笑意。 “宽心些,宽心些……” 二婶跑了过来,把老头子劝住,又將苏序送回房间。 在回房间的路上,苏序发现二婶的眼眶里噙著几滴混浊的泪水,他想开口安慰,话却堵在喉咙里。 有时候苏序也想不明白,二婶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这份关照常常让他手足无措。 回到房间,苏序本想休息一下,可翻来覆去睡不著。 夜深了,老头子坐在苏序房间外的石坎上,点起了旱菸。 听到动静,苏序视线挪动,身体就这么躺著,听著外面的声音。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老头子依旧不停地抽著旱菸,苏序听著门外的动静,神情呆滯地著看看天花板。 到了该出去收鱼的时间点,苏序起身拿上竹筐,打开了房门。 老头子还坐在石坎上,整整一夜都没有走。 苏序看著眼前这个背对著自己的老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头子听到身后的动静,声音微弱道:“县里的瓷窑师傅愿意收你做学徒,这是我求来的机会,你收拾东西,等会跟我一起到县里去。” “我要……” 苏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刚要开口,又把话吞了回去,重新道:“地笼网该收了……” 老头子抽旱菸的动作顿住,重重地嘆了一口气,然后拿手撑著地,缓缓站了起来,离开了。 “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孽种……” 苏序看著那道远去的背影,內心五味杂陈。 过了一会,苏序迈动脚步走到屋门外,而后走出旧溪村。 昏暗的月光无法照明这条乡间野路,但苏序心里的愤恨和自尊,甚至愧疚都在支撑著他往前走下去。 …… 泓江边上,苏序收起两条地笼网,今天的鱼获仍旧一般,但比昨天多了一条大鱼。 【面板解锁进度:1000/1000】 【面板解锁成功】 盯著面板解锁成功的提示,苏序的心跳猛地加快,期待和害怕的情绪交织在一块。 在苏序的身体里,一颗土灰色与青绿色交杂的小圆球缓缓浮现。 【土木之灵】 【备註:土木之灵的等级隨武道境界提升。】 【地核极压:身体机能达到极限时將进入极压状態,极压状態下一切事半功倍。】 【备註:每次极压状態时间有限,时限隨著土木之灵的等级提升。】 【草木之心:可御世间千万种草木。】 【备註:被草木之心收服的一切草木皆可用草木之灵突破。】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0/50】 苏序看完土木之灵的所有介绍,忽然,身边的水域传来异样的波动。 “嗯?” 苏序神情疑惑,他感受到了眼前这片水域传来的情绪波动,竟是无比的恐惧。 “我体內的明明是土木之灵,为何最先出现臣服之意不是脚下这片土地,亦非身旁草木,而是眼前的这片水域?” 苏序能够明显地感觉到,眼前百丈的水域都因为土木之灵的出现而散发出一阵阵惊惧的情绪波动。 思索过后,苏序终於明白其中缘由,五行相生相剋,土木之灵中的土本就克水,而土木相合,显然更甚。 眼前的水域发生波动,一阵信息传入苏序的脑海中。 “给我鱼?” 苏序惊讶地看著眼前这片水域,他有所感知,眼前这片水域刚刚告诉他,可以每日给他十条鱼,同时他不能侵犯这片水域。 “十条?” 苏序想了想,他將来捕鱼技术数量后,一天十条並不多。 苏序隨即摇了摇头,他想到平时与人做买卖时的砍价手段,於是道:“我每天要五十条鱼!” 他的话刚说出口,眼前的水域传来一阵强烈的牴触情绪。 “二十条?不行!最少四十条!” “三十条?行!” 苏序感受到眼前的水域似乎有点无语,不过交易既然已经完成,应当不会反悔吧? 他试探著把竹筐放下,片刻后,回归平静的水域,忽然变得暴躁起来,水流激涌。 下一刻,苏序瞳孔骤缩,因为他真的看到,一条条大鱼被水拍了出来,直直掉进他的竹筐內。 “嘶!” 不一会,竹筐就被装满,三十条鱼,一条不多,一条不少。 看著竹筐里疯狂挣扎的鱼,这些鱼刚刚都窝在水草底下睡觉,忽然间就被水流拍到竹筐內,很明显都受惊了。 苏序缓了一会,然后才抓起竹筐,背了起来。 这一筐鱼足足有上百斤重,竹筐虽大,却隱隱有裂开的跡象。 苏序见状,赶忙將竹筐放了下来,去芦苇地內找那些平时用来绑螃蟹的香蒲草。 终於找到一片香蒲草地,苏序伸手去摘,在碰到的瞬间,面板浮现。 【香蒲草】 【层次:白】 【无进阶层次】 【草木之心赋能:韧性增加20%】 一瞬间,苏序就感受到本就有一定韧性的香蒲草变得更加坚韧。 他摘下许多香蒲草,每一根香蒲草都毫无例外地坚韧了许多。 一根根极具韧性的香蒲草被绑在竹筐上,原先快要裂开的竹筐一下子就被固定住。 “真有意思……” 苏序看著竹筐上的一根根香蒲草,忍不住感慨了一下,然后背上竹筐,穿过芦苇地。 第四章 水帘洞天 现在回去为时尚早,老头子应该还在家中,虽然背了满满一大筐肥鱼,但苏序还是不愿面对那双浑浊的老眼。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序自顾自道,如今,他有土木之灵傍身,很快就能攒够银子去武馆拜师,等学艺有成,老头子也就不会再否定自己了。 等到那时候,他就可以去做那件一直想做的时候,去找黑蝎门討个公道。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苏序双脚歪了歪,还是没往旧溪村去,而是换了个方向,走向山里。 江平县面朝潮涌泓江,背靠连绵群山,附近的村落更是有不少建在山脚之下。 苏序听说过不少传闻,无一不是说山里有邪气的妖精,有吃人的兽物,可他在山里走了好几回,却也什么都没见过。 晨曦照著曾经走过的老路,苏序背著装满大肥鱼的鱼筐,竟然也不觉得累。 “难道是土木之灵?” 苏序诧异,他想起来,方才土木之灵出现在他体內之时,他的身体忽然变沉了几分,力道也大了些。 “草灵御草木,土灵强肉身,这莫非也是增幅之一?” 苏序在心里想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將来习武也就有了一点优势,可是好事。 “只是不知道草木之灵要如何获得?” 苏序心头涌现困惑,隨后抬头看到不远处有棵野果树,树上结了许多野果。 “居然已经结果了” 苏序喜出望外,他背著大竹筐快步走过去,踮起脚尖,把手伸得直直的,这才摘下一颗野果。 隨意地用手擦了擦,苏序把野果放到嘴边,一口咬下,顿时,惊人的酸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嘶!” 苏序一时清醒无比,满身鸡皮疙瘩暴起,他很喜欢吃酸涩的东西,但现在似乎不是很喜欢了。 毕竟是个果子,苏序不愿意浪费,反正这野果子不大,两口下来也就吃完了,只是嘴巴一边吃身子一边抖。 【获得0.1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0.1/50】 “吃东西就可以获得?” “就给这么点?” 苏序找到获得草木之灵的办法,可吃下一个野果子,居然只获得这么一点草木之灵,显然有点少了。 树上还有十几颗野果子,苏序迟疑地瞥了几眼,终究还是没有再伸出手。 他的大铁牙已经被酸成棉花牙了,再来几颗怕是就要保不住了,稀粥虽然喝著舒服,但他可不想只喝稀粥,剩下的果子半个月后再来收了吧。 继续在山里徘徊,苏序找到一处水流,他一时兴起,便顺著水流而上。 忽然,苏序隱隱听到了猴子的叫声。 “有猴子?” 苏序很意外,从前他来山里,几乎不曾见过什么动物,像猴子,他唯一一次见过还是在江平县的大集市上。 声音是从上流传下来的,苏序很想看看野猴子长什么样,隨即背著大竹筐,奔向上流。 隨著位置的不断前进,越来越多的猴叫声传进苏序的耳中,苏序愈加欣喜,扯著笑脸喘著粗气。 终於,拨开眼前的芭蕉扇叶,一副如山水画般的景色映入苏序的眼中。 “这是什么地方?” 苏序一时错愣,眼前山清水秀,一座巨大的光滑石壁矗立,更有潺潺水流如帘子一般从山顶流下来,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美景…… 苏序没有听错,那一道道叫声就是猴子发出的,那群猴子正围在崖壁水帘前方的岩石上,其中大部分是棕毛猴子,还有一部分猴子毛髮如金丝,很是漂亮。 群猴所占的岩石与崖壁水帘隔了一段距离,但这群猴子似乎想跳过去,只是无一猴敢当先。 很快,有猴子发现苏序,当即吱吱地叫了起来,还不断地挥舞著猴手。 在第一只猴子的叫唤下,越来越多的猴子发现苏序。 “猴哥?你好?” 苏序试探道,想和群猴打招呼,却看到群猴都露出戒备的神色。 突然,一只金丝小猴纵身一跃,想要跳入崖壁水帘之內,但却没能做到,落入了悬崖下的湍急水流之中。 金丝小猴掉进水里,手抓著一块石头,但身子被水流来回衝击,现在要支撑不住了。 一时间,上百只猴子都在吱吱地叫著,乱成一锅粥。 “不好!” 苏序见状,放下大竹筐,走险路下去,几番跳跃,来到底下,跑到水流边上,一只脚踏入刺骨水流,而后身子倾斜过去,伸出一只手把金丝小猴拉了上来。 金丝小猴尚未昏迷,只是冷得发颤,苏序一只手把金丝小猴抱在怀中,另一只手抓著石壁往上爬去。 被苏序救下后,金丝小猴十分有灵性,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伸出小毛手,用力地抱著苏序。 发现金丝小猴居然抱紧了自己,苏序隨即鬆开手,两手並用,很快就回到岩石上。 猴群见苏序救下金丝小猴,纷纷围了上来,眼神中仍有著戒备,警惕著苏序的动作。 苏序看著可爱无比的金丝小猴,见其毛髮上还沾著许多水珠,他隨即用衣布了擦金丝小猴的身体,然后將其放了下来。 见眼前这个人类没有伤害金丝小猴,猴群上百只猴子都放鬆了警惕。 见金丝小猴安然无恙,猴群又回到了石岩上,继续吱吱地叫著,显然,他们还想跳入那崖壁水帘之中。 其实崖壁水帘跟岩石的距离並不算远,只是从未成功过,这群猴子便生了怯。 苏序背起竹筐,看到这些猴子依旧在犹豫,他走上前去。 猴群已经不排斥苏序,他们將苏序拥向最前方,並在旁边吱吱猴叫。 “行,那我就带你们进去。” 苏序说罢,向后退了数步,隨即向前迈步,纵身一跃,飞过悬崖,穿过崖壁水帘,成功进入其中。 竹筐內的鱼,因为巨大的抖动变得不安,但苏序没有理会,他已经被眼前的一幕吸引。 在崖壁水帘之內,竟有一铁板桥,在铁板桥的那边,是一处生机盎然的洞天,当真是: 锅灶傍崖存火跡,酒樽靠案见餚渣。石座石床真可爱,石盆石碗更堪夸。又见那一竿两竿修竹,三点五点梅花。几树青松常带雨,浑然像个人家。 “好地方啊……” 苏序不禁感慨,不过这地方不只属於他,既然这水帘洞天是猴子们发现的,那他自然应该把猴子们接进来。 一番折腾,有的猴子自己跳了进来,有的猴子,比如金丝小猴就被苏序带了进来。 上百只猴子进来后,爭碗抢盆,乱作一团,苏序找了处水坑,把竹筐的鱼都放了下去,防止鱼儿都死了。 猴子们一番爭抢,好不容易停下来,看到一处石阶,石阶上一座石椅。 见到石椅,群猴竟然围著苏序,將他拥上石阶。 “要我当大王?” 苏序愣了一下,明白这些猴子是要拥他做大王。 第五章 猴儿酒 走到石椅前,苏序看到石椅上似乎有一些痕跡,像是曾经有人或是猴儿在这里端坐过。 群猴十分激动,苏序可以说是被强行推上去的,待他坐上石椅后,上百只猴子欢呼雀跃,绕著苏序跳来跳去。 “呃,不用这样不用这样……” 苏序暂时不太能適应当猴王的感觉,他象徵性地坐了一下,隨后就站了起来。 这水帘洞天內还有许多奇观,他注意到,在另一侧有一处石台,石台之上有湍急水流落下,与瀑布无异。 苏序走进瀑布石台,將手伸进湍急水流內,手部顿时感到极大的压力。 “在这里习武的话……效果会不会更好?” 苏序打量著,他將来是要去武馆拜师习武的,要多为这件事做准备。 如果在瀑布石台练武,定然会感受到极大的压力,但这对於习武之人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苏序盯著瀑布石台,仔细地想了想,他还不算习武之人,只能百思不如一试,试一试了。 打定主意,苏序脱下上衣,露出排骨汤原料,捲起裤腿,大腿小腿虽有些肉,却也实在跟壮实不沾边。 准备完毕,苏序大步走上瀑布石台,石台长年被流水冲刷,石面相当光滑,加上瀑布的衝击,压力顿时猛增。 苏序缓了好一阵,才勉强站稳身形,隨后起手开腿,做出几个从武馆弟子那里看来的动作,形態十分粗糙,尚未得其要。 苏序一心摆练,却没有发现在他的背后,数十只猴子被他吸引,都在后面模仿他的动作,而且有模有样。 群猴之中,棕毛猴子学的马虎,而金丝毛猴显然更通灵性,展露出极好的天赋,无论苏序做出什么动作,金丝毛猴都能一丝不差地跟著做出来。 哪怕是那只被苏序救下的金丝小猴,仅仅是六只小猴,就能完美地做出每一个动作。 苏序站在瀑布石台上摆练,每做出一个动作,身后数十只猴子就跟著做,而他自己却浑然不知情。 这属实无奈,苏序已经难以分心,头顶瀑布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一旦身形有丝毫不稳,他就要被瀑布冲飞了。 【地核极压状態开启!】 “这才一柱香的时间……” 苏序心中惊讶,他平时偷偷摆练,至少要一两个时辰才会感到力竭,现在半个时辰不到,居然隱隱將要力竭,昏倒了。 隨著地核极压状態的开启,苏序精神再度抖擞,不论是扎马步或者挥拳抬腿,其把握都精准了一些。 然而,地核极压状態的持续时间並不长久,仅仅半柱香的时间,苏序再度力竭。 四肢彻底失去力气,瀑布猛灌而下,苏序直接被冲飞,从石台上摔落下来,顿时离地一丈高。 苏序被冲飞在半空中,跟著摆练的几十只猴子顿时急了,几只金丝毛猴预判他的落点处,其他猴子也一窝蜂跟了过去。 在群猴的团结下,苏序在落地的前一刻被十几只猴手托住,倖免於难。 过了一会,四肢疲累的苏序从石椅上醒来。 “我怎么躺在这?” 苏序正疑惑著,转眼就看到围在石椅旁的群猴,当即猜到了大概。 “多谢了,几位猴哥。” 苏序坐起来,看到外面的日头还没到天空中间,知道了时间还在早时,未到正午。 “时间差不多了,我过两天再来找你们……” 正当他要去把水坑里的鱼抓回,然后离开时,群猴吱吱叫著,不让他走。 一只金丝毛猴捧了个石壶毛手毛脚的跑了过来,里头装著一些液体,闻起来竟然有著酒香。 “让我喝完再走?” 苏序看出群猴的意思,他接过石壶,石壶沉甸甸的,里头有半壶像酒的液体。 猴儿酒? 苏序忽然想到这个,他幼时曾在县里听过说书,听那说书先生说过山里有奇猴,会酿猴儿酒。 因为猴儿酒极为少见,其味道也无记载。 苏序看著石壶里的猴儿酒,他已经隱隱闻到了甘冽的酒香,给人的感觉十分清爽。 壶里的猴儿酒並不多,想来十分珍贵,苏序不愿意喝太多,便捧起石壶,仅喝了一口便放下,他还尝到了一丝苦味。 虽只一口,却也是壶中猴儿酒的十分之一了。 突然间,身边的猴子在看到苏序喝下整整一口猴儿酒后,一下子就急了,全都张牙舞爪了起来。 “你们不愿意我喝太多的话,我可以赔你们!我回头给你们带来一些原材料!” 见猴子著急,苏序不好意思,赶忙开口道。 但很快,苏序就发现,身边的猴子都没有心疼的表现,反而像是被嚇到了。 【获得4.1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4.2/50】 “什么情况?” 仅仅一口就获得这个点数的草木之灵,苏序心头一惊,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 果不其然,苏序很快就感受到,身体愈加炙热,像是有巨大的能量在他的体內爆发开来。 “啊!” 苏序的肚皮一点一点被撑了起来,怪异的不適感让他忍不住低吼,整个人跌落石椅,趴在地上,痛苦地支撑著身体。 群猴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干著急,一只有经验的老猴走了上来,学起村里老大夫的动作,神秘兮兮地闭上眼,开始给苏序把脉。 正当群猴把希望寄托在老猴子身上时,老猴子一睁眼,看到自己的手居然放在苏序的屁股上,猛地抽回了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临近昏迷之际,苏序消化器官的机能达到极限。 【地核极压状態开启!】 体內的土木之灵开始散发出点点光芒,各个消化器官恢復初始状態,同时活力更甚。 半柱香时间过去,苏序勉强缓了过来,虽然体內的能量並未完全消化,但肚子已经缩回去不少。 苏序伸展四肢,这一口猴儿酒十分不一般,他现在的经骨气血都活络了起来,精气神也强於以往。 “要是將来习武时,还能有猴儿酒喝就好了,可怎么也不能一直找猴哥们要……” 苏序想了想,去问了下猴儿酒的原材料,如果自己能提供一些原材料,那喝起来也安心。 这里的猴子都很有灵性,苏序说的话他们听不太懂,却都能猜出其中的意思。 苏序被几只猴子带到一处洞穴,刚进入洞穴,苏序就闻到丝丝猴儿酒香,隨后就看到了各种石器,石臼和石杵,石磨与石碾…… 苏序看到最后面的一个大石槽內,有著大量果实残渣,甚至还有……草药? 第六章 江平县 苏序惊讶於果实的量之大,看到石槽內的草药时也终於明白,为什么刚才喝猴儿酒时会有苦味。 苏序虽然知道人酿酒会加草药,但没想到猴儿酿酒居然也懂得掺入草药。 “用酒酿的方式让这些果实和草药拥有更好的效果,甚至少了许多副作用,妙啊!” 苏序感慨道,这猴儿酒的酿造方式很是繁琐,步骤比隔壁村的老酒师多了太多,也难怪会有那般奇效。 他把猴儿酒所需的原材料都记了下来,將来也好出一份力。 一时间,苏序有些好奇,仅用普通的水果和草药就可以酿出这样的猴儿酒,如果有药效更好的草药,或者是营养更丰富的水果,猴酒师们能不能酿出更好的猴儿酒? 设想留给以后,猴王苏序即將消失,卖鱼小伙小序子登场。 已经是正午时分,苏序回到水帘洞天,把水坑里的鱼都抓回大竹筐里。 正要走时,苏序忽然顿了一下,他想了想,把大竹筐放下,取出五条鱼放回水坑,留给了群猴。 这五条鱼是很肥美的,足足有二十斤左右,若是拿去卖,至少有个七八十文钱。 “不多,唉,等我攒够十两银子的拜师钱,到时候多给你们留些鱼,然后再买些水果和草药给你们……” 苏序喃喃自语,他既然是猴大王,就得有猴大王该有的责任与担当! 与猴相交,就得以诚相待,猴哥们请自己喝猴儿酒,那一口猴儿酒的分量实在不低。 时候不早,苏序跟群猴告別,跳出水帘洞天,来到山外的野路。 …… 因为已经是中午,二叔肯定已经在县上卖鱼了,苏序调转方向,往江平县走去。 江平县临靠泓江,水產发达,因此吸引了不少人迁居至此,又有许多类似旧溪村的村子坐落在周边,大量人口进行著经济往来,让江平县曾有一时繁荣。 哪怕天灾人祸频发,如今的江平县也还有著万户人家,这个人口规模在雍州也算排的上號。 江平县南门,这里无人把守,官差如棺材,十年难一见,这也导致了江平县的鱼龙混杂,地方势力爭强夺利。 地方势力互相爭斗,平民百姓也深受其苦,但普通人势单力薄,很难与这些大帮派相抗。 苏序背著装满肥鱼的大竹筐,一路上吸引了不少视线。 路上,苏序忽然想到,自己的那个堂弟已经去松山武馆拜师习武,二叔没人搭把手,一个人卖鱼会很累,於是加快了脚步,想著赶紧过去帮忙。 从南门走进江平县,二叔的摊位是在江平县南边的一个集市上,苏序只来过一两回,但是他记忆好,只要是走过一次的路,基本就能记个大概。 很快,苏序凭著有些模糊的记忆,走到对应的集市上,看到正在摊位上卖鱼的二叔,也看到了自己的那位堂弟。 苏序身形一顿,苏承不是已经去松山武馆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心里的疑惑没有得到解答,苏序背著大竹筐走上前,喊了声二叔。 苏柱听到苏序的声音,隨即放下手里的鱼刀,抬头望了望。 四目相对,苏序走到摊位上,將装满肥鱼的大竹筐放了下来。 看到这装满肥鱼的大竹筐,不论是二叔苏柱还是堂弟苏承,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我找到鱼窝了……” 苏序平静道,鱼获突然变多,自然要有个合理的解释。 苏柱没有多说,伸手接过苏序装满肥鱼的大竹筐,在接下竹筐的那一刻,苏柱顿时感受到了极大的重力。 “难怪缠了香蒲草,原来这么重!” 苏柱很是惊讶,他能感觉得出来,这大竹筐里的鱼怕是百斤有余,可小序刚才背著的时候却看不出来他有多累。 “你捕鱼本事进步的真快……” 苏序忽然听到苏承的声音,他转头对向苏承冰冷的眼神。 苏序心中无奈,这位堂弟刚筹完拜师费,自己就一下子抓了这么多鱼,这么凑巧的事,他无法解释,也就没有开口的必要了。 “承儿,你赶紧回去,看看武馆有没有什么事要做。” 二叔苏柱开口道,苏承摇了摇头,道:“爹,今天只是交拜师费,明日才开始拜师习武,我这会回去也没事做。” 听到二人的对话,苏序这才明白苏承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柱还是催了几句,但眼里的欣慰是看得到的。 苏序原本想著赶过来帮二叔一些忙,现在苏承在这里,父子分工合作,把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 苏序想要搭把手,但有苏承在,二叔也就不需要他帮忙,连一些杂活苏承也都全做了,没他什么事。 这个点买鱼的人並不多,但苏序抓来的鱼条条肥美,不一会就被识货的人买完了。 二十五条鱼,三百一十七文钱,这足以证明这些肥鱼的质量。 二叔帮忙卖鱼,苏序本想取出五十文钱给他,但却被拒绝了。 “小序啊,这些钱你自己留著,將来想学什么本事,像烧窑打铁啊,都是要拿些钱孝敬老师傅的。” 苏柱认真地说著,把钱还给了苏序。 苏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钱收下。 学烧窑打铁的本事吗? 苏序在心里嘆了口气,这並未动摇他习武的决心,但无一人认可,还是让他难免有些悲伤。 苏柱看苏序这副模样,隱隱猜到了什么,迟疑道:“小序,你难道真的要去习武?” 苏序勉强地笑了笑,他不敢去问二叔觉得自己適不適合习武,他已经猜到答案,否定和沉默,他都不想面对。 见侄儿这个反应,苏柱一时沉默,似乎想劝阻,但不知为何,没有选择开口。 苏承已经回松山武馆去了,二人没有再说什么,收拾好摊位,二叔记著二婶的叮嘱,带著苏序去买粗盐和粗米。 粗米五文钱一斤,二叔要了三斤,又要了十文钱的粗盐。 苏柱正要付钱,却看到侄儿递出二十五文钱,见掌柜已经收下,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从江平县的南门离开,两人走在野路上,苏序把两把鱼刀放进自己的大竹筐里,同时拿著粗米粗盐。 苏柱难得轻鬆一回,他看著瘦削的苏序背著比自己还大的竹筐,想到这个侄儿执意要习武,便无声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侄儿是想给爹娘报仇,可浊骨怎么能习武。 第七章 林芊芊 回到旧溪村,二婶陈氏有事外出,三婶李氏也不在,家中只剩林芊芊一人。 二叔收拾完休息去了,苏序提著粗米和粗盐来到灶房,看到独自一人呆在灶房的林芊芊。 “刚买的粗米和粗盐……” 苏序开口道,隨后將粗米和粗盐递给了林芊芊。 林芊芊见状,伸手接下粗米和粗盐,並將这两件东西一一放好。 事情做完,林芊芊正要离开,苏序忽然开口道:“昨夜你为什么要再拿出一两钱?” 林芊芊停下,那双不含多少情感的眼神看著苏序,道:“这件事与你无关,我也不会跟你说。” 听到这个回答,苏序眼神一冷,向前踏出一步,:“既然与我无关,那就跟其他人有关係,是有人让你拿出来的?” 面对苏序的步步紧逼,林芊芊微微昂起头,冷漠道:“你觉得你要挟一下,我就会跟你说?” 苏序眼眸微闪,他原本想以势唬人,没想到却只是让林芊芊的那双眼睛愈加冰冷。 林芊芊既然不肯说,苏序便不再追问,他让开位置,让林芊芊走了出去。 “那一两钱,我会还你。” 苏序看著林芊芊的背影,缓缓道。 林芊芊转过身来,摇头道:“没有欠,所以不用还。” “那我该还给谁?”苏序试探道。 面对苏序的套话,林芊芊沉默以对,转身离开,去库房搬柴火了。 “唉,头疼。” 没能解开心里的困惑,苏序在心中嘆道,他跟上林芊芊的步伐,两人一起將柴火搬到灶房,事情做完后苏序就离开了。 刚走出灶房,苏序就看到二婶陈氏回来了。 陈氏手里拿著刚刚换来的布匹,显然是打算做新衣,看其款式像是给男子穿的,应当是要给刚去松山武馆拜师的苏承做件新衣服。 看见苏序,陈氏放下手中的布匹,去灶房拿了一份用纸包著的黑油饼,这明显是专门给苏序留著的。 “小序,你也饿了,昨天老爷子说的话你別记在心上,吃完快回去休息吧。” 面对陈氏的叮嘱,苏序一一应下,隨后就拿著黑油饼回到房间里。 房间里,苏序看著手里的黑油饼,他其实不饿,猴儿酒的后劲实在不小,让他直到现在也还没有太强烈的飢饿感。 “留著当宵夜吧” 苏序决定完黑油饼的去处,將黑油饼放到床边的小柜子上。 小柜子毕竟是用木头做的,十几年下来,已经老的掉漆了,只有一个抽屉,里头放了些杂物。 苏序拉开抽屉,抽屉的最上方放著一本泛黄的旧书。 苏序从小有看书的兴趣,他幼时经常偷偷钻到老头子房间里,老头子的房间里面有古籍,还有教幼童识字的书,苏序就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识了字,到现在都无人知道。 后来事情败露,如今那个房间只有苏承能进去,可惜苏承不爱看书,想看的苏序却被拦在门外。 抽屉里这本泛黄的旧书是苏序几年前在村外的商道上捡到的,应当是过路的商人落下的。 书名只剩两个字——誌异,里面讲了一堆牛鬼蛇神,像是在讲道理,又像是在开玩笑。 苏序来回看了好几遍,纸张质量本就一般,翻来翻去又烂了许多,他也就凑合著看,挑喜欢的那几篇读一读。 时间飞逝,一转眼就到了晚上。 二婶和林芊芊在外头摆好桌椅和碗筷,人也陆续到齐。 一锅用粗米熬的稀粥被端上来,苏序盛了几勺,隨后一边喝著一边思索武馆拜师的事。 “哎呀,现在承儿去松山武馆做了高徒,將来一定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三婶李氏在一旁念叨个不停,二叔二婶时不时笑一笑应付著,苏序和林芊芊两个年轻人皆是木著一张脸,静静地喝著稀粥。 简单吃完,苏序回到房间里,依旧在思考拜师武馆的事。 江平县有四个武馆,松山武馆有一名师在,又曾教出高徒,因此最有名,剩下的三个武馆分別为:南石武馆、长林武馆、平川武馆。 这三个武馆的名气都差不多,至於真正的水平如何,苏序不知道,以他的身份也无从打听。 松山武馆今年的拜师费是二十两银子,而且只剩一两天时间,今年来不及了,苏序明白,以自己的年纪再等一年,习武之路会更难走。 南石武馆去年的拜师费是十二两银子,且收徒时间是三月初,如今已是八月底了。 长林武馆和平川武馆去年的拜师费都是十两银子,长林武馆九月招徒,平川武馆则是十月。 目前来看,这两家就是苏序唯二的选择了,只是不清楚这两家武馆的近况如何。 “明日帮二叔卖完鱼,就去县里逛逛,打听打听。” 苏序敲定主意,隨后两眼一闭,往床上一躺,再过两个时辰,他就要去收鱼了。 两个时辰后,苏序背上大竹筐,率先出门,外头一片漆黑,只有依稀月光。 顺著乡间野路,苏序不断走著,吹来的风愈加冰凉,这意味著,他已经靠近江边了。 很快,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传入耳中,苏序隨之看到一片芦苇地。 快速穿过芦苇地,苏序来到江边,穿著草鞋的脚踩入江水中,不禁感受到一阵刺骨冰凉。 “呼!冷的都缩起来了!” 苏序胡言乱语,他走到放置好的地笼网旁边,准备先看看两条地笼网的收穫。 “鱼骨……砂石……烂铁……” 收完两条地笼网,苏序清点鱼获,总共五条鱼,大多不大不小,就一条勉强能看。 “嘶,圣质如初啊……” 苏序不禁嘆道,隨后他竟看到一条大草鱼浮出水面,朝他吐泡泡,分明就是在挑衅。 “嗯!?” 苏序取下背著的大竹筐,將其放在水里,然后指著那条大草鱼,直直道:“三十条,快点!还有那条我也要了!” 话音落下,眼前的水域开始发生泛起涟漪,最后愈来愈猛烈,大草鱼像是意识到不对劲,试图潜入水底,想要跑路。 “泼剌!” 一条肥美大草鱼被暗流拍出水面,赫然就是刚才朝苏序吐泡泡的那一条,然后一条接著一条,精准地落入苏序的大竹筐里。 苏序把那条大草鱼从竹筐里抓出来,用手指敲了敲草鱼头,盯著那条大草鱼的眼睛,道:“不是很爱吐泡泡吗?啊!怎么不吐了?” 第八章 硬木藤蔓 大草鱼被苏序抓在手里,从一开始的猛烈挣扎变成轻轻摇尾巴,像是在求饶一般。 “放过你?可以,只要等会你还活著,我就请你喝草鱼汤。” 在苏序问候草鱼的期间,水底的暗流始终不曾停止,一条又一条肥美的鱼儿被水浪拍进他的大竹筐里。 “收工!” 苏序看著大竹筐里满满的肥鱼,很是满意,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凑齐十两银子的拜师费。 背上这一竹筐的肥鱼,苏序转身离开,穿过芦苇地,来到野路上。 拿出昨天留到现在的黑油饼,苏序一口一口地啃了起来,不一会就吃光了。 【获得0.2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4.7/50】 看到草木之灵的获取进度,苏序想起昨夜晚饭时,吃完就增加了零点三。 晨曦洒落在这片大地上,苏序体內的土木之灵突然开始散发出点点光芒,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 顺著土木之灵的指引,苏序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棵粗壮大树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那棵粗壮大树上,有一根缠绕著的硬木藤蔓,很是惹眼。 “哦?难道是可以进阶的草木?” 苏序终於明白土木之灵为何闪烁,他赶忙跑上前去,来到大树底下。 “这么长?” 直到靠近后,苏序才发现这硬木藤蔓粗度合適,刚好握得住,但长度却足有四丈长,若是当鞭子使用,显然过长了。 “不管了,有多少要多少。” 苏序顺著硬木藤蔓爬到大树顶端,开始一点一点地把缠绕著大树的硬木藤蔓“拆”下来。 过程中,苏序发现这硬木藤蔓的缠绕力极大,他经过土木之灵和猴儿酒的洗礼,气力已经比同辈的年轻人大上许多,可拆这硬木藤蔓时依旧十分费力。 “要是能拿来绑人就好了……” 苏序在心里想著,自己以后习武,肯定要跟人打架,不知道这硬木藤蔓能以怎样的形式来帮助自己? 费了不小的力,苏序总算把硬木藤蔓“拆”了下来。 【硬木藤蔓】 【层次:白】 【可进阶层次:白、青、紫】 【草木之心赋能:韧性增加50%,硬度增加50%。】 【青级进阶效果:进阶为青石古藤,可受意念操控,离体战斗。】 “还真能拿来绑人?” 苏序意外道,这硬木藤蔓的潜力不低,竟可以进阶两次,而且想要离体操控,只需进阶一次,成为青石古藤。 成功收下硬木藤蔓后,苏序发现,自己只需心念一动,硬木藤蔓就会凭空消失,没入自己体內的土木之灵內。 “不错不错” 苏序心念一动,硬木藤蔓再次出现在他手里,但长度却只剩下半丈多,剩下的硬木藤蔓被置放在土木之灵內。 经过土木之灵的赋能,硬木藤蔓的韧性与硬度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哪怕暂时不能离体战斗,也是一件趁手的兵器。 苏序握住硬木藤蔓的尾端,右臂发力,连续挥出数下。 “咻!咻!咻!啪!” 用力挥动硬木藤蔓引发阵阵破风声,而后硬木藤蔓打在树桩上,啪啦一声,很是清脆。 “誒?” 不知为何,苏序在听到这个声音后,总是隱隱肉疼,特別是屁股和大腿的肉,仿佛脑海深处的某些记忆被唤醒了。 苏序甩去心中的杂念,接连挥动硬木藤蔓。 “啪!啪!啪!” 一声声沉重的闷响迴荡在耳边,苏序右手连续地打出二三十下,隔壁越来越酸,停了下来。 “居然这么累……” 苏序很是意外,手上的这段硬木藤蔓半丈多长,又粗,挥舞起来不是一般的沉,他的身体虽然比寻常同龄人要有力不少,但还不够。 收起硬木藤蔓,苏序看向天上的太阳,估算时辰。 “辰时末了,直接去县里吧……” 时候不早,二叔应该已经到县里去了,苏序便决定直接去江平县。 江平县 集市的人已经少了许多,苏序赶紧找到二叔,鱼卖的越早越好,晚了鱼儿翻个身,直接死在筐里,卖都卖不出去。 “小序,你今天的鱼也不少……” 苏柱笑了笑,接过苏序递来的大竹筐,把里面的鱼都倒进水桶里,准备帮苏序卖鱼。 苏序瞧见那只熟悉的大草鱼,开口道:“二叔,那只草鱼留下来一些,今晚喝草鱼汤。” “哦,行。” 二叔应下,將大草鱼的鱼头留下,还有几片大肉。 来往客人陆陆续续,苏序的鱼这么肥美,只要不死自然不愁卖,半个时辰不到,三十多条鱼就一点不剩地卖完了。 总共四百二十七文钱,这个数很大,二叔苏柱今天的鱼全卖出去,也只换来一百余文,仅仅是苏序的四分之一。 “得去打听长林武馆和平川武馆的收徒时间和价钱。” 苏序在心里想著,而后跟二叔说道:“二叔,我去买几块豆腐,晚上燉鱼汤用,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见苏序这么说,苏柱应下,可正当二人要离开时,忽然有一伙身穿黑衣的人马向他们走来。 看出是黑蝎门的人,苏序不由得露出敌意,但很快又压下去。 苏柱在看到那伙人马后,脸上不禁露出担忧之色,喃喃道:“怎么是黑蝎门的人?这个月的杂税不应该是交给银蛇帮吗?” 见二叔这个反应,苏序明白这是遇到麻烦事了。 帮派相爭,抢夺地盘,到最后都是为了鱼肉百姓。 苏序没想到,平日在家里作为顶樑柱,从不抱怨的二叔,竟会被这些帮派逼得露出如此痛苦的神色,神情儘是无奈。 “现在这里归我们黑蝎门管,杂税,二百文!” 来人一声怒喝,就要二百文钱,苏序眼眸微凝,各个帮派这么反覆收割,难怪民不聊生。 “大爷,我儿子最近刚去松山武馆习武,实在没什么钱……” 苏柱压著惊惧说道,忽然提及苏承,想借松山武馆的名气跟黑蝎门的人商量商量。 没想到黑蝎门的门徒在听到松山武馆后反而应激了,大喝道:“习个屁的武!我们兄弟几人个个都是从武馆里出来的,有什么用?还不是什么也没成……” “算了,我今天就在这里劝你一句,早点去把你那儿子从武馆拉出来,不然將来也是到我们黑蝎门来,不信你就走著瞧!” 第九章 世事多艰 听完黑蝎门几人的话,苏序心情有些复杂,他没想到这些帮派的门徒有这么多是从各个武馆里出来的。 苏柱的表情也略显不自然,被几个黑蝎门徒这么一说,他內心一下子有些担忧苏承。 “快点!二百文钱!” 黑蝎门的几人又开始索要杂税,苏柱一副苦相,他今天的鱼只卖了一百余文,这钱还有其他用处,他根本拿不出二百文钱。 苏序嘆了口气,从腰间取出二百文钱,递给了黑蝎门的几人。 黑蝎门收完此处的杂税就离开了,只留下商贩们还在摊位上。 苏序扫视四周,看到一个个商贩都沉著脸,这些人心里都有怨气。 此时,初涉江湖的苏序才明白,相比较他这个刚被宰一刀的新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更想反抗这些帮派。 只是力量是很难匯聚的,想把这些人都聚起来,还不如去山里找一群猴子呢…… 当然,每一个人都知道,山里没有动物,只有妖魔。 “小序,这一百文钱你先拿著……” 苏柱拿出腰间仅剩的一百文钱,心底里最深处的亏欠让他不愿意看到这个侄儿被世事所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二叔,苏家的生计我本就该出力,你不用把我当孩子了。” 苏序回道,二婶把他养大,这两百文钱可买不来十八年的亲情。 无论如何,事情告一段落,苏序没有太纠结於两百文钱的损失,而是到镇上的酒楼各处打听了一番,最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长林武馆一切照旧,九月中开始收徒,九月末结束,拜师费依旧是十两银子。 如今还是八月末,再过几日才到九月,若要去长林武馆,苏序有足够的时间。 平川武馆倒是发生了变化,收徒时间未变,拜师费竟从原本的十两变成了八两,显然,平川武馆的名声出现了问题。 据说是武师失手杀人,影响不小,若是练武时身体受损,哪怕身亡,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可平川武馆这次明显不一样,人是武师亲手杀的,在江平县闹得满皆知。 “还是去长林武馆吧” 这么一搞,苏序直接確定了长林武馆,听到这个消息,他也是有点害怕的,他不想因为做错事,然后被人一巴掌拍成肉饼。 確定完事项,苏序便离开酒馆,回南面集市找王老婆子买豆腐去了。 几块豆腐有时一文钱都不用,只需半文钱就能让草鱼汤变得更加鲜美。 虽然刚损失了两百文钱,但苏序还是很捨得在吃的上面花钱,想要习武,身子骨就不能太差,如今他上衣一撩,就能让隔壁爱喝排骨汤的刘老爷馋的不行,这怎么行嘛? 找到卖豆腐的王老婆子,苏序要了三块豆腐,价格是半文钱。 苏序拿出一文钱掰成两半,一半递给王老婆子,一半自己收了起来。 王老婆子年过半百,已经是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满脸皱纹,身边站著个男孩,应该是她的孙子。 王老婆子用几片荷叶把豆腐包好,而后把豆腐递了过来。 苏序接过豆腐,忽然,嗅觉灵敏的他眉头一皱。 这豆腐是臭的。 “老婆子,你这豆腐有问题。” 苏序皱著眉道,他买的是豆腐,结果到手却是臭豆腐,就让他下意识觉得是这老婆子在糊弄不懂的年轻人。 听到这话,王老婆子面露惊色,赶忙道:“小爷別生气,这豆腐確实是昨天做的,但昨天我家老头害了病,现在还起不来床,我以为那些臭的都被我挑掉了,没想到还有……” 王老婆子態度卑微到了极点,撑著身子站起来,弯著腰给苏序拿了三块新的豆腐。 “我现在就给您换,那比泓江水还多的药钱把我这脑袋冲傻了,您別计较……” 王老婆子身边的孙子看到奶奶这样子,眼角噙著泪,很是害怕。 苏序接过新的豆腐,表情和缓了些,问道:“什么药的钱比泓江水还多?” “是治心药,一百五十文,保安堂的林大夫不吃不行……” 王老婆子见苏序发问,便一一道来。 苏序点了点头,看了眼王老婆子,又看了眼王老婆子身边的小孙子,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 旧溪村 苏序將带回来的豆腐交给二婶,而后回到房间把钱都放好,拿出抽屉里的书看了一会,便有人来敲门。 外面的桌椅已经摆好,苏序吃著粗米饭配草鱼肉,饭吃完又喝了好几碗汤,而后心满意足地回了房间。 【获得0.6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5.3/50】 “嗝!” 苏序没忍住打了个嗝,以往为了给苏承凑钱去武馆拜师,日子过的拮据,如今苏承已经去武馆拜师,自己捕鱼的本事也变厉害,总算能吃顿饱饭了。 接下来就是凑钱,等下个月长林武馆开始收徒,苏序便去拜师。 正当苏序要休息时,敲门声响起。 “这个时候会是谁?” 苏序心下困惑,他放下书,很少有人会在这个点来找他。 开门后,苏序表情意外道:“二婶?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二婶陈氏手里拿著几块绿豆饼,这是她今早刚从村里粮食铺买来的。 “小序,你这两天总是回得晚,这几块绿豆饼你放身上,饿的时候可以吃。” 陈氏说著,把绿豆饼塞给苏序。 忽然,陈氏的目光落在苏序床边的书籍上,她疑惑道:“小序,你怎么会有誌异书?” 听到陈氏的话,苏序神情恍惚,他不禁问道:“二婶你识字?” 陈氏愣了一下,隨后才道:“你爷……师傅曾教过你二叔识字,我也跟著认了几个……” 陈氏口中苏序的师傅就是老头子,这个解释虽然讲得通,但苏序总觉得不会这么凑巧。 有一点他一直觉得很奇怪,三婶李氏平时走路顛来倒去,而二婶哪怕是小跑,也能体態平稳,四肢协调。 苏序在江平县见过几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哪怕是那些大家闺秀,走起路来也不如二婶平稳。 现在二婶又表现出识字的能力,让苏序心里的困惑越来越重。 “小序,你真的想习武?” 陈氏突然问道,她正是为此而来。 二婶会这么问,应该是二叔告诉她的,苏序有些难受,他直接道:“二婶,难道你也不愿意我习武吗?” 第十章 习武的决心 面对苏序的询问,陈氏顿了顿,看著侄儿情绪激动的样子,她竟然还是道:“小序,你还年轻,可以做很多事,哪怕在家里读书也是好的……” 见二婶这么说,苏序的心情复杂到难以平復,他不理解,也茫然,为什么连二婶都不让自己习武,难道真的就是因为自己是浊骨之身吗? 如果不习武,爹娘的仇就註定无法报。 苏序没有回答,一时间,他已经说不出话来,神情无比的恍惚。 “二婶,我想休息一下……” 苏序疲累道,他仿佛全身都失去了力气。 陈氏看到侄儿这副样子,终是没有再劝。 苏序回到房间,整个人无力地躺在床上,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被人这样否定过,就连最亲近的二婶也不愿让他去习武。 苏序闭上眼,放空了思绪,脑海深处的一段记忆涌了上来。 那是苏序尚在襁褓时的记忆,他被人抱在怀里,一对年轻男女正在朝他笑,直觉告诉他,那就是他的爹娘。 可惜,苏序很少听家里长辈说起过自己的爹娘,从前每当他去问,也得不到什么答案,渐渐的,他也不愿再去问了。 时间飞逝,到了半夜,苏序照常背著大竹筐离开了旧溪村,等到大竹筐被一条条肥鱼装满,便將大肥鱼带到江平县,让二叔贩卖。 到了中午,鱼就已经卖完。 回到旧溪村,苏序走出房间,看著天上的太阳,他很累,但他没有休息,而是走出旧溪村,走进了深山里。 走在山路上,苏序的心情轻鬆了许多,他顺著上一次走的路,很快就来到水帘洞天外。 耳畔传来猴子的嬉闹声,苏序纵身一跃,身体穿过水帘,成功进入水帘洞天內。 最先发现苏序的是那只被他救过的金丝小猴,金丝小猴看到苏序后,当即高兴地跑了过来,两只小手一边比划一边叫著。 “是你啊……” 苏序也认出金丝小猴,伸手摸了摸小猴头。 金丝小猴突然立定,身体和四肢同时摆动,起手开腿,做出几个动作。 还不知道群猴跟自己摆练过的苏序当即一惊,隨后又露出欣喜的神色。 “这是你跟著我练的?” 苏序问道,见金丝小猴咧著嘴点头,他忽然很高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隨著金丝小猴的叫唤,群猴一个个都围了上来。 在金丝小猴的提示下,这些猴子无论金毛或者棕毛,都像刚才的金丝小猴那样,起手开腿,全部摆练起那几个动作。 “你们都学了!?” 苏序愈加高兴,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 见有的猴子姿势不对,苏序当即跑上前帮其摆正姿势。 “腿不能这样放,我当时看的是这样的……” “对了对了,那几个武馆的学徒就是这么做的……” 苏序乐此不疲地教著,直到太阳快下山了,他才想起来自己该回去了。 这一次,苏序產生了上一次来的时候所没有的留恋之意,他竟然有些不愿意走。 水帘洞天內,无论是大猴子还是小猴子,都跟著苏序学了一下午,一大群猴子,有的学的好,有的学的一般,但不管是哪只猴子都一脸认真地学著。 苏序不舍地看著这群大小猴子,他嘆了口气,隨后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他要习武,为爹娘报仇! …… 旧溪村 今天的晚饭苏序吃著格外的香,他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之中,面对饭桌上其他人的疑惑目光,他只是埋头吃著粗米饭。 接下来的日子,苏序照常收鱼卖鱼,然后把钱攒起来,准备拜师长林武馆,他已经有了习武的动力,有了决心。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苏序都有著一大竹筐的肥鱼,很快,他就攒够了十两的拜师费。 到了九月中,长林武馆开始收徒,而苏序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夜晚,刚刚吃完晚饭的苏序回到房间,他隔著衣服摸了摸自己吃饱啦的肚子。 【获得0.3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16.1/50】 这半个多月下来,苏序总共获得十多点草木之灵,收穫不小。 他躺在床上,两条腿翘著,手里拿著一大堆铜钱和碎银。 “嘿嘿,十两银子!” 苏序脸上露出满意之色,长林武馆开始收徒三天了,他也打听清楚,拜师费依旧是十两银子。 苏序清楚,当他要去拜师时,定然会遭到更多的反对,但他已经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江平县,拜师长林武馆! 夜已深,苏序整理好铜钱跟碎银,便翻身睡觉。 睡觉中途,苏序醒来了一次,这是收鱼的时间点,他又闭上眼睛,睡到了清晨。 天蒙蒙亮,苏序起床整理了一下,然后带著十两银子出发。 旧溪村到江平县不过才十里地,算不上远,苏序走在野路上,时不时有人擦肩而过,好在他把银钱藏的很好,没被人看到。 江平县,在长林武馆的大门前聚集著一大批前来拜师的人,可见江平县的百姓对习武一事有多执著,皆是希望自家的孩子能依靠习武出人头地。 苏序终於赶到,他发现许多来拜师的人都是拖家带口,像他这样孤身一人前来的几乎没有。 “人真多啊!” 苏序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忍不住在心里暗嘆道,等他来到前面,第一时间看到的是长林武馆大门前的牌匾。 牌匾上刻著长林两个大字,字跡苍劲有力,据说这牌匾便是长林武馆的创始人林老武师亲自刻下的。 武馆大门前站著一名身材壮硕的武师,身后跟有四名学徒,凡是要拜师的,都需要先交五十文钱,然后武师就会给拜师之人看一看根骨。 一个十六七岁,皮肤黝黑的少年被家里人带了上来,面对眾多目光,少年神情躲闪,略显胆怯。 收下五十文钱后,武师伸手自上而下地捏了捏黝黑少年的骨头。 “太浑,不收!” 武师摇了摇头,任由少年的爹娘如何哭诉,也置之不理。 看到这一幕,苏序心头一沉,他一直以为只要凑足拜师费,就可以拜入武馆,想不到武馆对根骨还有要求。 待会儿武师给他捏骨,捏出是浊骨…… 想到这,苏序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破局的办法。 很快,前面的人根骨全部看完,只剩下苏序一人还未上前。 “你也是来拜师的?” 武师看著一个人站在原地的苏序,开口问道,声音浑厚。 全体目光落在苏序身上,苏序咬著牙走上前,交了五十文钱。 第十一章 无路可退 钱既然收下,武师开始给苏序捏骨。 不出所料,武师的手落在苏序的肩膀上,刚捏第一下,眉头就皱了起来。 武师又捏了捏另一边的肩膀,脸上竟出现一丝迟疑,他不是看不出苏序的根骨,而是从未见过这么浑的根骨。 “浊骨?” 武师皱紧眉头,他收回手掌,又將五十文钱还给苏序,道:“这五十文钱还你,回去吧,你习不了武。” 苏序心情愈加沉重,但他没有立马离开,而是看向武师,说道:“武师,可以借我一张纸和一些笔墨吗?” 听到这话,武师没有拒绝,而是用怀疑的目光看著苏序,道:“你识字?” 苏序当即点了点头,回道:“读过一些书。” 见苏序这么说,武师同意了他的请求,在江平县,识字的人不多,武师虽然已是武者,但还是保留了一些淳朴的观念。 对於一名识字的年轻人,他选择结份善缘。 等到学徒將笔墨和纸取来,苏序半蹲在台阶上,提起毛笔蘸了蘸墨水,然后在纸上写了起来。 “吾名苏序,曾偶读经书,今被贵馆拒之门外,愿借圣人之言,言贵馆之错……” 苏序写下一行又一行的字,他故意写下一句句文人酸话,话中皆是假大空。 半柱香后,苏序的字写满整张纸,全文透露出一股自命不凡的酸味,他“捏著鼻子”把纸递给门前的武师。 “麻烦將这封信送给林老武师……” 刚给人捏完骨的武师看著纸张上还算工整的字跡,暗道:“竟然真是个识字之人。” 武师不识字,他迟疑片刻,拿著纸张走进武馆大门。 “希望不会被打死吧” 苏序逐渐有些紧张,他想用激將法为自己换来一次机会,毫无疑问,这很冒险。 他已经明白,自己是浊骨之身,如果用常规的办法拜师,他將进不去任何一家武馆。 长林武馆內,一个头顶光溜溜的老头在老槐树下支了一张躺椅,正悠然地睡著。 听到动静,老头睁开了眼,微微侧头,看到拿著纸赶来的武师。 “师父” 武师走近后,喊了一声师父,同时將纸张递了上来,並將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出。 “识字的年轻人?” 这位长林武馆的创始人——林重海听罢,慵懒地伸出一只手,道:“拿来吧,我看看。” “好” 武师应下,隨即把纸张递了上去。 林重海接过轻飘飘的纸张,他曾在雍州內闯荡,识得一些字。 看了两行字后,林重海手掌不自觉地用力,纸张被捏的变形。 “嗯?” 站在一旁的武师感觉到不对劲,但不敢出声。 全文看了一半,纸张就被捏破,林重海的光头已经在冒火,他猛地站起来,同时道:“小东西,不过读过几本书,就敢这么说话……” “老夫以前收拾过多少臭读书的,你也跑不掉!” 林重海说著,看向一边的徒弟,问道:“那小东西现在在哪?” 武师见师父气成这样,当即回道:“师父,那臭小子还在外面,我是不识字,被那臭小子蒙蔽了,师父你要为我做主啊!” “哼!” 林重海哼了一声,道:“让你们识字你们就喊苦,现在吃亏了吧,等会出去给我按住他!” “明白!” 长林武馆外,不知道里面状况的苏序还在来回踱步,他写信的举动惹来不少关注。 终於,苏序看到武师从武馆內走了出来,只是身边怎么还跟了个禿顶老头,这架势也不太对吧…… “誒!那不是林重海,林老武师吗?” “誒,还真是林老武师!” 听到后边的人这么说,苏序暗道一声不妙,看到对方来势汹汹的样子,他就知道糟了…… “跑吗?” 苏序心里浮起跑路的想法,但是面对武者,他真的跑得掉吗? 林重海带著徒弟大步跨出门槛,徒弟看到苏序后,当即用手指指著苏序,道:“师父,就是那个臭小子!” 林重海点了点头,道:“给我按住他!” “完啦!” 听到二人的对话,苏序虎躯一震,一下子就知道自己玩脱了。 苏序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可下一刻,那名武师就出现在他的身后,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面。 恐怖的压力从肩膀上方压下,苏序被压得无法动弹。 武师按住苏序后,开口道:“臭小子,惹了事就想跑?” 听到这话,苏序欲哭无泪,他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辩解道:“武师,您误会我了……” 武师听都不听他的话,直接道:“还想狡辩,你们这些臭读书的最坏了!” 听到这话,苏序两眼一闭,原地崩溃了。 过了一会,苏序发现没有任何攻击落在自己身上,心下疑惑道:“咦,我还没死吗?” 苏序睁开眼,看到一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禿顶老头走到自己面前,刚才听后面的人说,这位就是林重海,林老武师。 “林老武师,您找我有事吗……” 苏序强装镇定道,林重海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他,而是走回台阶上,把手里已经捏破的纸举了起来。 “这封信这个名叫苏序的年轻人给我的,他住在旧溪村,二叔名为苏柱,二婶为陈氏,他的堂弟苏承在松山武馆习武,哦,他还有一个爷爷也在江平县,叫苏平文,在南边的百文书肆给人写字……” 自己的身份和身边的亲人的身份都被抖露出来,苏序一时不解,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一整个家族的信息? 苏序仔细想想,以这个老头的身份,想知道这些恐怕不难,但是他为什么要说出来? 林重海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这个苏序是浊骨之身,长林武馆本来是不收的,但是呢,他觉得我们太迂腐了,老夫想了想,或许他说的有道理,所以老夫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就按照我们长林武馆的规矩,两个月內,这个苏序能达到我们的要求,我们就认可他的话並把他留下,如果这个苏序达不到我们的要求,那他將被我们逐出长林武馆!” 听完林重海说的话,苏序的呼吸顿时变得无比沉重,对方故意將他的亲人都说出来,如果他最后被逐出长林武馆,那整个苏家都將跟著他蒙羞。 苏序看向林重海,发现对方也在看著他。 “怎么样,小子,你同意吗?” 林重海大声问道,声音大到在场之人全部都听见了。 苏序明白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他向前一步,拱手弯腰。 “徒儿苏序见过师父” 第十二章 无人不知 不管怎么说,苏序目前也算拜入长林武馆了,他交完十两银子的拜师费后,由那名武师亲自领著他进入长林武馆。 “臭读书的,我叫林广山,以后你就叫我林师,如果两个月后你能留下来,那就可以叫我广山师兄,但那时你肯定就不在了。” 林广山带著苏序在长林武馆內熟悉地方,同时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听到林广山对自己的称呼,苏序咧了咧嘴,虽小有不满,却不敢表露。 苏序跟著林广山,来到一处空旷地,林广山介绍道:“这里是演武场,就是你將来习武的地方。” 苏序看了看四周,只有荒凉,实在找不出什么特別之处,林广山看他这样,便道:“明日我便会在这里对你们这些学徒进行第一场授课。” “学徒都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在这两个月內,你必须成功开脉,否则便不能留在长林武馆!” “开脉是什么意思?”苏序谨慎问道。 林广山横了他一眼,嫌弃道:“你这个臭读书的,居然连本基础武书都没看过。” 突然被说了一顿,苏序逐渐习惯,这位林师毕竟刚刚被自己坑了一顿,心里有气也是正常的。 “武者习武,第一步便是开脉,这脉是武脉的意思,唯有成功开脉,才算踏入武道一途,而后就是三武心。” 林广山缓缓道,不耐烦地给苏序讲了一下基础武学知识。 “三武心又是什么?” 听到陌生的词,苏序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滚” “哦” 两人来到宿所,这里是给学徒住的地方,一间阴暗潮湿的小房子摆著二十张木床,连被子都没有,木床还发霉了。 看到这个宿所的条件,苏序两眼一黑,默默念道:“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嘰里咕嚕说啥呢,臭读书的!” 一旁的林广山听到苏序又开始讲他听不懂的话,又骂了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大概就是这样,明天开始授课,回家带点衣物来吧,你连个行囊都没带,偷偷跑出来的吧?” 林广山一眼看出苏序是背著家里人偷偷来报名的,他又道:“现在整个江平县都在传你的事跡,你也算是个名人了。” 听到林广山这么说,苏序心下一沉,老头子就在江平县,这会该不会已经知道他的事了吧…… 百文书肆,苏平文弯下腰低著头接过面前富贵人家递来的纸,隨后按照要求写了起来。 “苏老头,你听说了没,你那个小孙子哟,可真了不起,有你的风范,连林老武师都惊动了……” 苏平文低著头写著,浑浊老眼里含有复杂的情绪。 “就那么想报仇吗……” …… 走出长林武馆,苏序没有马上回旧溪村,他去县北边找了家书肆,刻意避开了县南边的百文书肆。 “那个苏序啊!可是死定了……” 听到里头有人在討论自己,苏序低著头走进去,问道:“掌柜的,基础武学的书有没有?” 掌柜听到声,从架子上抽了本书,小跑过来,道:“有的有的,客官,这本武学百览可谓是讲尽天下武学,不多,只要两百文!” 听到这个价钱,苏序眉毛一挑,直直地看著掌柜,什么也不说。 对於书本的价钱,苏序一直有了解,只是以前他穷,这掌柜显然把他当不识字的了。 见苏序一言不发,掌柜试探道:“客官,您若钱財不足,我折十文,一百九十文钱,不赚你的!” 苏序没忍住笑了笑,问道:“麻纸还是竹纸?” 听到苏序这话,掌柜顿时知道坑错人了,赶忙道:“客官,您里边请……” “少废话,三十文钱” “行” 买卖敲定,苏序扫了一眼柜上的书,然后逐一翻了翻。 没找到合心意的书,苏序就付钱离开。 在江平县已经无事可做,苏序隨即走县南门,回旧溪村。 旧溪村 仅仅不到半日,苏序的事跡就被上江平县卖鱼的伙夫带了回来,很快就传得满村皆知。 苏家,屋里三婶李氏正在大声念叨著。 “哎呀,我这老脸可是跟著那小畜生丟尽了!二姐,你等会可得打一打那小畜生!” 面对李氏说的话,二婶陈氏不愿搭理,她的心里正担忧著,內心深处涌现出强烈的不安之感。 屋门被推开,是苏序回来了。 “哎哟!你还有脸回来!知不知道我们苏家人的脸都跟著你丟尽了?” 刚看到苏序,李氏瞬间发难,不停地数落著。 见二婶没有说话,苏序抱著书就回了房间,在习武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收鱼,但不再是他去收。 房间內,苏序把买来的武学百览放进抽屉里,等到外头没人,背起大竹筐离开旧溪村,进入深山里。 按照原路,苏序来到水帘洞天外,他即將去武馆习武,接下来需要有人每天替他去收鱼,但思来想去,还是猴哥们最合適。 “猴哥!” 跳进水帘洞天后,苏序找了两只熟悉的猴,又现场找竹子再编了一个竹筐。 於是,一只金丝毛猴,一只棕毛猴,各自背上一个大竹筐。 “总的来说就这些,明白了吗?” 苏序问道,两只猴子同时点了点头。 “那走吧!” 正当苏序要离开时,那只金丝小猴跑了出来,跳到他肩膀上,吱吱地叫著。 见到金丝小猴,苏序意外道:“又是你这只小猴子,以后就叫你元宝吧!” 苏序明白小元宝想要跟著他一起去,他笑著同意了。 平时走的路可能会遇到人,苏序必须探条新路,不然猴哥们遇上猎人就危险了。 不等苏序找新路,两只猴子就拉著苏序走上一条他从未走过的路。 这条路十分隱蔽,没有人的踪跡,也没有动物的脚印,显然是只有猴哥们才知道的秘路。 “看来不用探新路了。” 苏序感慨道,在没遇到猴哥们前,他都不知道山里的动物这么聪明,连酿酒都会。 只是这山里的动物怎么这么少,到现在他都只遇到过猴哥们…… 第十三章 准备 带著两只猴哥来到泓江边,苏序让两只猴哥把大竹筐放下,而后朝水面说道:“以后由它们来收鱼,一个大竹筐十五条鱼。” 两只猴哥们和金丝小猴都挠了挠头,它们不明白大王为什么要跟水说话。 很快,水面涟漪渐起,暗流涌动。 “泼剌!” 一条条大肥鱼被暗流拍出水面,嚇得两只猴哥和小元宝吱吱乱叫。 金丝毛猴和棕毛猴被嚇得往后退了几步,隨后它们拉著苏序的手,让苏序快看。 “我看到了,没事的没事的。” 苏序安抚了一下两只猴哥的情绪,又拍了拍肩膀上的小元宝。 直到两只大竹筐都装上十五条肥鱼,两只猴哥还是惊魂未定,上前扒拉竹筐,探著猴头看了看竹筐里的鱼。 “好了,猴哥,以后你们就是每天来这里收鱼,明白了吗?” 苏序说完,两只猴哥愣愣地点了点头,它们明白大王的意思,只是它们刚才確实被嚇得不轻。 至於两条地笼网,苏序的打算便是交给二叔,如果交给猴哥们,到时候解释不清。 收完鱼,苏序带著猴哥们离开江边。 路上,苏序走在前面,小元宝站在他肩膀上左右望风,两只猴哥昂首挺胸,背著装满肥鱼的大竹筐跟在后面。 绕进秘路,一行人和猴很快就回到水帘洞天。 水帘洞天內,苏序找了一个天然的大池塘,把流水口都用竹条封住,只留一些小口子,从此水能走,鱼不能走。 这池塘很大,至少能容纳上千条鱼,短时间內不用担心。 苏序是这样打算的,让猴哥替自己收鱼,养在这池塘內,以后半个月卖一次。 鱼养在这池塘里,猴哥们也能吃。 不过据苏序观察,猴哥们虽然会烤鱼,但似乎对鱼不是很感兴趣,他留下的那五条肥鱼,到今天才被吃完。 显然,对於群猴来说,鱼的诱惑力没有果子和猴儿酒大。 事情处理完毕,苏序回到旧溪村。 黄昏时分,苏序收拾完行囊,一件衣裤,剩下的一点碎银和铜钱,还有两本书,这几乎是他的全家当。 晚饭时,三婶李氏一直在讲今天遇到的事。 “真是苦死我了!出个门吶,到处都有人说你是那谁的婶!我这几十年的老脸啊,今天可算是丟乾净了!” 二婶和二叔没有开口,他们自然都遇到了这种事。 苏序沉默著吃完饭后,他没有立刻走,而是留下来帮忙收拾碗筷。 二婶似乎有事,先回房间去了,只剩林芊芊在收拾。 灶房內,林芊芊用草木灰洗著土碗,苏序在一旁收拾鱼骨。 一切弄好后,苏序正要走,林芊芊却留住了他。 “有事?” 苏序疑惑,林芊芊看著他,问道:“你去长林武馆拜师了?” 没想到是这个问题,苏序微微点头,林芊芊又道:“长林武馆的拜师费是多少两银子?” “嗯?” 苏序愣了一下,隨后他看向林芊芊,试探道:“十两银子,你也要习武?” 林芊芊嗯了一声,二人的交流便结束了。 房间內,苏序取出那本武学百览,准备了解一下基础武学。 书很薄,仅仅百页不到,苏序读过一些书,知道有些写书人本身经验不足,就会写些没用的话凑字数。 於是,他挑著重点的部分仔细读完,凑字数的部分便简单看一遍,很快就把整本书看完了。 “原来是这样……” 看完这本武学百览,苏序收穫不小,他在书里看到了武学的起源,也对整个雍州的武学和势力有了些了解。 同时,他知道了林师所说开脉之后的三武心是何物。 武人开脉之后,需再过三道关卡,分別为锻根骨,练经脉,活气血,过了这三关便是真正的武者! 时候不早,苏序准备躺下休息,忽然,门外响起敲门声。 “二婶?” 开门后,苏序看到抱著两套衣物的二婶,不禁疑惑道。 “小序,这两套衣物一套给你,一套麻烦你明天交给承儿……” 陈氏说著,把手里的两套衣物交给眼前的侄儿。 想不到有一套衣物是给自己的,苏序错愕地接下衣物,他应道:“二婶,我明早就把这衣物交给小承。” “好,小序,二婶来找你,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陈氏说道,她来此不止是为了送衣服。 苏序想不出二婶要说什么,他回道:“二婶你说,我听著。” 陈氏点了点头,缓缓道:“小序啊,你一定要习武,二婶也不好拦你,但你要答应二婶,以后出门在外要低调,不要轻易告诉別人你的身份……” “二婶,以后我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会再拖累你们了。” 苏序回道,他自然而然地认为二婶这么说,是因为自己今天的事给家里带来了太大的影响。 见苏序应下,陈氏没再说什么,收起眼底深处的担忧,离开了。 …… 清晨,苏序早早醒来,天刚亮就离开了旧溪村,来到江平县。 苏序第一时间赶到松山武馆,二婶让他把衣物交给苏承,他一直记著。 松山武馆前有几个学徒正在谈天说地,苏序走上前,道:“我找苏承,他在吗?” “苏承我们认识,你是他什么人?” 几名学徒站了起来,其中一人开口问道,见眼前之人布衣草鞋,便轻视了起来。 苏序明白自己的名声不好,他回道:“我跟苏承没有什么关係,是他娘托我来给他送衣物。” “这样啊,那你等一下。” 其中一人走进去武馆,苏序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耐心地等著。 很快,苏承从门內走了出来,身上穿著松山武馆的武袍。 苏承走到近前,发现来人是苏序,顿时眉头紧皱。 苏序知道苏承好面子,隨即道:“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这是二婶给你做的衣物。” 苏承厌恶地看著苏序,他左顾右看,確定没有同学在这里后,冷冷道:“你不要再在这里站著了,这些衣物我不需要。” 习武半月的他忽然出手,一掌打掉苏序手上的衣物。 苏序一惊,赶忙接住衣物,而后看向苏承,低声喝道:“你干什么?这是二婶亲手给你做的!” 谁料苏承又一次动手,衣物被打掉在地。 苏序气得颤抖,他强行压下心中怒火,再一次道:“我再说一遍,那些人不知道我是谁,这是二婶亲手给你做的!” 苏承一把推开苏序,怒道:“你赶紧走!我身上的武袍很合身,不需要这些衣物!” 苏序险些摔倒,见苏承居然这个態度,他眼角的血丝都爬了上来。 苏承看了苏序一眼,没再停留,快步走回松山武馆。 苏序稳住身形,隨后嘆了口气,他没有去看苏承远去的背影,而是把地上的衣物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擦去衣物上的灰尘。 在围观之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下,苏序离开松山武馆,往长林武馆而去。 第十四章 小河拳法 长林武馆,苏序先將行囊放在宿所,隨即赶往演武场。 演武场,林广山站在最前方,长林武馆有七名武师,今天由他来教。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是家里凑钱送你们来拜师的,两个月的时间,你们不要偷懒,不要浪费家里人的钱。” 林广山严肃道,他看著台下站得歪七扭八的学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在林广山的注视下,三四十名学徒逐一站好。 苏序站在末尾,他看了看身边的陌生面孔,发现这里大多数都是十五六岁的年轻人。 “我居然是最大的吗?” 苏序心下一惊,他摇著头四处张望,发现三四十名学徒虽然都衣著普通,但显然都有家里人帮忙出力,所以能在十五六岁的年纪就拜师长林武馆。 这里靠自己赚钱进来的,恐怕就苏序一人。 “后面那个!张望什么呢?” 林广山忽然开口,矛头直指苏序。 苏序暗道一声不好,他刚才的动作幅度並不大,为何会被林师瞬间锁定? “林师,我刚才脖子不舒服……” “少废话,上来吧!” 见林广山根本不听自己狡辩,苏序无可奈何,只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上前去。 这下脸丟大了…… 林广山见目的达成,又继续道:“既然你那么好动,那我就先教你,到时候你再演示给他们看。” “林师,我肚子有点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苏序还想补救一下,但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理由。 林广山哦了一声,道:“那要不要我给你揉揉肚子?” 听到这话,苏序放弃挣扎,有气无力道:“不用了……” 林广山点了点头,道:“既然不用,那就摆正身子,我要开始了!” “今天要教你们的是一套基础拳法,名为《小河拳法》,是我师父林重海观水所悟,拳法循循渐进,拳意连绵不绝。” “小河拳法?” 苏序暗暗摇头,这名字不够大气,要他说,就该叫长河拳法! “你摇什么头!” 林广山又一次瞬间发现苏序的怪异举动,食指中指合一,往苏序头上扣了下去。 苏序啊的一声,惹来眾多学徒一片笑声。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你们需要成功开脉,否则將无法留在长林武馆,而《小河拳法》就是助你们开脉的利器!” 林广山顿了顿,继续道:“《小河拳法》有三个阶段,分別是入门、小成、大成。” “没有圆满?” 苏序一愣,这跟那边武学百览上写的怎么不太一样? “正常情况下,在你们的《小河拳法》接近小成时,你们就会开脉,晚的话就需要拳法小成后才能开脉。” 苏序沉思片刻,按最坏的情况预想,他需要在两个月內將《小河拳法》练至小成,对他这副浊骨之身来说,恐怕会有很大压力。 忽然,林广山拍了拍苏序的肩膀,將他的身子压低了些,然后又用脚踢了踢他的腿。 苏序一动不动,任由林广山摆布,很快,他的姿势就摆好了。 “怎么还没练就有点累了?” 苏序心下困惑,在摆出这个姿势后,他的骨头和经脉像是被扭了扭,拉了拉,很快就有了酸累的感觉。 “左臂缓抬,左掌紧握,右臂快起……” 林广山开始传授《小河拳法》,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序身上。 苏序听得懂林广山的指挥,可是他身体的摆动却是僵硬无比,像是各处的骨头卡在一起,根本动弹不得。 一时间,眾学员纷纷私语。 “我的天,这简直就是会动的木头!” “他的力气怎么那么大?” 有学员发现不对劲,苏序並不壮实,可拳头打出时,却是隱隱有拳风拂过。 “哪来的劲?” 林广山也看出异样,却想不出那股力量是从何而来,莫非浊骨之身天生伟力? 別人不知这大力从何而来,苏序自己当然知道。 这其中一大部分力是土木之灵中的土灵给的,还有一部分是当时在水帘洞天喝了猴儿酒,使经骨和气血都强了些许。 “脚动身不动,脚定身再动,右臂轻转,拳向后打……。 苏序按照林广山的话,僵硬地做完一系列动作,这套《小河拳法》小半个时辰还没打完,他有点犯迷糊了。 林广山看出苏序有些无力,他想了想,没有选择让苏序休息,苏序的耐力似乎不错,他想看看苏序还能再打几拳才力竭。 又是几拳打出,苏序四肢彻底无力。 【地核极压状態开启!】 隨著土木之灵散发点点光辉,苏序的疲累和酸痛感被一扫而空,气力逐渐恢復。 气力变得充沛,苏序没有刻意表现,继续一拳一拳,慢慢地打著。 “怎么还有力气?” 发现苏序没有停下的意思,林广山一边指挥,一边困惑著。 【小河拳法】 【层次:入门】 【可进阶层次:入门、小成、大成。】 【小河拳法:1/500(入门)】 剎那间,苏序拳头一出一收,丝丝拳意展露。 “他……他是不是入门了!?” “我靠,难道他就是话本里的主人公!?” “是时候该抱大腿了!” 苏序的变化十分明显,在场之人都察觉到了异样,眾多学徒顿时炸了。 最后几招打出,苏序收功平息,气血逐渐归於平稳。 “居然这么快就入门了!” 对於自身的变化,苏序感受的很清楚,更何况有面板在,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小河拳法》入门了。 仅仅打了一遍就入门,苏序虽然努力平復,但眼中还是流露出欣喜之色。 林广山看著苏序,陷入了沉思。 “难道浊骨真的能习武?” 林广山有点怀疑,他摆了摆手,示意苏序先去休息一下,他自己再教一遍。 苏序当即走到角落的烧水处,把柴火弄燃,又去附近的水井打了一桶水。 很快,水就烧沸了,苏序在林广山的眼皮子底下溜到武馆的灶堂,拿了一个土碗。 热水盛满一整碗,苏序不顾其他人的目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等水凉后,苏序捧起便喝。 “咕嚕咕嚕咕嚕……” “舒服~” 过了一会,苏序体力恢復一些,他无声地站起来,悄悄混入眾学徒后方,打算开始跟练。 林广山见苏序加入进来,当即大声道:“上来练!” 听到声音,苏序心下喊苦,但他没有反应,而是装聋作哑地摆了摆姿势,试图矇混过关。 “姓苏的! 林广山再度开口,苏序依旧装傻,他实在不想上去,在前面练跟杂技表演有什么区別? “苏序!” 这一声落下,苏序彻底没招了,抬起头笑哈哈道:“林师,你喊我啊!” 第十五章 只要耕耘,就有收穫! 林广山逮著不放,苏序没办法,只能勉强笑著走了上去。 “刚才喊你怎么不应?” 林广山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苏序,当即开口质问。 苏序尷尬地笑了笑,道:“林师,您没喊我名字,我不知道是在喊我……” “哼!” 林广山没再追究,但那表情仿佛在跟苏序说:你別让我抓到你的尾巴。 见林广山这个表情,苏序在心里深深地嘆了口气,他这才习武一天,怎么就这么多事…… 在林广山的注视下,苏序开始努力摆正姿势,然后跟著眾多学徒的节奏,一拳一拳地打了起来。 让人不解的是,苏序的拳法依旧笨拙且僵硬,哪怕他刚刚演练一次便成功入门,现在却好像天赋跑了一样。 “他的动作为什么还是这么僵硬?”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陨落的天才!” “看来得换个大腿抱了” 林广山扫了一眼学徒们,全场顿时鸦寂无声。 “这小子到底什么情况?” 林广山愈加困惑,如果苏序没有天赋,如何一遍入门? 可如果有天赋,为何动作毫无变化? “可能……可能……” 林广山已经想不出任何可能,气得瞪了一眼苏序。 “怎么又瞪我?” 苏序十分茫然,他这会儿又没做什么,结果又被记恨上了。 【小河拳法:2/500(入门)】 再一次看到面板弹出,苏序顿时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道酬勤! 只要他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 他不需要选择任何方向,不用管怎么练,只需耕耘,就有收穫! 时间流逝,很快就来到正午时分。 【小河拳法:3/500】 “我不行了……休息一会……” 苏序瘫倒在地上,跟其他学徒一样,不同的是他手里有著一碗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咕嚕咕嚕咕嚕……” “嗝~” 喝完水,苏序耳畔传来林广山的声音。 “先休息吧,我去睡一觉,等我醒来再练。” “林师,您什么时候醒?” “睡饱就醒,没醒就都別练了!” 林广山说罢,转身离开,留下傻眼的一眾学徒。 学徒们的情绪很差,因为他们刚刚又得知了一个坏消息。 苏序没听到那个坏消息的內容,於是他站了起来,把土碗盛满水,来到一个学徒后面。 “好兄弟,那个坏消息是什么?” 苏序率先问道,被询问的学徒皱了皱眉,道:“谁跟你好兄弟?” 被这么一说,苏序波澜不惊,把手中的水碗递了过去。 “兄弟客气!” 那名原本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学徒接过水碗,咕嚕几声喝了个乾净。 “兄弟,你是有所不知啊,那坏消息可太坏了……” “一个月就十天有武课,其余时间直接放养,你说是不是有问题?” 苏序赞同地点了点头,同样摆出一张气愤脸,附和道:“是啊!怎么可以这样!简直就是拿我们当渔网晾!” 话说完,苏序一个闪身,把自己从人群中抽了出来,转头往武馆灶堂跑去。 灶堂外,苏序捧著土碗狂扒米饭,张开的大嘴就没合上过。 长林武馆颇为小气,只会在有武课的那一天提供午饭,也就是说一个月才十顿饭。 饭少就算了,还只有两片肉,菜都没有,好在粗米饭管饱,苏序往上面淋一点咸香肉汁,隨即狂吃个不停。 “呃!” “有点噎” 【获得0.4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17.6/50】 苏序看了下这几天的收穫,一个月的时间,草木之灵的获取进度就达到三分之一。 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两月,他就可以获得一颗草木之灵! 届时,无论是进阶硬木藤蔓,还是將草木之灵给新草木,其效果都定然不可小覷! 馆主后院,身为馆主的林重海此时正趴在躺椅上养神。 林广山站在一旁,忍不住开口道:“师父,那小子有点不一样,说不定真的能成功开脉。” 林重海挠了挠禿头,又翻了个身,慵懒道:“他能开脉,我把全武馆的屎都吃了!” “师父,话不能这么说啊!” 林广山赶忙劝道,万一那小子真成了,师傅岂不是屎到临头? 林重海脸上是无比的从容和绝对的自信,浊骨习武跟那个什么精卫堵河有区別吗? 吃完饭后,苏序跟其他学徒一样回宿所休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那个宿舍只有两个人,其余床位似乎都空出来了。 这倒也合他意,人少安静些,好睡觉。 跟苏序同一个宿所的是个小胖子,连看人都畏畏缩缩的。 苏序回来时直直躺到木板床上,小胖子缩著脑袋想跟他搭话,见他这样子一下子没敢开口。 苏序不是故意装冷漠,他真的很累,经骨像一条条麻绳一样紧绷著,酸的不得了。 没休息多久,许多学员就起床赶往演武场。 四肢依旧乏累的苏序听到动静,不满地打著哈欠起了床,却看到旁边的小胖子虽有被子,却折得齐齐整整,像是根本没用过。 “你没睡?” 苏序开口,语气隨意。 见苏序跟自己说话,小胖子用力地点了点头,道:“嗯,我怕晚到了。” 看小胖子这副实诚模样,苏序点了点头,道:“嗯,晚到確实不好。” 林广山来的很准时,算算时间,刚好离开了一个时辰。 在林师来之前,一眾学徒就已经开练。 苏序终於如愿站在角落处,他自顾自地打著小河拳法,拳拳有力。 苏序精力勉强恢復了五成,早上消耗实在太大,即使吃饱又有休息,也明显不够。 其他学员同样如此,透支的消耗,却只有短暂的休息,一个个都仿佛身体被掏空,拳头软绵无力。 “万两家资,习百日武啊” 苏序在心里感慨,这是他从武学百览上看来的话,对於一个习武之人来说,没有武药,武道之途將困难重重。 没有武药,寻常人连开脉都是个问题。 林广山在一旁严厉督促,直到天黑才肯放他们离开。 苏序很意外,原以为武师都是高高在上,居然还有这么热心肠的吗?不过总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让人浑身压力。 两个时辰过去,天渐渐地黑了下来。 【小河拳法:5/500(小成)】 “不够啊!” 看著面板,苏序心中惆悵,如果就这么死练下去,他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开脉。 第十六章 记载故事的壁画 苏序明白,自己如果想要在两个月內成功开脉,就需要做出一些改变。 否则的话,他难以留在长林武馆,以后也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 长林武馆每月只有十天课,上一休二,接下来两天皆是休沐日。 想到这里,苏序打定主意,明早便赶回旧溪村,他要去水帘洞天。 为什么是明早,而不是今晚呢? 因为苏序在武课结束后就已经躺尸在宿所的床上,即便是坚硬的木板,他也无比眷恋。 与中午不一样,苏序的四肢不只是酸痛,而是已经软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整个人都软了。 “好饿啊,谁来救救我~” 躺在木板床上,苏序发现一个更为致命的点,他现在又饿又累,几乎连走路的气力都没有了。 “终於还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正当苏序呢喃间,旁边的小胖子从纸包里拿了块绿豆糕过来。 “这……是我娘亲手做的,你吃吗?” 小胖子怯懦道,苏序序虽然识人不多,却也能看出小胖子明显是那种被家里人保护的很好,不諳世事的人。 事已至此,苏序没有回答,只是嘴巴缓缓张开。 “呃……” 小胖子愣了一下,隨后把手中的绿豆糕放进苏序的嘴里。 “嚼嚼嚼……” “你好,我叫苏序!” 苏序成功启动,吃完绿豆糕后坐了起来,和小胖子打招呼。 小胖子见状,赶忙回道:“我叫陈喜宝,就住在江平县,祖上是徐州人氏。” “徐州?那不是在雍州隔壁吗?” 苏序想了想,隨后他反应过来,这小胖子报个姓名,怎么连祖籍都报出来了? 陈喜宝说完,又从纸包里拿出一一块绿豆糕递给苏序。 “不用不用,我已经饱了!” 苏序一边说著,肚子一边咕嚕嚕地响了起来。 “呃……可能是我的肚子在打嗝……” 后面苏序还是收下了那块绿豆糕,他一边大口吃著,一边问道:“你才十五岁吧?这个年纪就来习武,你家里应该挺有钱的。” 陈喜宝又递过来一块绿豆糕,因为想起往事,他略显痛苦。 苏序吃下第三块绿豆糕,见陈喜宝这副模样,他不再询问。 谁料陈喜宝居然还是回道:“我爹被北边的李老爷打死了,赔了五两银子,家里只剩我和我娘。” “我娘凑了十两银子让我习武,里面就有我爹的赔命钱,我娘想让我出人头地,这样我家就不会受人欺负了……” 苏序顿了一下,接过第四块绿豆糕。 “不用了不用了!” “我娘做了很多……” 苏序吃绿豆糕的速度慢了下来,不是因为他真饱了,而是他在观察陈喜宝的身体。 “虽有蛮力,却无巧劲,太过臃肿……” 苏序在心里判断道,陈喜宝这个状態,小河拳法大概是还没入门,显然天赋不佳,两个月內难以开脉。 【获得0.2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17.8/50】 吃下第七块绿豆糕后,苏序勉强半饱,他突然站起来,陈喜宝赶忙用手捂住绿豆糕纸包。 “嗯?” 苏序反应极快,目光落在绿豆糕纸包上,顿时看到里面只剩下一两块绿豆糕。 纸包本身不大,最多只能装十块左右。 苏序顿时明白,绿豆糕的实际数量跟陈喜宝说的不一样。 苏序微微愣住,陈喜宝怯怯道:“我其实不喜欢吃绿豆糕……” “你娘还会给你做你不喜欢的东西吗?” “你等我一下” 苏序无奈道,隨后留下一句话就跑了出去。 长林武馆外的糕点铺,苏序把十文钱递了上去。 “十五块绿豆糕,您拿好~” 老板娘把包好的绿豆糕递过来,苏序接下就离开了。 宿所 “拿著!我让你拿著!” 费了不少口舌才把绿豆糕塞到陈喜宝手里,苏序躺回木板床上,转头陷入沉眠。 …… 次日清晨 “啊~” 苏序从木板床上爬起来,四肢传来清晰的痛感,就连腰部仿佛也不存在了一般。 苏序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万两家资,习百日武这句话的意义。 事不宜迟,苏序强撑著身体下了床。 旧溪村 天气雾雨朦朧,苏序直直走入家门,恰好遇到三婶李氏。 李氏看到披散著头髮的苏序从雾里走出来,嚇得一阵哆嗦。 “哎哟我滴娘啊!这大白天怎么还见鬼了?” 二婶陈氏得知苏序回来休息,並未过问他的武学,而是买圈冬瓜煮了汤给苏序喝。 “咕嚕咕嚕……” 【获得0.1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17.9/50】 一口气喝完一大碗汤,苏序顿时精神了许多,身体也暖和了起来。 他没有在家久留,很快就出门,溜入深山內。 因为下小雨的缘故,山路淤泥堆积,难以行走,即使苏序身手矫健,也还是摔了一下,好在及时稳住,没有泥土满身。 “唉,老了,不中用了……” 苏序感慨道,转眼来到水帘洞天。 他先是到池塘处查看鱼儿数量,清点出五十九条。 猴哥们確实不喜欢肥鱼,这几天才杀一条,还是刚刚杀的。 一只猴哥正在旁边拿著石刀处理一条鲤鱼,准备给小猴子们燉汤,另一只猴哥在旁边准备萝卜丝。 两只猴哥忙得不可开交,连抬头看苏序的时间都没有。 苏序先是在水帘洞天逛了逛,这里还有许多他没去过的地方。 走著走著,苏序来到一处石壁前,他的脚步忽然顿住。 “不对!” 苏序看到石壁之上,划痕勾勒,他本以为只是天然形成的痕跡,却发现各处划痕交织在一起,竟形成了一幅幅壁画。 此处洞天如此隱蔽,为何会有壁画存在? 苏序仔细观摩这些壁画,刚看到第一幅壁画,他就愣住了。 壁画勾勒出一个四头九手,满身眼珠的怪异东西,这是苏序从未见过的。 这世上真的有妖魔存在? 苏序强忍著心中的震撼,继续看下去。 被那嚇人的妖魔追赶著的是一群人,那群人不知用何种手段,从那妖魔手中逃掉了。 那群人逃到了一处世外桃源,並在世外桃源定居下来,躲避妖魔的追杀。 显然,那处世外桃源便是水帘洞天。 此刻,苏序终於明白为何在水帘洞天內会有无数石锅石灶,那是因为曾经有人来过这里。 壁画还剩最后两幅,那只四头九手的妖魔散发著黑气,看样子正在朝著天空嘶吼。 最后一幅画中,妖魔消失不见,那群人也离开水帘洞天。 正当苏序以为故事到此结束时,他忽然看到在壁画的最上方,有著一颗栩栩如生的眼珠子…… 苏序猛地一惊,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几步,他確定那颗眼珠子不是活物,可仿佛又像真的一样。 似乎妖魔还在注视著这片人间…… 第十七章 再饮猴儿酒 苏序一言不发地站在壁画的前方,直到一只猴哥走到旁边,他才回过神来。 那只猴哥过来后就被壁画吸引,一动不动地看著,眼中似乎有惧怕的情绪。 苏序看向猴哥,心底浮起一个猜想。 难道群猴探索水帘洞天,是为了躲避妖魔? “不对……” 苏序摇了摇头,否定自己的猜想,壁画一看便知歷经久远岁月,这意味著妖魔也消失了无数岁月。 群猴不是群龟,活不了那么久,所以不可能见过妖魔。 那只猴哥收回目光,眼睛转了转,然后看向苏序。 苏序也看向猴哥,道:“走吧,教你们新的武学!” 他把猴哥猴嫂们都喊了过来,准备把《小河拳法》教给群猴们。 “都好好学,学会后你们就不用怕妖魔了!” 苏序大声道,他其实不知道妖魔害不害怕武道,但如果妖魔回来了,武道应该有点用吧,至少能逃跑? 群猴逐渐聚集,即使是在燉鲤鱼汤的两只猴子也抽掉一些柴火,选择小火慢燉,然后跑了过来。 “嗯~” 苏序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走上瀑布石台。 刚走上瀑布石台,苏序就感受到莫大的压力,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苏序两腿张开,身子下压,弓腰挺胸…… 瀑布台上的苏序做什么,下方的上百只猴子就跟著做,看起来颇为壮观。 苏序姿势摆正后,开始一拳拳出招,腿部缓缓摆动,下方的群猴也跟著打出一拳又一拳,同时猴腿也摆动起来。 苏序的气力本来已经恢復许多,但站在瀑布石台之上,湍急水流带来的压力让他气力消耗的越来越快。 【地核极压状態开启!】 “这么快?” 苏序一惊,在这瀑布石台上,他气力的消耗速度几乎比平常快一倍! 苏序当初的猜想没有错,武者在瀑布石台练武,效率远超寻常! 【小河拳法:9/500(入门)】 苏序断断续续地练了两个多时辰,时间来到正午。 外头还在下小雨,苏序累的不行,躺在石椅上连气都快喘不动了。 群猴也已经累瘫了,小猴大猴都累的不行,小元宝抱著苏序的肩膀,累的昏昏欲睡。 虽然收穫不小,但在这两个多时辰里,苏序已经力竭数次,每次都是短暂休息,恢復些许体力之后就继续练。 这么做效率固然高,但对身体的消耗实在太大,他饿的连魂都快飞了。 仅仅练了两天的武,苏序本就瘦弱的身体似乎又瘦了半斤,但换来的是气力的增加,坚定了他习武的决心。 “那也不能这么饿” 苏序从石椅上爬起来,把小元宝放在石椅上,准备去抓条鱼来烤。 正当他要去池塘边时,一只抱著石壶的猴哥迎面而来,带来一阵酒香。 抱石壶的猴哥笑嘻嘻的,看到苏序后就把石壶递给苏序看。 “要我看吗?” 苏序明白猴哥的意思,看了看石壶內部,发现里面的猴儿酒多了不少,满到快溢出来了。 “前不久酿的那一批可以喝了?” 苏序问道,他之前询问猴酒师们猴儿酒的原材料,曾被带去酒窖处,看到很多酿酒工具,也知道猴酒师们正在酿新的猴儿酒。 抱著石壶的猴哥咧著嘴点点头,不过今年大概只有这些猴儿酒了。 临近冬日,猴酒师们已经采不到果实,连草药也变得难以寻觅。 “这样啊~” 苏序看著猴哥给自己比划,明白了猴群目前果实短缺的窘境。 面对自然变化,猴哥们没有办法,如果还想要酿造猴儿酒,就只能看苏序大王了! “放心,本大王不会让你们没有猴儿酒喝的!” 苏序信誓旦旦道,弄些水果对他来说不是什么特別难的事,只是目前囊中羞涩,旁边在石椅上睡觉的元宝毕竟不是真元宝,换不来果子。 一个个石碗被摆在石桌上,每一个石碗都被倒上了些许猴儿酒。 猴哥们一个个围了上来,用手指沾了沾石碗里的猴儿酒,然后放到口中吸允了起来。 “原来这才是猴儿酒的吃法。” 苏序嘖嘖道,他的手中也有一小碗猴儿酒,是倒酒的猴哥专门给他的。 手中的猴儿酒量不足半碗,若是再多,苏序也不好意思接受了。 拿起装著猴儿酒的石碗,苏序没有像猴哥那么那样用手指沾著吃,还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 即使石碗內猴儿酒的量並不多,苏序也喝了许久。 这是因为在喝到一半时,苏序的身体便已经热气腾腾,原本塌下去的肚子也出现了饱腹感。 “嗝~” 苏序觉得,自己就算把事实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猴儿会酿酒,更不会有人相信,那猴儿酒只需抿上几口便能把肚子撑涨。 【获得2.7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20.6/50】 好不容易把剩下的一点猴儿酒喝完,强烈的饱腹感让苏序不愿再坐著。 在站起来后,苏序清晰地感受到四肢的酸痛感消散了许多,精气神也在一点一点恢復。 苏序口中满是酒香跟丝丝药味,前者是果实,后者是草药,这碗猴儿酒能有如此功效,二者皆是功不可没。 对於猴儿酒,群猴喝的不多就都已撑涨了,可即便这样,猴儿酒的消耗依旧不少。 苏序看了眼猴儿酒的量,估计最多只够半个月。 这是头等大事,必须儘早解决。 他本想等池塘里的鱼有半月的量再拿去卖,现在得提前一些了。 “再过些天就拿去卖,然后就去买草药和果实。” 敲定主意,苏序继续带著群猴习武,可他还没有走上瀑布石台,就有一只毛髮鲜艷的金丝毛猴拉住了他。 这只金丝毛猴苏序有印象,上午演练时,这只金丝毛猴是学的最好的那几只。 不等苏序开口,那只金丝毛猴就开始比划,然后摆出姿势,出了几招。 “你要教我?” 苏序读懂金丝毛猴的意思,当即意外道。 金丝毛猴点了点头,苏序满脸笑意道:“好,你教,我学!” 金丝毛猴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后开始出招。 “原来是这样,原来我的发力点错了,姿势转换也有问题……” 足足看了小半个时辰,在金丝毛猴的亲身演练和提醒下,苏序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的许多问题。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苏序很高兴,在金丝毛猴的帮助下,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小河群法为何会那么僵硬了! 苏序当即脱下上衣,走上瀑布石台,准备演练一番。 第十八章 打小孩 心中谨记金丝毛猴的提醒,苏序改变自己的起手姿势,隨后开始缓缓用力,而后循序渐进地加快。 在到达关键节点的时候,苏序一改之前的发力手法,缓聚力缓打出,力量看似轻实则重。 变换姿势时,苏序同样採用了与之前不同的方法,他学著金丝毛猴,腰部用力的同时,腿部也跟著用力。 姿势变换之间,就像一条缓缓流著的小河,不快不慢,也不停不歇,气力绵长。 苏序心中正得意时,招式的衔接却,又因为部分招式的更改变得乱了起来。 “吱吱!吱吱!” 几只学得较好的猴哥在下面乱叫起来,他们都看出苏序又出了问题,有一些部分没做好。 苏序一时间有些尷尬,一招一招打完后,他跳下瀑布石台,张开双臂把几只猴哥都抱住。 “猴哥!不要骂我,再教教我吧,我还没学完!” 几只猴哥挣脱苏序的怀抱,纷纷两手抱胸,一脸嫌弃的模样。 虽有嫌弃,但几只猴哥还是围著苏序,把他的问题都指了出来。 “哦~我懂了~” 苏序恍然大悟,几只猴哥教完他后,又跑去教其他大猴小猴。 很快,苏序走上瀑布石台,他当然没有全懂,习武不正是要一边练一边学。 雨渐渐停了,天上竟出现彩虹,但也已到了黄昏。 【小河拳法:16/500(入门)】 整整一个下午,苏序收穫颇丰! “要是能保持这个速度,两个月內开脉不成问题!” 苏序兴奋道,瀑布石台虽让他筋疲力尽,但也大大提高了效率,同时半口猴儿酒,让他精气神变得充足。 只是小河拳法不断改正,却也总有新的问题出现,仿佛问题是改不完的。 苏序想起书上说的,错误的改正是精益求精的体现,如果没问题了,岂不是就止步於此了? 在改错的过程中,他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熟练度涨的更快了。 渐渐的,苏序作为初学者的焦虑也就少了很多。 苏序自然是要回家休息的,不然二叔二婶会担心,有被子睡得也舒服。 到了第二天,苏序跟二婶说是去找同武馆的学徒,便去了水帘洞天。 两条地笼网已经被二叔收走,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捕鱼。 有的只是每日固定收的三十条大肥鱼,但那也不需要他去忙活,会有两位猴哥每日定时去收。 当下需要苏序上心的,就是猴儿酒的原材料。 他本打算等半月或者一个月再去卖鱼,如今主意改变,再过些天,他便准备动身。 届时,苏序便打算將鱼运往南边三十里的水河县去卖,去江平县的话容易暴露。 至於走野路还是走水路,运鱼的工具是租还是买,就得等到时候再看,他需要考察考察。 一天很快过去,苏序饮下最后一小口猴儿酒,起身准备离开。 【获得2.3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22.9/50】 【小河拳法:28/500(入门)】 一天下来收穫颇丰,苏序告別猴哥,告別二叔二婶,然后趁著天还没暗,赶回了江平县。 长林武馆 苏序走到宿所前,虽然喝了猴儿酒,但一天的摆练还是很累。 正当他要回宿所休息时,却看到宿舍门前有人在等他。 “哦?难道已经有人看出我的命格非凡?要来献媚於我了吗?” 苏序在心中暗道,很不要脸。 事实证明不是,宿所前的四人看到苏序后,当即面色不善地走了过来。 “嘶,这个发展不太对啊?” 苏序看出面前四人的来势汹汹,对面为首之人是一个身材粗壮的胖子,他一眼便知那胖子很横。 “姓苏的,我叫陈野豚,你最近骄横跋扈,我会替各位武师教一教你,让你明白什么是尊师重道。” “明日演武场,我摆擂台等你来!” 陈野豚说完,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骄横跋扈?替各位武师?” 苏序心下困惑,合著不是来向他献媚的,是要向林重海和林广山他们献媚。 早在进入长林武馆之前,苏序就料到自己会有此一劫。 林重海那番举动不仅把他推向风口浪尖,也让每一个人都知道,林老武师和这个叫苏序的看不对眼。 而对於一个浊骨之身的人,又有谁人会怕? “算了,一日不硬,百日被欺。” 苏序想了想,隨即道:“嗯,我知道了。” 这便算是应下这场擂台,苏序说完理都没理四人,转头就躺到了木板上。 苏序深深陷入睡梦,陈喜宝在他睡著后才来,因此没遇到陈野豚那几人。 夜尽天明 “啊~” 苏序隨意地摆了摆身子,伸展经骨,猴儿酒的药效还有余存,一夜下来,他现在浑身有力,只可惜没地方出力。 “哦,对了,还有一个沙包在等我呢!” 苏序喜出望外地站了起来,昨夜他便看出陈野豚资质一般,走路时有气势,但底盘略显不稳。 陈野豚的小河拳法应该刚刚入门,一身蛮肉,似乎用过武药。 但气力再大,又能比土木之灵傍身,猴儿酒洗礼的苏序大多少? 简单收拾一番,苏序来到演武场。 演武场的人差不多到齐,只剩武师还没来,陈野豚站在人群中间,他手中拿著一桿铁质长枪,枪头锋利。 “还有武器?” 苏序赶到后微微一愣,他以为是赤手空拳呢。 “如果你没有武器,那可就要吃亏了!” 陈野豚大喝道,气势十足,他爹虽然不是武者,却懂得枪术,他学过几招,招招致命。 “等我一下” 苏序留下一句话,转头回到宿所里,再出来时,他手中便多了一根半丈多长的硬木藤蔓。 “藤条?” “打小孩呢?藤条都来了?” 苏序没有理会身旁的议论纷纷,握住硬木藤蔓,开口道:“开始吧!” “好!烈山枪第一式!” 陈野豚怒喝一声,凌空跃起。 他已然胜券在握,苏序既然一心寻死,拿一根藤条跟他打,他就没有败的可能。 “花里胡哨” 苏序虽然不懂枪术,但一开打就跳起来,下来的时候不就等死嘛。 苏序侧躲几步,躲开陈野豚的长枪,而后振臂一挥,硬木藤蔓飞出,直接缠住陈野豚的腿。 陈野豚一个踉蹌,用尽全力才挣脱开来。 苏序抽回硬木藤蔓,不等陈野豚稳住身形,硬木藤蔓甩落,打在陈野豚持枪的手上。 “啊!” 陈野豚低吼一声,他没想到苏序的硬木藤蔓居然如此坚硬。 剧烈的疼痛让陈野豚手掌再无握力,长枪直直掉落在地。 第十九章 哭爹喊娘 对手武器离手,苏序已然占据上风,他不慌不忙,硬木藤蔓再次甩动,尾部打在陈野豚的另一只手上。 陈野豚本想用左手把长枪捡起来,谁料还没碰到长枪,苏序的那根藤条就飞了过来。 “啊!” 陈野豚低声嘶吼,仅仅一下他的左手便也通红,血管都在不停跳动,这股疼痛让他难以忍受。 “这就结束了?” “还真是打小孩啊?” 听到身边之人的话,苏序哼哼地笑了两声。 结束? 不不不,这才刚刚开始! 苏序猛地用力,不断甩动硬木藤蔓,连续鞭打在陈野豚身上。 一鞭!两鞭!三鞭! “啊!啊!啊!” 一时间,陈野豚的胳膊和大腿都留下了深红的条印。 苏序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接连甩动数下,继续鞭打。 四鞭!五鞭!六鞭! “啊!啊!啊!” 陈野豚感觉自己的皮肉在发烫,恍惚之间,他仿佛回到了儿时,一股股记忆涌了上来。 苏序不停地甩动硬木藤蔓,力度不会伤及陈野豚的经骨,却又能让他皮开肉绽。 所有人都在惊讶,没人注意到陈野豚的神情愈加恍惚。 在失神之时,陈野豚仿佛看到亲爹的容貌,眼前的画面是他爹在拿藤条打他,而他哭著求饶。 苏序又一击落下,陈野豚突然大声开口。 “爹!別打我了!” “嗯!?这么变態!?” 苏序猛地一惊,被嚇得往后退了几步,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整个人不可置信地看著陈野豚。 “什么情况?” “这才是真正的打小孩啊!都打到叫爹了。” 苏序有些害怕地看著陈野豚,没有再甩动手中的硬木藤蔓。 陈野豚还是处於目光失神的状態,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忽然,一名女武师走了过来,她是今日的授课武师,陈重海的亲传弟子之一,林广山的师妹。 “是江武灵,江师,今天是她来教我们吗?” 江武灵面容精致,个子不比一般女子,身体頎长,武袍之下,大腿更是占据了身体的六成高度。 “不好惹” 苏序朝这位江师看去,瞧见对方眼中的凌厉之色,心下当即有了判断。 “你叫什么?你们在干什么?” 江武灵开口,直直地看著手握藤硬木藤蔓的苏序。 “又被盯上了?” 苏序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拱手道:“我叫苏序,有人摆擂台等我,我便与他切磋了一番。” 在听到苏序这个名字后,江武灵眼前一亮,这就是能让她师傅吃屎的臭小子? 显然,林重海的某些话在一个小圈子里传开了。 “不好!” 看到江武灵这个样子,苏序顿感大不妙。 江武灵没有第一时间对苏序开展研究,而是迈动长腿,走到陈野豚的面前。 见陈野豚满腿满手的红痕,跟只烤猪一样,江武灵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手拿硬木藤蔓的苏序,什么也没说。 陈野豚神思飘远,他忽然闻到一股清香,他母亲身上就是这样的气味,每当闻到这个气味,他就感觉安神了许多。 “娘!” 语不惊人死不休,江武灵娇躯一震,与苏序一样,被嚇退了几步。 霎时间,全场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丁点声音。 苏序面露惊色,他选择了沉默,他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江武灵看了眼陈野豚,又看向苏序,她朱唇微张,却什么也没说。 过了一会,场上终於发出了一点骚动的声音。 江武灵缓了过来,她谨慎地走上前,確定陈野豚还在失神后,右手抬起,朝著陈野豚的脸,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在眾人耳边,江武灵力道把握的很好,一巴掌把陈野豚飘远的魂扇了回来。 “醒了?醒了就滚下去。” 江武灵冷声道,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喊了什么的陈野豚赶忙跑回人群里。 解决完陈野豚,江武灵看向苏序,四目隨之相对。 面对江武灵审视的目光,苏序努力摆出一个善意的微笑,而后举了举硬木藤蔓。 “我回去放一下东西。” 苏序说完,江武灵点了点头。 苏序隨即回到宿所,再出来时已是两手空空。 “我叫江武灵,林馆主的第七个徒弟,你们今天的武课由我来教。” 江武灵说著,下边的人也开始排队站齐。 “嗯,不错!” 溜到角落里的苏序十分高兴,总算是能避开其他人的目光了。 “那个苏序!给我上来!” 江武灵的声音落下,苏序猛地抬头。 “嗯!?” 苏序微微愣住,而后轻轻一嘆,道:“世间哪有长顺久安,都是一喜伴一愁……” “江师,你喊我?” 走到江武灵的前面,苏序依然不死心地问了句。 “你就站这练吧” “好的” 再一次站在了最前方,苏序本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却遭到江武灵警告,连表情都收了起来。 “唉,英雄不自由~” 江武灵没理会这个嘮叨怪人,朝下方一眾学徒说道:“今天我来不教其他,主要是检验你们《小河拳法》的成果。” “开始吧” 江武灵说罢,转头看向苏序。 感受到身旁的凝视,苏序摆正身形,展示了一下这两天的成果。 “难道师父真的要屎到临头了?” 看了几招后,江武灵当即看出苏序进展不慢。 或许这个乃是浊骨之身的傢伙真的能够成功开脉…… 江武灵不敢断言,从未有人见过浊骨开脉,浊骨习武,即使前面小有进展,往后还是会再遇困阻。 她对苏序的小河拳法也不感兴趣,等到苏序演练完一遍后,江武灵按住了他。 感觉到有一只手按在自己肩上,苏序转头看去,看到江武灵饶有兴趣的眼神。 “江师,有事?” 苏序试探道,心中有所防备。 江武灵嗯了一声,而后开门见山道:“你懂鞭术?” 苏序疯狂摇头,同时否定地连嗯了几声,道:“不懂,甩过藤条而已。” “会甩藤条,那就会甩鞭子。” 江武灵直直道,眼神紧盯著苏序。 苏序耸了耸肩,会就会嘛,还要他当场展示一遍吗? “试试” 江武灵说著,把手放在自己腰间。 直到现在,苏序才注意到,江武灵的腰间缠著一根粗带,那居然是一根鞭子! “还真要我当场甩两下!?” 苏序神色又震惊又无奈。 “麻了” 第二十章 疑病 苏序已是无可奈何,江武灵执意要求,他就算不愿,也不得不展示一番鞭术了。 “请江师赐鞭” 苏序有气无力的说了一番客气话,然后把双手伸出。 “嗯~” 江武灵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取下缠在自己腰间的鞭子,递给了苏序。 “哦!不一般啊!” 在接过江武灵的鞭子后,苏序就感受出江武灵这条鞭子的不俗之处。 鞭子的鞭柄为白色,皮质舒適,灰色的鞭身韧性极强,就算全力拽动,也不会有丝毫损坏。 可惜苏序见识不多,看不出这鞭子是何材质,不然以后高低跟著做一把。 “咳咳!” 苏序清了清嗓,又先轻甩了两下鞭子。 本是一番准备,却惹来江武灵一阵白眼。 “你再拖一会,信不信我拿这鞭子抽你?” 江武灵话音落下,苏序压力瞬间爆棚,当即猛猛甩出几鞭。 这番举动惹来一眾学徒的观望,纷纷往前凑了凑。 “誒?那不是江师的鞭子吗?” “对啊,怎么在苏序的手里?” “鞭子不是这样甩的啊!不应该先抽自己大腿几下,然后再抽自己脸几下吗?” 苏序静心凝神,努力再甩了几鞭,便黔驴技穷,停了下来。 “就这几招?” 见苏序停下,江武灵疑惑道。 “呃……差不多。” 苏序一时无语,他一个乡野村夫,从未学过鞭术,不就只能胡乱甩几下吗? 江武灵没有多说,一针见血地评价道:“力道把控的尚可,但招式毫无衔接可言,甩七下仿佛甩了七套鞭法,你刚才走神了?” 苏序顿了一下,迟疑道:“可能是没有人可以抽,所以有些漫无目的吧……” 听到这话,江武灵面色一寒,冷声道:“怎么,你要抽我?” “啊!?” 苏序顿时懵了,他是这个意思吗? 江武灵冷冷道:“以你的意思,不就是吗?” 苏序已经无法解释,只能生无可恋地摇了摇头。 “太可怕了,怎么会有人的战斗意识这么强……” 看到苏序已经这副样子,江武灵也就相信他是无辜的,隨即道:“你懂得把控力道,且把控的不错,说明尚有天赋,只是招式尚需调教。” “你愿不愿意跟我学鞭术?” “这个嘛……” 苏序没有立即回答,他对鞭术小有兴趣,可现在的他距离开脉都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得去哪里才能偷来学鞭术的时间。 至於所谓的天赋,还有那对力道的把控,他只是害怕抽到自己而已…… 抽到自己很疼的。 听完苏序的解释,江武灵没有追究,而是道:“学徒確实没有时间,两个月后,如果你能留下来,我也还有兴致的话,来找我,我调教调教你。” “好的” 太阳缓缓来到天空的正中央,上午的演练隨之结束。 【小河拳法:32/500(入门)】 依靠猴武师的指导,苏序对小河拳法的理解深了许多。 现在的他,哪怕不站在瀑布石台下,不饮猴儿酒,小河拳法的提升效率也快了很多。 “芜湖!” 江武灵正要离开,忽然一道人影从她身边飞了出去,直奔武馆灶堂。 “什么东西?” 江武灵定睛一看,才发现那道人影正是苏序,等她眨一眨眼,苏序已经消失不见。 …… 【获得0.4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23.3/50】 粗米饭吃到饱后,苏序摇摇晃晃地走回宿所,准备休息休息。 草木之灵的获取进度已经接近一半,苏序已经有了初步打算,那就是进阶硬木藤蔓。 一是因为硬木藤蔓今日用的很合他心意,二是因为硬木藤蔓是他目前唯一拥有的草木。 无论是硬度,或是其韧性,都称得上是一把好武器。 苏序十分期待,在草木之心的赋能下,硬木藤蔓就有如此表现。 那么青石古藤呢? 其实除了可以离体作战以外,苏序也不清楚青石古藤是否会有其他的附加效果。 他觉得青石古藤不会弱,因为青石古藤这个名字听著就不一般。 “好像有点望文生义了……” 苏序没再想下去,转头呼呼大睡。 半个时辰后,宿所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其他学员都起来了。 “我靠,这就起了,都是神仙吗?” 苏序困的不行,他有些惊讶於其他学员的精神状態。 “啊!” 苏序艰难起床,没有武药支撑,没有猴儿酒喝,他的身体明显无法接受这种强度的训练。 陈喜宝还没走,苏序疑惑道:“你还不赶过去吗?” 陈喜宝连连点头,道:“嗯!要过去了,你吃绿豆糕吗?” “不用了,不饿。” 苏序客气拒绝,陈喜宝家里的情况让他有点触动,在没钱请对方吃饭之前,他大概是不会吃对方的东西了。 演武场,苏序站在后方,一拳一拳地打著小河拳法,身体进入状態,精神也清醒了许多。 怪异的是,苏序明明按部就班,一切都没有什么意外,可在演练时,他的状態却越来越差。 江武灵站在一旁,目光盯著苏序,不知在观察著什么。 渐渐的,江武灵的眉头越皱越紧。 苏序同样心情沉重,他能够隱隱感觉到,自己经骨和气血的状態正在下降。 状態下降的速度並不快,可就像慢性病一样,让苏序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 “或许只是没休息好?” 苏序侥倖地想著,但这情况显然不是,忧愁之色流露表面,他强行压下不平稳的心態,看向江武灵。 江武灵也看著苏序,二人皆没有说话。 “结束后就去问一下!” 苏序在心底暗道,他有所感觉,江师已经看出他的问题所在,他有必要去请教一番了。 相较於林广山的严厉,江武灵很是懒散,別人问她就教,不问就不理会。 一番对比,很多人还是希望林广山来教,哪怕有无穷的压力压在身上。 两个时辰过去,落日余暉洒在身上,苏序却感受不到温暖。 【小河拳法:35/500(入门)】 演练结束,苏序发现,自己的进度似乎慢了些许。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江武灵没有离开,显然,她也在等苏序。 苏序小跑上前,拱手客气道:“江师。” “看来你也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问题了。” 江武灵开口,苏序猜的没错,对方真的看出了他的问题。 “是,我感觉到了,但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苏序正色道,如实相告。 江武灵脸上浮现一抹笑意,道:“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正经了,很担心?” 苏序尷尬地挠了挠头,这种时候难道要他不正经吗?担心也正常吧…… “既然这样,那我就告诉你吧。” 江武灵说罢,走上前来,一把按住苏序。 第二十一章 浊意臭气 肩膀被江武灵按住,苏序有些懵。 然而,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江武灵在按住他的肩膀后,手掌开始用力。 江武灵用的力极大,远比之前,林广山给苏序捏骨时用的力大数倍,隨后更是直接一拳打在苏序肚子上。 “噗!” 苏序难以忍耐,直接一口血吐了出来! 江武灵身形轻闪,来到苏序左前方,躲开了那口鲜血。 苏序起初不解和愤怒,但很快,他的双目就猛然瞪圆。 地上的那口鲜血居然隱隱泛黑! “知道是什么问题了吗?” 闪到一旁的江武灵开口,询问道。 苏序沉默片刻,而后道:“是浊骨?” “嗯,有点脑子。” 江武灵向前走了两步,继续道:“浊骨习武,向来如此,这算是你的一道大坎。” “浊骨之內儘是浊意臭气,你的浊骨已满,因此臭气外泄,染血坏筋。” “染血坏筋?” 苏序心头一震,三武心分別为根骨,经脉,气血。 他那作为三武心之一的浊骨已经状態不佳,如今臭气外泄,居然要败坏同为三武心的经脉和气血? 认真的吗? 苏序心態隱隱不稳,他深呼吸一番,看向江武灵。 江武灵神色平静,莫非有根治或缓解之法? 至少来一个办法吧? 苏序愁容满面,仿佛老了六十岁,已经从心所欲,不逾矩了。 “怎么跟个甲子老人似的。” 江武灵吐槽了句,隨后向苏序走过来,缓缓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有钱就能解决。” “那问题大了” 听到有钱就能解决,苏序两眼一闭,悲痛欲绝。 “江师,两袖清风能压制一身臭气吗?” 苏序淡淡道,语气平淡的像是死了一样。 “压制你个头” 江武灵骂了句,她提醒道:“倒也不用千財万贯,有时间就去武药馆看看吧,凡是洗身净体的都適合你。” “江师,多谢,我会永远记住你的恩情。” 苏序话说的有活气,人却闭著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魂丟了一样。 “圆寂了?” 江武灵试探地戳了戳苏序的脑袋,苏序依旧闭著眼,头左右晃了晃,身体一动不动。 “等会再转回来看看有没有舍利子。” 江武灵说罢,转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苏序才缓缓睁开眼睛。 “烦死我了!” …… 宿所,苏序在木板床上翻来覆去,他看著一旁坐著的陈喜宝,问道:“喜宝,你睡了吗?我睡不著。” 陈喜宝有些不明白,小声道:“现在还早啊,没人睡。” “哦,那没事了,我出去一趟。” “好,你路上小心。” 江平县北边,合安药馆。 在江平县十几家药馆中,合安药馆的规模能在前五,这里既卖寻常药物,也卖武道药物,有成品,也有原材料。 “真多啊!” 苏序有些感慨,这里处处都摆满各种药物,所以虽然地方不大,但是药物的种类却是一点不少。 “洗骨水,七两一小瓶。” “常安酒,十二两一小瓶,三十五两一大瓶。” “净灵液,二十两一小瓶。” “安魂药,五十文一小瓶,可安眠,量多易死。” “这个好!这个好!” 听完其他武药的价格,苏序忽然觉得安魂药很適合自己。 听到这话,掌柜的直接把架子上的所有安魂药都揽入怀中。 “客官,您要是这样,我们可不敢卖这安魂药。” 苏序咧嘴笑了笑,倒也还没到那地步,开个玩笑而已。 掌柜见苏序有几分乐观,这才將信將疑地把安魂药放回架子上。 苏序又问了一些武药,结果真就是价格一个比一个贵,贵到他快不敢问了。 “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 苏序心下疑惑,要不找座庙拜拜? 算了,这里也没庙,而且拜也要花钱。 “客官?” 见苏序一动不动,掌柜试探地喊了句。 “咳咳,掌柜的,我回头再来。”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苏序咳了几下,忽然看到柜檯处有个年轻人正在看著自己。 那年轻人跟自己差不多年纪,手放在黑檀算盘上,气质文雅。 苏序嘴角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然后向著年轻人点头致意,一时间气质大变。 年轻人愣了一下,隨后也微微一笑,点了下头。 “少东家……” 离开合安药馆时,苏序听到掌柜的声音,这才知道年轻人是合安药馆的少东家。 “唉,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苏序忍不住嘆道,原来书上的话是这么个意思。 夜渐渐深了,苏序本是想著连夜赶回去睡棉被床,奈何经骨確实酸累,只能回长林武馆先睡一夜。 长林武馆 睡在宿所的木板床上,苏序拿胳膊当枕头,总归是有些不適。 苏序倒也不是没想过去买,但哪怕粗布旧棉,也是要个三五百文钱的,甚至不止。 据他了解,整个雍州南面的產棉量都很低,处於雍州南面的江平县自然深受影响。 三五百文的价格,十年前都未必有,现在四六百文钱的棉被都已少见,大多都是里麻外棉的麻棉被。 去租吗? 算了,省省吧。 浊骨坏身的问题还没解决,苏序不敢再花费什么。 半睡半醒,一夜过去。 又是雾雨朦朧,苏序顶著小雨,走在满是淤泥和积水的野路上。 旧溪村 二婶陈氏煮了薑汤,她知道侄儿会冒著雨回来,染了风寒容易伤身,所以有所准备。 陈氏的神情恍惚,承儿已经许久没有回来,也不知上次让小序送的衣服,承儿穿上了没有。 如她所想,苏序踏著雾雨回来了。 “小序,你怎么又冒著雨回来,先把薑汤喝了吧。” 陈氏说著,把薑汤盛好递了上去。 苏序见状,赶忙伸手接过薑汤,喝完后说道:“长林武馆不是家里,也不是很住得惯。” 听到这话,陈氏神思再度飘远,一个月没见孩子,她不可能不想。 苏序看二婶的模样,心中便有猜测,知晓一些实情的他却也不敢將实情说出。 在家里呆了一会,苏序整理一番,找了件蓑衣和斗笠,这样就不会被雨淋成披髮恶鬼了。 山里依旧没有什么动物,人也就苏序一个,或许身边有两只鬼吧,但他也看不到。 水帘洞天外,雨越来越大,猴哥们都躲进水帘洞天里去了。 听见水帘洞天內传出来的吱吱声,苏序腾空一跃,直入其中。 果不其然,水帘洞天內聚著上百只猴哥,有的在玩耍,有的在睡觉,有的在默默习武。 一时间,小元宝的热情,猴儿酒的醇香,猴哥的请教,还有猴哥的赐教。 一件件事情非但没让苏序头疼,反而是轻鬆了许多。 第二十二章 几番变化 苏序並未向猴哥们告知自己身体的状况,而是走上瀑布石台,先带著群猴练《小河拳法》。 在这些天里,经过几名猴武师的指导,猴哥们的《小河拳法》的水平明显上升,这让苏序很惊喜。 “居然一个个都学的这么快……” 苏序不禁感慨了句,其实也不是所有猴哥都学的很好,只是已有半数的水平不比长林武馆的那些学徒差了! 当真是猴师出猴徒! 苏序继续演练,並轮流让几只猴哥上来,猴哥们明白他的意思,都冒著水站到瀑布石台上。 连续几拳打出,他竟隱隱有点疲累,可他並没有练多久。 “难道臭气染血坏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连我的耐力都在隨之变差了?” 苏序心中的忧愁浮现在脸上,身处水帘洞天时,他从不掩饰自己的心事,这里是为数不多能让他安心的地方。 【地核极压状態开启!】 如苏序所想,他的浊骨之症显然又严重了几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以这个速度下去,自己的时间就不多了…… 忽然,在苏序愣神之际,底下的几只学的较好的猴武师纷纷叫了起来。 “吱吱!吱吱!” “嗯?” 苏序知道猴哥们是在喊他,当即跳了下去,问道:“怎么了?” 几只猴武师一番比划,意思很明显,就是说苏序的招式有大问题。 “呃……其实我是生病了……” 见猴哥们这么指导,苏序只能坦诚交代。 听到生病两个字,一群猴子全围了上来,群猴没有多说,而是派出一只金丝毛猴,把猴儿酒搬了过来。 猴儿酒不仅是猴哥们的精粮,也是猴哥们的药。 从酿造时加草药这一举动就能看出来,猴群平时有猴生病,应当就是喝猴儿酒治病。 “这……” 苏序犹豫了一下,猴儿酒的草药缓解过他的经骨疲劳,恢復他的精气神。 可对於猴儿酒能否治疗浊骨之症,苏序也不好下评断。 “那就试试吧。” 苏序接过小元宝捧来的石碗,倒了些许猴儿酒,他没有倒多,毕竟猴哥们也有可能生病。 群猴期待地看著苏序,他没有再拖,捧起装有醇香猴儿酒的石碗,一口饮尽。 【获得1.5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24.8/50】 一阵暖流在身体蔓延开来,苏序心中颇为忐忑。 很快,猴儿酒迸发出丝丝能量,开始浸透著身体各处。 “嗯!?” 苏序一惊,脸上出现喜色,猴儿酒真的有用! 他能够感觉到,经脉和气血处的臭气被消除了部分。 苏序没想到,在他无助的时候,竟又是猴哥们帮了他一把。 虽然只是得到缓解,但这让苏序不会再被时间追著杀,有了喘息的空间。 见苏序这个反应,围在他身边的群猴也都发出唧唧的声音,在为他庆祝。 一人和群猴重新摆正姿势,再度演练了起来。 喝下猴儿酒后,苏序的状態好了许多,耐力也有所恢復。 【小河拳法:40/500(入门)】 一上午过去,苏序因为浊骨之症的缓解,效率大有恢復。 【获得1.1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25.9/50】 苏序又饮了一点猴儿酒,经脉和气血处的臭气隨之消解些许,其影响也被压制。 经过一番思考,苏序意识到猴儿酒之所以只能轻微缓解並压制臭气,是因为药性不足。 更为重要的是,没有做到对症下药。 苏序想了想,猴酒师们只是酒师,不是药师,如果想要有对症下药的猴儿酒,那就需要他自己去找草药。 “唉,可我也不知道哪些草药有用……” 苏序嘆了口气,这样的话,他就只能先去合安药馆买一小瓶药,自己分析一下,或让猴哥们闻一下。 这是他能想到唯一的办法,总不能问人家药馆要药方吧? 这种砸人饭碗的事,那不就是討打嘛。 不管怎么说,浊骨之症得到缓解,苏序就应该赶紧演练,珍惜这份时间。 时间悄然流逝,两天时间就这么过去。 【获得1.2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27.1/50】 【小河拳法:57/500(入门)】 喝下最后一碗猴儿酒,苏序跟猴哥们道別,离开了水帘洞天。 天色逐渐暗下来,苏序是跟家里告別后,才来的水帘洞天。 现在便是趁著夜路,往江平县赶去。 江平县,长林武馆。 宿所处,苏序回去时,本想直接休息,却发现陈喜宝居然还在宿所外面演练《小河拳法》。 事出反常必有妖,苏序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他上前喊停沉浸演练的陈喜宝。 “明日有武课,怎么不把力留著,反倒现在练了起来?” 苏序试探道,想看一看陈喜宝的反应。 “我……我没事做,想练练。” 陈喜宝迟疑道,语气断断续续。 苏序眼神一变,他已经確定心中猜想,直接道:“什么事值得这么瞒著,不肯跟我说?” 陈喜宝被苏序突如其来的变化嚇到,面对这般锐利的询问,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苏序见状,放缓了语气,轻声道:“说一下,没什么。” 態度的巧妙转变,让陈喜宝把不算秘密的秘密说了出来。 事情很简单,陈野豚又摆了擂台,但邀请的人不是苏序,而是陈喜宝。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苏序眼神愈加冰冷。 他没想到陈野豚打不过自己,就去刁难跟自己有关係的陈喜宝。 “不对” 苏序突然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如果陈野豚知道自己跟陈喜宝算半个朋友,他就绝对不敢摆擂台邀请陈喜宝。 陈野豚这么做,明显是不知道他和陈喜宝的关係,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陈野豚找到一个老实人,想拿老实人出气,或是又想作贱了。 想到这,苏序心中怒意更盛,他冷声道:“回去休息,明天晚点起床,没你事了。” 陈喜宝见苏序这样,愣愣地点了点头,听话地回去休息了。 等陈喜宝回去休息,苏序转身看向后方拐角的暗处,神情变得戒备。 “都踩到石子了,还藏?” 苏序话音落下,暗处竟真的走了一个人出来。 “是你?” 第二十三章 林和安 在拐角的暗处,一个身穿白衫,气质文雅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是你?” 看见来人的面容后,苏序惊讶於对方的身份。 在不久前,他曾在江平县北边的合安药馆见过此人,离开时,他还曾听合安药馆的掌柜称呼此人为少东家。 这位合安药馆的少东家走出来后,缓缓拱手道:“在下林和安,想不到苏兄还记得我。” “我记性不差,自然记得,你来这里做什么,又为什么要躲在暗地里?” 苏序开门见山地问道,以对方的身份,藏在拐角偷听人说话,让他实在有些诧异。 “偷听一事,是我无礼,我向苏兄赔罪。” 林和安微微低头,表达歉意。 苏序摆了摆手,无所谓道:“无妨,反正我也没有在做什么淫秽之事,你听就听去吧。” 话刚说完,不等被自己的话惊到的林和安开口,苏序直言道:“但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偷听。” 见苏序语气决绝,深諳人事的林和安知道糊弄不得,於是坦言道:“陈野豚来寻衅时,我恰好在这……” “我见陈喜宝实在无辜,便想帮他一把,未曾想苏兄先我一步,让我一时不知所措。” “哦?当真?” 苏序直截了当地质疑了一番,他倒是没想到,这位合安药馆的少东家有此热肠。 想了想,苏序又道:“算了,真与不真,我都信你,毕竟世风日下,我要是让一位有心人寒心,那就是我的过错了。” 想不到苏序会这么说,林和安神情镇定,內心却有些意外。 “本来我还担心,以我这副残躯,斗不过陈野豚,如今苏兄出手,替我解了围……” “这瓶洗骨水请收下,就当是我的谢礼。” 林和安说罢,递出一个小药瓶。 “洗骨水?” 苏序有点惊讶,这洗骨水他记得,在合安药馆他问过此物的价格。 一小瓶七两银子,是他目前买不起的东西。 林和安专送此物,莫非知道自己的浊骨之症? 然而,令林和安更为意外的是,苏序竟摆手拒绝了这件谢礼。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需要这件东西。” 林和安缓缓道,神情自信,他对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猜测,都有相当把握。 苏序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应道:“你猜的没错,但既为义气,便不应再想利弊,拿回去吧。” 苏序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苏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和安一愣,回过神后赶忙喊道,將苏序留了下来。 苏序转身回来,不解道:“林少东家,还有何事?” 林和安再次拱手,神色认真道:“我想了想,这洗骨水不是谢礼,而是我为偷听一事送上的陪礼。” “苏兄侠义,我若有心,便不应当让你寒心,还望收下此物,莫再拒绝。” 这么认真? 苏序有些诧异,话说到这份上,他也就不再客气,伸手接下洗骨水,同时道:“明日还有要事,有空再敘。” “嗯” 林和安应下,苏序转身走进宿所。 林和安站在后方,看著苏序走进宿所,又在原地愣了许久的神,然后方才离开。 宿所內,陈喜宝已经休息,苏序无声地打开小药瓶,然后將其放到口边,小小地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进入苏序的体內,霎时间,他就感受到臭气被清去了极多。 苏序心底一惊,在水帘洞天的那两天,他喝了三次猴儿酒,方才消除了体內四成的臭气,並压制住剩余部分。 而这洗骨水,他仅喝了一小口,体內剩余的六成臭气便被一洗而尽! 这几乎意味著,在接下来的小半个月里,他都不会再被浊意臭气影响! 至少要等到半个月后,浊骨之內的臭气才会再度外溢。 一时间,苏序神思振奋,心中的怒意和战意双双燃起! 次日清晨,演武场。 陈野豚早早就在这里等著,一脸张扬神情,这些天他在武馆巡猎多时,终於给他找到一个可以欺负的傻子。 “收拾不了那个臭读书的,我还收拾不了你个二傻子吗?” “今天本大爷就要狠狠出顿气!” 围观的学徒占了不少,对於陈野豚的蛮劣行径,有的人臭味相投,早早跑来看戏,有的虽心有不满,但心里始终畏惧那杆长枪。 “唉,那个陈喜宝也是命苦,没有人能帮他。” “爹没了就剩个娘,他娘来了也只能在武馆门前哭一顿,肯定是要被人玩一玩的,没办法。” 就在眾人议论之下,有一人从前方走来,手里拖著一根半丈长的硬木藤蔓。 “那个苏序怎么来了?不是陈喜宝吗?” “誒,这情节不对吧?” “哎呀!太对了!太对了!话本里就是这么写的!” 陈野豚在看到来人后,双腿开始忍不住地打颤,握长枪的手不断地发抖。 围观的一眾学徒越来越激动。 “要来了!要来了!” 苏序手握硬木藤蔓,缓缓踏进演武场內,他微低著头,没人看得清他的神情。 “你……你来干……干什么?” 陈野豚像是见了鬼一样,害怕地询问道,说话断断续续,已经快站不稳了。 苏序没有回应,继续低著头,一步一步向演武场的最中央走去。 原本站在演武场最中央的陈野豚当即向后退了好几步,他不止身体在抖,他的心也在发颤。 走到演武场的最中央,苏序终於停了下来,缓缓抬头。 “陈喜宝不会来了,你的对手是我。” 此刻,苏序冷峻的神色將让陈野豚铭记终生。 “太对了!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听到苏序的话,陈野豚近乎崩溃,他哭嚷道:“我……我没有在等陈喜宝,你认错人了……” 知道陈野豚在扯谎,苏序神色不变,缓缓道:“那你说,为何人人皆知你邀战陈喜宝,昨日散布这消息的是谁?” 陈野豚抱著长枪,勉强站立,他颤声道:“不是我……不是我……” “我给你时间解释,十息之內,你如果解释不清,我就要动手了。” 苏序冷冷道,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他心底的怒火。 陈野豚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他根本就解释不清。 陈野豚不敢跟苏序打,见苏序站在原地不动,他仓皇转身,想要拔腿跑路。 苏序依旧没有动,握著硬木藤蔓的右臂却瞬间挥动。 硬木藤蔓被甩到半空中,蓄满了力气。 “想走?” 第二十四章 面目狰狞 苏序手臂挥动,处在半空中的硬木藤蔓带著非同小可的力道落下。 “啪!!” “啊!!” 隨著惨叫声的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野豚的身上。 苏序这一鞭直接把陈野豚打倒在地,陈野豚的大腿浮现一道猩红血印,且变粗了些许,显然是血管被打肿了。 看到陈野豚的惨状,在场之人无不屏息。 苏序没有停顿,手臂再度挥动,硬木藤蔓在半空中甩动一番,又是接连数鞭落下。 “啪!!” 藤条拍打皮肉的声音十分清脆,一两个胆小的学员甚至闭上了眼。 陈野豚拼了命的闪躲,爬来爬去,可苏序的硬木藤蔓却始终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我求你了!我求你了!別打了!我不玩了!我不玩了!” 陈野豚不断地哀嚎和祈求,他怕了。 听到这些话,苏序的眼里没有一丝怜悯,反而是愈加愤怒。 又是数鞭甩落,陈野豚痛哭道:“我求求你別打了!我要痛死了!” 声音传入耳边,苏序气得放下硬木藤蔓,衝上前去,一只手揪住陈野豚的衣领,直接把他提了起来。 陈野豚身上的衣服快被强大的拉力弄裂,他挣扎著想跑,却动也动不了。 “知道痛了就向我求饶?那我问你,如果是陈喜宝来了,他被你打成这样,向你求饶的时候,你会不会放过他?” “我……我……” “你说啊!!” 苏序脸上的怒意越来越重,他猛地一拳打出,拳头砸落在陈野豚的脸上,直接把陈野豚打飞了出去。 苏序缓缓走上前,把陈野豚的长枪拿了起来,然后手臂摆动,让枪尖对准陈野豚的脸。 “我再问你,如果陈喜宝赤手空拳地来,你的这把枪会扎在他的什么地方?” “说啊!!” 面对苏序的质问,陈野豚眼神疯狂躲闪,他已经连回答都不敢。 见陈野豚这副模样,苏序怒火中烧,他转动长枪,枪尖直直扎在陈野豚的大腿,一时间鲜血淋漓。 看到喷涌而出的鲜血,苏序眼神愈加疯狂。 “苏序,你这样太过了。” “是啊,教训一下得了。” 四周围观的学徒有几人开口,苏序直接看向他们,怒目道:“陈野豚邀战陈喜宝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出来给个公道!” “都把嘴给我闭上!” 在苏序的怒喝之下,开口劝说的几名学徒面露不悦,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看到苏序面目狰狞的模样,许多人已经连话都不敢说,有的甚至往后缩了缩,似乎是怕被血溅到。 林和安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著苏序,眼神复杂。 陈野豚疯狂挣扎,可自己的长枪扎在自己的大腿上,他越用力挣脱越痛。 苏序忽然猛地拔出枪尖,让陈野豚又是一阵剧痛,连站都站不起来。 围观的一眾学徒情绪各不相同,但心中都有著一丝惧怕,他们感觉到了苏序强烈的怒意,甚至……杀意。 苏序平復气息,像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怒意仍旧没有退散。 就在眾人注视他时,一袭白衣从角落里衝出来,来到苏序身边。 “苏兄,伤残事小,闹出人命,罪责难逃。” 林和安把手按在那把长枪的枪柄上,试图压住苏序心中的怒火。 苏序深吸数口气,眼中血丝缓缓退去。 见苏序状態有所缓和,林和安鬆了口气。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一声怒喝传来,是林广山来了。 围观的一眾学徒纷纷让开一条路,让林广山走了进来。 “你乾的?” 看见躺在地上的陈野豚大腿鲜血淋漓,林广山的目光落在手持长枪的苏序上。 苏序平復气息,明白不能意气用事,他解释道:“陈野豚邀战陈喜宝,我替陈喜宝来,比试切磋,受伤在所难免,还望林师见谅。” 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林广山看了看惊惧无比的陈野豚,又看了看手持长枪的苏序。 “把人打残了,还怎么习武?” 关键时刻,林和安站了出来,拱手道:“林师,陈野豚之伤不及要害,这几瓶药能助他恢復伤势。” 林和安说罢,掏出几瓶最普通的创伤药。 林广山似乎知道林和安的身份,他看了眼那几瓶药,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林和安走到陈野豚的身边,缓缓蹲下来,把药放到陈野豚的手里,平息了事端。 事情做完,林广山开口道:“以后在武馆內,不许再隨意乱来,知道没有?” 对於长林武馆的名声,身为武师的林广山自然是要维护的,平川武馆正是管理鬆懈,方才出了意外。 虽然这次只是学徒之间的事,但要是闹出人命,对长林武馆名声的影响依旧会极大。 苏序轻声应下,鬆开手中长枪,把长枪丟回了陈野豚身边。 长枪掉落在地,发出哐当几声。 林广山没有在意,而是看向林和安,道:“你的武课在明日,可以离开了。” “好” 林和应了一声,跟苏序打完招呼便离开了。 林广山的目光落在苏序身上,对於苏序和林和安的关係,他有些好奇。 一个乡村少年,一个江平县数一数二的药馆的少东家,身份差异如此之大的二人怎会有交集? 有了交集,又能走多远? 陈野豚被人扶走,苏序將地上的硬木藤蔓拿起,走回了宿所。 一番打斗下来,他的气总算是消了,心情愉悦了几分。 “嗯~” 苏序伸了伸懒腰,走出宿所。 演武场处,林广山开始细教《小河拳法》。 《小河拳法》虽然是基础拳法,可既然是武学,即便基础,也是不简单的。 姿势的端正,发力的点位,招式的衔接,本就有难度,混在一起更是复杂。 趁著林广山在上面教学,苏序无声无息地站到后方,跟著开练。 自从昨夜喝下小半瓶洗骨水后,苏序经脉和气血处的臭气被彻底洗了个乾净。 如今一招一式,衔接已经算得上自然,拳意不再被浊意掩盖。 林广山最为注意的还是苏序,对於这个身怀浊骨的小子,他有些兴趣。 苏序没想到,自己都站在最后面了,林广山居然还是直直地走了下来,並直接停在他身边。 林广山没有在意苏序的想法,他眉头微皱,神情复杂。 第二十五章 几件小事 苏序稳稳地打著《小河拳法》,拳头缓而有力,发力平稳,招式自然。 看到这副场景,林广山心下不解,据他所知,苏序的浊骨之症已经开始蔓延,怎么又完好如初了? “难道是那位合安药馆的少东家给他的药?” 林广山盯著苏序,在心中暗道,他这次猜的没错,但他心中还有著更大的疑惑。 “看什么呢?” 苏序表情有些不自然,林广山一直在身边盯著他看,换作谁来都不好受。 林广山没有离开,他不明白,几日前的苏序还是动作僵硬,发力迟缓,招式的衔接也並不流畅。 这才没过多久,怎么变化这么大? 他跟武灵师妹了解过,知道武灵师妹並无过多教授苏序《小河拳法》的精要。 难道这小子背后有高人指点? 林广山愈加不解,以这小子的身份和资质,什么人会愿意教他? 见林广山这副样子,苏序心中有了猜想,自己这些天的进步確实不小,林广山心生困惑很正常。 至於事实真相,他当然是不可能说出来的啦。 “林师,我还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您能教教我吗?” 苏序笑著开口,想要再討教討教。 林广山哼了一声,道:“你都有这个水平了,我自然要先教別人。” “哦,那行吧。” 苏序说道,脸上並无太多落寞。 “哼!” 林广山面色不爽,他感觉眼前这个臭读书的其实是在炫耀。 被猜出心中所想,苏序转头继续演练,没敢再得瑟。 【小河拳法:61/500(入门)】 一上午下来,苏序收穫不小。 对於去武馆灶堂的路,苏序更是摸索出了一条捷径,他纵身一跃,跳过几道院墙,眨眼间,就来到武馆灶堂。 “嚼嚼嚼……” 武馆灶堂外,苏序嚼著半生不熟的青菜,这青菜跟牛筋似的,嚼的他嘴巴都累了。 “嚼嚼嚼……” 好不容易把青菜嚼完,苏序开始饕餮进食,狂吞米饭。 【获得0.4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27.5/50】 吃完饭,苏序像往常一样回到宿所,却发现自己的木板床上多了条被子。 “苏序,你睡吧,我有褥子……” 陈喜宝小声道,苏序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最终,木板床上的被子变成了一个枕头,苏序躺了下去,感受著麻枕头带来的些许舒適。 “舒服,终於不用拿胳膊当枕头了。” 苏序感嘆道,陈喜宝执意要谢,他也就只能把这个枕头借来用几天了。 “以后有余钱了一定要买条被子和褥子!” 苏序在心中暗暗道,正所谓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岂能鬱郁久居木板床。 至少棉被床! 话说完,苏序转头就睡著了,身体的疲累並未完全消解,他还是要多休息的。 毕竟也没药可以磕,林和安给的洗骨水只是用来压制浊意和清除臭气的。 时间来到下午,苏序迷迷糊糊地起床,艰难地睁开眼睛后,就开始了一下午的武学演练。 日头在天上动呀动,很快就落到了山边,原本刺眼的阳光也只剩一丝落日余暉。 【小河拳法:66/500(入门)】 苏序缓缓收功,回头却看到林和安的身影。 四目相视,林和安微微点头致意。 苏序走向前去,和林和安打了个招呼。 “在等我?” “嗯,想请苏兄去吃顿晚食。” “呃……算了吧,等我以后有钱请你了,再来被你请。” “既是朋友,也要分得这么清吗?” “朋友吗?既然你这么觉得,那我也愿意把你当朋友,不过朋友更得注意,不然怎么长久?” “的確……” 两人聊了小半个时辰,林和安说自家药馆还有事,苏序也准备休息,便各奔东西了。 宿所,苏序接过陈喜宝给的绿豆糕,这次他很谨慎,吃了一块就倒头睡觉了。 …… 一觉睡到大天亮,晨曦照到屁股上。 “呀呼!” 苏序从床上蹦了起来,天气很好,他今天回去不用淋雨了。 野路上,苏序眺望江边,泓江水正在不停地流,江面上渔船无数。 “都是一户户人家的生活之本啊!” 苏序感慨著,回到了旧溪村。 喝完一碗暖乎的稀粥,苏序身心颇为舒畅。 当下虽还有许多事要忙,但这天气確实好啊! 水帘洞天 “我来啦!” 苏序的喊声传入水帘洞天內,而后其身影也穿过水帘,跟著出现。 苏序直奔大池塘,两只使命在身的猴哥已经把今天的鱼儿取回来了。 大池塘內,总共九天的鱼,猴哥们吃了三条,还剩两百六十七条大肥鱼。 这些鱼如果拿去一块卖了,少说也是四两银子起步。 在来的路上,苏序去了隔壁的新水村一趟。 新水村位於泓江边上,和过往渔船都有交集,那里可以租船。 苏序已经问清楚了,如果要运两三百条鱼的话,普通的活水船就够用了。 活水船能保证鱼儿在运输的途中不会翻白肚,突然就死了,是运鱼的首选。 价格方面一天一百文钱,他勉强能接受。 苏序倒也不急於一时,他打算等明天的鱼也收了,凑个十天的鱼量。 到时去新水村租一艘活水船,直直开往南边三十里外的水河县。 接近三百条大肥鱼,苏序估计能拿个五两左右的银子。 五两银子虽然买不起合安药馆的武药,但弄几大筐水果,还有一些草药肯定是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苏序找了一位猴酒师,把林和安给自己的洗骨水拿了出来。 “猴哥,你尝一口,看能不能尝出它的原材料是什么?” 在猴群里有著酿酒一职的棕毛猴哥点了点头,然后张开了嘴。 苏序倒出一滴洗骨水,滴进棕毛猴哥的嘴里。 棕毛猴哥舔了舔嘴,神情若有所思,在回味,也在思考。 过了一会,棕毛猴哥的猴眼猛地一睁,它已经尝出来了! 棕毛猴哥跑到一边,拿起一根木棍在地面上划来划去。 “哦!?” 苏序本来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没想到猴哥竟然如此见多识广! 他跑上前去,目光落在地面的各种图案上。 第二十六章 月光 苏序看著地面上一幅幅简陋而又传神的图案,那是一种种草药。 棕毛猴哥抓著木棍子,手还在接著画。 “冰草,小绿花,铁青藤,雨石……” 过了一会,棕毛猴哥停了下来,地面上一共出现了九个图案。 苏序把这些图案一一认了出来,这些草药他都曾在合安药馆见过,有的五十文一株,最贵的要两百文。 整体的价格是偏低的,大多是一百文及以下的价格。 苏序有点意外,这瓶小小的洗骨水居然用了九种草药,难怪效果那么好。 “卖完鱼后,在水河县的药馆问问……” 一番思考,苏序决定去水河县的药馆买这些草药,江平县总归是有一些他认识的人,不方便。 “习武!” 事情暂告一段落,苏序振臂一呼,群猴匯聚,准备开始演练。 时间来到中午,苏序振臂一呼。 “休息!” 群猴纷纷坐了下来,有的则跑到树上藤条睡觉去了。 【小河拳法:72/500(入门)】 隨著对小河拳法的领悟越来越深,苏序进展速度越来越快,他的身体强度比之刚学那会,明显强了几分。 他现在一拳打出,往往都是拳风相隨,只是拳意並不浓烈,毕竟还处於入门阶段。 【获得1.2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28.7/50】 喝下一点猴儿酒,苏序体內的疲劳顿时得到缓解。 明日就要去水河县卖鱼,水河县的村落有不少是种植果实为生。 苏序已经想好,到时在水河县买果实,各方面都要比在江平县买好。 时间飞逝,连落日余暉都消散的无影无踪的时候,苏序才反应了过来。 【小河拳法:79/500(入门)】 “天色越来越暗了,得赶紧回去,你们夜里不要常出门,外面总归是危险的。” 苏序叮嘱完猴哥们,转身离开了水帘洞天。 走在山路上,苏序忽然觉得今天的月光格外的暗,月亮比平时更像眼珠子了。 因为月光太暗,苏序的视野变得模糊,从未迷过路的他居然走错了路。 “这是哪里?” 苏序心里有一丝担忧,他停了下来,没有再四处乱走。 仔细在附近摸索了一遍,苏序决定朝其中一条路走下去。 “不对!” 苏序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他忽然很害怕,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苏序不停地摇著头,他察觉到了异样。 “是我在害怕?还是我的身体在害怕?” 苏序惊恐地发现,这害怕並不是他的意识发出的,这似乎是身体的本能。 “出来!!” 苏序忽然朝四周吼了一声,他四处寻找月光,抬头却看不见月亮。 四周越来越暗,苏序的身体已经怕的不行,他强撑著意识,一步一步,如瘸子一般走了下去。 四周什么都没有了,渐渐的,苏序连自己抬起的手掌都看不见。 苏序始终找不到月光,一时间,他的心也开始疯狂地跳动。 这一次,不止他的身体,他的意识也感到了害怕。 喘气声越来越重,可苏序明明不累,他忽然意识过来,在喘气的不是他! “谁!!” 苏序怒喝一声,他突然又发现,刚才在喘气的似乎是自己,因为是身体下意识喘气,所以他没发现。 苏序將头仰到最高,他死死地盯著天空,却求不来一丝月光。 “去哪?我要去哪?” 苏序往左走一步,然后又往右走一步,他向前面倒去,又站了起来。 “放我离开……放我离开……” 苏序神志不清地呢喃自语了起来,他的意识仿佛被困住了。 “把身体还我……把身体还我!” 苏序一次又一次地低喝,他试图怒吼,可身体仿佛不属於他一般。 “月光……我要月光!” 苏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可任由他怎么祈求,也得不到一丝的垂怜。 “我不要……我不要月光!!” 苏序突然猛地站了起来,他的意识终於有所恢復。 “滚开!!” 苏序声嘶力竭,他终於吼了出来。 狂暴的声音如海浪一般响彻在这片山林,这一刻,他清醒了。 月光终於洒落了下来,可苏序没有抬头望月亮,也没有低头瞧月光。 面前的山路已经被月光照亮,但苏序不走,他就朝著那条自己选定的昏暗野道,一步一步地走了下去! 像是经歷了很久很久的时间,又仿佛只是一剎那的彷徨,苏序就来到了山下。 那些撒有月光的路能否通向山下?苏序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他成功从昏暗的野路上走了下来。 忽然,苏序感受到身体在发生变化,脑海深处的记忆仿佛在被改变。 “为什么要遗忘……为什么要遗忘?” 片刻后,苏序茫然地站在野路上。 “誒?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苏序有些困惑,他不禁挠了挠头。 “这记忆怎么跟缺失了似的?” 苏序愈加不解,以他的记忆力,居然也会健忘? “还真是世事难料……” 苏序说著,朝旧溪村走去。 野路上,月光洒满了半边,又留下了半边黑暗,形成了诡异的风景。 苏序像是叛逆一般,下意识地避开月光,往左边没有月光的路绕了过去。 突然,苏序陷入了沉思,他疑惑道:“为什么不踩月光?” “有月光的路比较亮,还是走那边好。” 苏序一番深思熟虑后,走回右边,后背披著月光,一言不发地走回了旧溪村。 走进屋子,回到房间,苏序沉沉地睡了下去。 …… 第二天,苏序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今天的他有很多事要做,目前最为重要的就是去新水村,租一条活水船! “咕嚕咕嚕咕嚕……” 【获得0.1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28.8/50】 喝下一大碗稀粥后,苏序跑出苏家,开始迎接任务繁重的一天。 新水村 “老板,这是一百文钱!” 租到活水船后,苏序才发现自己不是很会开船,险些把人家昂贵的活水船给弄坏了。 好在力大出奇蹟,每当活水船要撞到东西时,苏序当场就跳下去,落在二者中间,直接用蛮力把活水船停住。 好不容易把活水船开到目的地,苏序见四周没人,当即像猴子似地嚎叫两声。 “嗷嗷!” 躲在林子里的猴哥听到动静,当即跑回了水帘洞天。 很快,一只只猴哥走了出来。 每一只猴哥身上都背著一个崭新的大竹筐,这是苏序在这些天利用空閒时间编的。 十五个大竹筐,每一个大竹筐几乎都装满二十条肥鱼。 第二十七章 水河县 苏序把大竹筐里的鱼都倒进活水仓里,而后让猴哥们先回去,留两只猴哥在这里等他回来。 “扬帆!” 就这样,苏序一个人开著一条船,在广阔的江面上行驶著。 “芜湖!” 面对著无穷无尽的江水,苏序忽然很高兴,在船上閒情满满地转了好几圈。 泓江两岸相距极远,苏序一路上遇到最窄的地方,两岸之间也相距了十几丈。 “嗯!” 苏序满意地点点头,江道如此之宽,让他这个菜鸟船夫轻鬆了许多。 然而,就在苏序庆幸之时,船体方向隱隱朝右偏移,同时,右边的一艘小船也在往左而来。 “糟了!” 苏序看到右边的一条小船在往这边开来,赶忙试图补救。 隔壁船的船夫也猛然反应过来,赶忙改变方向。 来不及了! 苏序见状,直接跳进水里,在两只船即將碰撞之时,双手一左一右,抵在两艘船上。 恐怖的压力让苏序的手开始颤抖,他赶忙向上蹭了蹭,然后两条腿也展开。 “啊!!” 在苏序强行的蛮力推动下,两条小船终於缓缓分开。 “呼!” 在水下呼了口气,苏序几番跳跃,在对面传船夫的震惊目光下,回到了自己船上。 “不……不……不知道兄台叫什么?刚……刚……刚才是我大意了,您……您別生气。” 听到说话声,苏序茫然回头,朝那个船夫说道:“我也愣神了,也不都是你的问题,我没生气。” 对面的船夫仿佛没听到他说的话一般,而是道:“不不不!就是我的问题,您別生气,別生气!” 苏序略显困惑,对方这是干嘛呢? 见无法交流,苏序礼貌地笑了笑,转头去看自己活水舱里的鱼有没有出事。 经过探查,活水仓里的鱼依旧活力充沛,就是有一些似乎瘦了点,十斤变成九斤十二两了。 一斤等於十六两,变化倒也不算大。 水帘洞天的大池塘里是有许多水草和浮藻的,这些瘦了点的鱼应该是吃小鱼小虾的食肉鱼。 阳光逐渐变得炙热,到正午了,也到水河县了。 “总算到了” 苏序赶忙把活水船停好,现在时候不早了,买鱼的人比早上少,未必能找到好买家。 码头上有许多水保,这些人都是船会的人,苏序对这些是很清楚的。 “来干嘛?” 见苏序停靠在码头,很快就有一个水保过来盘问,水保面容坚毅,下巴处留著些许小胡茬。 苏序顿了顿,道:“家里人生病了,我来这卖鱼,换药钱。” 水保看了眼苏序的老实面孔,点了点头。 苏序本身长相清秀,只是常年捕鱼,皮肤黑了点。 “唉,珠玉蒙尘~” 苏序没再多想,摆出一副不諳人事的样子,拿出准备好的五十文钱,递给了那名水保。 水保见苏序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眼神平和了一分,收下钱后道:“马上会有酒楼的掌厨来收鱼,你那鱼其实是不错的,等会可以去给人家看看。” “哦,好!” 苏序应下,当即跑到前面去,果然看到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过来。 “是千膳楼的吴大厨!” 听到身边人说话,苏序確定对方身份,当即赶在所有人之前就跑了上去。 “嗯?” 见有一个年轻人朝自己跑来,吴山挑了挑眉。 苏序停在吴山的面前,才发现自己居然比对方矮了半个头,他开门见山道:“我有两百九十七条大肥鱼,你如果感兴趣的话,我带你过去。” “两百九十七?” 听到如此详细的数字,吴山点头道:“带我去看看你的大肥鱼。” 苏序应下,带著吴山来到自己租的那条活水船上。 活水船上,吴山凝神盯著活水仓里活力充沛的两百多条鱼,一言不发。 苏序忍不住瞥了这位吴大厨几眼,对方是大酒楼的掌厨,要是能把鱼给这个买家,价格肯定会高上不少! 但显然,这位吴大厨对鱼的要求很高,这让苏序一时之间有些忐忑。 终於,吴山嗯了一声,神情满意。 “两百九十七条是吧?” 吴山问道,確认鱼的数量。 苏序重重地点了点头,表情喜悦难掩,他知道这单生意做成了! “嗯,我全要了,这是七两银子!” 吴山说罢,手一招,十名背著大竹筐的隨从就走了上来。 “七两!?” 苏序心下一惊,这酒楼掌厨出手不是一般的阔绰,竟比平常价格多了四成! 他本来只想著能卖个五两左右的银子就好,现在居然直接卖了七两银子! 七两!!! 苏序接过吴山递来的银子,一副没出息的样子,等吴山等人走后,他更是傻笑了一番。 “以后如果还有这种鱼,就来千膳楼找我。” 这是吴山走前说的话,苏序记了下来,他发现,吴山在买完他的鱼后,居然又往別的渔船走去。 两百多条大肥鱼!还不够吗? 苏序算是长见识了,这所谓的千膳楼得多大?才需要这么多的鱼。 七两银子到手,苏序当即就要去做剩下的两件事。 第一件事便是採购果实,果实的量要很多,否则酿造不了多少猴儿酒。 第二件事就是购买冰草、小绿花、铁青藤和雨石这些能压制臭气的草药,到时直接给猴酒师们酿进猴儿酒里,效果肯定不会差! 同时,猴儿酒本身也需要草药,苏序还需要去买一批草药。 “出发!” 苏序跳上码头,然后转头跑到岸上,开始在水河县里打听。 苏序先是找到了一户果农人家,一整辆推车上,满满五大筐的果子,什么桃子、苹果、杨桃都有。 “多少钱?” 苏序仔细看了看,確定这些果子质量都不错,很新鲜,就开始问价格。 “小客官,这些果子都新鲜,两文钱一个,您要几个?” 一个约莫三十的乡村女人客气开口,旁边站著的男人略显木訥,显然是不善言辞的。 “一筐多少个?” 苏序问道,他也有些估不准这竹筐里的果子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一个筐里少说也有两百个。 见苏序这么问,乡村女人面露喜色,道:“客官,这里每一筐都是两百来个,你如果要一整筐的话,我们可以当两百个卖你。” “那就是四百文。” 苏序想了想,在心里盘算价。 “客官,您要一整筐吗?” 乡村女人开口,谨慎地问道。 苏序已经想完,確定没有问题后,他开口道:“五筐,我全要。” 隨著二两银子的递出,乡村女人猛猛点头,这下他们的孩子过几年去习武的拜师费就有著落了! 苏序让男人把推车推到码头处,然后把整整五大筐果子都搬上活水船后,苏序再度上岸,做第二件事。 第二十八章 码头水涌 水河县的规模並不小,从千膳楼掌厨的阔绰就能管中窥豹,可见一斑,这里也算是一处繁盛之地。 这里同样有著几家武馆,武馆既有,武药纺也隨之多了起来。 长平药馆 苏序走进药馆大门,这里的药材种类不比合安药馆少,也是一家大药馆。 “客官,你要些什么?” 来的是一个伙计,三十岁的模样,身上一股药味,应该在这做了许多年。 “一些武药,先看看你们有没有吧。” 苏序缓缓道,隨后往里面走了进去。 伙计见状,当即道:“客官,您就放一百个心,只要是別的药馆有的武药,我们长平药馆也一定会有!” “像这瓶练骨血,还有这盒气经丸,那都是我们长平药馆独有的!” 显然,这名伙计以为苏序是来买成品武药的。 苏序摇了摇头,道:“我不需要这些,给我来冰草两株,小绿花两株,铁青藤一根,雨石两颗……” 听完这些药材的名字,伙计明显愣了一下。 “客官,您这些药可都是还未制好的药材,您確定吗?” 苏序点了点头,购买药材虽然便宜很多,但外行製药,稍有不慎就是七窍流血,那名伙计会这么问,实属正常。 这些药馆能够发家,一方面是因为垄断了部分药材来源,一方面就是有著成熟的製药之术。 “客官,总共二两银子,您拿好。” 伙计递过来一个大大的布药材包,里面装满了苏序买的药材。 苏序付完一波钱后没有离开,他还需要再买一些药材。 刚才买的药材都是用来治疗他的浊骨之症,但如果光有那些药,那猴儿酒就只能用来治疗他的浊骨之症。 据苏序了解,以前群猴酿酒,用的都是普通果实和普通草药。 他不知道天底下有没有更好的果子,但他是知道天底下有更好的草药的。 “玉兰草一株,青瓷花一株……” “这些普通草药各来十株……” 苏序要了十株武药和百株左右的普通草药,一下子又花去二两钱。 “唉,钱如东流水。” 一番下来,七两银子只剩下最后一两。 苏序明白,这六两银子都是在给他的武道铺路,只是七两银子还没捂热,就给出去六两,难免有一分感慨。 伙计拿过来一个更大的布药材包,苏序就这么提著两个散发著药材味的大布包,走出长平药馆。 刚走出长平药馆,苏序立刻加快了脚步,虽然目前还没有引来多少目光,但这两个药材包在手,稍有迟缓,必被盯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苏序匆忙赶到码头。 活水船还在,但多了三个人。 三个地痞从苏序的船上跳了下来,神情目中无人。 苏序眉头一皱,他注意到在船上和船下,丟著几十颗水果。 这些水果都只被啃了一两口,然后就隨意丟掉了。 “哟,这是你的船呀,吃了你一点水果,不介意吧?” 三个地痞看到苏序,其中一个开了口。 苏序没有说话,也没有把手中的两个大药包放下。 “小杂种,你这身子骨可不適合混码头。” 听到这话,苏序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確实很瘦,看著就没什么力气。 三个地痞都注意到了苏序手中的两个大药包,三人都很识货,知道这两药包值不少钱,眼里流露出贪婪的目光。 “过来” 苏序忽然开口,平静的声音中散发著一丝阴冷。 三个地痞有些不明白,这瘦的跟猴子一样的小杂种哪来的底气,敢这么和他们说话? 其中一个地痞率先走了过来,姿態囂张。 苏序看著地上那些被啃了一两口,然后就丟在臭泥地里的新鲜水果,果肉上儘是臭泥,他眼中有一分可惜,还有九分愤怒。 那个地痞已经来到近前,苏序猛地抬头,眼中怒意显露,顿时一脚踹出。 那地痞不过是个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力道,直接飞出去三四米,倒在地上后直接痛到哀嚎。 另外两个地痞被嚇得不轻,谁也想不到,一个这么瘦弱的年轻人居然能一脚踹飞一个壮汉,甚至踹完还能战在原地纹丝不动。 “过来” 苏序再度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只是眼中的怒意已经不再掩藏。 “我让你过来!” 苏序一声怒喝落下,其中一个地痞被吼破胆,居然真的傻傻地走了过来。 苏序再度抬腿,又是猛地一脚踹出,脚心直直踹在那个地痞的胸膛上。 “噗!” 这个地痞身体不如上一名粗壮,直接被踹出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人更是直接飞出五六米远,摔了个半死。 如此大的动静,一下子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那年轻人是谁?” “来头不小啊,竟然一个人就要收拾这三个傢伙。” 苏序没有理会身后之人的言语,他看向最后一个地痞。 苏序没有再开口,而是抬腿,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那名地痞慌乱地掏出腰间的一把粗刀,整个人已经被嚇得魂不守舍,底下湿了一片,散发一股尿臭味。 苏序提著两个大药包,即使那个地痞掏出武器,他也没有一丝停下的表现。 “啊!” 那名地痞大喊一声,提著粗刀衝上来就要砍苏序的脑袋。 苏序底下脚步变换,轻鬆躲开那把粗刀的劈砍。 苏序將右手的药包被放到左手,然后右手聚力,一拳打出,朝著那个地痞的下巴狠狠砸去 他没有动用小河拳法,但即使这样,最后那个地痞的下頜骨和牙齿也都碎了不少,碎骨和鲜血混杂在一起,很是渗人。 “啊!!” 一时间,地面一片狼藉,一地的鲜血和三个痛苦挣扎的烂人。 “都给我停下!” 一声大吼传来,水保来了。 这名水保苏序不认识,他看过去,看到的是一张怒意满满的脸。 水保似乎认识三个地痞,他没有去扶那三人,而是冷冷地盯著苏序的眼睛。 “你知不知道,在码头打架,老子什么也不用问,就能让你蹲半个月的班房!” 听到这话,苏序並不意外,在泓江一带,这些水保大多是行会的人,在码头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江平县是这样,在这水河县也差不了多少。 不等苏序开口,又一名水保走了过来。 第二十九章 天壤之別 苏序看向正在走来的那名水保,正是他来时遇到的那个人。 那名水保走过来后,没有看苏序,而是拍了拍先来的那名水保的肩膀,道:“事情交给我吧。” 两人是认识的,原先对苏序很不客气的那名水保嗯了一声,转头就离开了。 “怎么还没走?” 与苏序相识的那名水保开口,而后闻到药味的他才注意到苏序手里提著两个大药包。 明白眼前的小傢伙是去买药了,水保看向地上的三个地痞。 “他们先招惹我的。” 苏序缓缓道,眼中怒意还有些许残留。 对於苏序一人打倒三名地痞的事实,那名水保似乎並不意外,而是道:“回去吧,这里没你事了。” 苏序点了点头,道:“多谢。” 那名水保应下,回道:“我叫姚清,下次再来,就不要那么衝动了。” “好!” 苏序回道,在心里默默地记下姚清这个名字。 把活水船开离码头后,苏序回头看码头上的姚清,可惜对方一直在低著头处理事情。 视野逐渐模糊,苏序专心开船,时候不早了,再不赶紧回去,天就要黑了,到时候租钱还得多交五十文。 终於来到指定地点,苏序嗷嗷两声,林子里的猴哥收到消息,转头就跑回水帘洞天,带出来一大群猴哥。 一大群猴哥都背著大竹筐,从林子里跑了出来。 “快来!快来!” 苏序喊道,猴哥们的声势实在浩大,绝对不能被人发现。 猴哥们过来后,看到整整五大筐水果,足足上千颗的时候,一时间都激动无比,围著苏序转圈圈。 “怎么样?我这个大王当的还算称职吧!” 苏序说著,又拿出一大包草药和武药,提在手里。 一大群猴哥看到草药和武药后,纷纷凑过来闻了闻,闻完后全部唧唧地叫著,不停围著苏序跳。 “好了好了,本大王还有要事要办,快把这些水果和两包草药都带回去。” 苏序说著,帮忙把五大筐的水果装在猴哥们的大竹筐上,把两个大药包递给猴哥们。 就这样,一大群背著水果和草药的猴子穿过野路,溜进了山林之內。 黄昏落下,苏序赶紧趁著最后的时间,把活水船开到新水村,这才免了五十文的罚钱。 苏序没有立刻回旧溪村,而是先去了趟水帘洞天。 水帘洞天內,群猴欢呼地搬运著水果。 苏序被拥在中间,小元宝也跳到他的肩膀上来,他感受到了无比的热情。 “好了好了,你们都去忙你们的。” 苏序遣散群猴,来到酿造猴儿酒的石洞內。 自从发现水帘洞天后,群猴就把酿造猴儿酒的各种酒器都搬到了水帘洞天的一处新石洞內。 走进石洞,一股股水果的清香和草药的苦味扑鼻而来,二者混杂在一起,倒也不算太难闻。 五六只猴酒师正忙碌地跑来跑去,每次凑齐酿酒的果子和草药,他们都是最忙最累的猴。 其实在猴群里,会酿酒的並不多,一百多只猴哥,从小被教,到头来也只教出五六只猴酒师。 苏序看到,有一只猴哥正在加工自己的冰草,小绿花一类的武药。 那些武药处理好后,被放在一个石盆內。 “猴哥,我的药什么时候下呀?” 苏序没忍住问了问,猴酒师停下来比划了几下。 意思很简单,那就是:“大王你的草药比较特殊,等会我们给你单独酿一壶,再把你的那些药加进去。” “哦,好。” 苏序大概读懂猴哥的意思,冰草小绿花葯性特殊,无病无疾的猴哥们是不能吃的。 这次苏序带来的果实和草药的量都极多,保底可以酿出五个石壶的猴儿酒! 属於自己的那一壶猴儿酒还没有酿出来,苏序始终有那么一丝担忧,害怕药效不足。 他又问了问,只需再等七天,他们就可以喝到新的猴儿酒,效率非常快。 苏序带著小元宝在石洞里逛了逛,然后把手伸进石器里,偷偷拿了两颗桃子出来吃。 小元宝接过苏序递来的桃子,开心地叫了两声,结果引来猴酒师们的注意。 显然,巨大的工作量让侯酒师们心情烦躁,在一旁打扰的苏序直接被推了出去。 “猴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不玩了。” 任由苏序怎么保证,都被两只猴酒师推了出去。 天色不早,苏序回旧溪村跟二婶二叔道別,就踏上了夜路。 野路上,苏序伸了个懒腰。他今天四处跑了一整天,连练武都耽搁了。 …… 江平县,长林武馆。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大地上,苏序又睡了一天木板床。 他现在兜里的银两不多,只剩下一两银子,还有一百四十五文钱。 如果用来吃饭的话,这个数不算少,但是倘若想买一床被褥,那饭就不用吃了。 今天的武课又轮到了江武灵,一双长腿迈入演武场,许多学员看的眼都直了,可对上那双冷眼后,头一下子比鸵鸟还能缩。 苏序没有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坐在角落里抠著脚趾。 江武灵见惯了这样的眼神,她將腰间的鞭子取了下来。 “江师,这是要传授我们鞭术吗?” “想不到江师不止貌美如草,倾村倾县,还菩萨猪肠啊!” “嗯?” 听到这这些成语,苏序茫然地抬起头,书里好像不是这么写的吧? 他左右看了看,又低下头继续抠脚趾。 江武灵並没有像眾人想的那样展示鞭术,而是走到一颗巨石旁,身躯微摆,然后一鞭甩落。 足足一丈高,半丈多宽的巨石直接被一鞭打爆,无数颗碎石有的飞向空中,有的散落在地,伴隨著的是惊人的轰鸣声。 “轰轰轰!!!” “什么情况!?爆炸了!?” 一直在抠脚趾的苏序被嚇了一大跳,猛地蹦了起来,从小到大,他还没听过这么刺耳的声音,像是雷电在耳边炸开了! 苏序顺著其他学徒的目光,最终视线落在江武灵的身上。 他看到了江武灵身前的无数碎石,他记得那里有个巨石,又大又硬,他曾经一拳下去,巨石纹丝不动。 但现在,有人用一鞭就把巨石打成粉末和碎块。 “书上说的天壤之別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第三十章 没有尽头的长路 地上是无数的粉末和碎块,苏序愣了愣,看向手持长鞭的江武灵。 忽然间,他很想知道对方是怎么发力的,是用的什么招式,要练多久,达到什么地步,才能像江武灵这样? 一眾学徒都被嚇了个不轻,所有人都朝后退了数步。 每个学徒看向江武灵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没有尊敬,全是恐惧。 唯独苏序,他的眼中有著嚮往,对於那惊人的威力,他隱隱有些痴迷。 江武灵满意地点点头,道:“练吧。” 武师开口,苏序没有再抠脚趾,站到最后方练了起来。 昨日,他一整日都没有摆练过,现在精力充沛,练起来招招有神,拳拳有意。 江武灵很快就来到后方,走到苏序的身边。 “这么快就治好了?” 一眼看出苏序身体的情况,江武灵忍不住感嘆了句。 苏序点头,当做回应,而后立马问道:“江师,你方才是用的什么发力方式?你现在是什么武境?” 武境指的就是武道境界,需先开脉,再过根骨,经脉,气血三道关卡,方才能踏入武境。 “你一个初学的武人,就不要问这么多了,武境这东西与你无关。” 江武灵摆了摆手,不打算跟苏序说这方面的事情。 苏序心中不解,且隱隱有一丝担忧,他追问道:“武境为什么与我无关?” 江武灵盯著苏序,缓缓道:“你该不会觉得清除了臭气,你的浊骨之症便解决了吧?” 听到这,苏序心头一沉,在那本武学百览上,他並未看到多少对於浊骨的介绍,这也是他当时臭气外泄而不自知的原因。 “关山难越……” 明白江武灵的意思,苏序忍不住感慨,看来这浊骨远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苏序本想再问,江武灵却已走回前面去,他只能先沉下心来,继续演练小河拳法。 【小河拳法:84/500(入门)】 正午时分,江武灵眨眼不见人影。 苏序无可奈何,只能先去吃饭,一上午的演练下来,他已腹中空空。 “嚼嚼嚼……” 苏序心不在焉地嚼著没熟的青菜,满脑子都在想著浊骨的事。 “呸!呸!” 苏序满脑浊骨,没料到青菜里居然夹杂著许多沙子,当即猛猛吐了两下。 【获得0.3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29.1/50】 苏序今天来的晚了些,饭没抢够,勉勉强强吃了个八分饱,无奈回宿所睡觉。 枕著陈喜宝给的麻布枕头,苏序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啊~” 睡了半个多时辰,苏序满身酸痛地从床上爬起来,他愈加羡慕那些有武药可用的人,他也想要那样。 演武场 苏序认真发力,摆手移腿,整整一个下午都无比专注,把精力都榨乾了,肚子也瘪扁了下去。 【小河拳法:92/500(入门)】 大量的汗水换来大量的收穫,苏序满意地点点头。 肚子开始咕咕叫,但苏序没有著急觅食,而是跑到正要离开的江武灵身边。 “江师,浊骨到底是什么?” 苏序试探地问了句,眼神小心翼翼地看著江武灵。 江武灵看了看天边,而后缓缓道:“浊骨就是有浊意的骨头,我只知道浊意无法根除,且会散发臭气,染血坏经。” “但我也曾听人说过,浊骨最大的问题在於哪怕一时武道有成,成功开脉,也只是黄粱一梦,终究会回到原点。” 苏序一时沉默,黄粱一梦,到头来什么都不剩吗? 江武灵想了想,道:“其实浊骨主要是记载太少,你得不到任何经验。” 听到这话,苏序神情反倒有所恢復,隱隱陷入了沉思。 “不难受?” 见苏序的表现有些出乎意料,江武灵问了句。 苏序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过了一会方才开口道:“我心里害怕的是不能改变的事实,我不怕路途很长。” 江武灵皱了皱眉,道:“那也太远了。” 聊完后,苏序谢过江武灵。 对於浊骨之症,苏序能做的就是走一步看一步,现在的情况很明显,那就是没有人能帮他。 肚子又咕咕地响了响,苏序准备去武馆外觅食,买不起武药,还吃不起一顿好的吗? 忽然,苏序脚步顿了一下,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和安站在前方,显然是在等他。 “正好,我请你吃一顿麵条吧!” “苏兄……阔绰了?” “呃……请得起二十文的,请不起二十两的。” “原来如此。” …… 长林武馆外,十香麵馆。 “老板,来两碗二十文的猪杂麵,再加一颗蛋!” 苏序找桌子坐下,同时喊道,之前囊中羞涩,每天晚上都是饿著肚子睡觉,那滋味当真不好受。 现在兜里有余钱,不吃一顿好的猪杂麵实在对不起自己。 林和安左右看了看,他不常来这些地方。 “林兄,你小河拳法练的怎么样了?” 苏序隨口问了句,权当做聊天。 林和安摇了摇头,道:“尚可,我天赋不行,哪怕是进这长林武馆,也是半靠身份。” “两个月內,应当可以开脉,我只是个药罐子罢了。” 苏序应了几声,他原本还有些疑惑,以林和安的身份,为什么要来长林武馆,原来是根骨太差。 两碗加蛋的猪杂麵被端了上来,里头配料十分丰富。 猪肉、猪肝、猪心,海味…… “海味?” 苏序愣了一下,神情有些不太满意。 江平县不仅临靠泓江,离海也不远,直直往东走一百里左右,就是古海。 泓江上每日都有无数海船,把古海的海味从海边运到內陆。 因此,江平县的百姓对海產並不陌生,但海味往往极度耗油,一勺猪油能炒不知多少盘菜,却不一定能炒熟一盘海味。 对於海味,江平县的平民百姓其实是有些牴触的,毕竟不是每家都有很多猪油可以挥霍。 苏序同样如此,不过他没有马上拍桌,他观察了一下其他桌上的食客,发现那些食客都是一脸陶醉的表情。 “有那么好吃吗?” 苏序將信將疑,用木勺舀了一口汤,尝了一口。 “嗯!” 第三十一章 太阳花 一口汤入口,苏序两眼一亮,这猪杂汤点汤底颇荤,但加上海味之后,顿时鲜美无比,葱花在上,更是添味。 苏序当即夹起麵条,往嘴里放去。 “吸溜!” 又是几块猪肉猪肝下肚,苏序依旧无比贪婪地吃著,根本不捨得停下。 林和安见苏序这副模样,小有困惑地尝了几口。 味道確实不错,可苏序如食珍饈的模样还是让林和安有些不解,他觉得不至於此。 苏序花一文钱续上一碗麵条,接著吃了起来。 “吸溜!” 对於林和安的表现,苏序一直有注意,但他没有开口,只是不停地吃著。 【获得0.7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29.8/50】 吃下最后半颗蛋,又將麵汤喝尽,苏序感觉舒適无比。 见苏序风捲残云,林和安也低下头,把整碗麵汤都吃完。 二人走在泥街上,四周多是老旧的青瓦房。 夜晚的凉风拂面而过,苏序这才意识到,已经入冬了。 如今已是九月末,大武北面应当如书上所说,已经落小雪凝薄冰。 雍州处於大武南面,也已寒意渐深。 苏序毕竟初学武,尚且不是武者,一身薄衣挡不住寒风,宿所倒是有两件二婶做的冬衣,其中一件是他的。 苏序偏过头,看到林和安身上的毛服,心底里情绪复杂,很快又消去不少。 二人又聊了聊,隨后林和安回了合安药馆,苏序这还要回到宿所再睡一觉,明早再回旧溪村。 …… “咯咯咯!” 大清早,苏序被长林武馆养的鸡吵醒,满脸不悦地从木板床上爬了起来。 “臭鸡,给我等著,迟早有一天给你燉了!” 远方的天空飘来乌云,隱隱有下雨的样子。 苏序赶忙起床,他现在身上穿的是二婶给他做的冬衣,被淋湿的话,到时小雨不停,怕是就只能穿旧薄衣了。 “这都冬天了,老天爷怎么还尿个不停。” 路上,苏序忍不住吐槽了句,他记得小时候的冬天雨都是很少的。 然而,在这近十年来,这天气跟书上说的不一样,跟老人说的也不一样。 春天时像是真把春雨当油了,一滴都不肯下,更极端些,冬天时能连发洪灾。 苏序记得,大概是在七年前,大雨狂下不止,泓江之水跟疯了一样,肆虐整个雍州南面。 那场洪灾持续了足足半个月,半个月里,水祸无数,江平县的百姓都被大水逼得躲到山上去。 旧溪村 回到苏家,小雨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苏序躲在屋檐下,鬆了口气。 灶房里 苏序接过二婶陈氏递来的稀粥,喝了起来。 陈氏看著苏序身上的新衣,神情恍惚,自从承儿去习武后,已经一个多月没回来了。 苏序明白二婶心中所想,但关於苏承,他不想说什么,喝完稀粥就走了。 山路上,苏序脚步慢行,因为下雨的缘故,他今天走了另一条路。 突然间,苏序神情一变,他感应到体內的土木之灵发生变化,开始发出指引。 “有新草木?” 发现意外之喜,苏序眼睛一亮,当即顺著指引,往前方走去。 最终,苏序停了下来,满脸困惑地看著眼前的一朵太阳花。 苏序看著地上一朵的普普通通太阳花,他有些不解。 “就这玩意?” 苏序琢磨一番,对这朵太阳花,他还是没发现什么出奇的点。 外表一般,根茎也不粗壮,看著也没什么杀伤力。 “土木之灵不会坏了吧?” 苏序已经开始怀疑是土木之灵的问题,这朵太阳花实在太普通了。 確定就是这朵太阳花,苏序左顾右看,试图寻找答案,结果就真让他找到了答案! “原来如此!” 苏序感慨道,他发现四周也有许多花朵,但要么早已枯萎,只剩残根,要么被这雨打得七零八落。 唯独这朵太阳花,即便雨水不断滴落,也没有一片花瓣飞落,根茎依旧挺著。 “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神奇之处!” 苏序用手抓出,將太阳花拔了下来。 【太阳花】 【能力:一个时辰释放一缕微阳之光,可缓解身体疲劳,治癒伤势。】 【层次:白】 【可进阶层次:白、青、紫】 【草木之心赋能:微阳之光增多一缕,每一个时辰释放两缕微阳之光。】 【青级进阶效果:进阶为青阳古花,每一个时辰释放五缕微阳之光,微阳之光效果增强。】 看完介绍,苏序心头一震。 当真? 苏序情绪变得无比激动,他习武至今,一直面对著一个问题,每次身体过度训练,没有武药的他都需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復。 这朵太阳花让苏序有了希望,这治癒功能即使效果不强,但永远不间断的治癒时间也足以让他的耐力发生质变! 別人一次只能练一个时辰,他一次能练两个时辰! 別人恢復需要两个时辰,他只需要一个时辰! “应该没有这么猛……” 苏序想了想,想要太阳花有这个治癒效果,白级层次恐怕不够。 很快,太阳花没入苏序的土木之灵內。 紧接著,两缕微阳之光浮现,从土木之林內部缓缓出来。 一下子,苏序就感受到退步因为赶路导致的疲劳正在一点一点地缓解。 这两缕微阳之光消失的很慢,它们將治癒苏序一个时辰。 等这两缕微阳之光消失,马上就会有新的微阳之光出来,继续为苏序去除疲劳! 苏序可谓是大喜过望!他很快来到水帘洞天,隨著他的振臂一呼,群猴聚集,开始摆练。 苏序脱去上衣,站在瀑布石台之上,开始演练小河拳法。 足足一个时辰,苏序方才停了下来。 在这期间,他不仅平常状態下的耐力发生变化,连地核极压的状態也多了两成时间! 在他彻底力竭之后,太阳花也在加快他的恢復速度,让精力更快恢復! 【小河拳法:101/500(入门)】 【获得2.1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31.2/50】 一上午过去,苏序收穫颇丰,他怡然自得地端起石碗,一点一点地喝完碗中的猴儿酒。 然而,与此同时,二叔苏柱在江平县被黑蝎门的门徒打断一条腿,已成残疾之人。 第三十二章 无怨无悔 水帘洞天內,苏序停也不停,从正午时分练到夜幕降临。 【小河拳法:112/500(入门)】 苏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笑意在脸上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 如果能保持这个速度,再等一个月,他便能成功开脉。 “草木之灵该先给谁呢?” 面对草木进阶的问题,苏序有些迟疑,即將获得的第一颗草木之灵究竟该给硬木藤蔓还是太阳花? 硬木藤蔓他用的十分顺手,但长远来看,太阳花的效果很是显著。 来不及多想,夜色渐深,苏序先回了旧溪村。 “怎么有药味?” 刚踏进大门,苏序就闻到一股苦药味,很是呛鼻。 心里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苏序寻找苦药味的源头。 在二叔二婶的房间外,站著林芊芊和三婶李氏。 在家的人都围在这里,苏序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急匆匆地走上前。 穿过李氏和林芊芊,苏序站在了二叔二婶的房门口。 “二叔?” 苏序神情震惊,二叔苏柱坐在床上,二婶给他的右腿缠满抹布,那麻布內正是苦药味的源头。 苏序没有犹豫,直接跨入房间內,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序……” 苏柱和陈氏皆不愿让苏序担心,想要扯谎,一时间却找不到藉口,话都噎在嘴里。 “这是谁打的?” 苏序见二叔二婶欲言又止,知道他们还是把他当孩子,想瞒著他。 可事已至此,整个苏家上下,能帮上忙的只有他一人。 “是被石头压的……” 苏柱还是不愿让苏序承担太多,始终没有说出实情。 “二叔,旧溪村到江平县的两条路都不靠山。” 苏序直接道,他已经看穿苏柱的谎话。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苏柱眼见瞒不住,便只能把实情说出。 今天早上,黑蝎门在江平县南边收杂税,按照以往的惯例,每月两百文已是极多,足以让一户普通人家愁到发慌。 可是这一次,黑蝎门居然要收整整二两银子! “他们说是接下来一整年的杂税,平时二两只够交十个月,现在可以交一整年,是好的了……” 苏柱忿忿不平,说话时喘气严重。 苏序眉头紧皱,这些恶徒怎么可能好心,一口气收一年的杂税说是好意,其实就是怕以后把地盘丟了,无法再鱼肉百姓! 二两银子…… 听到这个数目,苏序眉头紧皱,二叔二婶刚送苏承去松山武馆,几乎耗尽钱財,別说二两,怕是二百文都拿不出。 “小序,你不用管,也不要跟老头子说,我跟你二叔会想想办法,再等些日子……” 陈氏开口,心疼这个侄儿,不想让他掺和进来。 苏序神情无奈,等?二叔已经断了一条腿,再等下去,哪天剩颗头被人拎回来,会有人替他们申冤吗? 爹娘已经被黑蝎门害死了,现在连叔叔婶婶也不能活著吗? “二叔,你们不要再说了,明日我和二叔去江平县,事情交给我来解决。” 苏序语气决然,事情说定后,他就回到房间,將硬木藤蔓取出来,为明天的事情做准备。 对於明天的事,苏序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他也想等。 等七天时间,他的小河拳法將大有精进,等一个月时间,他的小河拳法或许就可以小成,並成功开脉。 可事实是哪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等?每一件事情就像生病一样,多等一刻病症就严重一分,大病必须迅速下猛药。 苏序知道自己是个普通人,做错任何事都无法挽回,事后的他也只能后悔。 明天的江平县再危险,他也会去。 另一个房间內,陈氏和苏柱神情缄默,这些年为供苏承习武,他们没日没夜地操劳,渐渐的也老了。 两个半老之人沉默无言,想到苏序这个侄儿为他们做的一切,他们的心里就满是愧疚。 …… 天还没亮,苏序就去借了一辆木推车,这样行动不便的二叔扶到推车上,然后拉著木推车赶往江平县。 今天苏序要做的事只有一件,他要让二叔能够继续待在那个摊位上。 黑蝎门作为本地帮派,活跃地点不止江平县,每个村子都有他们的眼线,或者说每个村子都有人加入黑蝎门。 所以哪怕二叔一直躲在家里,也还是会被黑蝎门的人找到。 苏序怕的就是对方找上门,结果自己不在,那会发生什么,他不敢想。 搬离旧溪村是不可能的,牵掛太多,而且银钱都凑不齐半两,到时一家人都会死在路上。 来到江平县南边的集市,苏序拉著二叔来到鱼摊。 “二叔,你就坐在这,不用担心我。” 苏序说完,把木推车上的硬木藤蔓藏到摊位下面。 被黑蝎门这么一搅,集市上的摊位空出许多,还在的摊主也都是沉著一张脸,眼里脸上都是怨气。 苏序的怪异举动引来四周许多的目光,他没有理会,而是拿出放在摊位上的鱼刀,隨意地在木板上剁了剁。 很快,苏序发出的动静就引来了黑蝎门的人。 “小子!在这干什么!” 一个黑蝎门的执刀卫带著三个门徒走了过来。 执刀卫算是黑蝎门的中层,手里都有著一把大铁刀,外出通常带著几个门徒。 苏序眼都没抬一下,淡漠道:“卖鱼。” “卖鱼?” 那个执刀卫也不管眼前的摊位上有没有鱼,就直接道:“这个摊位二两银子的杂税还没交,不许卖!” 苏序停下动作,隨手一掷,將鱼刀深深插在木板中。 “你是什么人?” 执刀卫一眼看出苏序的气力不凡,谨慎问道。 苏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这个摊子要卖鱼。” 执刀卫眼眸微眯,身材粗壮的他面对瘦弱的苏序,眼中竟闪过一丝迟疑。 即使到这个地步,执刀卫还是冷静了下,道:“我说了,二两银子没有交,不准卖鱼!” 苏序依旧不搭理,抬手把深深插在木板中的鱼刀拔出,自顾自地端详著鱼刀。 “杂种!” 执刀卫三番两次被无视,顿时大喝一声,怒拔大刀,猛地向苏序砍去! 苏序早有预料,他迅速丟掉鱼刀,反手拉出硬木藤蔓。 下一刻,硬木藤蔓快速甩出,缠在执刀卫的脖颈处! 第三十三章 困局 苏序的硬木藤蔓缠住执刀卫的脖颈,而后用力一拉,执刀卫顿时满脸通红,眼珠子几乎要蹦出来! 关键时刻,执刀卫没有去拉硬木藤蔓,而是一刀砍向苏序,逼迫苏序后撤。 苏序不得不收力,整个人向后连退数步。 执刀卫见状,赶忙將半松的硬木藤蔓扯掉,当即连连大喘气。 执刀卫喘气之余,踏著平稳的脚步,手中大刀再起,朝苏序横劈而来。 大刀已经逼至身前,苏序深知不能硬接,再一次被逼退。 执刀卫脚步不停,长刀继续挥动。 苏序甩出硬木藤蔓,试图將长刀挡下。 按理来讲,金属最克草木,可执刀卫的大刀碰到苏序的硬木藤蔓后,竟然连个缺口都砍不开! “怎么可能?” 执刀卫面露惊色,铁刀怎么会砍不开木藤? 不等他多想,苏序甩动硬木藤蔓,令其缠上那把大铁刀。 执刀卫还想补救,可已经来不及,苏序用力一拉,大铁刀直接被甩到三四丈开外。 “既然这样,那就让你看看我的拳法!” 执刀卫喝道,隨即迅速衝上前,一拳打出,拳风凛凛。 “小河拳法?” 苏序心中一惊,眼前之人竟曾在长林武馆习武。 对方已经近身,苏序无法再用硬木藤蔓,他丟下藤蔓,同样用出小河拳法。 苏序微微压低身子,脚步盘稳,而后用尽全力,用自己的拳头去接住对方的拳头。 “砰!” 一声闷响响起,那是苏序和执刀卫双方指骨相撞发出的声音。 仅仅一拳,执刀卫就败下阵来,他的右手在不停地颤抖,刚才那一拳,他不仅指骨碎了,整条胳膊的经骨都受到了创伤。 另一边,苏序的右手也在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地出来,对方小河拳法的造诣比他高一些。 苏序之所以能贏,靠的是异於常人的体质,否则以双方小河拳法的差距,输的將是他。 “你不是这个苏柱的儿子,你是他的侄子,你是不是叫苏序,你应该是半个月前进的长林武馆吧?” 执刀卫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对这个集市的摊户的身份,黑蝎门的人都有了解。 “是” 苏序简短道,这就是他要的效果,如果不能震慑到对方,那做什么也没用。 执刀卫一时沉默,在心里打著算盘,苏序仅习武半月就能打败他,他摸不准对方的潜力。 “你还在长林武馆?” 过了一会,执刀卫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在,现在,以后都会在。” 苏序冷冷道,想借长林武馆做护身符。 “那可不好说……” 执刀卫在心中暗道,浊骨习武,未来保不齐就是个废人,现在不过是一时之威,他忍了。 苏序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依旧道:“这个摊子要卖鱼。” “可以!苏兄弟要卖就卖,这二两银子的杂税我给你免了!” 执刀卫笑了笑,大手一挥,居然免去苏序二两银子的杂税。 苏序看著满脸笑意的执刀卫,等对方走后,他的心情愈加沉重。 事情暂告一段落,可无人看到的角落,仇怨已经开始积压。 如果苏序习武不成,也没能留在长林武馆,那迎接他的將是无穷无尽的报復。 当他的气力消失的那一刻,黑蝎门就会像疯狗一样上来撕咬他。 苏序捡起地上的硬木藤蔓,並將其死死握住,这是他的武器,他將来不能没有的东西。 苏序站起身,来到二叔旁边,轻声道:“二叔,你先休息一阵子,休息好再来这里卖鱼。” 苏柱眼含热泪,这个年近半百的老人羞愧地低下头,他知道自己这个侄儿替他们承担了什么。 苏序不知该说什么,从小到大,他只会愤怒地挥拳,却不懂得平和地安慰。 苏序拉起木推车,带二叔离开。 路上,苏序看到集市上有很多来买菜的人,因为摊位的减少,这些人买不到菜,只能跑去其他的集市。 坐在木推车上的苏柱嘆了口气,缓缓道:“南边的集市这么热闹,可黑蝎门和银蛇帮只会竭泽而渔,根本不知道长久运营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利益。” “这些年来,很多人心中都攒著一口气,只是一直没有人能带头做些什么。” 听完二叔的话,苏序陷入沉思,再把二叔送回旧溪村后,他赶往水帘洞天。 经过这半个月的习武,群猴的身体都强壮了许多。 经过苏序的测试,一些猴哥气力已经比普通壮年人还大,简直不是动物。 至於悟性较高的金丝毛猴,已经能以一米不到的猴躯和苏序过两招了。 知道大部分猴哥都还没有练到家,苏序带著群猴喝下猴儿酒,从早练到晚。 【获得1.5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32.7/50】 【小河拳法:126/500(入门)】 因为上午的事情用了一些时间,苏序今天少练了两个时辰,可即便如此,他的效率也越来越快。 隨著小河拳法的精进,苏序感觉自己身体各处的脉络都在隱隱发生变化,有种死物復活的感觉。 “看来这就是开脉。” 苏序自顾自道,他目前只能感受到细微的变化,想要成功开脉,成为武者,他还需要一段时间。 回到旧溪村后,苏序交给二婶两百文钱,二叔现在还无法捕鱼,家里会过得很拮据。 江平县,长林武馆 苏序原本想再吃一碗猪杂麵,现在也打消了主意,直直走回宿所。 “苏序回来了吗?” “他还没有……” 听到宿所里的声音,苏序知道是林和安来找自己了。 看到苏序后,林和安邀他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 “苏兄,你今天是不是在南面的集市上和黑蝎门的人发生衝突了?” 林和安率先开口,这件事在江平县並没有传开,但他身为合安药馆的少东家,自然有所耳闻。 苏序没有隱瞒,把来龙去脉简略说出。 林和安神情担忧,他看向苏序,沉声道:“苏兄,你可知黑蝎门是一个什么样的帮派?” 苏序摇了摇头,以他的身份,很难对黑蝎门这样的本地帮派有多少了解。 第三十四章 孤身一人 苏序现在和黑蝎门有著不解之怨,必须对其有足够的了解,他问道:“和安,你对黑蝎门有多少了解?” 林和安沉思片刻,道:“黑蝎门门人眾多,光是门徒就有数百,今早与苏兄发生衝突的执刀卫名叫陈铁山。” “陈铁山?为何提他?” 苏序略显疑惑,不知道林和安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人。 林和安深呼吸一下,道:“像陈铁山这样实力的执刀卫,黑蝎门有约莫三四十个。” 苏序眼神微变,今日与陈铁山交手,他不过略强一分。 他本以为像陈铁山这样的执刀卫,黑蝎门不会有两手之数,没想到林和安居然说有数十个! 不等苏序惊讶完,林和安继续道:“执刀卫首领有五六位,皆是已经开脉的强者,黑蝎门的大当家的武境只会更高。” 苏序呼吸变得沉重,他现在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庞然大物。 难怪江平县的百姓会由这些帮派任人宰割,这已经不是实力悬殊的问题,这早已不在一个层次。 也难怪黑蝎门暗地杀人,衙门不管。 恐怕衙门也应付不了这么一个大帮派,只能任其为祸。 “苏兄,我还是想问一下,你为何不再等一等,如果再等两月,你就不会陷入这个困局……” 林和安突然开口,询问苏序。 苏序轻摇头,將自己昨夜所想说了出来,他始终认为自己等不起。 “原来是这样……” 听完苏序的话,林和安有些出神,他十四岁时便想习武,奈何父亲不同意,拖到今年方才鬆口,但已经来不及,即使有武药,他也开脉困难。 “我是个没有魄力的人,苏兄莫怪我刚才无法理解你的想法。” 苏序脸上露出无奈之色,道:“既然是朋友,你以后就別这么客气,我只是跑不贏时间,才选择自陷困局。” 气氛变得安静,两人相顾无言,直到夜深,林和安才再次开口,神色认真。 “苏兄,你一定要记住,无论如何,面对黑蝎门,你都不能是孤身一人,否则只会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苏序嘆了口气,组建一个帮派需要太多东西。 猴哥们学艺未精,天赋较高者仅有两成,面对黑蝎门,恐怕一战下来便是死伤过半。 苏序自詡猴大王,又怎么能让底下的猴子去白白送死。 况且,如果想要在江平县立足,只靠群猴而不拉拢人,绝非长久之计。 人是会排斥外来生物的,如果不接触,那就会一直戒备,时间一长矛盾就会隨之出现。 那样的话,光是本地之人与群猴的矛盾就足够苏序喝一壶,哪还需要什么黑蝎门。 “合安药馆是家父二十年前一手创立的,当时家父带著百两黄金来到江平县,即便有此资產,依旧四处碰壁,花费多年才有所成。” 林和安缓缓道,一个势力的创建需要基础,这是第一步,也是最困难的一步。 “百两黄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序再一次嘆气,按照大武的比例,一两黄金约等於二十两银子,百两黄金就是二千两银子。 现在的他,不仅没钱,就连一个同伙都没有,根本无法“拉帮结派”。 “苏兄,我要走了,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只要力所能及,我都会帮你。” 夜已深,林和安开口道別。 “嗯,慢走。” 苏序看著林和安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力所能及吗? 苏序意识到,他和林和安算得上朋友,但目前也只是朋友,碍於身份和立场,他感受到了许多无奈。 次日,凌晨。 苏序睡不著,他早早起来,愣神许久,直到一丝阳光破开云层,天渐渐亮了。 演武场,苏序奋力摆练小河拳法,他目前要做的就是儘早开脉,努力提升自身实力。 他背负著爹娘的仇,苏家的未来也在他的身上。 今天的授课武师是林广山,在指导完前面的弟子后,林广山来到苏序身边。 “进展居然这么快?” 林广山在心中暗道,在这三四十名学徒中,苏序小河拳法的造诣名列前茅。 等到休息时,林广山找到苏序。 “你昨日与黑蝎门的人发生衝突了?” 林广山问道,显然,长林武馆的人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苏序点点头,將事情全盘托出。 林广山没有多说,而是道:“我来是要告诉你,你现在只是长林武馆的学徒,在外的衝突,与长林武馆无关,明白吗?” 虽然猜到林广山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但听到对方亲口这么说,苏序的心情还是低沉了些许。 “嗯,我明白了。” 一日光阴过去,在太阳花的辅助下,苏序进展迅速。 如今的他,不仅耐力更为持久,休息时,身体的恢復也快了许多。 从前中午醒来,往往一身酸痛,如今却只剩些许疲累。 【小河拳法:142/500(入门)】 【获得0.5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33.3/50】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序暂时无事,他沉下心来,专注习武一事。 …… 黑蝎门,幽暗的房间內,只有一张木椅和一张木桌,坐在椅子上的是一名紫衣中年人。 “大首领,这个苏序就是当初被林重海当眾放话收下的那个人。” 陈铁山低著头,恭恭敬敬道:“我们黑蝎门名声受损,现在收杂税时常遇到反抗,都是因为这个苏序。” 听到这话,座上的紫衣中年人幽幽道:“因为他?难道不是因为你办事不力?” “是是是!是我的问题,大首领说的是,今年的蝎钱我都不要了!只求大首领能让我继续留在黑蝎门!” 陈铁山瞬间跪下,不停地磕头,蝎钱即是黑蝎门人的工钱,他放弃一年的工钱,苦声哀求著。 紫衣中年人没有开口,陈铁山见状,缓缓停下磕头的动作,轻声试探道:“大首领,这个苏序终归坏了黑蝎门的名声,我们……” 紫衣中年人始终沉默,一双黑瞳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陈铁山不敢再说话,房间內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终於,紫衣中年人轻扣桌面,黑瞳微闪。 “不用管他,时间一到,他自然会被逐出长林武馆。” “浊骨还想习武?呵……” 第三十五章 切磋 水帘洞天,苏序打出最后一拳,拳意凛然,隨即缓缓停下。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苏序一心练武,进展极大。 【小河拳法:397/500(入门)】 苏序的小河拳法已经接近小成,他从进入长林武馆到现在,不过才一个月左右。 隨著小河拳法的造诣越越高,苏序逐渐明显地感受到,自己体內的脉络发出的“动静”越来越大。 毫无疑问,苏序即將开脉。 走下瀑布石台,苏序的腿骨忽然隱隱作痛。 “嘶!” 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疼痛,苏序无力地蹲下,眉头紧皱。 “难道是最近练的太过度了?” 苏序自然而然地怀疑是身体到达极限,导致根骨受到损伤。 接过小元宝捧来的猴儿酒,苏序喝下一口,隨著小河拳法的造诣越来越深,他的根骨,经脉,气血也隨之变强劲了许多。 如今普通的一碗猴儿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新酿的五壶猴儿酒也已开坛,苏序喝的正是加了冰草,小绿花等武药的那壶猴儿酒,专治他的浊骨之症。 【获得2.3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48.7/50】 半个月下来,苏序的草木之灵的获取进度也快满了,马上他就可以获得第一颗草木之灵! 忽然,腿部的根骨又传来一阵疼痛,苏序顿时拧紧眉头,强忍著疼痛。 “难道是浊骨有异?” 苏序心中有所猜想,但无法確定,现在只是腿部疼痛,更像是过度劳累所致。 明早有武课,苏序当即起身,准备赶回江平县。 与此同时,江平县,长林武馆。 演武场,一眾学徒正在互相切磋,一个月下来,不少学徒都收穫颇丰,有望在两个月內开脉。 名为陆淮的学徒连续摆擂,已经有五名学徒败在他手上。 “陆淮拳意比我们浓烈好多。 “再过一个月,他肯定就能小成了。” 从刚才的五场战斗中可以看出来,陆淮小河拳法的水准在一眾学徒最为领先。 “可惜那个苏序不在,我老是听说他的事,却一直见不到人。” “那个苏序不是身怀浊骨吗,他真的能习武?” 有人聊起苏序,在长林武馆,苏序也算是小有名声。 先是被林重海当场破格收入,又据说曾怒打一名叫做陈野豚的同窗,至於黑蝎门一事,坊间多有传闻,武馆里倒是没什么人说。 “苏序?” 陆淮也听说过这个人,长林武馆今年招收约莫百名学徒,在明面上还没有资质比自己好的。 “在下林和安,愿一战。” 正当陆淮愣神之际,手痒的林和安也走了出来。 “原来是林少东家,久仰!” 陆淮当即拱手,对林和安很尊敬。 “嗯” 林和安微微点头,並未打算和陆淮过多寒暄,而后道:“请吧。” 长林武馆外,苏序大步踏进武馆大门,正当他要走回宿所时,耳边传来打斗的声音。 “那个方向是……演武场?” 苏序仰起头望了望,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过去看看!” 苏序有点好奇,莫非是有学徒之间发生爭执?那倒是有好戏看了。 苏序直接抄近道,手抓住围墙,翻了过去,仅仅片刻,就来到演武场。 “和安?” 苏序一愣,他没想到在演武场上的人竟是林和安和另一名学徒。 “这是切磋?” 苏序看出二人的招式並不猛烈,加上围观之人都是神情平常,应当没有爭执。 “我靠!真来了啊?” 一名学徒听到脚步声,结果转头就看到苏序,当即惊讶道。 苏序没有理会这名学徒,他发现与林和安切磋的那人水准不低。 按照这个形式打下去,林和安恐怕会输的很惨。 苏序站在一旁观望起来,如他所料,仅仅数十招,林和安就逐步落了下风。 “嗯?” 苏序忽然发现,对面那人在刻意让著林和安,表现的很明显。 “这么客气?” 苏序有点不理解,本可以十招制胜的局势,对面那人居然和林和安过了百招才贏。 “林少东家果然资质不俗,承让!” 陆淮笑道,语气很是客气。 “资质不俗吗?” 正在观望的苏序听到这话,没忍住笑了一下,林和安都常说自己资质不行,对面那人居然这么能吹捧。 演武场上,林和安摇了摇头,道:“是我技不如人,多谢你让我几招。” “应当的,都是自己人。” 陆淮脸上笑意不减。 林和安没有多说,在看到苏序后,他当即来到苏序身边,主动道:“苏兄,你来了。” “哦,我以为有人吵架,跑来看戏,没想到是你们在切磋。” 苏序隨意道,而后看向陆淮,没想到对方也在看自己。 演武场上,陆淮笑意略微僵住,他没想到林和安这位合安药馆的少东家竟然如此主动。 仅仅是看到苏序,林和安就立马走了过去。 陆淮心有不適,他曾听闻这位林少东家和那个苏序经常走在一起,他原本不信…… “这样的身份差异,真的能做朋友?” 陆淮心里不由得浮起一阵困惑。 一时间,陆淮有些好奇这个苏序有何魅力,他拱手道:“苏兄,在下陆淮,若有閒情,不如来切磋一番?” “哦?” 见陆淮主动邀战,苏序也来了兴趣,但他还是说道:“我刚才看你动作,应该消耗不小,你先休息一下吧。” 见苏序没有趁虚而入,陆淮一愣,他感受到了一股自信。 陆淮走下演武场,坐下休息后吃下一颗武药,他连战五场,气力只剩一半左右。 另一边,苏序神情自若,对於等会的切磋,他是不担心的。 “苏兄,陆淮的小河拳法进展颇快,再过一个月就可小成,你莫要小覷。” 林和安在一旁说道,苏序喃喃道:“再过一个月就小成吗?” 那对方恐怕毫无胜算了。 陆淮见林和安居然在跟苏序透自己的底,一时间心情复杂,却也没有过多表露出来。 过了一会,已经恢復八成气力的陆淮走上演武场。 “苏兄,来吧!” 苏序应下,而后走了上去。 陆淮没有再开口,他看向林和安,发现林和安在看苏序,当即回过头来,五指合握,拳意显露。 第三十六章 涌动 苏序感受到陆淮的拳意,事实跟他猜想的一样,对方毫无胜算。 苏序抬手,做出迎敌姿势,他没有去展露自己的拳意,不打算以势压人。 陆淮率先攻出,速度很快,眨眼间衝出两丈,来到苏序的近前。 小河拳法施展,陆淮连续三拳打出,每一拳都很有分寸,既把苏序的身位卡得很死,又不会伤到他的性命。 苏序后退半步,然后三掌拍出,打停陆淮的攻势,並主动上前,递出一拳。 二人纠缠在一起,拳掌不断相碰。 “陆兄时常与人切磋?” 苏序一边出手,一边问道,陆淮的战斗经验明显很丰富。 他之所以应付的过来,只是实力较高,若是实力相当,他还真不一定是陆淮的对手。 “是,苏兄似乎也常与人切磋?” 陆淮应下,在出招时问了一句。 “算吧” 苏序打了个马虎眼,显然,陆淮没有看出他其实不是战斗经验丰富,而是气力更为强横。 面对陆淮的步步逼近,苏序虽有始料未及之处,但因为自身反应迅速,將陆淮的招式一一拆掉。 “苏兄,你的小河拳法已经小成?” 陆淮终於察觉出异样,他发现苏序並未用全力,总是抬手就能將他的进攻挡下,气力和反应似乎都强於他。 “还需一段时日,陆兄多想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序微微笑道,他身怀土木之灵,又常饮猴儿酒,陆淮武学造诣低於他,只有几瓶武药当然是不够的。 二人差距颇大,才让陆淮摸不准。 数十招下来,苏序没有再谦让,抬手间,展露出比陆淮更为浓烈的拳意。 在感受到苏序的拳意,陆淮心下一惊,当即用尽全力,不敢有丝毫轻视。 “陆兄,接好了!” 苏序说罢,气力凝聚,一拳递出。 面对苏序给的压力,陆淮当即面露惊色,隨后转为苦色,也用上八九成的气力,跟著打出一拳。 等到对方做好准备,苏序拳招轰出,猛地打了过去。 双拳相撞,即使苏序刻意收力,陆淮也被打得连连后退,退至三四丈外。 “苏序这就贏了?” “陆淮的气息被一拳打乱了?” 围观之人都不敢相信眼前的情事实,怎么才一会就分出了胜负? 见陆淮呼吸沉重,苏序便打算收手,谁料陆淮突然开口。 “苏兄,能否再来一拳?让我打个彻底力竭。” 陆淮一边喘气一边笑道,想要跟苏序再来上一拳。 “哦?” 苏序脸上也浮现一抹笑意,笑道:“既然陆兄有这个兴致,那我就算已然无力,也是要捨命陪君子的。” 苏序说著,充沛的气力再度凝聚。 感受到苏序的气势,陆淮敛去笑意,深呼吸一番后,准备全力应付苏序的这一拳。 苏序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凝聚全身气力的时候,他根骨里的浊意正在开始变得躁动。 “苏兄,请吧!” 陆淮战意已起,准备拼尽全力打出这最后一拳。 听到陆淮这么说,苏序当即衝出,没有意识到浊意在体內隱隱涌动。 两人朝著对方衝去,苏序稍微把握了一下气力,以陆淮现在的状態,不可能接得住他的全力。 突然,就在苏序收力之时,体內的浊意再次涌动,刺骨的疼痛感让他控制不住力气,直接一拳猛地打出,然后跪倒在地。 陆淮对上苏序如铁一般的拳头,即便他用双手挡住,体內的气血也止不住地翻涌。 “噗!” 一口鲜血喷出,陆淮直接被打飞出去,重重倒在地上。 而苏序在打出那一拳后,整个人跪倒在地,他终於清楚地感受到,体內的浊意正在涌动,並侵蚀他的经脉和气血。 苏序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浊意並没有完全爆发,但却已经让他感到难以忍受。 “苏兄!” 林和安衝上演武场,將苏序带下演武场,其他的学员也把陆淮扶了下去。 在场观望之人都傻眼了,他们眼睁睁地看著苏序用最后一拳將陆淮重伤,又突然看到苏序跪倒在地。 一番突如其来的变化,在场之人顿时都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苏序体內的浊意缓缓归於平静,他努力平復气息,然后站起身来。 “苏兄,你现在怎么样?” 林和安眼中有著担忧和困惑,他略懂医术,可刚才给苏序把脉,却是摸到了死脉…… 难道苏序刚刚死了一回? “不可能……” 林和安自我否定,只能等苏序的回答。 身体的根骨传来的刺痛终於消失,苏序低声道:“是浊骨之症,我也不清楚是什么状况,只能等明日问一下林师……” 苏序回到宿所休息,林和安离开后,他枕著麻头枕,躺在木板床上,足足一个时辰才睡著。 苏序睡去不久,在他不知不觉之时,体內的浊意再次缓缓涌动。 浊意纷纷离开根骨,开始侵蚀经脉和气血。 很快,苏序体內的变化越来越大,躺著睡觉的他突然猛地睁开双眼。 “啊!!” 苏序一声低喝,他又一次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剧痛。 这一次的疼痛远比在演武场时还要剧烈,仿佛自己的骨头像冰块一样被人敲碎了。 苏序终於明白,他的浊骨之症和普通的病不一样,只要出现一丝症状,那就是全面爆发的徵兆。 苏序坐起身来,隨后一口鲜血吐出。 血不黑,反而很红,几乎红到极致,就像皮肉受伤时也会变红一样,鲜血仿佛也感受到了疼痛。 看著还在熟睡的陈喜宝,苏序一瘸一拐地走到屋外,找了个无人的地方,靠著石柱,独自承受疼痛。 不知是天冷的缘故,还是因为浊意的侵蚀,苏序开始不断地颤抖。 冷风拂面而过,苏序感到深深的无助,他心中害怕,但怕的不是疼痛。 苏序很担心,如果浊骨之症爆发,自己还能不能习武? 如果不能,他该如何应对黑蝎门? 倘若应对不了黑蝎门,二叔会怎么样?二婶会怎么样?爹娘的仇还报不报?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终於缓解,天也亮了。 苏序手撑著石柱,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並用砂石盖去地上的血跡,宿所地上的血跡则用宿所的旧脏布擦去。 一晚上的煎熬,苏序的身体几乎透支,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休息,他不清楚浊骨之症的规律。 苏序坐了一会,隨即再次起身,艰难地向演武场走去,他只能去找林广山,他已经没有別的办法了。 第三十七章 浊骨册 长林武馆,演武场。 林广山是今天的授课武师,在清点完到场学徒的人数后,他不禁眉头一皱。 苏序不在,林广山还从未见过苏序晚到。 正在他疑惑之时,苏序捂著胸口,艰难地走入演武场。 “嗯!?” 在看到苏序的瞬间,林广山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一眼看出苏序的身体处在崩溃的边缘! 林广山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几乎眨眼间,就来到苏序身边,一把抓住苏序的肩膀,將他的身体扶住。 “林师,我有些不舒服……” 苏序虚弱道,他已经快要说不出话了,四周天旋地转,眼前似乎有金光闪烁。 不舒服? 林广山听到这轻轻的三个字,眼中忧色丝毫不减,他转头喊道:“你们先自己练!” 说罢,林广山带著苏序来到一处小院。 “师父,这小子要死了!” 这是苏序昏倒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苏序睁不开眼睛,但他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根骨里的浊意。 一道道浊意缓缓流回根骨,从他出生起,这一道道没有实体的浊意就在他的体內,成为他註定无法抹除的东西。 苏序感应到自己的经脉和气血在恐惧,这些浊意只有他的浊骨能够承载。 然而,这一道道浊意却在不断地破开浊骨的屏障,想要侵蚀他的经脉和气血。 苏序感受著自己的呼吸,他努力睁开双眼,看到两道不算陌生的面孔。 苏序微微扭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席床上,天已经快暗了。 林广山和江武灵就站在旁边,还有一个禿顶老头,正是林重海。 “也好,省得死在这。” 见苏序醒来,林重海说道。 “师父” 苏序看见林重海,虚弱地喊了一声。 “少喊,记名弟子而已。” 林重海回道,只要加入长林武馆,都算是他的记名弟子。 但长林武馆创立至今已有十八年,每年上百个记名弟子,能成为亲传的可没几个。 林广山把苏序扶了起来,一旁的江武灵则是在好奇地打量著苏序。 看到苏序坐起来,林重海当即道:“休息好就收拾东西回去吧,你已经不能习武了。” 听到这话,苏序心情顿时无比沉重,他追问道:“为什么?我的身体並未受创!” 见苏序如此执拗,林重海打了个哈欠,缓缓道:“你的浊意爆发后,你体內的经脉和气血几近崩溃。” “如果你的身体继续练武,一旦引动浊意再次爆发,你的经脉和气血就会破碎。” 林重海站起来,走到苏序的面前,指著苏序道:“而你,你的这具身体就会被浊意撕裂,就像被野狼撕咬完的小鹿一样。” 听完这一番话,苏序低著头,让三人都看不清他的神色。 林重海一脸不耐烦地回到躺椅上,林广山开口道:“你的状况,我们派人跟你的家里人说了。” 苏序没有回答,过了一会,他起身下床,道:“我回去一趟。” “回去老老实实当个渔夫,別练武了,残废可娶不到老婆。” 林重海幽幽道,劝苏序別再回长林武馆。 苏序苦笑一声,他清楚,黑蝎门一直在暗处盯著他,他这辈子都当不了一个普通渔夫。 …… 旧溪村 天色渐晚,收到消息的苏柱也不管腿伤还没好,当即就要出门,去江平县找侄儿。 二婶陈氏把他拦下来,准备自己去一趟。 正当陈氏要出门时,苏序从门外走了进来。 见侄儿回来,苏柱和陈氏都走上去询问他的身体状態。 苏序突然愣住,他看到老头子正站在角落里看著他。 “老头子也收到消息,是回来看你的。” 苏序一时错愕,没有去与那双浑浊的老眼对视。 在消息送来之前,晚饭已经做好,苏序既然没有大问题,一家人便先吃起晚饭。 饭桌上,苏序低著头吃饭,脑子里一片空白。 “练不了就別练了,把小承喊回来,今晚就走。” 老头子开了口,显然是知道黑蝎门的事。 苏序不说话,但神情硬著,一副倔强的样子。 走去哪? 苏序心里清楚,其实老头子也不知道,只是已经没办法了。 但如果他还能习武,就可以不用走! 苏序还想继续习武,至少试一试,即使是死,他只剩这一个机会。 老头子用浑浊的老眼看著不愿与自己对视的苏序,隨后无声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个孩子了,就像当初劝不动他的爹娘一样。 吃完晚饭,苏序躲在房间里,他没有出去,却有人来到他的门外。 “出来” 是老头子的声音,苏序心下一紧,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態去面对。 门外,老头子拿著一本书,书面印著三个大字:浊骨册。 在打开门后,苏序的目光恰巧落在那本书上,看清书的名字,他心头猛地一震。 江武灵讲过,浊骨难遇,因此,对於浊骨的记录极少,所以他得不到任何先人的经验。 可眼前这本书的名字…… “拿去吧,记得给自己留口气,別像你那两个不要命的爹娘一样……” 老头子把书放在苏序的手上,转身缓缓离开,只留下一道佝僂的背影。 …… 房间內,苏序神情恍惚,他的爹娘……还有这本浊骨册,他一下子失神许久。 缓缓回过神来,苏序看著手中的浊骨册,轻轻翻开。 “浊骨异於灵骨,灵骨顺其心,浊骨反其意……” 竟然真的是记载浊骨的书…… 翻开浊骨册后,苏序才终於相信。 “浊意天生,附於骨中,一朝习武,浊意乃出,浊意一出,断经燃血……” 看完书上一段又一段的话,苏序眉头紧锁,直到翻入下一篇章。 “浊骨有浊意,浊意生伟力,凡骨不能及……” “若求伟力,当存浊意……” 浊意存伟力? 苏序瞳孔骤缩,按照书上所说,浊意蕴含伟力,可想要这股伟力,就必须接纳浊意。 苏序难以置信,他始终记得浊意侵蚀他的经脉和气血时的感觉,让他痛不欲生,心生死意。 这样的浊意,当真是可以掌控的吗? 第三十八章 雄鹰不能展翅,蛟龙不得入水。 苏序翻开下一页,想继续寻求自己的答案,却惊讶地看到一片空白。 苏序心生不解,他连续翻动数十页,却发现往后的页数全是空白。 “没了?” 苏序不死心地翻完整本浊骨册,发现真的一页內容都没有了,只剩一片片空白。 “要我自己写吗?” 苏序读懂了著书人的意思,他只能够得到这么些经验。 著书之人应该也是浊骨之身,但显然,他已经死了,死在书上最后一段,求伟力的过程中。 否则,这本浊骨册就不会断在这里。 苏序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这意味著在求伟力这个过程中,以及后面的一切,他就只能靠自己摸索。 苏序现在要做的就是主动引出浊意,去適应它,让经脉和气血去容纳浊意。 这个行为註定无比危险,从浊骨册的记载来看,很有可能从未有人成功过。 苏序放下浊骨册,走下床铺,而后开始紧绷身体,调动身体的机能。 隨著气力的凝聚,苏序感受到隱隱涌动的浊意。 他继续发力,很快,浊意就如海浪一般,拍打著浊骨的屏障。 下一刻,苏序浑身颤慄,他感受到了那深入骨髓的疼痛。 他没有去压制,而是继续凝聚气力,让身体的机能达到顶峰。 浊意愈加狂暴,开始不停地侵蚀经脉和气血。 相斥反应发生,苏序的疼痛程度更上一层楼。 苏序並不悲伤,可他的眼眶却瞬间通红,眼泪像水一样,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好痛……” 苏序无助到了极点,他忍不住哭诉。 但很快,他没有再悲切,而是强撑著身体,努力做到意志清醒。 撕裂般的疼痛感充斥全身,苏序痛得在地上挣扎。 他已经无力调动身体的气力,可浊意已经全面爆发,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 “啊!!” 苏序低声地哀嚎著,此刻,没有人能帮他。 他的指甲缝里渗出鲜血,身体的颤抖难以抑制。 一阵一阵的疼痛停也不停地涌向身体各处,苏序得不到一丝喘息的时间。 地上是一滩滩的泪水和淋漓的鲜血,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 一夜过去,清晨之时,苏序双目无神地躺在满是血液和泪水的地面上,形如死尸。 老头子在苏序的房间前徘徊,没有让任何人进去。 又是一天时间过去,在晨阳赶走月亮后,苏序走出房间。 他衣衫整洁,房间內的地面已经没有血跡,脸上的泪痕也已擦乾。 老头子还在,就坐在门外的石阶上。 “竟然活著走出来了吗……” 老头子显然有些不可思议,恍惚间,他似乎看到自己的大儿子。 看见老头子,苏序没有开口,他不能叫爷爷,也不想叫师父。 片刻后,老头子再度开口道:“既然你能走出来,那你就需要答应我一件事,你將来不能走出江平县。” “为什么?” 对於这个要求,苏序心中不解,为什么不能走出江平县? “雄鹰不能展翅,蛟龙不得入水,这就是我们苏家人的宿命……” 老头子轻嘆一口气,言语颇为含糊。 雄鹰不能展翅,蛟龙不得入水? 听到这话,苏序愣了下,他忽然问道:“这话为什么不跟苏承说?” 老头子吸了口旱菸,隨后缓缓吐出,道:“以小承的天赋和心性,最多小有所成,他走不出江平县。” “那我呢?” 苏序忍不住问道,他想知道在老子眼里,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跟你娘一样,是个疯子!” 说到后面,老头子的语气突然变得狠厉起来。 “我娘?” 意外於老头子的態度转变,苏序试探性地说了句。 那双浑浊的老眼罕见地出现愤怒,老头子沉声道:“我不喜欢你娘,她害死了我的儿子!” 苏序心中疑惑,他不是很相信这些话。 老头子握紧烟杆的手缓缓鬆开,嘆道:“你跟你娘很像,但也有几分像你爹,无论如何,我希望你答应我,这辈子都不要走出江平县。” “至於黑蝎门,我帮不了你,想给你爹娘报仇只能靠你自己。” 苏序在心中想了想,而后点头道:“好,我答应你,我以后不会离开江平县。” 老头子忽然盯著苏序,问道:“你不会骗我吧?” 听到这话,苏序愣了一下。 老头子哼了一声,呵斥道:“果然跟你娘很像,鬼话连篇!” 苏序神情无奈,道:“我怎么说也是读过书的,丈夫一言许人,千金不易,我既然说我不会离开江平县,將来就不会离开江平县。” 见苏序这么说,老头子迟疑片刻,这才点了点头。 交谈结束,苏序没能问到更多。 二婶陈氏走了过来,老头子递给她四百文钱,道:“先去把王屠户的钱还了。” 苏序这才知道,为给苏承凑拜师费,二婶找旧溪村的乡邻借了二两银子,到现在都还没还清。 喝完稀粥,苏序出了趟门,如今的他已经可以控制住浊意,正常练武不成问题。 长林武馆明日才有武课,苏序打算先去水帘洞天,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儘早开脉,以应对黑蝎门。 即使自己將来不离开江平县,那也需要有对付黑蝎门的能力。 这样,才能为爹娘报仇。 苏序走在野路上,在他前方百丈远的地方,三名黑蝎门的执刀卫正在朝他而来。 这三名执刀卫要去的是旧溪村,苏序浊骨之症爆发的消息已经被他们得到。 苏序损了黑蝎门的名声,给黑蝎门带来不小的影响,黑蝎门自然不可能放过他。 同时,黑蝎门也需要苏序的头颅去立住一个门派的威严。 很快,苏序就与黑蝎门的三名执刀卫相遇。 在看到黑蝎门的三名执刀卫后,苏序认出其中的陈铁山,当即明白眼前三人的身份。 这一刻,苏序彻底明白什么是冤家路窄。 三名执刀卫也愣了一下,隨后眼中露出凶光。 苏序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窜进山林里。 “追!” 三名执刀卫反应极快,当即跟著苏序衝进山中。 苏序脚步飞快,他的身形穿过一棵棵树木,身体直接撞开拦在前方的灌木丛。 身后三名执刀卫跟的很紧,其中一人的速度竟比苏序还快,绕道来到苏序前方。 苏序被拦住去路,他猛地转身,发现后路已经被陈铁山和另一名执刀卫堵住。 第三十九章 浊意存伟力 面对三名执刀卫的步步紧逼,苏序谨慎调整身位,他思忖片刻,决定不再隱藏,手中的硬木藤蔓凭空出现。 在硬木藤蔓出现的瞬间,三名执刀卫顿时警觉起来。 “看来你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拦住苏序去路的那名执刀卫开口,他名陆戎,就在昨日,他已经成功开脉。 面对尚未开脉的苏序,陆戎有著相当把握,但苏序手中凭空生物,还是让他大吃了一惊。 苏序冷冷一笑,道:“是,这是我的秘密,你们会替我保管吗?” “你觉得呢?” 陆戎低沉道,轻轻转起手中的刀柄,锋利无比的刀身隨之转动,他的这把刀远比陈铁山的要好。 苏序摇了摇头,道:“没关係,你们活著不会替我保守秘密,但你们的尸体愿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序用尽全力,猛然挥动硬木藤蔓,打的不是陆戎,而是陈铁山身边的那名执刀卫。 苏序用力极狠,那名执刀卫根本来不及反应,硬木藤蔓就打在他的头上。 “砰!” 硬物撞击的低沉声响起,那名执刀卫直接脑中震盪,一声不吭地原地倒下。 “畜生!” 见那名执刀卫受创,陆戎怒骂一声,他猛地上前,凝聚气力,一刀砍下。 苏序先是一脚踢开想要偷袭的陈铁山,隨后迅速衝上前,蓄力甩动硬木藤蔓,挡住陆戎的攻击。 “老杂碎,你不会以为你就不用死吧?” 苏序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他挡下陆戎的攻击,可人也向后退去。 察觉到背后的陈铁山还想偷袭,苏序抬腿又是一脚,再次把陈铁山踹飞出去。 陈铁山连续两次被踹飞,他心里气得直骂娘,这才过了多久,这小子的实力怎么进步的这么快? 苏序看都没看陈铁山一眼,硬木藤蔓再次甩动,和足以称为劲敌的陆戎再战起来。 身为开脉武者,陆戎的確很强,给苏序带来莫大的压力。 仅仅才百招下来,苏序就已接近力竭,而陆戎却仍有余力。 苏序挥动硬木藤蔓,打退陆戎,然后他微微弯腰,左手撑著膝盖,右手死死握住硬木藤蔓,不断地大喘气。 “你还有什么手段吗?” 苏序抬头看向陆戎,陆戎正在朝他而来,神色轻蔑,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觉得他不过如此。 陆戎没有再说话,他怕迟则生变,当即挥起长刀,就要斩杀苏序。 “其实,我还有一个秘密……” 苏序的话音落下,突然间,他的气力都开始迅速恢復。 【地核极压状態开启!】 瞬间,苏序的气力回到顶点,甚至变得更强。 苏序直起身子,將第三次尝试偷袭的陈铁山一脚踹废,而后直衝陆戎。 陈铁山本想趁虚而入,没想到苏序如此诡异,竟然在一瞬间恢復气力。 那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陈铁山的胸骨被踹碎,他飞出数丈,然后倒在地上翻腾。 另一边,陆戎很是震惊,他连续斩出数刀,挡住苏序的猛烈进攻。 陆戎极度不解,苏序明明已经气力耗尽,却能在瞬间像重生一般,以更强的姿態跟他交战! 苏序左手凝聚气力,在陆戎接住硬木藤蔓的瞬间,一拳轰出! 面对苏序的拳势,陆戎不得不退,他迅速取出一枚黑褐色的丹药塞入嘴里。 “还磕药?” 苏序眉头一皱,他担心局面陷入僵持,这个战斗状態他持续不了多久。 吃下黑褐色的丹药,陆戎青筋暴起,力量变得更加狂暴。 他很愤怒,这是损害潜力的丹药,以命换力,非到绝境不可用。 “想不到啊,想不到啊,我竟被你这个没爹没娘的东西逼到这地步!” 陆戎喝道,隨后一刀砍出,直接让苏序连退七八丈。 “是不是从小没人疼爱,才让你说起话来的跟条野狗一样?” 苏序虽然被打退,但是嘴里的话却没落下,字字清晰。 “小畜生!” 陆戎又骂了句,同时长刀疯砍,逼得苏序节节败退。 苏序身体逐渐气喘,这个强度的战斗状態他无法长久保持。 只能拼命了…… 苏序心一狠,一道浊意从浊骨內衝出。 “嘶!” 苏序忍不住低吼,很快,一道黑气浮现在他的手掌上。 这是浊意的具象化! 陆戎看到这一道黑气,当即谨慎地戒备起来,可根本没有用。 苏序强撑著剧痛,縈绕著黑气的手掌紧握,而后一拳打出。 “咔擦!” 铁刀断裂的声音响起,陆戎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著那只拳头。 苏序的经脉和气血在被浊意侵蚀后,一下子变得狂暴无比,这就是他力量突然变大的原因。 浊意存伟力! 苏序整条右臂都在震颤,他忍著痛,再打出一拳。 拳头结结实实地落在陆戎的身上,陆戎当即浑身颤抖。 “呃!” 陆戎神情无比痛苦,这一拳捶断了他的根骨,那一道黑气化成无数缕,疯狂侵入他的身体,他的经脉被强行撕裂,他的血液被燃尽了。 几乎瞬间,陆戎的三武心尽废,血液被烧乾的他眼睛凹陷,血肉萎缩,直接成了一具枯尸。 看到陆戎变化,苏序心惊肉跳,他没想到这一拳有如此威力,浊意化成的黑气竟如此可怕。 陆戎在空中接住苏序一拳,落地后就已面目全非,生机尽失。 见陆戎已死,苏序迅速控制住浊意,將体內的浊意全部遣返回浊骨之內。 倒在地上的陈铁山看到这一幕,想要逃,可苏序最后一脚不仅踢碎他的胸骨,也踢乱了他的气血,他已经站不起来。 见陈铁山还没死,苏序上前补刀,提起陆戎的长刀,来到陈铁山身边。 “苏序,我求求你……” 陈铁山哀声求饶,苏序置之不理,不等陈铁山把话说完,他便用力插下长刀。 长刀刺入陈铁山的胸膛,隨著苏序用力一扭,刀身隨著刀柄转动,陈铁山的心臟跟著被搅动碎。 將另一名晕厥在地的执刀卫也弄死,苏序瘫坐在地上,有些缓不过来。 身体超负荷的消耗和初次杀人给他带来不小的衝击,胸腹很是难受,不仅呼吸有些困难,还隱隱作呕。 “吱吱!吱吱!” 听到熟悉的猴叫声,苏序惊喜地抬头,看到几只猴哥抓著树枝盪了过来。 “猴哥,你们怎么会在这?” 等猴哥们跑过来,苏序问道,这里距离水帘洞天有一段距离,这几只猴哥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经过交流,苏序才知道这几只猴哥是出来找果实和草药的。 即使苏序买了不少草药和果实,群猴依旧会定时在这些山里翻找猴儿酒的原材料,本性不改。 苏序来不及说太多,他刚才还担心这三人的东西带不走,太过浪费,现在顾虑全无。 苏序当即把这三人身上的值钱东西全扒下来,让几只猴哥先回去。 等猴哥们走后,苏序看著手中的一块玉佩,神情困惑。 第四十章 一切从现在开始 苏序端详著手中的玉佩,玉佩色泽清澈,看起来价值不低。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名执刀卫能够佩戴玉佩?还是说自己认错了对方的身份? 令苏序更为不解的是,这个执刀卫的钱囊之中竟有五两的碎银! 要知道,陈铁山的刀若是拿去铁匠铺卖,估计也就一二两银子,陆戎则贵一些。 而这名执刀卫居然隨身携带五两银子! 苏序已经开始怀疑眼前这个死去之人的身份,对方究竟是不是执刀卫? 苏序將玉佩藏在身上,而后催动体內的土木之灵,准备毁尸灭跡。 很快,脚下的土地开始缓缓发生变动,苏序將三具尸体放在一处,隨著他心念变动,三具尸体下方的土地居然开始塌陷! 三具尸体一点一点往向下陷落,苏序凭著感应,把这三具尸体送到地下七八丈的位置。 感应范围达到极限,苏序停了下来,这一番操作下来,他的精神消耗极大。 这是土木之灵目前的极限,只有等他的武境提升,土木之灵的威能才会隨之增强。 將三具尸体都送入地下后,苏序又將有血跡的泥土也都往下沉了沉,这才终於放心。 苏序起身离开,等他继续练武的消息被得知,黑蝎门还是会知道这三人是被他杀的。 这无关紧要,苏序不想让对方知道的是自己的手段,这是他的底牌。 “唉,这底牌不太好用啊。” 苏序心情感慨,刚才动用浊意杀人,他险些把自己也杀了。 那刻骨铭心的疼痛还是让他有些心悸…… 刚出走去,苏序又看到有人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 “林和安?” 看清来人的面容,苏序这才放下戒心。 二人碰面,林和安当即愣住,隨后开口问道:“苏兄,你的浊骨之症爆发了?你为何如此虚弱?” “呃……” 面对林和安的关心,苏序顿了一下,他毕竟刚杀完三个人,虚弱是难免的。 林和安见苏序沉默,手中的动作反倒没停下,当即取出一个小瓶子,道:“此药小有功效,应该能恢復些精气神。” 看到林和安给的小瓶子,苏序一惊,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此药名为焕然散。 焕然散只需捻一抹放入水中,摇匀后喝下,就可补血清神,合安药馆卖三十两一小瓶。 “和安,你先別这样!” 苏序把武药推回去,他还有一件事要问林和安。 “和安,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 苏序取出那名执刀卫身上的玉佩,递给林和安。 见苏序拿出玉佩,林和安面露困惑,心里想著苏兄怎么会有这种玩物? 待接过玉佩看清后,林和安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苏序,脸上掛满惊色。 “这是黑蝎门的少当家韩少苛的玉佩……” “黑蝎门的少主?”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苏序不禁皱眉。 听到这个回答,苏序心下一惊,想起那人的特殊之处,確实不像是执刀卫。 “那人长相如何?” 林和安担心自己事实有误,当即追问道。 苏序想了一会,道:“颧骨微突,眼皮单薄……” “苏兄,不必再说,你毁尸了没有?” 林和安已经確定那人身份,无疑就是黑蝎门少主韩少苛,他说完话,从怀中取出一瓶蚀骨液。 见林和安直接拿出蚀骨液,苏序回道:“已经做好,这里我熟,他们发现不了。” 几番確定,林和安这才收回蚀骨液。 “我不明白,他既是黑蝎门的少主,为何会干这种脏活?” 苏序说出心中的疑问,以韩少苛的身份,怎么会需要做这种事? 林和安深思道:“半月前,曾有人见黑蝎门的大当家韩重离开江平县,至今未归。” “韩少苛此行出来,应该是得到黑蝎门內其他位高权重之人的派遣。” 苏序心生猜测,他莫不是成了借刀杀人中的刀? 听完苏序所想,林和安面色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苏序恐將难以从中抽身…… 苏序沉默,黑蝎门內的关係错综复杂,竟然到了互相残杀的地步,而自己遭到算计,成了杀人刀,显然也被拉了进去。 “我曾见过韩少苛,那人生性孤僻,资质一般却自视甚高,苏兄与他交手时感觉如何?” 林和安说道,苏序努力回想了一下,隨后摇了摇头,他对这位黑蝎门的少当家实在没什么印象。 二人离开此处,来到山的另一边。 …… “报復之事,苏兄不用担心,你既能解决浊骨之症,那就定能留在长林武馆,短时间內,黑蝎门不会再对你出手。” 林和安说道,四周林木稀疏,因为没有风来,枯黄叶子都摇摇欲坠地掛在树上。 苏序嗯了一声,他並不担心这个,他心里想的是以后数月,数年,甚至数十年,他与毒蝎门將以什么样的关係相处? 他本就要为爹娘报仇,他和黑蝎门的仇怨不是从现在开始,而是十几年前。 林和安心里所想的也是这个问题,仔细想后,他还是將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苏兄,对於黑蝎门,你打算怎么办?” 林和安想起家里人的教诲,事情最重要的是安定,左右逢源才有商路,苏序留在长林武馆后,有林重海在,他可以不用担心黑蝎门。 苏序目光异常的冰冷,他一字一顿道:“將来,我要灭了黑蝎门。” 苏序的语气坚决,就像一把已经出鞘的剑,这句话他在心里早已说过无数次。 苏序会继续保护他看重的人,也会揪出幕后推手,更要找到害死她爹娘的人,为死去的爹娘报仇。 他习武不只是单纯的习武。 以后,他一定会毁了黑蝎门,就像黑蝎门一定会来杀了他一样。 一切从现在开始,苏序留在长林武馆,是因为他目前需要得到庇护,但他始终认为只有自己的力量才是最牢靠的。 寒风从山的另一边吹来,吹落掛在树枝上的枯黄落叶。 林和安沉默许久,反倒是苏序先开口道:“和安,我想问你,一个势力是如何一步一步建立起来的?” 第四十一章 立身之本,青阳古花。 面对苏序的询问,林和安眺望远处的江平县,沉思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银蛇帮有一部体术,名为隱骨游鱼功,是银蛇帮的帮主——林河生所创,学会此功,水下与人交战便具备优势。” “这部隱骨游鱼功同样是武道之法,修习有成,可成武者,而想要进入银蛇帮,只需交三两银子。” 苏序心下瞭然,同样有望成就武道,却只需要三两银子,哪怕帮派的教导远不如武馆,应该也有不少人愿意一试。 林和安想了想,又道:“虽然靠隱骨游鱼功成为武者的人不多,但此功有助水下功夫,不成亦可用来捕鱼。” 对於江平县的渔民来说,能够提升水下功夫那是天大的好事,不仅渔获能增加些许,命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泓江水拿走了。 “那黑蝎门呢?” 苏序问道,既然银蛇帮的立身之本是隱骨游鱼法,那黑蝎门的又是什么? 聊到黑蝎门,林和安的眼神平静了许多,他淡淡开口。 “黑蝎门的大当家——韩商是从其他地方来的,对於韩商的身世无人知晓,来时便已是武者,还带著三四名开脉的强者。” “韩商一来就创立黑蝎门,並霸占一个集市,而后拿从集市收来的税钱供养黑蝎门,继续抢占其他集市,持续二十多年,发展到至今的模样。” 显然,林河生和韩商走的不是一个路子,但他们都有著各自的立身之本。 苏序眼神飘忽不定,如果他想创立一个帮派,那该拿什么做倚仗,才能做的比黑蝎门和银蛇帮都要好? 苏序沉默无言,他与黑蝎门为敌,想要剷除黑蝎门,就必须比黑蝎门做的更好。 时候不早,林和安正午还要回药馆帮忙,他拱了拱手,道:“苏兄,无论是林河生还是韩商,他们创立帮派之时都已过根骨,经脉,气血三关,成为武者。” “你当下之要,是开脉,而后在根骨,经脉,气血三关上下功夫,这样才能有所为。” 苏序清楚这一点,以他目前的进度,只需五日,就可开脉。 “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不要错过赚钱的路子。” 林和安走时又留下一句话,苏序嚼了嚼。 他曾经到想过贩卖猴儿酒,但群猴之中,会酿酒的猴哥仅有五六只,光是给群猴酿酒就已经累的不行。 贩卖猴儿酒这条路走不通,苏序来到水帘洞天,他的当下之要,还是將小河拳法练至小成,儘早开脉。 接过小元宝送来的猴儿酒,苏序三口饮尽,以他如今的身体强度,可以轻鬆容纳半碗猴儿酒的营养。 【获得2.2点草木之灵!】 【获得一颗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数量:1】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0.9/50】 苏序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歷经整整一个月,他终於获得了第一颗草木之灵! “该给谁呢?” 一时间,苏序陷入抉择的难题,他有点迟疑。 硬木藤蔓作为武器,必不可少,但他的武道能够进展这么快,太阳花功不可没。 苏序想了想,如果將草木之灵给硬木藤蔓,青石古藤的离体功效肯定能让自己的战斗能力定然大增。 只是土木之灵內的草木毕竟是他的秘密,不能隨意展露。 如果把草木之灵给太阳花,青阳古花的出现將让自己在成为武者之前,训练的效率都远超同辈。 苏序知道太阳花的厉害之处,太阳花一旦晋级为青阳古花,自己哪怕已经成为武者,青阳古花也一定能提供不小的帮助。 看著手中圆润的草木之灵,此时草木之灵正发著光,让体內的硬木藤蔓和太阳花都变得躁动起来。 一阵阵渴望的情绪传递而出,苏序一番思索后,决定將草木之灵给太阳花,这是更为长远的打算。 硬木藤蔓帮助过他很多次,但他目前不需要硬木藤蔓了。 “好兄弟,下一颗草木之灵再给你!” 话说完,苏序心念一动,太阳花从土木之灵內飞出,浮现在他的身前。 太阳花散发出一阵阵渴望的情绪,苏序没有再等,把草木之灵放到太阳花的面前。 在硬木藤蔓的见证下,太阳花將草木之灵吸收,並融於体內。 这个过程有些漫长,苏序足足等了一个时辰,直到太阳悬在天空的最中央,世间来到正午。 太阳花在融合完草木之灵后,散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 太阳花的花瓣开始变大,花枝和根茎也开始变粗,从原本的巴掌大小变得越来越大,高度抵达苏序的膝盖。 【进阶成功】 【青阳古花:每一个时辰散发出五缕青阳之光。】 【层次:青】 【可进阶层次:白、青、紫。】 【紫级进阶需求:餵食三株青级草木和五颗草木之灵。】 【紫级进阶效果:进阶为皓阳玄花,释放一道玄阳之光,长久不熄。】 “餵食三株青级草木和五颗草木之灵!?” 在看到青阳古花的紫级进阶需求后,苏序眼皮狂跳,他被震到了。 但在看完青阳古花的紫级进阶效果后,苏序又摸了摸下巴。 看著皓阳玄花的描述,显然不是普通的量变,而是质变。 “让我先及时行乐一下。” 苏序暂时放下这遥不可及的皓阳玄花,而是微微低头。 望著约莫半米高,每一片花瓣都有手掌大小的青阳古花,苏序迫不及待的將其收回,放入土木之灵內。 苏序走上瀑布石台,摆正姿势,准备开始演练小河拳法。 在他走上瀑布石台的同时,体內的青阳古花开始散发出一缕缕青阳之光。 青阳之光出现后,苏序顿时感到身体愈加滚烫,身上散发出一阵阵热气,让冰冷的瀑布泉水不再刺骨。 苏序一下子就感受到青阳古花的霸道,总共五缕青阳之光存在他的体內,没有丝毫消散的痕跡。 苏序一拳拳打出,在青阳之光的辅助下,他连气力都大了几分。 在获得太阳花时,苏序曾幻想过別人练一个时辰,他可以练两个时辰。 別人恢復需要两个时辰,他只需要一个时辰。 当时的苏序將其当做幻想,不曾想仅仅半月不到,幻想已经到了还没有现实夸张的地步…… 瀑布石台上,苏序一拳拳打出,很快一个多时辰过去,底下的群猴已经累得趴下,他却依旧气力充沛。 在群猴喝下猴儿酒后,苏序依旧不停,拳风赫赫,拳意凛凛。 第四十二章 人不是我杀的 天边的晚霞一点点失去光彩,夜深了。 水帘洞天內,苏序终於彻底力竭,结束了地核极压状態。 【小河拳法:413/500(入门)】 在青阳古花的辅助下,一下午的时间,苏序突飞猛进。 以目前的效率,无需五日,苏序认为自己三日內就可开脉。 在长林武馆一眾学徒之中,他將成为第一个开脉的学徒。 从他加入长林武馆到现在,不过才一个月左右,这样的天赋,在其他武馆也是少见的。 苏序筋疲力尽地走下瀑布石台,现在他的身体经骨气血皆强於常人太多,哪怕力气全无,自身的定力也能让他不被石台的瀑布冲飞。 苏序能够清清晰地感应到,在自己的体內,五缕青阳之光在不停散发治癒的光芒。 这五缕青阳之光已经在苏序的体內出现了半个时辰,再有半个时辰,他们將被青阳古花收回。 在这半个时辰里,这五缕青阳之光都在燃烧自身地治癒苏序,可半个时辰过去,它们仅仅耗去十分之一不到的能量。 归根结底,还是苏序的损耗太低了,在青阳古花还是太阳花时,苏序全力演练,太阳花散发的微阳之光根本无法全程地完美续航,在后半个时辰会逐渐减弱功效。 但在太阳花进阶为青阳古花后,光芒变多,功效增强。 苏序现在一个时辰下来,至多才消耗掉这五缕青阳之光五分之一的能量,他始终享受著最大功率的治癒效果。 “日头还长著嘞~” 苏序自言自语道,他估计了一番,在自己开脉並过三武关成为武者之前,青阳古花都能保证提供最佳的治癒功效。 “咕嚕咕嚕……” 苏序的肚子震天响,退出思考状態的他很快就感觉飢肠轆轆。 没办法,青阳之光可以治癒苏序的伤势,缓解他的疲惫,但毕竟不是食物,一下午的演练,他身体里的营养和水分都已被消化和蒸发殆尽。 苏序现在的根骨坚硬,经脉强韧,气血也炙热活跃,但自从练武之后,哪怕有猴儿酒可以饮用,他还是瘦了许多。 苏序找处水面当黄镜照了照,发现自己虽然双目有神,但颧骨两侧微微凹陷,手臂有力却瘦,五指处难见皮肉。 “我靠,竹竿精转世!” 苏序想起初入长林武馆时,有人说他是石头成精,他觉得不是,这分明是竹竿成精了。 “这得吃什么才能变胖点……” 苏序摸了摸自己偏瘦的脸颊,自言自语道。 身边的猴哥递来猴儿酒,苏序对於猴儿酒还是很乐意喝的,酒香清冽,十分爽口。 不知猴酒师们用了何种秘方,还是这次的果实味香,竟然把苦药味都盖过去了。 【获得3.6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4.5/50】 苏序大口猛喝,他真的太饿了,又没有別的吃食,只能靠营养丰富的猴儿酒来驱除飢饿感,补充身体。 旁边的一只猴哥见大王这么喝,被嚇了一跳,竟伸出手想要阻拦,被苏序劝下后,脸上依旧藏不住害怕。 “放心啦,猴哥,我没事的!” 苏序喝完几乎一整碗的猴儿酒,伸手拍了拍旁边猴哥的肩膀。 苏序已经感觉不到飢饿,他的身体正在不停的吸收猴儿酒的营养,变得更强壮,也让疲劳的缓解更加迅速。 虽然苏序和群猴的饮酒量都在增大,但猴儿酒的存量还有不少,至少能再喝一个月。 “回家!” 苏序回旧溪村吃了晚饭,再赶去江平县。 苏序一下午不停的演练,身体精力的损耗颇大,但他有青阳古花疗愈,又喝下几乎一整碗的猴儿酒。 明日起来时,他的身体机能会恢復至最佳的状態。 长林武馆 在走去宿所的路上,苏序吸引了不少目光,他浊骨之症爆发的消息已经有不少人知道,没人想到他会再回武馆。 苏序自然不在意这些,他困了,毕竟是尚未开脉的武人,一天前又在鬼门关前晃了一圈,他其实挺累的。 宿所里,陈喜宝看到苏序走进来后一脸惊色,他询问道:“苏序,你的病好了吗?” “啊~差不多,没什么事了……” 苏序一边说著,一边打著哈欠躺到木板床上,陈喜宝的麻枕头还在他的床上。 “那你吃绿豆糕吗?” 听到绿豆糕,苏序忽有食慾,猛地睁开双眼,但隨后想了想,自己目前还是没什么余钱,还是少吃別人东西的好。 “算了,我不饿,你吃吧。” 苏序开口拒绝,却瞥见陈喜宝略有失落。 “要不……来一块?” …… 大清早,苏序从睡梦中醒来,这一觉他睡得很舒服。 或许是因为浊骨之症得到解决,习武之路有了明確的方向,也可能是青阳古花的原因。 不管怎样,他睡的很舒服。 演武场 许多人看到苏序都很惊讶,甚至有人过来问了句。 “兄弟,你怎么回来了?” “哥们,盼著兄弟死啊?”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很快,苏序浊骨之症得到解决的消息就被一眾学徒得知。 大多数人是不信的,解决浊骨之症还是太玄乎了。 可等到武师到来,武课开始,苏序就演练,一套气势汹汹的小河拳法打下来,一眾学徒不信也得信。 江武灵盯著苏序,这小子能够解决浊骨之症,並气势更胜以往,实在令人惊讶。 同时,她刚刚从林广山师兄那边听到消息,在江平县的几个势力的高层流传一个消息。 长林武馆的学徒——苏序杀了黑蝎门的少当家——韩少苛。 消息的真假无从得知,来源也无从得知。 但消息既然能传开,且黑蝎门无人出来打假,那是不是苏序杀的另说,至少黑蝎门的少当家应该是真死了。 而苏序的嫌疑最大,许多矛头都指向了他。 【小河拳法:427/500(入门)】 一上午的苦练结束,苏序快步奔向灶堂,却在途中被江武灵拦了下来。 “江师你……有事?” 苏序迟疑道,他不知道江武灵为什么要拦住自己。 江武灵看著苏序,沉声道:“黑蝎门的少当家死了,是你杀的吗?” 苏序心头一紧,显然已有风声传出,但从江武灵的態度来看,黑蝎门大概率没有找到韩少苛的尸体。 苏序眼里露出惊色,而后又一脸疑惑地摇了摇头。 “不是我杀的啊!” 第四十三章 循序渐进 面对江武灵的质问,苏序选择矢口否认,哪怕事实的確如此。 江武灵露出审视的目光,而苏序的表现自然且合理。 江武灵收回目光,嘆道:“看来你要替人背锅了。” 苏序同样面容感慨,他也觉得自己被拉入局,確实背了一口大黑锅,怕是要替一些人吸引不少火力。 这个消息能这么快就传开,明显有人在暗地里刻意推动,想要加强某些矛盾。 林和安的建议是正確的,以苏序现在尚未开脉的实力,身处局中,只会是一颗任人搬移的棋子。 灶堂外,苏序来的早,人不多。 【获得0.6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5.3/50】 在一眾学徒的震惊目光下,苏序一口气吃了五大碗饭,但他也只是勉强六分饱。 “这肚子也没变大呀?” 苏序疑惑道,他现在的食量越来越大,明明肚子还扁了些,可吃的却是越来越多。 回到宿所,苏序准备休息一下,陈喜宝却朝他递来几个三角锥形,外头包著黄绿色的箬叶,还用棕褐色的棉线绑著。 “这是什么?” 苏序端详著这几个三角锥形的东西,疑惑地问道,江平县一带似乎没有这种食物,他也没看过关於食物的书。 见苏序不认识粽子,陈喜宝赶忙解释道:“这是粽子!江平县没有,我娘说是徐州那边的。” 陈喜宝被陈野豚欺负的事还是被他娘知道了,他娘得知有一名叫苏序的人帮了自己儿子,就用仅剩的钱买了糯米和肉,包了几个徐州特有的粽子。 就三个粽子,挺寒磣的,但苏序没有嫌弃,他收下两个,剩下一个则塞回陈喜宝手中。 拿到粽子,苏序对著黄绿色的箬叶上去就是一口,把箬叶咬裂,结果没吃到里面的东西,嘴巴还被割了一下。 苏序摸了摸嘴角,没流血,他毕竟是武者,但面对这个什么粽子,他还是不解道:“喜宝,这个粽子怎么吃啊?” 陈喜宝抬头看到苏序直接咬烂了箬叶,当即一惊,赶忙放下手里的粽子,过来教苏序怎么打开这个粽子。 “就这样打开,然后捧著,吃里面的肉和米……” 等陈喜宝讲完,苏序恍然大悟,等他终於吃到咸香的糯米和蘑菇碎块时,顿时两眼放光。 这糯米咸香有味,可比灶堂的肉汁淋粗米饭好吃多了,糯米里头还有蘑菇碎块和一块肥瘦各半的肉。 “好东西,我看雍州就不如徐州,连粽子都没有……” 苏序吃完一颗粽子,居然被香得开始攻击地域了,听得陈喜宝一愣一愣的。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只是江平县没有粽子,到了端午,雍州南面大部分地方都有吃粽子的习俗。 【获得0.8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6.1/50】 吃完两颗粽子,苏序意犹未尽,但也不好再索要,已经吃到八分饱的他躺下就睡。 吃完东西是不能马上躺下的,但他是习武的,可以吃完就躺下! 睡梦中,苏序梦到一个跟自己一样大的粽子,等大粽子羞答答地脱下自己的箬叶,他当即就抱著啃了起来。 “嘿嘿,大粽子……” 可惜醒来时一场空,只剩口水。 演武场 一眾学徒都在辛勤地演练著,他们进入长林武馆已有一月,可许多人距离开脉还有著一大段距离。 每个人都在拼命地练,哪怕他们知道三批学徒,总共上百名,到最后留下来的不会超过十个。 苏序舒展经骨,体內的五缕青阳之光让他在午睡结束后,经骨的酸累一扫而空,气力也完全恢復。 青阳古花的疗愈效果是有限的,但苏序太弱了,身体的损耗过低,导致青阳古花的疗愈效果仿佛是无限的。 这个“错觉”大概要持续到他成为武者的那一刻,才会有所改变。 今天的武课是江武灵在教,可快到傍晚时,林广山过来看了一眼,似乎是在观察苏序,不一会又走了。 【小河拳法:446/500(入门)】 苏序的小河拳法进展越来越快,在这一个月里,水帘洞天的猴哥都被他缠烦了。 苏序一有不明白的就问几名猴武师,学来学去,才有了些许悟性。 可一跟那几名猴武师的灵性相比,还是差了太多。 苏序有时候就不明白,为什么猴哥们总是那么奇特,居然可以比人还聪明…… “苏兄!来练练!” 苏序正发呆,有一名面容年轻的学徒走了过来,想要和他过两招。 “嗯?” 苏序困惑地看向对方,惊觉这声苏兄不是客气,眼前这小学徒怕是才十四五岁的模样。 “行,来吧。” “好!请苏兄赐教!” “砰!” “呜呜!娘!” 演武场前,江武灵神情颇为无语,苏序一脸尷尬,他只用了三分力,怎么对面这个小傢伙一下就哭了? “兄弟,別哭了,你娘不在这。” 苏序上前试著安慰了下,奈何效果不佳,只能让这名小学徒的朋友过来安慰了。 过了一会,事情终於结束,苏序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跟年纪比自己小的人打架了。 江武灵看著苏序远去的背影,以她的感知,当然能发现苏序的小河拳法已经接近小成,其身上散发的气机是要开脉的前兆。 长林武馆,馆主小院。 “师父,还有十二天就是武馆小会,我们还不选学徒吗?” 林广山说道,躺在躺椅上的林重海默然不语,表情呆滯。 武馆小会是江平县四座武馆共同举办的一场比试,四家武馆各选一名学徒参加,两轮便结束。 流程很简单,可不论是江平县最有名的松山武馆还是名声颇差的平川武馆,都极其重视武馆小会。 原因很简单,哪家武馆的学徒拿到好名次,哪家武馆就是教导有方,来年的拜师费就算涨了,来拜师的人也只多不少。 长林武馆四年前的拜师费是十四两,两年前是十二两,今年是十两。 即使这样,前来拜师的人也是一年比一年少,今年的学徒险些不过百,这还是在林广山刻意放低標准的情况下。 “师父,那个臭读书的怎么样?” 林广山试探道,他今天去看苏序,已经確定这小子马上就要开脉。 林重海还是不说话,他自然知道苏序回来了,也听说那小子的浊骨之症已经解决。 可对於浊骨,他仍是不太相信。 第四十四章 开脉! 水帘洞天,瀑布石台上,苏序小河拳法的招式已经是衔接完美,招招有气势。 他瞥了眼身边的两位猴武师,发现其招式简直行云流水,虽然因为没有苏序练的久,招式並不纯熟,可就是拳拳有灵性。 苏序还发现,这几名猴武师並没有完全按照他教的来,有些招式很出奇,可始终不违和。 “猴哥,你这也太聪明了吧?” 苏序顿时受到打击,隨后跟著学了起来,几名猴武师自创的招式甚至各不相同,可都有其妙处,都比原本的招式要好。 几名猴武师完全沉浸其中,心无旁騖地打好每一拳,林广山要是看到这几只猴子,怕是要当场代师收徒。 正午时分,苏序用力打出最后几拳,原本跟他一起在瀑布石台演练的猴武师早已无力地下去休息,只剩他一人。 【小河拳法:496/500(入门)】 苏序呼了口气,昨天他就在水帘洞天演练一整天,今天又是一上午,无数汗水的浇灌让小河拳法即將小成! 【获得3.4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14.3/50】 苏序喝下一大碗猴儿酒,自从太阳花晋级青阳古花后,就连地核极压的持续时间都变长了许多。 这样极致的演练,很是消耗他身体的能量。 苏序清楚地感应到,体內的根骨、经脉和气血这三武心愈加活跃,就连心臟的跳动也愈加有力。 他要开脉了! 苏序虽然兴奋,但也知道著急不得,他现在刚刚结束演练,浑身无力,不適合立马开脉。 在此之前,苏序已经在那本武学百览上看过开脉时该做什么,也问过江武灵。 开脉作为习武之人的第一道大关卡,重要的是过程,而非终点。 只要勤奋演练,达到身体的顶点后,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只是浊骨开脉会如何,无人知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也是苏序不敢冒进的原因之一,他是浊骨之身,跟別人终究不一样。 休息差不多半个时辰,在青阳古花和猴儿酒的帮助下,苏序的气力恢復如初。 “呼!” 苏序下意识地呼了几口气,一想到自己身上的浊骨之症,他难免感到紧张,对浊意侵蚀身体带来的剧痛还是有些后怕。 苏序脱掉上衣,捲起裤腿,准备好后,一跃跳上瀑布石台。 拳风呼啸,苏序开始演练,当他进入状態后,三武心也开始活跃起来,心臟的状態也达到顶峰,每一次跳动都仿佛要撞碎胸骨。 与此同时,苏序隱隱感受到在他的浊骨之內,一道道浊意已经开始隱隱发生变化。 苏序心中一惊,心中的惧怕还是让他停了下来。 站在瀑布石台上,面对群猴的疑惑目光,苏序低头沉思,面色凝重。 终於,苏序缓缓抬头,身体的气力再度凝聚。 【小河拳法:498/500(入门)】 小河拳法即將入门,可苏序脸上毫无喜色,就连血色都少了许多。 他在感受三武心的炙热时,也在感受浊意的涌动。 苏序不可能不担心,他曾险些被这一道道浊意夺去性命,两次濒死。 前不久面对黑蝎门三人的围杀,苏序拿浊意做底牌,一拳要了一个开脉强者的命,但他一直清楚,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的噩梦。 【小河拳法:0/1000(小成)】 苏序的小河拳法踏入小成的境界,霎时间,他的拳意发生变化,带著潺潺流水之意,有一丝无穷之息。 这与入门级別时的拳意完全不同,这不是量的差距,这是质的区別! 在小成之后,三武心隨之达到顶峰,变得无比的活跃。 苏序明白,这是三武心在蜕变,蜕变完成的三武心將带著身体的每一处器官一同升华。 只要这个过程完成,苏序就將成为长林武馆今年的学徒里第一个开脉之人。 苏序的喘气声越来越重,他不是兴奋,三武心的蜕变也没有给他带来太大的压力。 苏序之所以紧张,是因为他已经感受到浊骨之內的浊意已经彻底甦醒,正在疯狂撞击浊骨的屏障,马上就要破骨而出! 苏序心臟的跳动声大到肉耳可听,他也分不清这是三武心的带动导致,还是自己的担忧在促使。 此刻,苏序身体的经脉变粗了一丝丝,让他的精细的肌肉大了些许,气血的炙热让身体变得滚烫。 唯独根骨仿佛卡住一般,在另外两武心发生蜕变时,它却一动不动,仿佛在抵抗著什么。 苏序努力压制內心的恐慌,汗水从他的脸颊上流下。 下一刻,他再也按捺不住,瞳孔开始地震。 浊骨的屏障被衝破,一道道浊意正在疯狂涌出! “啊!!” 苏序痛苦地发出一声低吼,他摔下瀑布石台,群猴顿时蜂拥围上来,却都不知所措。 苏序痛得瞳孔失焦,手臂上青筋暴起,冷汗从身体的每一处毛孔里渗出,打湿身下的石岩。 他仿佛窒息,完全感受不到空气的存在。 过了一会,苏序的眼神变得狠戾,在一次次的刺激下,他內心深处的愤恨被唤醒,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昏迷。 体內的三武心依旧活跃,只要三武心保持这个状態,浊意就不可能回到浊骨里面。 也就是说,只有停止开脉,才能安抚浊意。 苏序眼神愈加狠戾,他两手抓著岩石,脚趾痛得紧扣在一起。 下一刻,身体的气力再度凝聚! 这意味著苏序要继续开脉,他始终不愿放弃。 苏序双目通红,眼眶中的泪水倾泻而下。 他已经无法感知身体的具体情况,一切都被痛感屏蔽。 所以,苏序並不知道在浊意离开浊骨后,浊骨终於开始跟经脉和气血一样,缓缓发生蜕变。 直到夕阳西下,一缕残阳照进水帘洞天內,苏序体內的痛感方才一点一点地散去。 瀑布石台下,苏序被群猴围著,有老猴试图用药,却也是无从下手。 苏序体內的青阳之光治癒著他,让他被刺激到崩溃的精神终於安定下来,近乎僵死的四肢也软了些,脸上浮现一抹血色。 过了一会,苏序艰难起身,颤颤巍巍地走到石座旁,拿起石碗,在旁边的石壶里舀了一碗猴儿酒。 【获得3.5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17.8/50】 整整一大碗猴儿酒,苏序一饮而尽,却不觉得这股能量有多庞大。 因为他已经开脉了。 第四十五章 黑蝎暗流 水帘洞天內,已经开脉的苏序又喝下一碗猴儿酒。 【获得2.7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21.5/50】 “呃!” 苏序无力地打了个嗝,他终於开脉,脸上的笑意止不住。 苏序很想打两拳试试,可他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只能躺在石椅旁边,侧过头去,看外面的夕阳。 苏序忽然想起开脉时,在他的浊意没有离开浊骨时,浊骨一直无法完成蜕变。 等浊意衝破身体后,苏序才成功开脉,也就是说,浊骨是在浊意离开后完成蜕变的。 “浊骨被浊意连累,浊意又无法驱除,难道要身体的经脉和气血帮助浊骨承载浊意吗?” 苏序思忖道,想到那彻骨的剧痛,他的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如果真的那样做,等到苏序的三武心將全部被浊意侵蚀,他就是真正的浊骨之身了。 苏序又看了看猴哥们,开脉后,他的感知敏锐了许多。 他看出群猴中最优秀的几名猴武师进度颇快,十日內应该就可以开脉,到时群猴的战力將大大提升。 残阳落尽,气力有所恢復的苏序离开水帘洞天,在山林间狂奔。 他的速度很快,比前不久黑蝎门派来截杀他的执刀卫还要快。 他的气力也很大,一脚踩落,底下的土地便多了一个清晰无比的脚印。 眼前满是乱石和灌木丛,可苏序却能在马上要碰撞时精准闪开,反应敏锐。 回家吃顿晚饭,苏序走夜路回江平县。 …… 江平县东边,黑蝎门领地。 幽暗的房间內,一张木桌,一张木椅,一名紫衣中年人。 他便是黑蝎门的大首领——陆荣山,在黑蝎门,他的地位仅次於大当家韩商。 陆荣山的权力很大,大到少当家都对他毕恭毕敬,但少当家已经死了,死在陆荣山派遣给他的任务中。 “苏序?” 陆荣山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念著这两个字,他藏在幽暗里,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大首领,大当家回来了,就在蝎堂,要首领们过去。” 陆荣山眼神微动,隨后站了起来。 蝎堂 宽敞的大堂两侧插著一把把火炬,一只长桌两边摆著兽皮椅子,主座坐著一个粗壮的中年汉子。 韩商眼中有著愤怒和盘算,他的儿子死了,是被人害死的。 一想到害死自己儿子的人很有可能是跟自己打拼的兄弟,韩商心中的怒火就更加旺盛。 黑蝎门七个首领,陆荣山是第一个到的,他坐在次座上,一言不发。 二十多年前,韩商来江平县时,陆荣山就跟在他的身后,直到现在,陆荣山依旧在他的身后。 在以前,二人相见都会说不少话,但这次却是格外的安静。 其他六名首领陆陆续续到齐,纷纷落座。 “大当家,小苛死了,那个苏序怎么能活著!?” 最先说话的是四首领陈罕刀,看起来气愤填膺。 “林重海在,不好杀。” 一个看起来颇为温和的中年男人开口,一身白衫,他是三首领林文江。 如果林和安在这,见到这位三首领的气质和相貌,他应该会很惊讶,心想对方为何会跟自己那么像。 蝎堂的氛围陷入沉默,过了一会,韩商將目光移向陆荣山,不含一丝情感道:“荣山,你打算怎么办?” 一时间,另外六名首领都察觉到异样,这句话看似寻常,可此时问出,却是无比的诡异。 难道大当家觉得是大首领设计害死少当家的? 另外六名首领的心中都浮现出这个猜想,但都没人敢开口。 陆荣山神情不变,他恭敬回道:“大当家,文江说的有道理。” 韩商点了下头,道:“的確是这样。” “难道就这样放过那小子吗!?” 四首领陈罕刀再次开口,言语间怒意不减。 韩商眼中露出狠色,当然不能放过!他唯一的儿子死了! 他要把那个叫苏序的小子抓到黑蝎门折磨一辈子!也要將內奸揪出来千刀万剐! 韩商眼神缓缓归於平静,他冷笑道:“等一等就好,算算日子,林重海也快到头了。” …… 长林武馆,馆主小院处,躺在躺椅上的林重海剧烈咳嗽几声,竟咳出些许猩红的血。 这个孤独的老头水也不喝,隨意地擦了擦手,接著躺下,侧头看著演武场的方向,那里正传来打斗声。 “一帮小崽子,什么也没学到,就跟人切磋上了。” …… 长林武馆外,苏序一脚踏进武馆大门,仰著头走进里面。 突然,苏序撇过头,看向演武场的方向。 “又有人在比试?” 苏序好奇地翻过院墙,来到演武场。 “苏兄” 林和安也在,在看到苏序后,他察觉到苏序似乎有所变化。 苏序应下,结果看到林和安面色惊疑不定,他疑惑道:“怎么了?” “苏兄,你莫不是开脉了?” 林和安疑道,他隱隱感应到苏序气机的浑厚,远比自己和在场之人强。 这不是什么好隱瞒的事,苏序当即点头,惹来身旁一眾人的侧目。 “这个苏序开脉了?你信吗?” “一个月就开脉,我还说我是咱大武的武始皇呢!” “先生真乃神人也!” 动静越来越大,很快苏序就站到演武场上,他要试试手,也要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 “朋友,你一个人不够的。” 演武场上,苏序自信开口,他眼前这名学徒气机虽然不算薄弱,但也仅此而已,两个月內能否开脉都是问题。 这样的人,他能打十个! 呃……应该是八个! 苏序估量完对方的实力,给出合理的判断。 “他要打几个啊?这是开脉了还是开天眼了?” 隨著苏序的狂言落下,又有两人走上演武场,朝苏序简单拱手,一副挑战者的姿態。 就在在场之人以为就这样时,陈野豚提著长枪,从后方溜了上来,站在那三人的后方。 顿时,苏序眼神一寒,隱隱有杀意显露。 苏序知道,陈野豚站在三人后方畏畏缩缩是怕他,但等会自己如果露出破绽,那柄长枪定然会刺向自己的胸膛。 苏序眼神戏謔地盯著陈野豚,如果是在之前,他確实需要提防一番,但现在的他已然开脉,陈野豚不过是自寻死路。 …… 黑蝎门,幽暗房间內,陆荣山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他很清楚,韩商在怀疑他。 “大首领,我们该怎么办?” 下边的贴身隨从开口,显然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陆荣山没有开口,他想起曾经自己跟著韩商来江平县时,一件件往事涌上心头。 “大当家,小苛的死我无法向你解释,但请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帮你把躲在暗处的那个人揪出来的……” 陆荣山在心里默默道,他在提防著任何一个人。 下方的贴身隨从低著头,眼眸闪动间,陆荣山也无法察觉。 第四十六章 混战 长林武馆,演武场。 苏序一人对战四名学徒,不一会就引来足足七八十人的围观。 这七八十人里,不只有长林武馆的学徒,还有一些其他武馆的人。 那些人来这找朋友玩,本来要走了,忽然见到这场人数悬殊的比试,纷纷留下来围观。 “阿青,你们长林武馆还有这號人?” “小婧,你猜猜他是谁,我可以告诉你,他姓苏!” “他就是那个身怀浊骨的苏序?” 没过多久,苏序的身份就被长林武馆的学徒们抖了出来。 相比较於长林武馆的本馆学徒,这些其他武馆的外来人都是只闻其名,但从未见过苏序本人。 “龙哥,我是南石武馆的,这个苏序真的能习武吗?” “老弟啊,人家都要一打四了,你还说这些。” 周围之人议论纷纷,苏序站在演武场上,神情自若,他的心里没有一丝怯战之意,反而是跃跃欲试。 面对战意如此强盛的苏序,包含陈野豚在內的四人心中皆闪过一丝担忧,莫非这个苏序真的开脉了? “苏兄,我跟你一起。” 林和安来到演武场上,他眼里有几分忧色,他確定苏序已经开脉。 可对方四人中有两人都是极有可能会留在长林武馆的学徒,天赋皆不俗。 对上这样的阵容,林和安担心苏序托大,败下阵来倒还好,只是陈野豚在一侧猫著,如果苏序被抓住机会,被一枪刺出创伤,恐怕会影响到他的习武之路。 苏序有一瞬间的迟疑,而后隨即答应下来,有林和安帮忙会更保险,虽然他还是觉得自己可以应付那四人。 对方四人在看到林和安上来后,不仅没有介意,反而轻鬆许多,仿佛苏序也不是什么无敌之人,也需要朋友相助。 “几位,请吧。” 苏序开口,瞬间,在场六人同时出手! 苏序气势流露,顿时压过在场所有人,在这一刻,所有人都相信他已经开脉,否则哪来的这个气势? 苏序对上三人,他赤手空拳,对方三人亦是。 四人同时使出小河拳法,可苏序的拳意一经显露,对方三人神情都多了一分苦意。 他们都感受到了那巨大的差距,也都意识到苏序不仅已经开脉,小河拳法也踏入小成之境。 苏序的拳意如河中流水,长久不息。 他一拳打出,当即就有两名对手先衝上来,想要合力挡住他这一击。 令人没想到的是,苏序仅仅一拳,两名接招的对手直接被震退十几步。 对上剩下的那名对手,此人明显是最强的那个,苏序接下对方一拳,同时后退半步,將对方连续几招全部解掉。 对方穷追猛打,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拳脚皆出。 苏序被迫后跃,同时踢出两腿,卸了对方的招式,而后在空中旋身一转,猛地踢出一脚。 苏序突如其来的一击让那名对手来不及反应,只能把双手护於身前。 苏序脸上浮现一抹自信的笑意,他腿部用力,小腿猛地踢在对方的双手上,一击將其踢飞。 “飞……飞起来了??” 围观之人发出惊呼,苏序踢了一脚的那名对手因为自身承受不住,直接被远超於自己的气力踹飞了。 一开始被苏序打退的两名对手缓过来,当即衝到苏序身侧,一左一右,从两边夹击。 苏序左右两手齐动,以双拳敌四手,同时身位变换,游刃有余。 另一边,林和安和手持长枪的陈野豚交手,他也取出自己的武器。 一把平平无奇的尺子,长约两尺,尺身厚重,材质像铁,可一和陈野豚的长枪发生碰撞,眾人才知其坚硬程度。 无论陈野豚用多大的蛮力,长枪如何戳出,都被林和安手中的铁尺挡下。 “这傢伙的破尺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 陈野豚在心中骂道,他再傻也感觉出来林和安的尺子有问题,看著像铁做的,可却比他的铁坚硬不知多少! 林和安白衣飘然,他死死盯著陈野豚,不让此人去偷袭苏序。 “生有大丈夫之躯,却是蛇蝎心肠,我今日就让你知道书生持戒尺是有何用!” 林和安寒声道,当即一尺把刺来的枪尖打掉在地,然后来到陈野豚身边,连续数尺打出。 戒尺一次次打在陈野豚的手臂上,一道道沉闷的响声迴荡。 陈野豚面目全非,他只觉得自己手臂的骨头要被敲裂了,皮肉更是被打肿了。 场上大多数人的目光还是聚焦在苏序的身上,以一敌三,不落下风,看得人心痒痒,都想上台酣战。 苏序手势变化,数拳递出后转化为掌,三掌打退一人,又甩出两记手刀,让另一人不得不避。 最后一人面对苏序,心中竟有一丝恐慌,但还是大声道:“苏兄,请赐教!” 话音落下,那人猛地一拳打向苏序。 苏序见对方年龄尚小,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怕再把人打哭,当即收力一掌,结果对方气力不济,居然还是被打倒在地。 苏序瞄了几眼,见对方没哭,才继续应对先后衝来的两名对手。 两名对手一前一后,苏序被夹在中间,他的潜意识做出判断,瞬间冲向前面的那名对手。 小河拳法施展,拳意如潺潺流水,力道夯实,仅仅一拳,就让前面的那名对手难以承受,双臂止不住地颤抖。 苏序解决完前面的对手,隨即猛地转身,迎上从后面衝来的人。 另一边,任由陈野豚如何后退,林和安都稳稳跟著他。 陈野豚难以反抗,每当他的长枪戳出时,都会被林和安的戒尺打掉攻势,根本做不到反制。 林和安没有放过陈野豚,手中戒尺时不时拍下,厚实的尺身落在身上,让陈野豚痛到难以言语。 围观的眾人都被这局面震惊了一番,想不到苏序和林和安以二敌四,竟然还打得这么轻鬆。 特別是苏序,双拳敌四手,一脚踹飞一人,让人不禁疑惑,武人一旦开脉,就有这么强的战力吗? 別人不知,苏序当然清楚,他有这样的实力不只是因为开脉,其中有土木之灵的功劳,猴儿酒的帮助,还有青阳古花的辅助。 有这三者在,苏序才有这样的战斗状態。 “砰!” 苏序一拳轰出,闷响响起,最后两记手刀落下,前方三人有的倒下,有的屈身,都无再战之力。 第四十七章 什么都不要 比试结束,胜负已分。 三十多个回合下来,苏序未用全力,就解决了眼前的三名对手。 苏序隨即扭头看向林和安,想要去帮一把,结果看到陈野豚已经倒在地上,浑身红肿。 林和安手持戒尺,神色严厉。 苏序本想教训一顿陈野豚,没想到林和安已经帮他做了,都没他什么事。 苏序意外,林和安更意外,他一转身,发现在苏序身前的三名对手都已败下阵来,嘴巴不禁微张。 “看来没有我,苏序也確实可以稳贏这场比试。” 林和安向苏序走过来,出言感慨道。 苏序隨意地笑了笑,微微摇头,没多说什么。 可能事实確实如此,但林和安挡住陈野豚,也是真的让他轻鬆了些,可以慢慢过招,磨礪自己的战斗手段。 在土木之灵和其它一系列的增幅下,苏序现在与人交手,不论是气力还是其它,都是要比同境界之人要强不少的。 这是他刚刚开脉,就能有如此战力的原因。 比试虽然结束,但二人倒没有立即走下演武场,而是確定三名对手身体无大碍后方才离开。 苏序跟林和安在长林武馆走了走,逐渐夜深,他就回宿所休息去了。 此时此刻,长林武馆的馆主小院,林广山走过院门。 “师父,那小子开脉了!刚才他在演武场以一敌三,贏的很轻鬆。” 林广山说道,刚才演武场的混战他在高处观看,苏序的气势一经显露,他就感觉出来那是开脉之人才能有的气势。 苏序身怀浊骨,能在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成功开脉,林广山认为那小子具有不小的潜力。 他觉得苏序可以代替长林武馆,去参加江平县的武馆小会。 林广山的话没有得到回应,他表情疑惑,可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沉浸在回忆中的林重海缓缓回神,他先是擦去嘴角的血跡,后才开口回应。 “居然真的开脉了……既然这样,你明日就让他过来一趟吧。” 林广山这才注意到林重海嘴边的血跡,他眼里满是忧色,道:“师父,你的伤……” 林重海突然无赖道:“怎么,你能给我治?” 林广山低下头,神情缄默。 …… 冬日的清晨格外冷,朔风劲且哀。 苏序已经开脉,又有青阳古花护体,虽然木板床睡得依旧不舒服,但冷风吹过也只是如春风拂面。 只是寒风猎猎,风力確实比春风大上许多,从破漏窗口吹进来,把苏序眼皮都吹开了。 “额啊!!” 被风吹醒,苏序心里很不舒服,想要用东西把窗口堵上,连续几次都没成功,只能无奈早早起床。 “咕嚕嚕……” 昨夜的混战消耗不小,苏序现一觉醒来,肚子饿得不像话。 他杀韩少苛时,倒是从对手身上搜到足足五两的碎银,但这数目不小,当时他尚未开脉,就把那钱先放在水帘洞天了。 苏序现在身上只有五六百文钱,他取出五十文钱,准备出去大吃一顿! 找了一个卖包子的摊位,苏序坐下开始要吃的。 一个肉包子五文钱,一个馒头一文钱。 苏序问完价格,当即道:“八个肉包子,十个馒头。” 周围许多人的目光都落在苏序的身上,八个肉包子加十个馒头,这份餐的量可不少,都够两三个伙夫吃了! 肉包子和馒头被放在粗木盘子上端过来,苏序没有在意別人怪异的眼神,左手馒头,右手包子,不停地啃咬起来。 肉包子和馒头的个头都挺大,对得起这个价格,至於味道嘛……不如粽子。 “娘的,这贼后生看著瘦,居然这么能吃……” 苏序风捲残云,不一会就把八个肉包子和十个馒头全部吃进肚子里,中途险些被噎住,他就找老板討了杯凉水。 【获得1.2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22.7/50】 苏序勉强六分饱,开脉之后,他的食慾变得比以往更大了许多,每次吃完没多久就被身体消化完了。 回回演练下来,都是腹中空空。 苏序离开摊位,他带出来的五十文钱已经花的乾乾净净,六分饱就六分饱吧。 街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苏序回到长林武馆。 演武场,武课开始,苏序刚要演练,就被林广山叫出来。 “喔?” 苏序有些期待,林广山显然是看出他已经开脉,准备给他別的安排。 “你跟我过来,师妹,你来教一下。” 林广山让江武灵代教武课,自己带著苏序离开。 什么事不能在这说? 苏序跟在林广山后边,心中不解。 林广山看了眼苏序,问道:“你是怎么开脉的?” 见林广山这么问,苏序在心中略微思忖,道:“自然而然。” 苏序知道,林广山想要问的是浊骨开脉与寻常根骨有何不同,可他不能说。 聊起浊骨就避不开浊意,那是苏序的隱秘,也是他的底牌,唯一见识过的人已经死了。 林广山自然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他也没有再问。 二人来到馆主小院处,踏进院內,苏序就看到躺在老槐树下的林重海。 苏序在心里猜测,他不过开脉而已,应该只是从记名弟子变成普通弟子。 林广山带他来见林重海,大概率不是二次拜师。 既然不是拜师,那还有什么事? 林重海甩了甩手,道:“你跟他讲讲吧。” 得到授意,林广山开口道:“苏序,你知道江平县的武馆小会吗?” “武馆小会?” 苏序对此仅是略有耳闻,但林广山这么说,他顿时明白自己为什么被带过来了。 “要我去参加武馆小会吗?” 苏序暗暗深思,计算著其中的利弊。 林广山跟苏序简要地讲了一下,让他对所谓的武馆小会有一定的了解。 “今年的人选是你,你有什么想说的?” 林广山最后说了一句,算是在徵询苏序的意见。 苏序已经想明白,拒绝太不给面子,大不了上去混两把。 “我愿意代表武馆去参加!” 躺椅上的林重海打了个哈欠,悠悠道:“你可以提一个要求,比如要一部武学,这是给你的奖励。” “我什么也不要!” 苏序正气凛然道,真真是正大光明! 林重海眉头微皱,察觉到不妙,天上可没有掉馅饼的事。 “你真的什么都不要?” 面对林重海的再度询问,苏序回应道:“不用,免费的!” 林重海一下子从躺椅上爬起来,审视的目光落在苏序的身上,实话实说,他不太敢欠这个臭读书的人情。 第四十八章 人情,掠青枪 面对林重海的多次询问,苏序都义正言辞地表示自己是长林武馆的弟子,愿意为武馆做贡献。 可他越表现的无私,林重海就越加狐疑和担心。 实际上,苏序心中確实有著自己的盘算,一个新势力的组建过程会很麻烦,他需要很多助力,就像他目前需要长林武馆的庇护一样。 苏序的这份人情留著,林重海不会不还,等他將来开始做事时,便能从长林武馆得到些许帮助。 林重海早已人老成精,他不可能看不穿苏序的想法,无非是想把这份人情留著,以后再用。 林重海哼了一声,既然这样,他索性借驴下坡,留份人情也好,让这小子跟长林武馆的关係深厚些。 苏序能以浊骨之身开脉,林重海很意外,能开脉说明有潜力,所以他愿意给这小子一些帮助。 他的时间不多了,他一走,光靠林广山他们撑不起长林武馆。 见林重海的態度,苏序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只是他猜不透林重海心里在想什么。 林广山隱隱猜到林重海心中所想,眼里有一丝悲伤。 林重海躺回椅子上,缓缓道:“武馆小会事情不小,那些老傢伙肯定会露些底牌给下面的学徒。” “小傢伙,你想学什么,枪,鞭,还是刀?” 面对这个问题,苏序反问道:“难道不应该看看我適合什么吗,为什么要我自己选?” 林重海嗯了一声,道:“你如果没有喜欢的,那我们来给你选一部適合你的武学,可如果你有喜欢的,那你喜欢的就是最適合你的。” 听到这话,苏序毫不犹豫道:“我要学枪!” 苏序表现的十分果断,他小时候在老头子的书房偷看话本,什么百兵之王,一枪破阵,贯碎铁甲,这些话烙在他心里,忘都忘不掉。 “把你的碎雷枪术教给这小子吧,別老死脑筋地教。” 林重海开口道,这个你指的自然是林广山,而碎雷枪术正是林广山的自创武学。 “碎雷枪术?” 听到这个武学名,苏序顿时有点激动,原来长枪不只贯碎铁甲,还能贯碎雷霆吗? 这个好!这个好! 苏序越想越激动,恨不得捡根树枝当长枪使,现场开学。 林广山应下,带著苏序来到长林武馆更里面的地方。 来到陌生地方的苏序左顾右看,学徒是不被允许来这里的,他是第一次来。 脚下的土地铺满青石板,院墙高耸,左右两侧摆著数座兵器架,刀剑枪戟,鞭矛盾斧…… 这里也算是一处演武场,前面有一座大屋子,是长林武馆的武库,林广山让苏序在外面等他,而后自己一人进了武库。 “居然这么多兵器。” 苏序仔细数了数,足足看到二十多种不同的兵器,有好几种他不认识的,根本没听过。 苏序走上前,取出一桿七尺长枪,称量一下重量,又毫无章法地耍了几招。 “这么轻?” 苏序手中的长枪二十多斤重,换作寻常开脉的武人,用起来应当大差不差,可他却明显觉得有些轻。 苏序再次挥动长枪,这杆长枪在他手中像是一根木棍,看起来甚至没什么力感。 苏序停下来,略有不满地看著手中这把七尺长枪,他能感觉出来,这杆长枪的材质是不错的。 苏序曾称量过陈野豚的枪,不过才七八斤重,远远不如自己手中的这一桿。 就在这时,林广山从武库里走出来,手里提著一桿暗青色的长枪,看其枪身,竟足足有八尺长,比苏序手中这杆还要多一尺。 苏序被林广山手中这杆暗青色的长枪吸引,目光不断地扫视著枪身。 林广山看出苏序的跃跃欲试,他讲道:“这桿枪叫做掠青,是师父当年在泓城从一个恶徒手中夺来的,暂时借给你用。” 泓城是雍州最为繁华的一座城池,每一个州都有一个州府,负责管理整个州,泓城就是雍州的州府。 据说泓城外有神水从天上流下来,是泓江的源头。 这一点苏序持怀疑態度,一会说泓江水自大武的北面滚滚而来,一会又说是泓城的神水,太不靠谱了。 林广山不知道苏序心里在想什么,继续道:“这把枪有戾气,名为掠青,铸成时便真的杀了数十名年轻武人,你如果用不惯就別用。” 將从兵器架取来的长枪放回去,苏序一把接过这把名为掠青的长枪。 铸成时杀了数十人又怎么样,就是杀了数百人,他也照样把这当做一桿普通的长枪。 然而,就在苏序上手之时,他竟感到异样的沉重,他不仅手臂被掠青枪拖著,就连脑袋也有些沉。 难道掠青枪上有戾气是这个意思? 林广山站在一边,他没有出手帮苏序,如果苏序的精气神压不住掠青枪的戾气,那他就註定跟掠青枪无缘。 一瞬间,苏序眼神变得狠戾,他不信自己提不起这桿枪,他有他的自信。 一点戾气罢了,能跟浊意比? 就算能跟浊意相比,苏序也不怕,他心气浮起,然后手臂猛地用力。 掠青枪顿时被提起来,一旁的林广山眼神微眯,他第一次握住掠青枪时已是过了三武关的武者,却依旧费了不少力。 “我还以为读书的性子都软,想不到心这么硬……” 苏序握紧掠青枪,感受其四五十斤的重量和坚硬的材质,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 林广山並未立刻教苏序枪法,而是让他先適应一下这杆掠青枪。 说到底,林广山还是不太放心,怕苏序的精气神突然支撑不住,被掠青枪的戾气反噬。 事实证明,林广山的担心是多余的,苏序的心性足够坚韧,在握住掠青枪后,无论戾气如何影响,他的精气神都一直保持著。 苏序手臂用力,掠青枪的枪尖划出一个半圆,他的身子跟著摆动,动作虽然不成章法,却有一丝灵性。 林重海说的没错,苏序在握住自己喜欢的武器后,心里就热切地思考著,每一个动作都有著自己的想法。 很合適!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苏序乐此不疲,林广山见掠青枪戾气没有作妖,便知道苏序用得好这杆长枪。 “这杆掠青枪师父当初送给我,我用不惯,只要你在武馆小会上取得一个好名次,这杆掠青枪便给你了。” 林广山说道,希望以此激励苏序,如今的长林武馆真的很需要一个好名次。 “拔得头筹?” 苏序问道,想知道这个好名次要多好。 林广山摇了摇头,道:“贏下两轮对你来说太困难了,只要你能过第一轮,这杆掠青枪就是你的了。” “只需贏一轮?” 苏序两眼爆射精光,稳了! 第四十九章 碎雷枪术 林广山见过许多打到一半就开始庆祝的,但还没打就开始庆祝的只有眼前这个小子。 苏序咳了两声,问道:“林师,我的对手都是什么实力?” 见苏序总算务实一点,林广山说道:“他们跟你一样,都是初入武道,习武仅一个月,应当都是刚刚开脉,尚未破三武关中的任何一关。” 苏序察觉到其中的问题,他反驳道:“不对啊,另外三个武馆的收徒时间都不是九月,为何会有初入武道一个月的学徒?” 林广山摇了摇头,道:“如果按你那样想,这场小会哪来的公平?” “每年九月中,四家武馆都会派人去附近的县和村寻觅武材,而后独立传授武学,我们只是恰好收徒时间在九月中罢了。” “如果不是这样,哪能看出各家武师的水平?” 林广山说罢,眼神微微黯淡,以往长林武馆是不会在统一收的学徒里面挑的,只是今年师父的病……弄得他们没太多时间去专门找。 就连独立传授武学,也是现在才开始。 苏序听出不对劲,这么说的话,另外三家武馆的比试之人都已经被精心教导一个月,而自己却被放养了一个月? 苏序顿感压力,不过他仔细一想,在这一个月里,他常饮猴儿酒,不仅有武师教,还有猴武师教。 再加上土木之灵,虽然对手都有身为前辈的武师日日传授经验,定然没有弱的,但无论怎么说,他也能有一战之力。 “咕嚕” 苏序正想著,肚子忽然响了起来,对上林广山的视线,他尷尬地笑了笑。 苏序早上吃的包子和馒头只让他勉强六分饱,今天一个早上又都扛著四五十斤重的掠青枪,消耗不小。 “林师,我先去吃顿饭再回来!” 苏序说道,徵求林广山的同意。 林广山抬手示意他別走,同时开口道:“你就在这休息一下,马上就会有人送饭过来。” “喔!一天两个小灶?” 苏序神情愉悦,他在心里幻想食物的模样,都开小灶了,总不能还是肉汁淋饭和几片不熟的青菜吧? 旁边有一张石桌子和石座,苏序坐了上去,打了个哈欠,隨即把手放在石桌上,头枕著手臂睡觉。 没过多久,睡梦中的苏序闻到浓浓的肉香味,一下子猛地醒来。 苏序从未闻到过这样的肉香味,很陌生,但真的很香,他確定,这是他从未吃过的美食! 睁开朦朧的睡眼,苏序看到一个大砂锅,锅里有不少肉,可他认不出那是什么肉。 锅里还有土豆,似乎是因为染上那不知名肉的肉香,就连土豆也变得诱人了许多。 苏序睁大双眼,仔细地端详著砂锅里的一块又一块的肉。 “这不会是……牛肉吧!?” 苏序下意识地感到惊讶,他把头缩了回来。 江平县的百姓虽然大多捕鱼为生,但临靠江河,自然也有不少耕地。 想要耕地就需要耕牛,衙门有令,不许杀牛。 然而,现在一大砂锅的牛肉摆在苏序面前,他很难不感到震惊。 林广山端来两大碗精米饭走过来,见苏序这副模样,便道:“武馆可以杀牛,吃吧。” 苏序这才明白,他对这些条例所知甚少,主要还是因为衙门的人平时都见不著,很多公告也只是口口相传。 苏序接过林广山递来的一大碗精米饭,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个饭碗跟他的脸一样大,这么多的精米饭都够三四个伙夫吃了,还有这一大砂锅的牛肉。 吃得完吗? 苏序不免感到疑惑,林广山看著他,道:“能吃多少吃多少,我知道你出生苦,以前吃不饱就吃不饱,现在习武了,能多吃就多吃些。” “哦……好。” 面对他人的关心,苏序有些不適应,愣愣地应了两声。 闻著牛肉禁忌般的香味,苏序再也忍不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 牛肉被燉得软烂可口,一口咬下去,香味就在嘴里瀰漫开来。 这样的香味,苏序只觉得无与伦比,他不舍地咽下牛肉,而后又完全控制不住地往嘴里塞精米饭。 苏序的嘴不停地咀嚼著,土豆牛肉和精米饭都是他从未吃过的,他只觉得好香,整个人都被香迷糊了。 林广山一口牛肉一口米饭,吃得不紧不慢,可就是从未停过。 苏序不一样,他吃下一块牛肉后,总是忍不住扒很多米饭进嘴里。 有这么香浓的土豆牛肉,苏序直接把碗里的米饭扒得一粒不剩,这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 吃了这么久,砂锅里的土豆牛肉还剩一大半,苏序是吃不下了,他常年扁著的肚皮居然变得圆润了些,可想而知他吃了多少。 【获得3.9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25.4/50】 这是苏序第一次不喝猴儿酒,也能获得这个点数的草木之灵。 牛肉的营养价值很高,可以让他的身体变得强壮,与猴酒师们用特殊手段酿造的猴儿酒相比,效果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这反倒让苏序意识到猴酒师们的厉害,牛肉极其难得,而猴儿酒却只需要一些果实和普通的草药,就能够在填饱肚子的同时炼经骨,活气血。 “你先休息一下,下午我就教你碎雷枪术。” 林广山说罢,继续一口牛肉一口米饭地吃著,他吃的其实完全不比苏序少,却仿佛永远吃不饱一样。 苏序应下,然后站起来走走,权当消化。 半个时辰后,林广山手持一桿普通的长枪,一枪刺出,力道极大,隱隱有沉闷响声炸开,真像是贯碎雷电一般。 苏序站在一旁,手握著掠青枪,眼神炙热,从林广山施展的碎雷枪术中,他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林广山转动手中的长枪,隨著长枪的枪身旋转,竟有风起之势。 苏序只觉得有风吹过,而后风势越来越大,似乎要席捲这处演武场。 林广山又一枪刺出,枪意涌入大风之中,二者相合,逐渐发生反应。 “轰隆!” 听到这如风雷一般的响声,苏序心头狂震,眼神如火。 第五十章 睡觉大法 苏序目不转睛地盯著林广山,眼里有著对力量的渴望。 林广山不断出招,大风与枪意纠缠,风雷之声在苏序的耳边炸开,將他的心点燃。 等到林广山演练完,他手中的铁质长枪因为承受不住其力道,竟出现不少裂纹。 苏序记性很好,一遍下来,他已经记住了七七八八。 掠青枪猛地刺出,苏序开始尝试演练碎雷枪术。 “碎雷枪术我自创至今已有五年,现在只有两个阶段,入门,小成,再过两年,我应当就能找到大成的路。” “不论是拳法还是枪术,都需要融会贯通,只有烂熟於心,才不会麻木地打死招,最后一式可以最先使出,第一式也可以最后再用。” 苏序挥动八尺长的掠青枪,林广山在一旁用心指点,改正他的一个个问题。 【碎雷枪术】 【层次:入门】 【可进阶层次:入门、小成。】 【碎雷枪术:1/300(入门)】 苏序身子微微压低,同时拉回掠青枪,一点微风扬起,他气势发生变化。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就入门了?” 林广山站在一旁,表情意外,他继续道:“碎雷枪术有风雷之劲,想要有风雷,就需先引风。” “保持住,去引动身边的风……” 一个多时辰过去,四肢疲累的苏序停了下来,连连喘著粗气。 练枪和练拳消耗的气力大不相同,苏序手中这杆四五十斤重的掠青枪就是最大的区別。 【碎雷枪术:3/300(入门)】 进展不快,这是因为苏序初学枪术,悟性不高,等到后面逐渐精通,效率也会跟著变快。 林广山在一旁亲自煮水,他倒了两大碗的水,朝苏序说道:“过来喝水,以你目前的实力,不適合这么猛练,后面记得多休息。” 林广山不知道苏序的秘密,苏序自然也不可能说,他点点头,应了下来。 喝完水,休息一会,苏序趁林广山离开,继续演练。 直到黄昏落日,他才再次力竭。 【碎雷枪术:6/300(入门)】 苏序从林广山的口中得知,不算今天,距离武馆小会还有九天时间,他顿时意识到时间的紧迫性,头大如斗。 林广山要他这些天住在长林武馆,苏序没有意见,就剩这点时间,再不苦练一番,九天后面对其他武馆精心培养的弟子,估计第一轮就要败下阵来。 …… 合安药馆 充满药香的一间房子里,林和安恭敬站著,前方的檀木椅子上坐著一名神情严肃的中年人。 “这才一个月的时间,你的性子怎么就变野了,我让你习武,是想让你强身健体,你怎么还学会跟人打擂台了。” 中年人皱著眉头,他就是將林和安从小养大的男人——林守正。 林守正本不姓林,但去哪做生意就是哪里人,改姓也是为了更好融入这个地方。 林和安低著头,腰也下压,不敢多说。 林守正语重心长道:“为商之道,绝对不能得罪任何人,必须照顾好每一方的感受,才能细水长流。” “我知道那个苏序,他虽读过书,却显然是个野孩子,你以后不要再跟他打交道,否则就回来吧……” …… 又过去了三天时间。 长林武馆,武库前的演武场。 苏序一枪递出,小风旋起,他也已然无力。 【碎雷枪术:43/300(入门)】 苏序在林广山的细心教导下,对於枪术一道有了越来越多的理解,时常演练,他对碎雷枪术的特別之处也有了体会。 可是,令苏序没有想到的是,在距离武馆小会还有六天的这个时间点,林广山居然让他休息一天。 因为心里的压力,苏序有些不想休息,可林广山执意要他安心地休息一天,还特意叮嘱他多睡几个时辰。 林广山的解释让苏序很意外,说是习武一道,三日苦练,一日大睡。 这样不仅能让身体的疲劳得到很好的恢復,更能放鬆大脑,一觉醒来,对枪术的理解也会明了许多。 “真的假的?” 苏序忍不住在心里质疑,睡一觉还能睡出来一个神思空明? “算了算了,那我就大睡一觉试试吧。” 苏序伸了伸懒腰,他虽然对睡觉这一门功法没有太多的了解,不过也知道劳逸结合的道理。 苏序洗了把脸,欣赏一番自己的帅气容貌后,就准备连夜赶回旧溪村。 睡觉嘛,木板怎么比得上褥子,枕头哪比得了麻棉被! 刚要走出长林武馆,苏序就看到了熟人。 “和安,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和安回头打招呼,一番交谈下来,苏序就察觉出异样。 “是不是你家里人不希望你跟我打交道?” 苏序直截了当,他一直知道这个问题是躲不开的,但是嘛,能认识一个说得上话的人,他心里是满足的。 林和安神色迟疑,他想了三个昼夜,才有了断交的决心。 可刚见到苏序,他的决心就动摇了。 陈野豚一事,林和安被苏序来去率直的性子吸引,苏序打陈野豚时有怒显怒,让情绪永远藏心里的他有些恍惚。 从小到大,林和安都没见过苏序这样的人,所以他也不知道苏序是一个怎样的人…… 二人竟然又聊了聊,还是林和安主动找话,至於断交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 旧溪村,苏序回到家后先去看了下二叔的腿。 苏柱的腿还没好,见侄儿回来,却激动地站起来,把苏序嚇一大跳。 二婶默默到灶房做了些吃的,等苏序发现,生的都熟了。 【获得0.6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33.7/50】 丰盛的一餐,苏序吃完回去休息,这还没过多久,他居然马上就要获得第二颗草木之灵了! 苏序按照林广山说的,躺下就睡,但他並没有睡一整天,而是睡到上午阳光变烈时。 水帘洞天的猴儿酒越喝越少,苏序本以为还能再喝一个月,可群猴习武,所需的猴儿酒变多。 苏序本人更是夸张,没有两碗猴儿酒下肚都填不饱肚子,何况他还打算带些猴儿酒在身上。 这样下来,猴儿酒估计只够半个月或二十天左右。 苏序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去卖鱼,此刻水帘洞天的池塘里应该养有六百条左右的鱼,能卖不少钱。 加上从那位黑蝎门少当家身上搜来的五两银子,苏序手上顿时有不少钱。 “先租一艘活水船去……” 第五十一章 江风涤枪意 泓江边上,已经租到活水船的苏序確定附近没人,当即往山林里嗷嗷两声。 很快,一只只猴哥背著装满肥鱼的竹筐走出来,穿过野路,或跳或爬,一一登上苏序的船。 苏序看出来,自从习武后,猴哥们不仅力气变大,本来就矫健的身手变得更灵活了。 等猴哥们放好大竹筐,苏序仔细清点起来。 “一……二……五百九十六。” 总共五百九十六条大肥鱼,由於都是养在天然的大池塘里,这些鱼儿都一直很有活力。 苏序把鱼儿都放进活水仓后,当即掛起船帆,这艘载满鱼儿的活水船便向水河县而去。 在广阔的江面上,苏序的活水船像一粒在沙地里的微尘,他心里的压力一下子散去许多。 忽然间,心境通透的苏序对枪术的理解更加透彻了些,他隱隱明白了林广山的意思。 苏序眺望一望无际的泓江,想著碎雷枪法的一招一式,大风吹过,他心中的枪意竟然浓烈了几分。 苏序已经在心里给碎雷枪术编造新招式,他只恨手中无枪,不然肯定要刺两条鱼出来耍一耍。 又吹了一会江风,苏序再也忍不住,手中无枪似有枪,在船上刺出几招。 【碎雷枪术:45/300(入门)】 苏序吹著江风演练一番,他有所悟,心情畅快了几分。 苏序摆动手臂,明明没有枪在手,面前却引起缕缕微风。 可惜江面上船多,苏序无法一直练,时不时摆正活水船的方向,断断续续地练了一阵。 烈阳当空,到水河县了。 【碎雷枪术:46/300(入门)】 手中无枪,还能有如此进展,苏序满意地停下来,他的目標很明確,那就是去千膳楼。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序上一次来的时候,把鱼都卖给千膳楼的吴大厨,价钱足足七两银子。 当时吴大厨见苏序的鱼好,就跟苏序说下次来的时候可以去千膳楼找他,苏序一直记著。 活水船逐渐靠近码头,苏序开始拋锚停船。 费了一番功夫,苏序终於把船停好,可等他把目光移向码头,眼神却一下子冷了下来。 码头上,有一批身穿粗布黑衣的人,大概十来人,有几名手里还握著刀。 “黑蝎门的人怎么会来这里?” 苏序一眼认出那些穿著粗布黑衣之人的身份,同时,他还看到另一位相识之人,那人正在和黑蝎门的人打交道。 “姚清?” 苏序呢喃道,他上次来这个码头就遇到过这名叫做姚清的水保。 很快,黑蝎门的人就离开码头,走进水河县,而姚清居然一眼看到苏序,並向他走来。 “嗯?” 苏序没想到姚清的眼力如此之好,他赶忙跳下船。 “姚大哥” 苏序开口,他很少这么称呼別人,但对方帮过他,他心里一直记著。 苏序再次拿出五十文钱,递给姚清。 姚清没有客气,收下后问道:“家里人的病怎么样了?” 苏序想了想,自己浊骨之症的状况还算可观,便道:“有好转。” 姚清点点头,苏序试探道:“姚大哥,你这一天要跟这么多人打交道,多少是有些忙过头了啊……” 姚清笑了笑,道:“確实,刚刚还跟北边江平县黑蝎门的人嚷了几句。” “黑蝎门?” 苏序见姚清聊到黑蝎门,摆出一副困惑的神情。 姚清见状,隨意道:“一个野势力罢了,世道这么乱,这些傢伙在老地盘爭来抢去的,日子久了,自然也想往外闯闯,壮壮身子。” 苏序这才明白,原来黑蝎门来水河县是寻找扩张的机会,他嘆道:“还真是人来人往,你赶他也赶。” 姚清似是看透了什么,缓缓道:“大家都这样,你上次来时气机尚未成势,如今却已开脉,不也赶得很快。” 苏序心下一惊,他压下心中的情绪,努力平静道:“我还以为姚大哥只是名水保……” 姚清神色依旧,道:“我的確是名水保,只是我不甘心只做水保。” “从码头走进县里,往东去就是千膳楼,快去吧,鱼儿不能放太久。” “好,多谢。” 苏序告別姚清,往千膳楼赶去。 路上,苏序脑海里迴响著姚清的话:“大家都在赶,黑蝎门在赶,他在赶,或许姚清也在赶。” 每个人都在往前赶,想到这,苏序的步伐越来越快。 千膳楼,苏序望著眼前足足有十多层高的楼阁,还有那一丈多高,五丈多宽的大门,第一次见这种世面的他竟有些喘不过气。 林师来这里能吃得起饭吗? 苏序心中忽然冒起一个念头,他意识到,自己是在用对比的方式,称量自己和这栋楼里的人的差距。 事实上,苏序有些小瞧自己了,当他一身粗布麻衣走进千膳楼时,千膳楼的小廝没有拦他。 仅仅是瞧见苏序炯炯有神的眼睛,就有两名侍女意识到不对劲,走上前来迎客。 苏序看著两名侍女走过来,还以为是要来劝自己走。 “客官,里面请,可需要雅间?” 两名侍女声音软糯,语气十分客气。 苏序看过一些书,知道所谓的雅间就是无人打扰的房间,供人酒肉娱嬉。 他自然不可能去,他是来卖鱼的。 “我找吴大厨,”苏序直接道。 两名侍女自然知道吴山吴大厨,吴大厨的厨艺精湛,很多武师和贵人来千膳楼,就是为了尝一口吴大厨做的菜。 两名侍女交换眼神,感受著苏序灼热的气息,其中一名侍女转身离开。 “客官,麻烦您静候一会,您不妨到这边落座片刻。” 留下来的那名侍女將苏序引到一处无人的桌椅上,为其摆正椅子的位置,请苏序坐下。 见对方这么热情,苏序道了声谢,然后坐到櫸木材质的靠背椅上。 在等待期间,那名侍女都没有离开,生性体寒的她被苏序身上的那股炙热气息吸引,居然不自觉地靠近苏序。 “嗯?” 苏序目光一寒,他察觉到背后的侍女在悄悄靠近自己,当即提防起来。 那名侍女站在苏序的背后,她的身体难得如此舒適,哪怕苏序身上有著很浓的鱼腥味,她也捨不得离开。 “傻鸟,搁我后面吸我阳气呢?” 苏序在心里吐槽了句,凑那么近,这个距离对方要是武者,一记手刀自己当场就驾鹤了。 苏序站起来走了走,试图保持距离,结果不论自己走到哪,那名侍女都紧紧地跟著他。 第五十二章 药种 千膳楼,苏序死活摆不脱那名侍女,弄得他火气都上来了,他冷眼一横,那名侍女低下头,往后退了两步。 结果没过多久,那名侍女就又在悄悄拉近自己和苏序的距离。 苏序刚要开口,另一位侍女就带著一名老厨子回来了。 见来的不是吴山,苏序有些疑惑,不过他是来卖鱼给千膳楼的,来的是不是吴山倒不重要,是千膳楼的人就行。 老厨子来到苏序的面前,苍老的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 “小伙子,我叫杜铁勺,是这儿的一个厨子,你是来卖鱼的吧?” 苏序点头,杜铁勺能知道他的身份,他並不意外,就凭自己的特徵,那名侍女一描述,这个老江湖不会猜不出来。 “那就带我去看看你的鱼吧。” “好。” 码头,杜铁勺走上苏序租来的活水船,他刚上船,活水仓里就传来鱼儿翻腾、拍打水浪的声音。 杜铁勺挤出那僵硬的笑脸,走到活水仓前,弯腰低头去瞧活水仓里的鱼。 杜铁勺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是一条刀片,要把活水仓里的鱼给切开。 苏序没有打扰这名老厨子,而是静静地看著表面平静,水下却暗流涌动的泓江。 不一会,杜铁勺的眼睛恢復原状,弓著的身子也直了起来。 苏序察觉到杜铁勺的动作,也收回目光,看著杜铁勺笑呵呵的脸。 “难怪吴大厨会买你的鱼,小伙子好大的劲,能抓得起这么多肥鱼。” 听到这话,苏序面露笑意,等待对方结钱。 杜铁勺当然知道眼前的后生在想什么,隨即把手伸进口袋里,拿出已经备好的钱袋子。 苏序紧紧盯著杜铁勺手里的小布袋,他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视线一寸不移。 “小伙子,这是银两。” 杜铁勺没有说具体的价钱,只是把小布袋递给苏序。 苏序接过小布袋,当即毫不顾忌地打开看了看,仔细数著小布袋里的碎银。 杜铁勺让跟来的隨从搬鱼,苏序站在一旁,专心数钱。 一两,二两……十五两! 苏序数完碎银,心情十分激动,他把手伸进小布袋里,把玩著冰冰凉凉的碎银子。 在来水河县时,他就把放在水帘洞天的五两“脏钱”也带了过来,全都在他的身上。 十五两的鱼钱和五两的“脏钱”,苏序现在一下子就有了满满二十两银子!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现在的他可以难倒两万个英雄汉! 苏序把钱袋子揣进怀里,当老婆抱著,时候不早,他得赶紧去买猴儿酒的原材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过一次经验,苏序变得老道起来,他来到水河县卖水果的集市,一口子买下十二大筐的果子。 “四两银子,这还有五百文。” 苏序递出四两银子和五百文钱,上次他买五筐果子,花了二两银子,算下来一筐四百文钱。 这次算下来一筐三百多文钱,数量都一样,还剩了两三百文钱。 买完果子,苏序来到上次买药材的长平药馆。 这一次,苏序彻底不买普通的草药,而是抓起一株株武药材,不停地拿著。 “骨花五株,九百文钱,草假石两颗,两百文钱,续经木四根,一两银子……” 跟在苏序背后的伙计不断地念著武药材的药材名和价格,心想这到底是哪来的人物,竟然要这么多武药材,莫不是哪来的炼药师傅? 伙计看著苏序的粗布麻衣,他一直闻到苏序身上的鱼腥味,心里感慨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明明外表如此普通,拿武药材的手却是停都不停。 “人中黄两坨,五十文,牛中黄三坨,一百文……” 听到伙计念的药材名,苏序一下子停下来,赶忙道:“这几坨黄的不要。” 一番挑选,苏序到柜檯结帐,柜檯的伙计拨动算盘,发出一声声闷响。 “客官,总共十一两四百五十文。” 苏序从钱袋子里拿出十一两的碎银还有四百五十文,递给柜檯的小二。 苏序这两番交易下来,钱袋子顿时瘪了下去,估摸著只剩四两左右的银子,让他不免有些心疼 不过心疼归心疼,苏序可是一点都不后悔,之前他在买了一点武药材给猴酒师们,猴儿酒的效果一下子就强上许多。 现在苏序买的全是武药材,有强壮根骨的,还有增加经脉韧性的和活血粗气的。以猴酒师们的酿造水准,定然不会让他失望。 这是苏序一定要做的,不止是为猴哥们,也是为他自己。 开脉以后,他的武学造诣越来越高,身体能够容纳和所需要的能量也越来越多,必须要有更高品质的猴儿酒! 苏序一直清楚,自己很幸运,別人耗费百两买武药,只为提升武道自己只需花十几两银子就能有一样的效果,甚至质和量都更好。 刚走出长平药馆,苏序就看到前方摆著大台子,台上有人正在吆喝。 “良品武药种!这八百颗武药种子,只要七两银子!” “卖武药种子的?” 苏序听到声音,不禁有些好奇,武药材一株一两百文,这八百颗良品种子怎么会只要七两银子? 前面站有不少人,苏序凑上前,打算找懂行的人打听一下。 苏序的目光四处扫了扫,最终落在一个身材瘦猴的男子身上。 苏序一眼便知这瘦猴男子是常年混跡市井的二流子,他凑到瘦猴男子的身边,道:“兄台身子板正,有气势,是水河县人?” 瘦猴男子听到这话,笑著转过头来,嚷嚷道:“兄弟这话说的妙啊!我就是水河县人,兄弟哪里人?” “我也这块地的……” 苏序回答略显含糊,而后又道:“这武药种子也忒贼,才七两银子,该不是誆人的吧?” “誒,兄弟你是不知道,这种是真的,也算得上良品,只是这武药材贵的从来不是种子……” 瘦猴男子巴拉巴拉说个没停,苏序疯狂点头。 “你买回来,武药种子要好土好地,你得弄地是不是?” “是!是!” “费好大劲弄好地,又要肥料,这肥料是不是也费功夫?” “对对对!” “还有……总之啊,这些花草木头的,普通人养不来!” “没错!没错!” 过了一会,瘦猴男子还想转头说话,却发现“兄弟”没影了。 码头,苏序扬帆起航,船上放著十二大筐的果子和几大包武药材,这都是他的未来! 对於武药种子的事,苏序没有一下就忘掉,也没太记掛著。 他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武馆小会。 第五十三章 枪术新招 清晨,林广山到武库前的演武场时,苏序就已经在演练碎雷枪术,腰间还绑著一个酒葫芦。 苏序刺出一枪,然后划出半圆,再拉回长枪后撤半步。 动作尚未熟练,可一人一枪摆动之间,风势已有。 “嗯?” 林广山放下手中的夹肉炊饼,他很清楚,睡一觉睡不出这个效果,苏序这个表现是心有所悟。 过了一会,苏序停下休息,並向林广山拱了拱手。 林广山应下,隨即问道:“你昨天做什么去了?” 猜到林广山会问,苏序当即道:“林师,我去江边吹了吹风,不如我们现在再去吹一吹?” 昨日有所悟后,苏序就一直想再去泓江边上演练,从他的感觉来看,那里更適合练碎雷枪术。 林广山顿了一下,道:“那行,走吧。” 苏序当即提上掠青枪,跟林广山一起从南门走出江平县。 二人在野路上走了三四里,最后才找到一处河滩,河滩上碎石杂乱,很不平整。 苏序毫不介意,恶劣的环境多了去了,他迟早会在恶劣的环境跟人交手,不平整的地面算什么。 “开始吧,”林广山在一旁开口,想看看事实是否跟苏序说的一样。 苏序攥紧掠青枪,沉重的掠青枪被用力挥动,徐徐微风吹来,他融入环境之中,引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风,与吹来的江风对抗。 苏序不停起风,面对江风的衝撞,他的气势起初有些摇晃,后面反而越来越稳当。 林广山略显错愕,师父之前一直说他死脑筋,让他教苏序的时候,还强调別死脑筋。 於是林广山就用了一点自认为创新的教学法子,结果苏序提议来江边练枪,顿时让他开了眼。 林广山终於明白,师父当年收他时说的根骨悟性尚可,脑子却不灵光是什么意思。 江风越来越大,林广山感受著无休止的风,沉浸於其中的连绵不绝之意。 河滩上,苏序和林广山各做各的事,苏序的枪意在这样的环境之下,逐渐酝酿出一股风劲。 到了中午,林广山回江平县提来两个木食盒,苏序也精疲力尽,把掠青枪插进河滩里,甩了甩手臂。 【碎雷枪术:53/300(入门)】 果不其然,武学与环境越匹配,进展就越快。 苏序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小河拳法后面进展越来越快,会不会跟石台处长流不息的瀑布有关係? “吃吧” 林广山带来一个木製的食盒,里面散发著诱人的肉香和葱味。 苏序接过食盒,打开一看,发现里面铺了一大层的精米饭,在米饭的上面,是数不尽的红烧肉。 这些红烧肉的原料是猪肉,猪肉洗乾净后,加上各种酱料,精心醃製燉熟,呈现出红褐色的鲜亮色泽,咸香诱人。 红烧肉的上方还撒著许多添色的葱花,看得苏序口水直流。 苏序和林广山就在河滩上找了两块大石,各自坐下后就面朝泓江,吹著江风吃了起来。 苏序狼吞虎咽,將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完后,立马扒了一大口被肉汁浇透、粒粒分明的米饭。 很快,一食盒的米饭和红烧肉被他吞食殆尽,他心里无比满足,眯著眼开心地朝泓江微笑。 【获得2.3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36/50】 吃完红烧肉饭,苏序靠著休息,他面朝江水,江面上渔船商船往来不息,他看著看著,居然吹著江风睡著了。 半个时辰过去,过往的习惯使然,苏序缓缓睁开眼,泓江水依旧奔流不息。 “开练!” 苏序拔出插在河滩上的掠青枪,用江水洗去沾在枪尾上的泥土。 一整个下午,苏序对著风演练,林广山手中无枪,却也迎著江风悟枪术。 苏序不停地演练一个多时辰,直到体內的青阳古花也无法支撑,地核极压状態终於结束后,他方才罢休。 苏序把掠青枪放在大石头上,取出酒葫芦喝了一口。 酒葫芦里装的是猴儿酒,一口下肚,还有药性的酒力缓缓发作,苏序的疲劳得到缓解,精气神也有所恢復。 【获得2.6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38.6/50】 林广山自然闻到了酒香,猴儿酒的苦药味都被果子香味盖过,所以他也察觉不出异样。 毕竟中午吃的饱,苏序就只喝了一口猴儿酒,休息一会后接著演练。 夕阳西下,落日余暉映在江面上,浮光跃金,看得人心神荡漾。 【碎雷枪术:62/300(入门)】 苏序心情愉悦,按照这个速度,在武馆小会开始之前,他的熟练度还能再提升一大截。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都平稳进行,直到第二天的傍晚,出现了一段小插曲。 那时天正昏暗,泓江对面的河滩上突然出现几只猴哥。 苏序顿时认出几只猴哥,不怎么见过动物的林广山也有点意外。 但让林广山猛吃一惊的事情发生了,几只猴哥看到苏序这个猴大王在练枪后,居然拿著树枝挥舞起来。 猴子抓树枝,明明滑稽无比,可猴哥们却戳出一点枪意,看得林广山目瞪口呆。 林广山后面险些就要肉身渡江,想要把猴哥们抓回长林武馆。 好在苏序偷偷打手势让猴哥们跑路,后面林广山问苏序认不认识这些猴子,苏序猛猛摇头。 武馆小会即將开始,苏序只剩两天的时间,偏偏在这最后两天,林广山居然有一天没来,说是有要事。 …… 清晨,苏序一个人在泓江边上,猴哥们也不在,他便不由自主地琢磨起来,开始给枪术改造。 很快一天就过去,苏序喝下两口猴儿酒。 【获得2.7点草木之灵!】 【我的2.1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45.1/50】 【碎雷枪术:97/300(入门)】 夜逐渐深了,苏序兴致犹在,天地昏暗,他仍继续试图给枪术创新招。 苏序想让碎雷枪术有更大的威力,四周罕见地传来乌鸦的淒叫声,他不断挥动长枪,引出些许风雷之声。 突然间,苏序在打完数招后,风雷之声逐渐变得微弱,掠青枪刺出,竟然伴隨著鬼泣神嚎之声。 苏序没有停下,在最后一招时,他强忍著疼痛,引出体內的浊意。 一道浊意显化的黑气缠绕在掠青枪上,在感受到黑气的入侵时,掠青枪的戾气试图反抗,却被浊意瞬间压得死死的。 缠绕著黑气的掠青枪递出,惊人的威力竟引起一阵狂风。 同时,苏序的经脉和气血遭到浊意的侵蚀,让他不得不停下,不敢再出第二招。 最后一天时,林广山一大早就带著两个肉饼来找苏序。 可在听到苏序引出的鬼泣神嚎之声时,林广山手中的两个肉饼直接掉在地上 “这才一天没看住,怎么就走火入魔了……” 第五十四章 偏执一点,忘我一些。 林广山一眼就察觉出苏序的枪术有异,明天就是武馆小会,如果这个时候苏序走火入魔,那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林广山不敢立马把苏序喊停,他围著苏序转了一圈,目光时不时落在苏序的眼睛上。 过了一会,林广山確定苏序只是路有些偏,尚未墮入迷途,这才鬆了口气。 苏序第一次演练结束,林广山当即按住掠青枪,感知上方的戾气。 “没有躁动的跡象……” 林广山在心中暗道,他看向苏序,问道:“方才那些招式谁教你的?那鬼泣神嚎之声你听不到吗?” 苏序捣鼓出那几招,其实是想把掠青枪当做黑气的载体,使枪术的威力更上一层楼。 至於那鬼泣神嚎之声,苏序认为自己不会被影响,就像他抵抗得住浊意一样。 “我自创的,那鬼泣神嚎之声我可以闭耳不闻。” 听完苏序的解释,林广山无奈地嘆了口气,道:“我听师父说过,武人有喜欢的武学是好事,也是坏事。有热情是好事,那样才有动力。” “可坏也就坏在这里,动力太盛,就会忍不住自己去捣鼓。年轻人心性差,经验更是少,一旦乱闯进了偏门,武路就有可能越走越窄。” “所以有时候,当个老实人按部就班地走,反而能走的更远些。” 苏序听出林广山的意思,林广山刻意说年轻人容易闯进偏门,而不说自创的益处,显然是想劝他老老实实地练。 苏序常听村里老人说野路子里出真章,类似的话,他在书里也看过很多,对於这个道理,他是信的。 苏序不打算在野路子上一脚踩出一个新世界,但他一直觉得自己身怀浊骨,就该偏执一点,忘我一些。 当然,心里这么想,苏序开口还是客气道:“林师,我知道了。” 林广山看著苏序明亮的眼睛,他没有再说话,不能把心劝回来,那人拉回来也没用。 “嗯,你继续练吧。” 林广山说罢,人走到一边去,他的心情很沉重,明日就是武馆小会,他知道师父其实很想要个好名次。 林广山不想让师父失望,所以他很怕教坏了苏序。 而苏序现在的状態,让林广山不知道该怎么跟师父交代。 他恨不得苏序能从自己手上把掠青枪拿走。 时间来到正午,又是两个食盒,苏序打开就吃,却看见林广山虽尽力掩盖,却还是难免显得沉重的脸色。 苏序收回视线,低头扒饭,他没想到林广山这么在意武馆小会的名次。 不过苏序觉得,自己不会让林广山太失望,即使对手再强,他也会拼命贏下第一轮的。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就是傍晚。 【碎雷枪术:112/300(入门)】 十天苦练,苏序收穫不小,如今的他隨手挥动掠青枪,就有轻风渐起,雷声隱隱。 跟著林广山回长林武馆,二人进武馆后就分开了。 苏序正走著,身旁传来年轻男女的声音。 “大龙,明天就是武馆小会,你们长林武馆到底是谁去参加比试啊?” “我也不知道,今年馆主好像都没出去找过。” 苏序继续往前走,又见四五个男学徒在前方大声聊著。 “南石的林宏你们见过没,我的亲娘啊!跟虎一样!” “照你这么说,岂不是明天谁抽到林宏谁倒霉?” “我看没那么简单,平川武馆的那个……” “照你这么说,松山武馆岂不是更……” 苏序没想到武馆小会在江平县居然这么有名,他以前属实是孤陋寡闻,根本不了解这些。 “苏兄” 突然听到声音,苏序转头看见林和安。 从小到大,林和安不会不听父亲的话,现在的他心態却有点变化。 见林和安还愿意来找自己,苏序没有说扫兴的话,而是问道:“这么晚,你难道也是在关注武馆小会?” 林和安听罢,反问道:“武馆小会是江平县的大事,苏兄的家里人送你来习武,你难道不想为他们爭个好名次?” 苏序神情微变,勉强地笑道:“我嘛……其实我家里並无人同意我习武,我是自己攒银钱来的。” 林和安顿时愣住,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道:“那苏兄更要取个好名次,证明自己了。” 这回轮到苏序沉默了,他的神情逐渐呆滯。 “证明自己吗?” …… 江平县南边,百文书肆。 夜已深,苏平文还在挑著灯抄书,苍老的手指止不住地轻颤,他这个老头子已经很老了,总会在夜里想一些往事。 一个令他自豪的大儿子,一个在他印象里狠毒至极的儿媳妇。 今夜他想的是自己的孙子,至於是苏序还是苏承,无人知道,但都是他的孙子。 旧溪村 苏柱和陈氏也老了很多,脸上的皱纹和手中的老茧就是证明,抚养两个孩子长大的他们从未被岁月饶过。 苏序拜入长林武馆时,他们总被村里人当做谈资,后来听说苏序有作为,那些刺人的话就渐渐少了。 苏柱和陈氏两个半老之人也不在意这些,只是心里常觉亏欠。 “小序的娘对我们那么好,我们怎么还让小序操心……” …… 江平县,县中心处,一座建成二十多年的青石擂台,一整年下来积压的落叶和臭水已经被四家武馆的人清乾净。 青石擂台名为江武台,二十多年来,能站上江武台的年轻人都是江平县的俊杰。 这些俊杰是江平县的未来,其中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给这座临江小县带来巨大的改变! 因此,这是一场公认的盛会。 在这段时间,江平县有空的百姓都会来看一看,既是见证俊杰的诞生,也是在期待將来的他们会给江平县带来怎样的变化。 此时此刻,江平县的四方县门处,涌入江平县的人比往常要多不少,有附近村落的人,也有从附近的县,比如水河县来的人。 江武台四边,四家武馆的人都已落座,其中以松山武馆的人最多,气势最盛。 林重海亲自来了,带著林广山和江武灵,苏序和其他弟子走在后面,手中的掠青枪格外引人注目。 “人真多啊!” 苏序也有座位,他坐在石座上四处观望,不禁心生感慨,他还是低估了武馆小会的名气。 苏序一眼望去,人山人海,光是江武台四周就有近千人,往外还有著各式各样,数不清的人。 “泓水成江,养民生武,江平尚武……” 江武台上,一个辈分颇高的老头高读一些古话,就连苏序也听得不耐烦,更何况底下大字不识几个的老百姓。 终於,老头话讲完下去了,好戏开场。 抽籤决定比试顺序,苏序看著抽籤之人走上江武台,內心的压力竟越来越重,神情也不再从容。 “第一场比试,南石武馆对长林武馆!” 第五十五章 心里的压力 第一轮比试就抽到长林武馆,苏序的对手是南石武馆的林宏,在四家武馆內小有名气,苏序昨日刚听人討论过这个林宏。 江武台四周的武馆学徒都在看长林武馆这边,其他三家武馆的参加比试之人早已公布,唯独长林武馆一直没有消息。 直到现在,也没人知道长林武馆会派谁出来,总不能放弃比试吧? 所有人都清楚,放弃比试是不可能的,因为这关乎长林武馆的声誉和未来。 可长林武馆究竟派谁出战呢? 不少人都伸直脖子,像只鸭子一样,直勾勾地盯著长林武馆这边。 苏序明白那些目光马上都会落在自己身上,他努力放鬆下来,然后提起掠青枪,站了起来。 “我靠!是他?” “兄弟兄弟,他是谁?你惊讶什么?” 苏序站起来后,认识他的人都一脸惊色,不知道他身份的人都在著急询问。 很快,苏序身怀浊骨的特殊身份就被人抖搂出来,迅速传遍全场。 “浊骨也来参加比试?” “这个苏序还真能练武?” 一下子,不仅普通人和学徒意外,就连其他武馆的一些武师也很惊讶。 “浊骨竟能开脉,此人为何还没有变成废人?” 对於苏序的不合常理,很多武师无法理解。 而已经站在江武台上的林宏则是面带笑意,听到苏序身怀浊骨,他如沐春风。 江武台用坚硬的天然青石铸成,苏序一步一步地走上去,每走一步,他都在压下心里的紧张,提起自信和战意。 苏序紧握掠青枪,刚才在他极度紧张时,掠青枪上的戾气隱隱有反噬他的跡象,直到他精气神逐渐平稳,戾气才安静下来。 苏序不知道的是,不仅他受到眾多的关注,他手中的掠青枪也被许多武师甚至馆主注意著。 “掠青枪?” 江武台的东边,南石武馆的老馆主——江石象认出掠青枪,当即眉头一皱。 江石象作为百岁老人,见多识广,自然也听说过掠青枪,知道掠青枪上有著不小的戾气。 “掠青枪本是在林广山那小子手里,这个叫苏序的小东西居然也提得起这把枪……” 江石象无奈摇头,他知道,自己寄予厚望的林宏怕是胜算无多了。 “不妙,不妙啊!” 江武台上,林宏浑然不知,神情从容淡定,手中橙色双鐧鏗鏘有声。 苏序快要走上江武台,他依旧有些紧张,但心中战意已起。 江武台下,赌盘已开,普通人和武馆学徒都把钱压给林宏,而一些从別处来凑热闹,隱藏实力的老狐狸却在偷偷下注苏序。 苏序登山江武台,他的双眼直视林宏,不做一丝躲闪。 长林武馆这边,林广山面色微沉,心里很是担心。 两边的人都到齐,一名松山武馆的武师走上前来。 “比试规矩,可伤不可死!” “比试开始!” 隨著声音落下,苏序完全不管对方的路数,也不在乎对方心里在盘算什么。 掠青枪猛地递出,眨眼间,苏序和掠青枪都衝到林宏的面前。 林宏怎么也想不到苏序敢这么打,不过他被南石武馆的武师静心培养,战斗经验丰富,当即双鐧一动,准备拦下苏序和掠青枪。 苏序毫无退让的打算,掠青枪一点不停,直直衝向林宏。 林宏双鐧刚起,就被一枪刺开,感受到掠青枪惊人的力道,他面露惊色。 明明气势都是初开脉,为什么力道差距这么大? 林宏心里不解,可没人能给他答案,苏序手持掠青枪,正乘胜追击。 苏序转动掠青枪,沉重的掠青枪在他手中灵活无比。 林宏出一鐧拦下刺来的枪尖,当即甩出另一鐧,想要趁虚而入。 苏序努力平静下来,他的枪尖被打回后,他立马再转掠青枪,用枪尾去挡住林宏的攻击。 成功挡下林宏的攻势,苏序转动枪身,有风渐起,同时雷声隱隱。 “果然是碎雷枪术。” 南石武馆这边,江石象摸了摸自己的白鬍子,面色得意。 林宏认出碎雷枪术,南石武馆的武师告诉过他碎雷枪术的薄弱之处。 林宏双鐧砸落在刚刚形成的风上,居然將苏序的碎雷枪法强行打断! 苏序心臟猛跳,他赶忙用力递出一枪,试图压制林宏。 林宏早有防备,双鐧打掉刺来的掠青枪,占据优势。 然而,苏序急中生智,竟然放开掠青枪,小河拳法使出,拳意绵连不绝,似不尽流水。 苏序衝上前猛地打出一拳,林宏根本拦不住,结结实实地挨下这一击。 长林武馆这边,林重海面色少见地有些得意,而南石武馆的江石象却已僵住。 二人不断交手,在这过程中,苏序心中的慌乱少了许多,战意渐起的同时变得愈加投入。 林宏被逼得一直后退,掠青枪从左侧扫来,他来不及抵挡,左腰直接受创,腰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林宏毕竟是开脉武者,即使连连受伤,依旧紧握双鐧,仍有战力。 苏序引动风雷,忽然间,他的风雷之声消失,鬼泣神嚎之声传入许多人的耳中。 在听到声音的瞬间,林重海双目瞪圆,侧头看著林广山。 林广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江石象露出惊喜神色,江武台下藏著的那些老狐狸都在心里痛骂看走眼了。 可苏序接下来的变化並没有按照这些人的预料走,在鬼泣神嚎之声出现后,他的掠青枪愈加沉重,其力道一下子大了几分。 林宏初入武道一个月,见识不多,不知道苏序现在是什么状態。 在鬼泣神嚎之声响起后,苏序的力道越来越大,林宏当即以为鬼泣神嚎之声是更强的招式。 掠青枪变得沉重,迫使苏序不得不用尽全力,才能不停挥动掠青枪,这也將他的气力开发到极限。 数枪下来,林宏可谓是拖也拖不得,接连受创,身负重伤。 许多观战之人的脸色变了又变,江石象沉著脸,他原以为苏序是走火入魔,没想到竟是自己主动走了偏路。 江武台下,一群躲在人群里的老狐狸都在暗暗吃惊,浊骨本就野,路子还这么走,也太野了吧? 第五十六章 风光 苏序递出一枪,林宏气力將近,只能向后退去,试图爭取时间,再迂迴一番。 对於林宏这名“穷寇”,苏序毫不犹豫开始猛追。 此时,他体內的青阳古花正在放出新的青阳之光,五缕青阳之光散发光芒,疗愈他的身体,助其恢復气力。 和林宏缠斗这么久,苏序的气力尚有三四成,面对力竭的林宏,他胜券在握。 林宏见苏序带著掠青枪穷追不捨,他只能起鐧抵挡,却被掠青枪一枪刺开。 胜负已分! 无需任何宣告,场上的每一个人,上至武馆馆主,下至平民百姓,都看出比试的结果,都知道是谁贏了! 林宏身上多处血污,已经无力地倒下,苏序提著掠青枪离开,脚步一瘸一拐,他的左腿受伤了。 在刚才的比试中,他苏序的左腿被林宏的双鐧打到,好在未伤到经骨,应该很快就能恢復。 比试还未开始之时,大多数人都压林宏贏,但他们都输了。 苏序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受伤,而是比试给他带来的心理压力导致的。 听著江武台下的“哀嚎遍野”,苏序脸上居然浮起笑意,他低著头,没人注意到。 江平县的南边,百文书肆。 “平文,这些你都抄了,我回头好给你加工钱。” 掌柜把厚如山的纸张放在苏平文的桌子上,老头子抬头看了一眼,缓缓低下头,接著抄写。 跑去看武馆小会的伙计猴急地窜了回来,满脸涨红。 “发什么病!” 掌柜骂了一句,伙计喘著粗气断断续续道:“那个苏平文的……孙子,苏序……走上江武台了!” “还……还贏了!” 躲在书肆里的老头子抄书的手顿了顿,情绪罕见地发生波动,似欣喜也似感慨。 老头子下意识地在心里想像那个跟他爹一样的犟种,那个从小无父无母的遗孤站在青石高台上风光的样子。 “平文,这些就先別抄了!” 掌柜匆忙地跑进来,老头子没有回应,只是麻纸湿了一处。 江武台上,苏序一步一步走下青石台阶,走得很慢,就像他一开始走上来时一样。 苏序走上来时无数人看著他,走下去时一样有无数人眺望他的背影。 林广山把苏序带回座位上,他自然看到苏序的左腿被林宏的双鐧砸到,苏序走下来一瘸一拐也证明他受伤了。 “幸好,未伤经骨,回去用些外敷药就可。” 林广山捏了捏苏序的左腿,確定伤势无大碍。 “林师,我做的还行吧……” 苏序终於放鬆下来,玩笑似地说了一句。 林广山还未回答,林重海率先开口道:“做的很好,你那个人情记得早点找我討要。” 林重海说罢,林广山也讚嘆道:“有气魄,掠青枪以后就是你的!” 苏序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旁边的人听到林广山的话,皆是惊羡的很。 每个人都看到掠青枪的厉害,这样的武兵居然直接给苏序了! 不过想到苏序在江武台上的表现,一时间也无人觉得有何不妥。 苏序名副其实,他的表现算得上亮眼,有些赌馆的庄家已经在开盘,赌苏序能不能贏下第二轮,取得头名。 苏序没有理会这些,他看向江武台,第二场比试要开始了。 苏序向林广山询问道:“林师,松山武馆今年的拜师费有所上涨,上年的头名是他们的学徒吗?” 林广山点点头,解释道:“是,松山武馆已经连续三年拿得头名,拜师费一事,他们的確有这个底气。” “你不用有太大压力,尽力而为就好。” 林广山最后还说,在他眼里,苏序的底牌已经没有了。 掠青枪,小河拳法,碎雷枪术都已经展露,苏序表面上的底牌確实都没有了。 在万眾瞩目之下,松山武馆的参加比试之人走上江武台,气势震人。 代表松山武馆上台之人名为方云城,是松山武馆的馆主专门从水河县挑来的武材,观其气势,就知天赋不凡。 像苏序这样的学徒只觉得方云城气势不俗,而四家武馆里,像林广山这样的武师都觉察出异样,神情皆变。 林重海和另外两家馆主亦是皱眉,看出其中玄奥。 苏序见林广山和林重海都皱著眉,心有猜测,他问道:“林师,怎么了?” 林广山沉吟片刻,缓缓道:“这个方云城已过气血关。” “已过气血关?” 苏序一愣,不解道:“三武关中,气血关不是在最后一关吗,这方云城已是武者?” 林广山摇了摇头,道:“根骨,经脉,气血三武关,並非一定要按顺序来。” “根骨有力,经脉灵敏,气血盈则力持。” “三武关中,气血关最难过,但只要过了气血关,身体就会有大变化,所谓气血一活,百战不殆。” 苏序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个方云城会有如此气势,他紧紧盯著江武台上的方云城,好奇对方的表现。 与苏序不同的是,林广山等武师似乎都已料到比试的结果,平川武馆的武师更是满脸愁容。 隨著比试开始,方云城就展露实力,不过一会儿的时间,比试就已结束。 平川武馆的那名学徒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平川武馆的武师不敢得罪松山武馆,只能上台將那名学徒赶紧带走疗伤,这名学徒他们精心培养一个月,算得上是平川武馆的心血。 可就是这么一位被寄予厚望的学徒,仅仅十招不到,就被方云城重伤在地。 突然间,场上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落在苏序身上。 下一场比试在两日后,届时,苏序將会对上方云城。 苏序抓著手中的掠青枪,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见平川武馆的学徒被重创至此,林广山面露忧色,担心两日后的江武台上,苏序也遭遇此等情况。 方云城走下江武台,他没有去看苏序,而是从容地走回去,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各个赌馆庄家纷纷改盘,对於方云城能否夺得头名,盘上的无数银两或可一证。 第五十七章 犟种 比试结束后,苏序照常在泓江边上练武,林广山在一旁督促著他。 其实,在苏序贏下第一轮后,林广山和林重海就已经满意,可方云城太夸张了。 方云城把平川武馆的人打成重伤,几乎打碎了那人的武道前程。 武馆小会从来没有放弃的说法,林广山也只能如此。 “到时候你一旦撑不住,你就丟掉掠青枪,我立马上台拦住方云城。” 林广山说完,苏序点了点头,隨后低头继续扒饭。 对於方云城,苏序確实有些忌惮,身边的人也在让他小心。 但忌惮归忌惮,恐惧却没有。 实际上,苏序想试一试,试试方云城的深浅。 苏序不求能贏,至少输得体面些,如果真的靠林广山来救他,那他习武的心態也会受影响。 休息过后,苏序继续演练,眼神坚定。 太阳落下,苏序继续演练,除去今天,他还剩两天的时间。 【碎雷枪术:121/300(入门)】 直到夜深,苏序才回去休息。 接下来的两天,苏序一切照旧。 清晨明媚,已经在江边演练的苏序枪枪有意,招招有力。 隨著不断演练,他对碎雷枪术的理解越来越深,吃透许多要点后,他对枪术这一门武学有了些许悟性。 这其中有林广山一直在旁指点的缘故,也有地方选的好的原因。 苏序猛地转动枪柄,而后立马將掠青枪递出,正好江风袭来,两股风相合,风雷之力更盛。 听到这不小的风雷声响,苏序一惊,他身为出招之人,自然感受到这一击的威力不凡,远强以往。 “还真是天时地利……” 苏序呢喃一句,他没有寄希望於比试时的天气,挥动掠青枪,继续演练。 站在一旁的林广山盯著苏序,他在旁边看这么久,自然感受到苏序的战意。 “还真是犟……” 林广山在心里暗道,苏序如此不服输,他本应高兴,可后天就要对上方云城,二者差距悬殊,他做不到不担心。 林广山又不能去劝,武人习武也修心,任何事情都是如此,他之前没有选择强行阻止苏序自创新招也是因为这个。 帮也帮不了,劝也劝不住,林广山在心里连连嘆气。 …… 最后一天,日头渐渐落下,苏序没有再练,明日就是武馆小会的第二轮,他准备回去睡个好觉。 【碎雷枪术:151/300(入门)】 悟性和理解越来越深,碎雷枪术的进展也越来越快。 苏序对这个过半的进度很是满意,提起掠青枪回去休息。 长林武馆,林广山得知苏序一直睡的居然都是木板床,不禁愣了下,隨后给他安排一处新住所。 一处占地不小的简约房间內,苏序独自一人缩在软乎乎的棉被窝里,他神情愜意,双眼已闭,嘴角却有微微笑意。 “你替武馆爭到一个好名次,等你后面成为武者,师父就会收你为徒,到时候这间房间也归你了。” 苏序回想起白天时林广山说的话,心情愉悦,成为林重海的亲传弟子,黑蝎门就绝对不敢再对他和他身边之人有何动作。 不过长林武馆只会护他,做不到帮他灭黑蝎门。 苏序在心里盘算,哪怕可以成为林重海的亲传弟子,他也没想过一直靠他人庇护。 仇,只能自己来报。 黑蝎门 幽静的房间內,陆荣山再不能平静谋算。 陆荣山看著站在对面的人,那是他跟了三十多年的人,从十五六岁时开始,到现在两人都已年过半百。 韩商看著陆荣山,神色阴冷道:“荣山,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大当家想问什么,只需说就是。” 陆荣山恭敬道,可他话刚说完,韩商就突然来到他的面前,大手抓住他的脖颈,將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小苛是你故意害死的!” 韩商愤怒道,手攥得越来越紧。 陆荣山个子不小,可对比韩商魁梧的身材,他还是差了许多。 陆荣山下意识地扭动,手抓著韩商的手,挣扎著开口。 “大当家……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就当是……我们多年的情分……” 听到这话,韩商陷入了迟疑,最终还是缓缓鬆开了手。 陆荣山浮空的腿终於著地,整个人跪倒在地上不停喘气。 片刻后,陆荣山从地上站起来,道:“大当家,我知道我无法解释,请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一定把內奸和证据带到你面前!” 韩商只是眨眼,但跟隨他多年的陆荣山一下就知这是同意的意思。 “大当家,那个苏序替长林武馆参加武馆小会,还贏下一轮,有此能力,想来杀小珂的定然是他。” “只是,他既然能在武馆小会上贏下一轮,恐怕过不久就会被林重海收为亲传弟子。” 韩商面色平静,声音低沉道:“苏序……苏序……不急,快了。” …… 天空破晓,江平县逐渐开始热闹起来,许多卖鱼的小贩从四面八方而来,数不尽的人匯聚到江平县的中心处。 武馆小会有两轮,第二轮远比第一轮精彩,来的人也更多。 苏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望向四方,都是黑压压的人群。 有过一次经验,苏序已没那么紧张,他散去心里的压力,预想著等会的比试有可能发生的状况。 林和安也在,他坐在后方,上一轮比试方云城重创平川武馆的弟子时,他也在。 林和安知道方云城的强势,他也看出苏序並不打算退让。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若是被方云城废去前途,恐將心如死灰……” 林和安摇了摇头,甩掉脑子里的坏猜想,但还是轻轻地嘆了口气。 江平县南边,百文书肆。 “平文啊,你那个孙子跟方云城方武师打,可不妙啊,那平川武馆的弟子据说根骨都废了……” 百文书肆的掌柜讲个不停,老头子听著,眼神看不出变化,却微微低头。 “这武馆小会就不能放弃吗?” 掌柜用力地摇头,又摆手道:“二十多年来,可没有一个人放弃过比试,要是你那个孙子还没打就服输,长林武馆就关门了!” 老头子低著头,没再说话,手里的笔也没动,一直在心里想著。 风光一次也够了吧…… 第五十八章 血战 江武台,江平县附近的人们都已赶来,一个个赌馆的庄家都在等待比试结束,等待结果的出现。 苏序会贏吗? 至少围观的赌徒觉得他不会,混在人群里的一只只老狐狸也觉得不会。 “记住,撑不住的时候就丟掉掠青枪,我会立刻上台救你。” 林广山在苏序一旁说道,苏序嗯了一声,就当应下了。 时间一到,方云城率先登台,他手持一把铜色大槊,和苏序的掠青枪有几分相像。 方云城在上台后,没有安静等待,他朝长林武馆的方向直直地看去,目光盯著苏序。 苏序感受到方云城的目光,两人视线交匯,惹来场上无数人的关注。 苏序提著掠青枪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上江武台。 对於成百上千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苏序已经学会適应或儘量去无视。 走完最后一步台阶,苏序看到等待多时的方云城,也看见对方看似冷漠中带著轻视的神情。 苏序握紧掠青枪,方云城也抓住自己的铜色大槊。 见两人都准备好了,松山武馆的武师走了出来。 “比试规矩,可伤不可死。” “比试开始!” 喝声落下,苏序和方云城同时出手,一方挥动自己的长枪,一方挥动自己的大槊。 掠青枪和铜色大槊產生碰撞,一声沉闷响起。 二人首次交锋,苏序就感受到他和方云城的差距,方云城气血强盛,他明显不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力气不错,可惜也就这样!” 方云城开口,手中大槊一横,扫向苏序。 苏序一脚踢在大槊的杆子上,借力向后退,勉强避开方云城的攻击。 方云城一击不成,又有数招跟上,根本不给苏序一点喘息的时间,他手中的大槊颇长,自身又气血强盛,二者相合,气势汹汹。 苏序没有一味避让,他手中的掠青枪完全不弱於方云城的铜色大槊。 掠青枪数次递出,苏序猛地用力,强行压住方云城袭来的铜色大槊。 方云城拉回铜色大槊,施展松山武馆教他的武学,气势再上一层楼。 苏序毫不犹豫,碎雷枪术使出,大风旋起,方云城尚未打断,风雷之声已响。 苏序的碎雷枪术愈加熟练,招式成功使出,和方云城相碰,引起一阵狂风。 苏序见自己和方云城的碰撞引发狂风,当即借狂风再起风雷之势,压向方云城。 方云城没想到自己的攻击反成嫁衣,面对苏序的风雷之势,他不再硬碰,用巧劲卸了招。 气力被卸去,苏序抽回掠青枪,猛地再刺出一枪,直直刺向方云城的腰间。 方云城迅速躲闪,而后闪身上前,把手按在掠青枪的枪桿上,並朝苏序一脚踢出。 苏序一惊,他来不及避开,於是猛地用力,震动掠青枪。 掠青枪產生剧烈的震动,其力道震得方云城手臂颤抖,连身子都难以稳住。 方云城的脚还是落在苏序的肩上,好在苏序方才一震,震散了他许多力,这才没受什么伤。 方云城心中不甘,挥动大槊,想要趁机重伤苏序。 眨眼间,大槊已在眼前,苏序將掠青枪一横,枪桿隨即来到方云城的腰间。 抽回枪尖再刺已经太晚,苏序再次用力震动掠青枪,力道传到另一边,当即震伤方云城的腰部。 方云城眼里怒意极盛,他忍住疼痛,手中的铜色大槊攻向苏序。 撕拉一声,苏序肩膀处的衣布被划破,大槊抵入他的肩膀,顿时血流不止。 苏序眉头顿时皱紧,他赶忙补上一脚,踢在方云城已经受伤的腰部。 二人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苏序一只手捂住肩膀,强忍痛意,方云城扶著两次受击的腰部,一时间腰部发力困难。 但很快,苏序负伤再战,方云城则是展现气血强盛的厉害之处,状態居然不减多少,猛攻不止。 两人战斗不休,因为疼痛,苏序的呼吸逐渐变重,可手中的力道却没有减弱,因为他不顾肩膀的伤势,正在强行发力。 江武台四周,很多对局势有预估的武师都心下意外,包括藏在暗处的一些老狐狸。 苏序能和方云城打这么久,甚至一开始还是相持不下之势,这是很多人都没想到的。 但眾人也明白,打的越久苏序越要惨败,这就是气血强盛的厉害之处,久战不竭,百战不殆。 长林武馆处,林广山看苏序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却始终紧握掠青枪,额头少见地渗出一滴汗。 江武台上,苏序身上的伤势变多,並在不断地加重,这一切都是他强行发力的缘故。 久战不停,苏序接近力竭,可在达到极限时,他的气力瞬间恢復,他没有刻意展露,继续稳当出招。 “时间不多了……” 苏序在心中思考,地核极压状態不会持续太久,他必须儘快取胜。 在走上江武台前,苏序只想输的体面一些,別太丟自己的脸,也別太丟长林武馆的脸。 可在走上江武台后,在一番猛烈交战后,苏序心里的战意已经完完全全地燃起,他不想输,他要贏! 忽然之间,大风自北面刮来,吹过整片江武台。 苏序眼眸顿时亮起,他向后退去,掠青枪转动,配合北来的大风,风雷之势瞬间衝起! 面对突然得势的苏序,方云城眼中虽然满是怒意,可还是不得不挥动大槊,使出各种巧劲。 即使防御得当,方云城的身上还是添了几处新伤口。 苏序这一招很强,方云城猜到是那股北来的大风导致的,他只能拖住,不跟苏序硬碰硬。 片刻后,大风往南吹去,苏序无力可借,气势锐减。 “杂种,你还挺聪明!” “凭你的贱根骨居然还习武,是不是从来没人看好你啊!” “看看你背后那些长林武馆的老畜生,知道他们在怕什么吗?” “他们在怕我废了你!” 方云城气血涌动,歷经久战,他的状態虽不如初,可仍有不小的气力。 苏序已经半身血衣,他无心口舌交战,奋力递出掠青枪。 长林武馆处,林广山听到方云城满嘴侮辱的话,他微微皱眉,但心里担心的还是负伤颇重的苏序。 苏序腿部再度被伤,隱隱有些站不稳,他开始大喘气,气力已经所剩无几。 掠青枪上的戾气蠢蠢欲动,一番鏖战下来,苏序精气神逐渐衰弱,已经快压不住戾气了。 苏序不再思索,他放弃一切战术,眼里瞬间充满狠戾之色,体內的浊意开始涌动。 这一次,他不再依靠外力! 方云城提起大槊,他的气力也只剩两成不到,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他將用这一击结束这场比试! 突然,两道黑气从苏序的身上衝出,如阴阳二气缠绕在苏序的掠青枪上。 苏序双眼血红,猛地刺出手中的缠绕著黑气的八尺长枪。 “我要你死!” 苏序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让方云城莫名的毛骨悚然。 铜色大槊刚碰到掠青枪就被一下撞开,如棉花一样。 方云城隱隱感到不妙,可掠青枪已在眼前,他走不掉了。 这一刻,方云城才知道,原来眼前的年轻人早已被自己激怒,只是怒火被藏了起来。 现在,他要面对的正是那倾泻而出的怒意。 苏序將掠青枪再推进一尺,掠青枪刺穿方云城的胸膛,两道黑气猛地衝出。 几乎瞬间,方云城引以为傲的强盛气血被燃烧殆尽,经脉和根骨也被剧烈地灼烧著! “住手!!” 第五十九章 武泽苏序 就在方云城要被苏序取走性命时,松山武馆的馆主——周云松一声怒喝,来到江武台上,打掉苏序的掠青枪。 苏序感受到掠青枪另一头传来的恐怖力道,赶忙鬆手,任由掠青枪掉在地上。 周云松托住半死不活的方云城,他震惊地发现方云城的气血已经被燃干了,经脉和根骨也严重受损。 方云城的武道前途废了。 周云松怒不可遏地盯著苏序,平日充满威严的面部隱隱扭曲,平整的鬍子变得繚乱。 一时间,江武台四周都逐渐混乱起来,周云松身为松山武馆的馆主,居然亲自下场了。 江武台下,不论是习过武的还是从未习武的,都能看出来方云城的状態不对劲,苏序那两道黑气任谁看了都心惊。 “莫非是浊意显化的?” 一名南石武馆的武师开口,虽有所猜测,但却不太敢断定。 浊意何其狂躁,谁人不知?苏序一个尚未成为武者的武人,能够控制浊意? 不过苏序既然能提得起掠青枪,其毅力不算低,或许他真的能做到呢…… 江武台上,周云松死死地盯著苏序,沉声道:“比试规矩,可伤不可死,你刚刚要做什么!” “他没死” 苏序简短道,明白眼前这位松山武馆的馆主不会善罢甘休,他手中虽无掠青枪,浊意却显化为黑气,环绕在手掌处。 周云松隨时有可能对他出手,面对这样的强大武者,他只能儘可能地去防备。 看到苏序手掌处环绕的黑气,周云松当即戒备起来,隱隱有要出手的架势。 “老东西,以你的辈分,欺负一个小辈算什么本事!” 林重海的声音响彻整座江武台,下一刻,林重海的身影就出现在苏序的面前。 江武台上,两位武馆的馆主忽然沉默,过了一会,林重海道:“你这个弟子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平川武馆的人可还没说话呢。” 周云松面色不善,他瞥了眼平川武馆的人,见平川武馆的馆主和武师都阴著脸,他哼了一声。 “林重海,快九十了吧。” 周云松这话显得有些无厘头,林重海脸色没变,道:“是快九十了,正在想怎么过大寿呢。” “哼,我倒要看看是寿宴还是丧席。” 周云松这句话声音很小,只有林重海和苏序听得见,林重海神情自若,苏序却心下一惊。 丧席? 苏序看了眼背对著自己的林重海,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方云城被松山武馆的武师带离江武台,周云松也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江武台上,两个比试之人只剩苏序独自在台上,胜负揭晓。 此前宣读的老者走上江武台,缓缓开口。 “江平有武,武泽苏序!” 直到这一刻,江武台四周的人们才从刚才的变故中缓过来,失神的赌徒们现在才明白,他们输了。 江平有武,武泽苏序,身为头名,苏序就是江平县百姓眼中的未来。 无数人在这一刻相信,这个年轻有为的苏序会给江平县带来巨大的改变,身为江平县的俊杰,他会让江平县拥有更为光明的明天。 一时间,江武台四周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们在为江平县的未来欢呼,在为苏序这名俊杰欢呼! 苏序满身血污,他已经捡起掠青枪,满天的欢呼如海浪般朝他涌来。 站在江武台上,苏序沉默著,他看著江武台下为他欢呼的人群,脸上有著一丝少年人的得意。 过了一会,苏序走下江武台,他夺得头名,应有奖赏。 武馆小会头名的奖赏是由四家武馆轮流出的,今年恰好轮到长林武馆。 奖赏不会立即给出,因为每一届武馆小会打到最后,比试之人都精疲力尽,根本无力领奖赏。 苏序浑身是伤,林广山等人没有去想奖赏之事,而是先將他带回长林武馆,给他疗伤。 青阳之光在苏序的体內为他治癒伤势,长林武馆的人也给他上好药物,二者相合,苏序恢復的很快。 长林武馆,工资小院。 林仲海仍旧躺在躺椅上,林广山和江武林各在一旁。 “苏序夺得头名,又是我们武馆的人,原本的奖赏可以换一换。” 躺椅上的林重海开口,他手里头的东西有不少,可苏序尚未过三武关,让他一下子找不到合適的。 “把寒夜枪给苏序,这么样?” 林广山开口,提出一个建议,寒夜枪算是长林武馆,或者说是林重海的珍藏之一。 林重海认真想后,摇了摇头,道:“寒夜枪看似合適,但那小子已有你给的掠青枪,掠青枪跟他相合,换成寒夜枪未必就更好。” 林重海说完,又陷入沉思,林广山也点点头,这话確实有道理。 院子里好一会没有声音,直到江武灵开口。 “把我的千机甲给苏序吧。” 江武灵此话一出,林重海皱了皱眉,道:“千机甲是你自己的东西,不合適,再想想吧。” 林广山也这么认为,虽然他们都想给苏序最合適的奖赏,但是怎么能拿亲传弟子的宝物去当做奖赏。 江武灵神色依旧,她再次道:“我有最適合自己的甲冑,千机甲蒙尘多年,也適合苏序,就当是给这位即將拜入门墙的小师弟一份见面礼吧。” 江武灵言之凿凿,林重海和林广山也没再反驳。 “即將拜入门的小师弟?” 林广山在心里咂巴,苏序夺得武馆小会的头名,师父估计不会等到他成为武者再收为亲传弟子,最多再过些天而已。 …… 简约的房间內,苏序从床上醒来,这一觉十几个时辰,足足过去一整天。 一番沉眠,並未伤及要害的他顿时恢復得差不多了,只剩肩膀和腿部的骨头还有余痛。 林广山和江武灵送来很多房间布置的物品,想让这个简单的房间更美观一些。 对於所谓的装饰,苏序一一拒绝,只要了更舒服的床,更软乎的被褥,还有角度完美的躺椅…… “好了,到外面来吧,你为武馆取得武馆小会的头名,我们给你准备了奖赏。” 听到江武灵这么说,苏序眼神一亮,屁顛屁顛地跟林广山和江武灵走了出去。 第六十章 千机甲 空旷的草地上,苏序期待地看著林广山和江武灵,他知道头名的奖赏肯定不会差。 当初,林广山只要苏序贏下一轮,就把掠青枪给了他,如今拔得头筹,奖赏怎么说都不比掠青枪差吧? 事实证明,苏序猜对了,相比较於掠青枪,千机甲的实用性和珍稀程度都更好,整体比掠青枪高上一个档次。 江平县兵器甲冑的產量一般,千机甲在江平县可是真正的有钱也求不来,江武灵能有,也是因为她的身份。 “这是千机甲,你看看合不合適。” 江武灵一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子,一边说道。 苏序看著那个巴掌大小的木盒子,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是我睡太久把眼睛睡坏了吗?” 苏序不可置信地接过木盒子,木盒子上雕刻有许多纹路,正上方雕刻著千机二字。 苏序懵逼地称量了一下重量,发现盒子虽小,却似乎有五六斤重。 “五六斤重的甲冑吗?” 苏序感到有些糊涂,迟疑地打开千机盒。 千机盒被打开,只见千机盒內,一块像是甲冑碎片的东西存放在里面。 苏序试探地看了一眼江武灵,想確定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 江武灵没有多说,只是道:“取出来,握在手里。” 苏序愣愣地嗯了一声,把五六斤重的甲冑碎片拿出来,而后握在手里。 接下来,令苏序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只在一瞬之间,千机甲疯狂產生变化,一层层甲冑自动覆盖住苏序的手臂,而后是上半身,四肢和头颅。 眨眼间,质感古朴的甲冑覆盖住苏序的全身。 苏序:“???” “这不合理吧?” 苏序忍不住道,他一会看自己的手臂,一会看自己的腿脚,一会瞄著自己的胸膛。 这件暗灰色的甲冑居然无比贴合地穿在了他的身上,不对,苏序不知道该不该用“穿”来形容,毕竟他什么都没做,这件所谓的千机甲就贴合在他身上了。 苏序感觉得出千机甲很坚硬,其材质定然非凡。 “有这件千机甲,像方云城那样的武人估计都难以撼动我吧……” 苏序说了句,江武灵眉毛一挑,道:“你觉得,你已经掌控这副千机甲了?” 苏序意识到有问题,他询问道:“还有什么?” 江武灵指点道:“调动你的精气神,去感应这副千机甲。” “这副千机甲並非无主之物,它曾被第一任主人使用过很长一段时间,因此,千机甲上有一缕魂魄残留。” 苏序聚精会神,將精气神提至顶点,很快,他就感应到江武灵所说的那一缕魂魄。 “千机甲的第一任主人实力不俗,残留的魂魄很强,不是武者难以被认可,但你的精气神压得住掠青枪的戾气,可以一试。” 江武灵说道,想让苏序试一下。 既然江武灵都这么说了,苏序当即凝聚精气神,去和那缕残留的魂魄產生感应。 在感应產生的一瞬间,苏序就体会到那缕魂魄的威压,当即感受到不小的精神压力。 摇晃之间,苏序的精气神隱隱不稳,林广山和江武灵都看出他有些扛不住。 “可以再等等,不用著急。” 知道苏序的性子,林广山不敢硬来,只能开口劝一劝。 苏序没有回应,他觉得自己还没到极限,他再次凝聚精气神,试图去压下那缕魂魄。 苏序汗如雨下,他的精气神又一次摇摇欲坠,显然,千机甲上的魂魄远比掠青枪的戾气要强上很多。 即使如此,苏序还是继续坚定內心,去努力地支撑自己的精气神,只要他心智坚定,精气神就不会被一击轰散。 突然,脑袋里的压力一下子消失了,那缕魂魄不知为何,竟忽的散去了。 “嗯?” 苏序面露不解,他疑惑地看向江武灵,问道:“江师,那缕魂魄为什么自主消散了?” 江武灵嘆了口气,扶额道:“你当那缕魂魄是掠青枪上的戾气啊,本就是第一任主人残留下来,检验后来人的。” “你的心性足够,那缕魂魄认可你后自然就散去了,难不成你还想压住那缕魂魄,不让他走?” 苏序有点尷尬,他还真是这么想的,他一直以为对付残留的魂魄要像对付戾气一样…… 苏序感受著坚硬无比的甲冑,有这副千机甲在,江平县內的武人,只要还未成为武者,他都有一战之力! “这副千机甲只是初始形態,据我所知,千机甲有吞宝石的能力,吞下宝石后,可强化千机甲自身。” 江武灵说道,同时从袖里取出一颗月牙石,放到苏序身前。 月牙石產於月明之地,可用於锻造甲冑,十分稀有,一颗有时要二三两银子。 江武灵把月牙石递到千机甲上,千机甲竟真的隱隱发生变化,把月牙石吃了进去! 苏序愣住,由於不了解,他有点怕千机甲出故障,把月牙石塞到自己的身体里。 然而,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千机甲把月牙石吞进去后,不到一会,又把月牙石吐了出来。 “没看上?” 江武灵皱了皱眉,她捡起月牙石,道:“看来想要千机甲的形態有所变化,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苏序点点头,看著穿在自己身上的千机甲,他的精气神已经跟千机甲產生感应。 隨著苏序心念一动,千机甲开始脱落,最终全部回到他的右手掌上。 在一旁观看许久的林广山终於有所动作,缓缓开口道:“这些天下来,你的三武心皆有进展,你不如也先过气血关?” 苏序应下,他確实有这个打算,这是他仔细想过的。 浊意存於浊骨之內,想要过根骨关,就必须把浊意放出来,所以苏序想先过另外两关,提升经脉和气血的强度,以防过根骨关时撑不住…… 林广山见苏序也是这么想的,於是掏出一瓶武药,道:“这是千牛散,可活气血,能助你过气血关。” 苏序知道千牛散价钱不低,他伸手接下,有这般武药,他应该很快就可以过气血关。 把千机甲和千牛散都收好,苏序谢过这两位未来的师兄姐。 第六十一章 田菁 长林武馆的事情告一段落,有黑蝎门这个庞然大物在,苏序不敢懈怠。 清晨,在回旧溪村的路上,苏序忽然想起在江武台上,松山武馆的馆主周云松说的话。 寿宴,丧席。 这两个词一直在苏序的脑海里迴响,让他有些担心,林重海这位老馆主的身体莫非有什么问题? 苏序想不出头绪,或许时间比他想像的更加紧迫。 回到旧溪村,村子里的不少人围在家门口,二叔和二婶的身体隨著年龄增长,本就虚弱,面对这么多人,更是力不从心。 苏序刚到家就看到二叔和二婶的疲惫不堪,面对那些来看他这位“俊杰”的村民,苏序敷衍了之。 这些村民几乎都是平日少见的,那些常有联繫,甚至帮衬过苏家的邻里反倒都没来沾这份光。 屋里放著许多县里的贵人送来的物件,二叔和二婶都没动,留给苏序做定夺。 苏序本想拒绝,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將来要在江平县立足,这些所谓的贵人势力虽不如武馆和帮派,但聚流成河,小势力同样不可轻视。 苏序把这些物件都放在自己的房间里,对於摆设他不屑一顾,取出其中的几副武药看了看。 都是些通用的好武药,苏序就都带在身上。 让苏序意外的是,其中有两瓶武药是合安药馆送来的,以林守正的名义,他知道林守正就是林和安的父亲。 苏序大概猜得到,林守正只是左右逢源,对於自己这个行为“蛮横”的“野人”,林守正还是不希望林和安跟自己有太多交集的。 苏序推开房门,二叔和二婶不堪重负,已经被他劝去休息了。 苏序要去水帘洞天,他很重视猴哥们的武学进展。 將来如果陷入危难关头,猴哥们学艺有成,他也可以请猴哥们帮他一把。 苏序从猴哥们身上得到太多了,猴酒师的猴儿酒,猴武师细致入微的武学指导,与之对比,二十两银子的猴儿酒原材料根本不算什么。 在水帘洞天外的任何一个地方,上百两银子都换不来这个待遇。 他也从未想过用自己猴大王的身份去勉强猴哥们。 苏序刚走出家门,就有几个媒人来给他说媒,这位江平县最年轻有为的俊杰不知惹了多少姑娘的芳心。 听到媒人的来意,苏序眉头紧皱,竟然直接无视,转身就走了。 走上山路,前不久的大雨过后,山里的草木越来越茂盛。 苏序正想著会不会有新的收穫时,体內的土木之灵就传来感应。 “哈哈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曹操曹操到,苏序没忍住笑了笑,既然这么有缘分,那他就笑纳了。 跟著土木之灵的指引,苏序来到一处没有杂草的地方。 这很奇怪,大雨过后,草木旺盛,这处地方却一株杂草都没有。 在苏序的前方,一株足有两米多高,近一米宽的草木肆意生长著,似乎就是它霸占了这里。 “田菁?” 苏序猜出眼前这株草木的名字,他只捕鱼,却也知这东西可以改善土地的状况,让杂草不能生,让恶土变良田。 这似乎並不出彩…… 苏序拔出这株田菁,体內的土木之灵开始產生强烈的感应。 【田菁】 【能力:覆盖一片土地,並使土地內的一切草木以最良好的状態生长,同时加快草木生长速度。】 【层次:白】 【可进阶层次:白、青、紫。】 【草木之心赋能:分裂为三株,体型变大,增加捕虫尖刺,可捕食一切影响草木生长的害虫。】 【青级进阶效果:进阶为青田菁,三株田菁分裂为五株青田菁,体型增大。】 这么朴实无华的吗? 看完介绍,苏序心中已有了无数想法。 “水河县有卖武药种子,不如……” 苏序说走就走,早在之前,林和安就跟他说过注意一下赚钱的路子。 这些天苏序也一直很头疼,赚钱的路子哪有那么容易找,光靠卖鱼,一个月下来也才十几两银子。 想要组建一个势力,十几两银子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作用微乎其微。 这株田菁对苏序来说就是雪中送炭,刚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苏序还记得水河县的武药种子是七两银子八百颗,当时他曾找一个二流子打听过,武药种子没问题。 武药最麻烦的从来不是种子,而是各种培育的过程,这对苏序来说已经不是问题。 不算今天的,水帘洞天的天然池塘里已经养有三百条鱼。 苏序告知猴哥们后,当即就去新水村租船。 事情有序进行,到水河县后,到千膳楼卖鱼,他原本还剩四两银子,卖完鱼得到八两银子,总共十二两。 带著十二两银子,苏序立即去买武药种子。 “客官,您確定要我们这八百颗武药种子?” 卖武药种子的摊贩罕见迟疑,苏序点头,给出七两银子,钱袋里的银子一下子只剩下五两。 四周之人纷纷嘆息摇头,觉得这满身鱼腥味的年轻人太急性了,一心想著发財。 这武药种子,哪是想种就能种得出来的? “唉,白白浪费这七两的银子……” 苏序买完武药种子后,趁著天色尚早,將船送回新水村后,到水帘洞天实验起来。 水帘洞天的后面还有数不尽的风水宝地,只是猴哥们就这点猴,百来只而已,实在用不到那么多地方。 苏序挑了一处土质尚可,临靠溪流的风水宝地,把三株田菁都种了下去。 三株田菁刚种下去,极长的根茎顿时勾连整片土地,叶子也將整片土地都覆盖住。 很快,土地的质量逐渐被改善,三株田菁活跃无比。 三株田菁覆盖的土地面积不小,苏序拿出三百颗武药种子放在三株田菁的叶子上。 三株田菁微微摆动,三百颗武药种子平均地分布在三株田菁覆盖的土地下。 苏序期待地看著这三株田菁,如果能够培育成功,这三百株武药他直接拿去卖就有四五十两银子。 “要肥料?” 苏序感应到三株田菁传来的模糊意识,他拢来一大把枯叶,撒了上去。 仅仅一会,一大把的枯叶就被三株田菁爭抢一空,全部埋入土里。 “不够?” 苏序有点意外,他带著几名猴哥把附近的枯叶全收了过来,一口气全撒了上去。 然而,令苏序没想到的是,三株田菁疯狂爭抢枯叶,同时,被覆盖的土地的质量变得非常肥沃。 这种质量的土地,专门种植武药的师傅至少需要一两个月才能搞出来。 然而,在苏序这里,仅仅半个时辰,几十把枯叶就完成了。 忽然,三株田菁又传来模糊的意识。 “还不够?” 苏序愣住,三株田菁培育武药到底需要多少肥料? 附近的枯叶已经被捡完,苏序不得不想別的办法。 忽然,苏序目光移动,落在不远处的天然池塘上,那里有著今天猴哥们刚带回来的,没有拿去卖的三十条鱼。 第六十二章 旧事 “败枝枯叶都用完了,不如试试活鱼?” 苏序望著天然池塘里的活鱼,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按理来讲,一条足足有七八斤的活鱼所能提供的营养应该远超一大堆枯叶。 可田菁能吸收吗? 苏序在心里想著,他抓起一条肥鲤鱼,借用猴哥们磨好的石刀,把这条肥鲤鱼杀了。 苏序来到三株田菁的前方,他先是剁下一块流著血水,新鲜无比的鱼肉,而后放在三株田菁的中间。 “不要挑食!” 苏序在心里祈祷,他无比在意武药种子的培育,这是他好不容易遇到的赚钱路子,绝对不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否则的话,苏序组建势力的进程就要卡在第一关了。 如果田菁能“吃”下鱼肉,那他就可以省下许多功夫,弄其他的肥料既费钱又费时间,那样会耽误他习武。 苏序紧紧盯著那片鱼肉,片刻后,他眼眸一亮。 三株田菁在鱼肉落地后,居然冒出根茎,疯狂爭抢著鱼肉,数十条根茎,竟然將鱼肉撕成无数片,看得人心惊。 苏序赶忙把鱼的內臟掏出来,然后把一整条鱼都放进去。 不过一会,苏序就看著那条鱼被分食殆尽,三株田菁犹不满足,根茎如食人花一样暴露在土地上。 苏序当即把鱼的內臟也放进去,没想到这些在江平县卖都卖不出去的內臟居然眨眼间就被“吃”的一乾二净。 苏序继续餵鱼,一条一条的大肥鱼被捞出来,直到第六条,这三株田菁才“吃饱”了。 “只需要两个月?” 苏序感应到三株田菁的模糊意识。 正常武药最少也要一两年的时间才能培育成熟,但三株田菁却只需要两个月,就可以让三百颗武药种子都成为药性强烈的武药材! 三株田菁把三百颗武药种子轻轻地种好,这三株田菁“吃东西”时十分狂躁,对待武药种子却无比温暖。 苏序算了一下,如三株田菁所表达的,它们会培育出药性强烈的武药材,那价格就还要再涨一涨。 “四五十两?不对,那就是六十两往上,六十七,六十八两银子……” 算著算著,苏序嘴角不自觉地咧了起来。 很快,苏序再次感应三株田菁的模糊意识,意思大概就是每天都要有五六条大肥鱼作为肥料,这样才能培育最好的武药材。 “一天五六条,一个月就是九十左右……两个月总共五两银子……” 苏序当即掐著手指算了一下,这样的话,他每两个月就需要用掉五两的肥料钱。 武药种子成熟后可以卖约莫七十两银子,减掉五两的肥料钱,他净赚六十五两银子! 苏序脸上的笑意再度浮现,他喊来几只猴哥,请他们帮忙,每天帮他杀六条鱼,放在三株田菁的中间就好。 猴哥们对苏序这个猴大王的神奇早有领略,知道大王又整出新东西了,当即点了点猴头。 傍晚时分,旧溪村的每座房屋都已有裊裊炊烟升起。 苏序没有著急回家,而是去了泓江边上,那一处每日取鱼的地方。 自从开脉后,苏序就感受到自己的土木之灵有所变化,土木属性愈加浓厚,这让地核极压状態的时间也长了一些。 所以,苏序就在想每天三十条鱼的量,是不是可以多一些? 来到熟悉的老地方,苏序心意一动,展露土木之灵的威能。 剎那间,眼前的一大片水域传来恐惧的情绪,江水不停涌动。 “一百!” 谈判开始,苏序狮子大开口,不料遭到强烈的抵抗情绪。 从每天三十条大肥鱼变成每天一百条大肥鱼,定然是得不到同意的。 “四十条?绝无此等可能!” “四十五条?太低了吧?” “五十条?你没诚意啊!” “六十条?不要拉倒?那行!” 一番谈判,苏序隱隱感受到眼前这片水域要跟自己鱼死网破了,他不敢太过头。 毕竟不清楚后果,还是要留一线最好。 每天六十条大肥鱼,换算成银两,每月就有二十四两的银子。 “这么算的话,岂不是两个月下来就有四十八两银子,都快赶上武药种子了。” 苏序有点惊讶,但他很快就想到,三株田菁可以进阶为青田菁,到时所能培育的武药种子数量就会翻倍。 同时,如果能找来一些药师,把武药材变成成品的武药,价值又能翻上好几番。 “唉,算的我头疼。” 苏序算到不想再算,他忽然想到,將来组建新势力,肯定有无数的琐事要他处理。 “要是能有个人帮我办就好了……” 与此同时,江平县,合安药馆。 林和安拨弄完最后一笔帐,乾净利落地收拾帐单,可以说是经验老道。 一旁的掌柜欣慰地看著林和安,心想少东家做起事来如此稳当,將来定能接好药馆的生意,说不定还能把药馆的生意做得更大呢。 …… 旧溪村 回到家后,苏序吃完二婶专门给他留的晚饭。 他没有立马休息,而是取出一两银子,这是他今天买完武药种子剩下的一部分银两。 苏序要还钱,当初苏承拜师松山武馆的时候,他不愿出钱,是林芊芊帮他解的围。 苏序心中有所猜测,应当是二婶提前猜到,让林芊芊帮忙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二婶应该还欠林芊芊一两银子。 虽然林芊芊说过不用还钱,但苏序知道如果自己不还,那就是二婶去还。 这世上对他好的人应该不多了,他也想要回报一点。 而且这些天,苏序在武馆小会上夺得头名,导致家里来客络绎不绝,二叔和二婶招待得面容憔悴。 苏序想到二婶刚才给他热饭菜时满是褶皱的眼角,不禁有些愧疚,当即起身,去找林芊芊。 灶房,苏序看见正在收尾的林芊芊,他发现,林芊芊的手很不一样。 林芊芊自幼被收养,虽然从小就干活,但二婶对她照顾有加,可不知为何,这个姑娘的手却无比粗糙。 苏序知道林芊芊比自己小一两个月,他看了看自己常年打渔的手,居然跟林芊芊的手差不多。 苏序一时意外,没注意到林芊芊正在看他,眼神里有著疏离。 回过神来,苏序递出那一两银子。 “这一两银子,是我还你的。” 苏序率先开口,谁料林芊芊看都没看那一两银子,而是摇了摇头,披散在后背的长直黑髮隨之摆动。 料到这个反应,苏序直言道:“这是我帮二婶还的。” 林芊芊眼神微变,但依旧没有伸出手接下这一两银子。 苏序看著那双幽幽的大眼睛,过往的回忆涌上心头,他缓缓道:“我知道,小草生的事让你……” “不要再说了!” 林芊芊情绪激动,她的声音有些哑,跟同龄女生的不一样,片刻后,她才小声道:“我不怪你,错的也许是我,但我们的身上都有著一份债。” “我们身上都背负了一条幼小的生命。” 听到林芊芊说的话,苏序神情悲伤,想起那一张幼小的脸庞。 在十四五岁时,苏序和林芊芊偶然间互生情愫,於是他们瞒著所有人偷偷在一起。 当时的旧溪村有一个孤儿,叫草生,才两三岁,被人从水河县带到江平县附近,落在旧溪村的一处破庙里。 那时,两个人在破庙偷偷见面,撞见小草生一个缩在破神像的石座下,林芊芊也是孤儿,苏序从小无父无母,两人都於心不忍。 当时的苏序和林芊芊也没什么钱,只能每日凑出一两文钱,居然就那样偷偷养了小草生一年多。 那时候,苏序和林芊芊的同龄人都已经结婚生子,他们却偷偷在一起,还养著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直到一次冬雨,二人偷藏破布,做成一件又旧又破的小厚衣,想让小草生活过那个冬天。 可苏序在送衣服的路上,因为有事耽误,晚了半天,赶到时只剩一具小小的尸体,冰冷僵硬。 苏序不知道当时早点到会是什么结果,但小草生就是死了。 那是苏序第一次见到尸体,那具尸体太小了,小到他抱起来时像是在抱一块小石头。 林芊芊的嗓子就是在那时哭坏的,导致现在的声音一直很哑。 林芊芊神情缄默,她始终忘不掉那双到死都睁著的小眼睛。 如果小草生没有遇到他们,或许早就死了;可他们给了那个孩子希望,却又让他活活冻死在幽暗的破庙里。 这件事影响了二人的关係,让他们渐渐分开。 到最后,苏序还是没能把钱还上,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著头顶的木板,心情悵然。 第六十三章 青田菁 天还没亮,苏序早早醒来,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 山路上,苏序啃一口二婶做的黑油饼,味道明显不如林广山给他带的夹肉炊饼。 【获得0.2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8.7/50】 【草木之灵数量:1】 苏序一点不浪费地吃完整个黑油饼,味道能吃就行,他不想在意这些。 这些天下来,苏序终於得到第二颗草木之灵,他想起来,自己曾打算把第二颗草木之灵给硬木藤蔓。 可是现在的情况变了…… 水帘洞天內,苏序看著手中的硬木藤蔓和眼前的三株田菁,不禁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苏序下定决心,他对著硬木藤蔓说道:“好兄弟,下一颗草木之灵一定给你!” 苏序说罢,把硬木藤蔓放回土木之灵內,手中浮现出一颗圆润、青绿无比的草木之灵。 苏序能够感受到,硬木藤蔓在土木之灵內渴望地感受著草木之灵,可他还是把草木之灵递到三株田菁面前。 在硬木藤蔓的见证下,三株田菁疯狂地吞噬草木之灵,然后將其融於自身。 很快,三株田菁体型变大,成为青田菁,同时,地面上再生出两株青田菁。 【青田菁】 【能力:分裂为五株青田菁,体型增大,护草木不死,助草木生长。】 【层次:青】 【可进阶层次:白、青、紫。】 【紫级进阶需求:餵食九株青级草木和十二颗草木之灵。】 【紫级进阶效果:进阶为玄生田菁,笼罩一方小天地,小天地之內,万物共生。】 “嗯!?” 苏序看到最后,顿时发现不得了的东西。 笼罩一方小世界? 万物共生? 这万物包含什么? 矿物?植物?动物?灵物? 苏序甚至有些不敢再想下去,只是这进阶的需求未免太夸张了吧? 九株青级草木和十二颗草木之灵,这是青阳古花的两倍还多。 “还是太远了些。” 苏序暂时不去幻想这个遥远的目標,他低下头去看五株青田菁。 这五株青田菁的体型都大于田菁不少,五株青田菁围在一处,笼罩了一片土地。 “居然空出这么多?” 苏序把剩下的五百颗武药种子一口气撒了下去,却只铺满一半的土地。 苏序粗略估算,应该一共能种植一千五百颗武药种子。 还需要七百颗武药种子,苏序身上只剩五两银子,他便去鱼塘里捞出一些鱼。 花五文钱搭上顺风船,苏序来到水河县,他东凑凑西凑凑,又跟武药贩子客套一番,才便宜了二百文钱。 水帘洞天,苏序把辛苦得来的七百颗武药种子撒下。 五株青田菁“收下”七百颗武药种子,很快就把这些武药种子都有序地种好。 “一千五百颗,两个月就是……三百二十一,三百二十六两银子!?” 苏序开始算帐,虽然算得头疼,但也算得开心。 这一笔钱虽然不是特別多,但应该可以支撑一个势力组建的初期运转吧? 忽然,苏序想到一个问题,既然笼罩的土地变多,那肥料需求岂不是也在增多? 果不其然,五株青田菁很快发出模糊的意识。 五倍的土地,五倍的肥料。 苏序把鱼塘里剩下的最后三十条鱼都杀了,终於餵饱五株青田菁。 五株青田菁开始培育武药种子,等到种子成熟,那时就会脱落新的种子,从而进行循环。 “每天三十条鱼……一个月……两个月也就是二十四两肥料钱。” 苏序算到不想再算,结果终於得出,除去肥料钱,这片土地两个月能让他赚差不多三百两的银子。 够吗? 苏序在想,他要组建一个新势力,这些钱在前期足够吗? 说到底,苏序还是不太了解情况,他不想再自己算帐,也需要一个人来给他解答这些疑惑。 “誒!” 苏序忽然想到林和安,以他和林和安的关係,林和安会愿意帮忙的。 “让林和安帮我找一个算帐的,他认识的人多,或许有合適的人选。” 苏序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他认为行得通。 江平县,合安武馆。 林和安站在柜檯处,或许是因为算了太久的帐,他竟有一丝厌倦。 林和安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抗拒这些商事,他內心莫名地想起苏序。 …… 水帘洞天,苏序没有著急离开,武药种子之事终於告一段落,他现在最需要做的是成为武者! 这江平县百年来的大小势力中,几乎每个领头人的武道境界都不低,非武者的领头人更是一个都没有。 不久前,林广山给过苏序一瓶千牛散,可以助他过气血关。 苏序拿著千牛散和装著猴儿酒的酒葫芦,来到一只猴酒师的面前。 “猴哥,这两样东西凑一块,效果会不会更好?” 苏序好奇道,把手里的两样东西递给面前的猴酒师。 猴酒师先是挠了挠猴头,经过短暂思考,它闻了闻千牛散。 闻完千牛散,猴酒师打开苏序的酒葫芦,然后直接把千牛散全部倒了进去。 苏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用酿一下吗? 更让苏序震惊的是,猴酒师將千牛散倒进酒葫芦后,千牛散和酒葫芦里的猴儿酒发生某种反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猴哥,这还能喝吗?” 听到这激烈的声音,苏序不禁问了句,猴酒师反倒是一脸云淡风轻。 过了一会,猴酒师把酒葫芦塞到苏序的手里,指著酒葫芦,告诉苏序可以喝了。 苏序迟疑地打开酒葫芦,他把眼睛凑到葫芦口,仔细地瞧了瞧。 让他没想到的是,酒葫芦內的猴儿酒在发生剧烈反应后,居然没有一点泡沫,看著还是澄澈无比。 苏序试著喝了一口,千牛散的药味已经被猴儿酒的果香味盖过去,令他有些担心药性有变。 事实证明苏序担心错了,这新的猴儿酒他刚刚喝下,就感受到千牛散和猴儿酒两种药物结合,迸发出来的更强烈的药性。 【获得5.9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14.6/50】 一时间,苏序就感受到自己体內的气血变得非常活跃,仅仅是喝下一口猴儿酒,就让他结结实实地迈出了一步! 第六十四章 过气血关 江平县,长林武馆。 夜已深,苏序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他打开酒葫芦的盖子,喝了一口含有千牛散的猴儿酒。 【获得6.3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31.7/50】 【碎雷枪术:197/300(入门)】 【小河拳法:86/1000(小成)】 这些天,苏序一直在演练小河拳法和碎雷枪术,並有意磨练气血。 隨著猴儿酒在体內缓缓化开,药性渐渐被激发出来,苏序面色微红,像醉酒一样,整个人也晕乎乎的。 苏序当然知道这不是醉酒之状,他体內的气血在翻涌,活跃得不像话。 苏序坐起身来,这些天下来,他的气血越来越强盛,他已经隱隱感受到一个临界点。 他快要过气血关了。 隨著这一口猴儿酒的药性被吸收殆尽,苏序对那个临界点的感知更加清晰。 突然,他跳下床,不顾四肢的酸累,来到院子的草地处。 此刻,苏序体內不止气血在翻涌,青阳古花和土木之灵都在產生反应,都有所感应。 气血关今晚就可以过! 苏序十分篤定,前兆已经发生,以往,在他饮下猴儿酒后,气血只会有一时的涌动。 而现在气血在涌动一段时间后,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来愈烈。 苏序跟林广山討教过,这就是过气血时会发生的反应。 体內的气血逐步达到顶点,就像即將喷涌而出的岩浆。 苏序一阵晕眩,他开始感到疼痛,竟然隱隱有要吐血的架势。 “不能吐!” 苏序在心中道,他努力去控制翻涌的气血,不去理会七窍处溢出的血丝。 血液在身体里不停地沸腾,一条条气息如柱,气血交融,带来阵阵痛感。 苏序神情镇定,这点疼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一直在引导血液与气息,让二者不断交融。 “三气从窍外来,四血自体內生,三气若入体,四血易出窍,留气存血,气血相融,方有不竭之力……” 苏序按照林广山的指导,开始做好一步步准备,把体內的气血推至顶峰。 剎那间,苏序双眸明亮,他过气血关了! “呼!” 苏序呼出一口长长的热气,一时间,他附近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 他体內的血液变得更加浓稠,这是精粹程度变高的表现。 气血关一过,气血更为浑厚,远比未过关时要强上一层楼,不对,两三层楼! 苏序尝试调动已经归於平稳的气血,一瞬间,他的体温就极速增高,整个人像个火炉子一样,哐哐冒气。 他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脸上更是有许多条血丝,却无不適之感。 简单收拾过后,苏序回到院子的草地处。 过了气血关,他原本的疲劳一扫而空,他没有去拿掠青枪,也不摆姿势,简单数拳打出,小河拳法的浓烈拳意就显露而出。 一夜无眠,直至金鸡破晓。 【小河拳法:133/1000(小成)】 苏序对小河拳法的体悟一深再深,拳意浓烈的同时演练进展也快上不少。 苏序没有再练下去,有客人到了。 “林师,你这么早来找我,是有急事?” 苏序问道,大清早的,林广山就来敲他小院的门,让他疑惑对方的来意。 出事了? 確实出事了,不过是好事,林广山开口道:“师父打算明日收你为亲传弟子,我来告知你……嗯?你过气血关了?” 林广山说出来意,林重海要在明天收苏序为亲传弟子,他是来告知消息,而非询问意见。 毕竟,每一个拜师长林武馆的学徒的最终理想都是拜林重海为师,苏序也没有意见。 林广山话说到一半,武道境界不低的他一下子就察觉出苏序气息如柱,面色红润,是过气血关后特有的生人之气,像一个真正的活人。 “武馆小会结束至今不过才七日,你居然就已经过了气血关……” 根本不用苏序回答,林广山就確定自己的猜想没有错,他很惊讶,又很快归於平静。 或许就应该这样,否则苏序怎么对得起武馆小会头名的身份? 苏序从不被认可的浊骨之身走到这一步,本就是令人不可思议的。 苏序不清楚林广山心里在想什么,他问道:“拜师是有什么仪式吗?” “没有,一句话的事。” 林广山回道,林重海的拜师仪式很简单,就一句话。 可从林重海收的第一个徒弟开始,六十年来,只有七个人在他面前说过那一句话。 “既然只有一句话,为什么要专门等到明天?” 苏序略显疑惑,这个流程看似没什么问题,但他却联想到了一些东西。 林广山一时顿住,师父本来是打算今日收徒的,谁料昨晚…… 半个时辰前的馆主小院。 林广山和江武灵推开院门,看到坐在树下,浑身渗血,气若游丝的师父,赶忙上前將其扶住。 “师父!你现在怎么样?徒儿给你渡血!” 林广山急道,江武灵同样打算给眼前的师父渡血。 二人刚有动作,就被林重海一把拦住。 “少做这种没用的屁事,我要躺一会,明日再收苏序为徒吧……” 林重海说罢,眼神黯淡地看著远方。 年轻有为的俊杰,你到底能不能护得住这座长林武馆呢? …… 江平县,南边的一处小集市。 按照林和安给的位置,苏序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从前,江平县只有四处集市,东西南北各一个,都被黑蝎门和银蛇帮把控著。 如今,在这江平县的南边,居然多出一个无人看管的小集市。 一些走投无路的摊贩来到这里,这些摊贩原本的生路被堵住了,於是他们就另寻一条生路。 人就是这样,只要不死,就不会停下来,所以古人喜欢说堵不如疏。 林和安还没来,苏序就在这处无主的小集市逛了逛。 这里无帮派看管,地方虽不大,但別有一种风貌,一种自然的交易风气在形成。 有些野蛮,可也比帮派的恶劣要好。 苏序看到“熟人”,那是一个卖豆腐的老太婆,苏序记得江平县的人叫她王老太婆。 苏序跟这个王老太婆买过豆腐,当时还买到臭的了,他记得王老太婆的老伴病了,说是要一副一百五十文的治心药。 王老太婆还在卖豆腐,依旧带著她的那个孙子。 “王老太婆,你家老头的病好了吗?” 苏序无事,走过去问了句。 王老太婆这些天听过苏序的名头,可不知道那位传闻中的俊杰是什么样貌,她只依稀记得眼前这个年轻小伙买过她的豆腐。 王老太婆面露哀色,嘆气道:“早死了,我借阎王债买了那治心药,可治心药治不了病,吃完就死了,好像是埋后院呢……” 苏序神情僵住,他没说话,只有王老太婆神志不清地嘟囔著。 “不过还好,现在有地方卖豆腐,將来攒些银两,让我孙子去长林武馆习武,要是能跟那位苏俊杰一样,日子就好起来了……” 苏序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直到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苏兄!” 第六十五章 我要你们死 苏序跟林和安走在这还算热闹的小集市里,四周都是一些穷苦商贩,鱼龙混杂。 “苏兄,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林和安率先开口,他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苏序隱隱听出林和安的意思,他反问道:“这是你给我找的发家之地吗?” “苏兄聪明。” 林和安笑著点头,开始跟苏序介绍这处无主的小集市。 江平县这二十多年来,黑蝎门和银蛇帮爭斗不休,百姓苦不堪言。 直到最近两个月,帮派之间的爭斗越来越猛,对於管理集市內的百姓,黑蝎门和银蛇帮都有竭泽而渔的跡象。 苏序若有所思,二叔就曾被黑蝎门索取二两杂税,还被人打折腿,几乎把这个中年男人压垮。 林和安继续说道:“这些苦於谋生的小商贩因为各种缘由,最终聚拢在这里,不过半月间,就形成一处无主的小集市。” 林和安说到无主两个字时,语气有刻意的加重。 苏序一言不发,他明白,这或许是个机会,如果能拿得下这处无主的小集市,加上先前的准备,他就能迈出第一步。 只是苏序很头疼,在这些天里,他深刻地意识到组建一个势力有多少琐事需要自己去做。 如果他选择贩卖武药,那帐单將何其多?还有对门人的管理,难道要全部亲事亲为? 苏序认为自己做不到,一来自己没有这个天赋,二来他需要一定的时间习武,只有他的实力达到一定的层次,他组建的新势力才有最根本的保障。 林和安见苏序久久不说话,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苏序终於开口,他嘆道:“和安,实不相瞒,我现在已有准备,只是有些琐事扰得我头疼……” 林和安面色平静,道:“確实,家父初创药馆时,也是请江平县本地的一名老掌柜帮忙,才得以做成生意。” 苏序看著四周杂乱的摊子,道:“看来我也需要一名『掌柜』,和安,你有什么推荐的人吗?” 苏序语气坚定,千金买马骨的钱他没有,但他愿意拿出三顾茅庐的诚心。 林和安眼神异样,他摇了摇头。 原因很简单,江平县地方不大,那些有能力、有声望的人物早就各有归属的势力,只剩一些“新人”。 听完林和安说的话,苏序只觉得胸闷头疼,明明他刚过气血关,为何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苏序难受地深呼吸,忽然,他眼神微变。 空气里有硝石的味道! 苏序知道硝石的主要作用是什么,他当即警惕起来。 林和安尚未开脉,各方面的感知都不如苏序,经过提醒后,他当即一惊。 “这处集市多是鱼肉柴米,不可能有人贩卖硝石,莫非暗处有火药?” 林和安所想正是苏序所担心的,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寻找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很快,苏序的视线锁定在一个黑衣商贩身上,那商贩似乎已经铺完某种东西,拿出了可以引火的火寸。 隨著嚓的一声,火星子冒出,藏在暗处的东西被点燃了。 黑衣商贩转身就没影了,苏序刚要去追,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响起! “退到后面去!” 苏序喝道,跟林和安同时后退十几丈,避开人群。 他们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有人在暗处埋下火药,点燃后,这处小集市顿时被炸成废墟。 同时,有身穿黑衣和灰衣的武人持刀衝出,整片集市乱作一团。 “是黑蝎门的人,还有银蛇帮,他们这是在示威!” 林和安开口,他认出那些人的身份。 苏序震惊地看著一个个小摊子被炸塌,他的眼里冒出怒意。 在刚才的一瞬间,苏序看到那个卖豆腐的王老婆子被埋在附近的火药活生生炸死,站在她身边的小孙子也没有倖免,小小的身子变成无数块骨肉粘连的碎块。 一个中年商贩抱著自己的两岁小女儿,可他一转头,却惊恐地看到自己小女儿的脖子被人割断一大半,鲜血横流,小小的头颅像断了的莲藕一样垂落。 林和安想要冷静下来,去思考对策。 然而,苏序已经怒不可遏,他猛地衝出,来到中年商贩的身边。 中年商贩看到女儿的残忍死状,情绪崩溃,极度的悲伤和愤怒,可他无力去反抗眼前这个身为武人的黑蝎门执刀卫。 苏序来到近前,他的表情隱隱有些扭曲,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古道热肠,他从前也很少或无力帮助陌生人。 可现在,苏序就是无比地同情这些苦苦谋生的底层贫民。 他一拳打出,直接將那名黑蝎门执刀卫的头颅轰成稀碎的骨肉,血液和脑浆飞溅。 “小子,不要捣乱!” 一名已经开脉的执刀卫来到苏序的面前,让他不要捣乱,想要把他劝走。 “这些人本就归我们管,你现在走,我可以不追究你的问题!” 这名执刀卫不止开脉,还已经过根骨一关,实力不弱。 苏序拳头上满是鲜血,他眼里的怒火没有丝毫退散,他只觉得有一股气积压在胸口,让他很难受。 “这些人归你们管?” 苏序突兀地问了句,语气里有压制著的情绪。 执刀卫顿住,然后大声道:“对,他们归我们管!” 执刀卫话还没说完,苏序就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一只鲜血淋漓的拳头朝他的胸膛轰来。 执刀卫很困惑,他不知道眼前这人在发什么疯,也不明白这些贱民究竟值得怒什么? 他赶忙用手中刀抵挡,谁料兵器居然被一拳轰断。 即使兵器抵消掉许多力气,执刀卫还是受到重创,胸骨塌陷,整个人不停后退。 两个人的武道境界明明差不多,可苏序却只用一击就將执刀卫压制並重伤,仿佛二者之间隔著一道天堑。 执刀卫还想反击,然而苏序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来到他的面前,一把將他提起。 “你们算什么!?你们有什么资格管他们!?” 苏序一拳拳砸在执刀卫的脸上,带著无数的压抑情绪,执刀卫没有一点反击的能力。 “他娘的!都逼到这一步了!你们还要怎么样!?” “他们的钱你们已经拿了!为什么就不能把命还给他们!?” 苏序恨意滔天,他咬著牙道:“我知道,他们死了你们也不会满意!” “所以我要你们死!” 第六十六章 报仇而已 苏序连续打出十几拳,执刀卫即使已过根骨关,头骨还是被打得粉碎。 一道道血液和脑浆混合的液体流到苏序手臂上,顺著尸体流向地面。 仅仅一会儿,苏序就杀掉两名执刀卫。 “小子,你居然杀了他们!” 三名黑蝎门之人衝到苏序面前,被苏序的行为气得怒火中烧。 听到这句指责,苏序居然开口问道:“我居然杀了他们?那他们杀的人算什么?” 苏序很困惑,他感到无比的困惑,眼前这三人到底在愤怒什么?这两个人是人,那些谋生的小商贩就不是? 难不成这两条命就是命?那几十条就不是? 黑蝎门三人露出看疯子的眼神,苏序却觉得他们才是疯子,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做到不把人当做人看? 忽然,苏序想明白了,这就是无药可救。 “既然救不了你们,那我就杀了你们!” 苏序一步上前,不等三人反应,就率先出手。 三记手刀落下,三个人头落地。 另一边,林和安见苏序竟然为陌生人出手,对上黑蝎门的人,他难以置信。 或许是被苏序影响,林和安出手救下数人,而后来到苏序的身边,站在其后面。 苏序一时间斩杀多名武人,惹来黑蝎门和银蛇帮两个帮派的注目。 苏序站在血泊之中,他的身边除林和安外,只剩满地的尸体和人肉碎块。 苏序罕见地感到心寒,书上说丈夫当无情,可他望著那些死状残忍的老幼妇孺,不由得心生怜悯。 苏序的阻拦救下许多人,也让这场两个帮派之间的较量草草结束。 苏序神情有著些许的哀伤,他一眼望去,满目疮痍。 一场帮派之间的较量下来,无数在这乱世苦苦挣扎的人一命呜呼,这结局或许是好也是坏。 可苏序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命运总是被別人主宰…… 一道道哭泣声似远似近,苏序听得恍惚。 一名失去孩子的中年商贩在收拾摊位,因为他还活著,所以得谋生。 过不了多久,无数这样的小商贩会自觉地去清扫这处无主的小集市,继续无奈地活下去。 这些小商贩已经不会祈祷,有人拿出最后的五十文钱给苏序,感谢苏序帮他的孩子报了仇,这五十文钱给出去后,他就再也没有念想了。 苏序知道对方已经不想活了,可他没有收下那五十文钱,而是转身离开了。 见苏序离开,许多人都望著他的背影。 他们渴望一个大人物的出现,一个能为他们主持公道的大人物。 可足足盼了二十年,人都老了,从其他集市流落到这处无主的小集市,他们不知道那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长林武馆,苏序的小院处。 苏序换了一身林广山给的衣服,他靠著大树,坐在草地上,神情沉闷,今天他看到太多惨状,让他有些悲伤。 林和安站在旁边,静静地看著苏序。 “和安,现在江平县的人都是怎么说我的?” 苏序忽然发问,林和安不假思索,直言道:“一代俊杰,会给江平县带来改变。” 苏序摇了摇头,道:“我一直想做的事情只是报仇而已。” 习武以后,苏序对自己有著一定的自信,可面对他人的寄予厚望,他总会下意识地自我怀疑。 他真的做的到吗? 林和安心思闪动,锐利道:“苏兄,江平县的很多人对黑蝎门积怨已久,你尚未察觉。” “实际上,你要做的自保之事就是江平县无数人渴望的改变,因此,你不必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听到这话,苏序眼眸微微亮起,林和安的一番话让他的负面情绪如云雾般散去。 “和安,你要是能跟著我一起做事就好了,有你在,我肯定能轻鬆很多。” 苏序不禁感慨道,如果林和安能跟他一起组建新势力,他就不用头疼了。 林和安眼神微变,欲言又止。 话虽这么说,但苏序知道林和安將来是要接手合安药馆的,拐走別人的接班人这种事太缺德了。 他不是那么缺德的人。 …… 二人在院子里呆了一阵,直到正午,有旧溪村的人带著消息来找苏序。 苏承在半个月前,因为没能开脉,被松山武馆逐出后被人带到银蛇帮去了。 “苏承去了银蛇帮?” 苏序目光一寒,他今天早上刚刚“领略”过这些帮派的残忍,这时听到苏承加入银蛇帮的消息,他眉头不由得微微皱紧。 “不知苏承是?” 林和安在一旁问道,询问苏承的身份。 苏序嘆了口气,道:“算是我的堂弟。” 林和安若有所思,道:“苏兄既然身为兄长,那的確有责任教导你的这个堂弟。” 苏序眼神越来越冷,他回道:“是,我是兄长,確实应该好好教导他。” 苏序转身就要去拿掠青枪,却又突然停下来。 “苏兄,怎么了?” 林和安见苏序这个关头迟疑,不禁问道。 苏序转过身来,缓缓道:“我本想去取兵器,可我想了想,我现在已跟黑蝎门结怨颇深,如果再跟银蛇帮发生衝突,就真是四面树敌了。” “虽然我同样憎恨银蛇帮,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和安没想到刚刚经歷过早上之事,苏序现在面对这些帮派,居然还能冷静下来,让他很是惊讶。 苏序敲定主意,只把千机甲带在身上,起身前往银蛇帮。 以他的身份,想从银蛇帮带走苏承不会太难,银蛇帮的主事之人只要想的通,就不会为难他这个敌人的敌人。 江平县西边,林家码头。 这里是银蛇帮的驻地,苏序跟林和安站在银蛇帮大门的前面,在他们的前方是银蛇帮的帮眾,其中就有换上一身灰衣的苏承。 “你来干什么!” 苏承怒道,很不待见苏序。 对於苏承的愤怒,苏序不做理会,他看向大门上面的哨岗处,那里站著一名看起来约莫三十的男子。 苏序刚才从银蛇帮帮眾的口中得知这人的身份,他开口道:“三帮主,我来此只为带走我这位家弟,他爹娘很想他,可怜天下父母心,希望三帮主理解。” 三帮主林河城一身黑衣,鹰眉锐利,他开口道:“想不到短短几天,你就过气血关了,莫非浊骨是谣传?” 苏序微微低头,不让人看清他的脸色,隨后道:“一时好运,比不得三帮主风姿神采。” 林河城心中自有盘算,他应道:“你把人带走吧。” “我不走!三帮主我不走!” 苏承朝著林河城大喊道,林河城不做理会,苏序来到他背后,一击將他打晕。 “三帮主,告辞!” “嗯” 看著苏序和林和安把人带走,林河城在心中算计。 “三帮主,这苏序今早还扰乱我们的计划,就这么放他走?” 一旁的手下开口,林河城摇了摇头,道:“如果敌人的敌人还是敌人,那我们的敌人未免也太多了吧。” 林河城很清楚,银蛇帮从来不怕苏序成事,他们是最希望苏序有野望的人。 只要苏序成长起来,届时,苏序和黑蝎门的仇怨爆发,银蛇帮就是岸边的渔翁。 银蛇帮渴望苏序成长,渴望苏序跟黑蝎门血斗到死,只有这样,他们这条大蛇才能吃到饱。 第六十七章 辱人至极 在带苏承回旧溪村的路上,苏承忽然醒来,挣脱苏序的手,和苏序对峙起来。 “你一个没人要的孤儿!凭什么管我!” 苏承喝道,他拿手指著苏序,对於这个没有名分的堂哥,他从小就討厌。 自幼时起,苏承就一直看到爹娘照顾这个孤儿,他心里愤恨,这人做过什么,凭什么分走他爹娘对他的关怀。 听到苏承颇为尖锐的话语,苏序知道对方是在赌气,他平静道:“是二叔二婶让我来带你回来的。” 原以为苏承会回心转意,结果他的情绪更加激动,气道:“我要留在银蛇帮,你滚开!” 苏序本就不是唾面自乾的人,被苏承这么骂,他已经心生怒意。 苏序压下心中的怒火,问道:“你知道这些帮派背地里是什么样子的吗?”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苏承情绪忽然激动,喝道:“死一些普通人到底有什么?我们是武人,武人杀几个普通人怎么了!?” “从来就没有一点公平!谁会把低自己一等的人当人看!?” 见苏承这么说,苏序和林和安皆是眉头一皱。 听出其中的异样,苏序开口道:“你在松山武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听到这话,苏承情绪几近崩溃,大吼出声。 “我不用你管,你根本不是苏家的人!” 苏序的怒气再也按捺不住,他看出来苏承受过刺激,不用强力是带不回去的。 苏承握紧拳头,居然在凝聚气力,他听说过苏序在武馆小会上的事,但他习武两月,他不信自己会轻易输掉! “你要跟我打?” 苏序没想到苏承竟然敢跟他动手,他眉头紧锁。 “苏序!你让开,我要回银蛇帮……” 听到苏承喊自己的名字,苏序怒意更盛,他朝林和安伸出手。 “和安,麻烦借下戒尺。” 林和安拔下腰间的戒尺,递到苏序的手中。 见苏序手持戒尺,苏承表现得更不服气,可下一刻,苏序就来到他身前。 “你刚才叫我什么?” 苏序说罢,不等堂弟回答,手中的戒尺落下,拍在苏承的皮肉上。 动作看著很轻,可当戒尺离开皮肉时,已是一片红肿。 苏承痛得发出惨叫,仅仅一下,他对苏序的敌意就消失了大半,战意也跟著消失了不少。 苏序没有停下来,戒尺不停落下,一道道红肿的疤痕浮现。 过程中,苏承伸手想要反抗,试图按住戒尺,伸出的手却被一尺子拍了回去。 一声声惨叫发出,戒尺十分沉重,打散了苏承的气性。 “堂哥……別打了……別打了……” 苏承疼得在地上打滚,发出一声声哀求。 苏序已经冷静下来,可他一番思量,还是继续打了下去,不伤经骨却疼皮肉,他要让这个堂弟长长记性。 直到苏承哭的满脸鼻涕时,苏序才停了下来。 知道苏序放不下脸面,林和安上前扶起苏承,三人就这样走回去。 路上,苏序心中不解,这个堂弟的天赋明明不算差,为何会练成这副模样,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苏序不知道的是,松山武馆的武师身居高位,苏承这样的根骨在松山武馆很常见,身世又不起眼。 因此,苏承在松山武馆得到的待遇本就不公平,甚至越练越歪,才会练成这样。 跟松山武馆比,长林武馆算是好的,江武灵虽然不主动,但也有问有答。 林广山不知何缘故,更是对家境普通的学徒格外关照,这一点林和安不曾体验过,苏序却是时常感受到的。 只不过林广山总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让一眾学徒的压力重如泰山。 旧溪村 看到皮肉红肿的苏承,二叔二婶鬆了口气,他们的孩子去那种恶地方,心性肯定会受影响。 他们还怕自己年龄大了下不去手,有小序帮忙教训一顿,他们也放心了。 “小序,真是麻烦你了……” 二叔苏柱愧疚道,他腿刚好一阵,站在门旁,还得抓著墙。 苏序见二叔这样,赶忙摆手,让二叔別客气。 苏柱开口,想让苏序和林和安进屋休息,可在看到林和安一身乾净柔软的白衣后,刚要说出口的话堵在喉咙。 苏柱从来没见过林和安这样的贵人子弟,身为大老粗的他更不知该怎么招待。 苏序看出二叔的迟疑,但他不打算理会这个问题,而是提醒道:“二叔,小承可能在松山武馆被人欺负过,你们不要太苛责他。” 听到侄儿这么说,苏柱一惊,他们当初送苏承去松山武馆,就是想著松山武馆是江平县最好的武馆,怎么还会有这种事…… 苏序话刚说完,屋內传来三婶李氏的尖叫声。 “哎呀!这背上怎么都是字啊?” 听到李氏的话,苏序顿感不妙,站在门外的三人都朝屋里赶去。 房间里,苏承的上衣被脱下,露出的后背上满是用火器刺的字。 “都是他们刻的……他们说刻了就跟我做朋友……” 苏承情绪十分不稳定,二婶看著孩子变成这样,泪眼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这些字都是什么意思啊?” 李氏疑惑著,她不识字,苏柱也同样看不明白。 房间里,识字的只有苏序跟二婶,还有林和安三人。 看著那一个个辱人至极的字,二婶止不住眼泪,满眼心疼。 林和安侧过头去,不忍心再看。 苏序双手紧握,身体微微颤抖。 过了一会,苏序从苏承口中得到几个名字,隨后跟林和安赶往江平县。 “李石兰……陈宝象……陈宝虎……林福田……” 路上,林和安开口道:“苏兄,这四人我都略有耳闻,他们资质尚可,现在应该都已开脉,你千万小心。” 苏序应下,他跟林和安再借戒尺,带著千机盒来到长林武馆的大门前。 一名德高望重的武师从大门里走出,他名为陈德昭,方云城被馆主带到松山武馆后,正是由他一手培养。 苏序拱手,讲出来意,他不求公道,他只想让一些人得到惩罚。 惩罚公道与否,他不在乎,至少那些人得到了惩罚。 面对废掉自己爱徒的苏序,陈德昭心里不待见,可在听完苏序说的话后,他眉头微微皱紧。 很快,相关的四人就被叫了出来。 三男一女,皆是身穿质量极好的上等衣物。 苏序一眼看出四人的实力,不过都是刚刚开脉而已,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让苏序意外的是,这四人都才十四五岁,这个年纪的人居然能做出这种事。 四人出来后,一副心虚模样。 陈德昭心下瞭然,道:“这件事与武馆无关,你们自行解决吧。” “陈师说的在理。” 苏序冷冷应下,而后戒尺一横,浑厚的气势显露而出。 第六十八章 丟尽顏面 松山武馆前,因为苏序的到来,这里一下子聚拢了一大批人,有松山武馆的学徒,也有围观的普通人。 隨著苏序气势的显露,在场之人无不惊讶。 哪怕是普通人,也隱隱感受到苏序身上传来的炙热,至於松山武馆的学徒,纷纷看出苏序已过气血关。 陈德昭一言不发,见到苏序时,他就察觉到苏序的气血远强於武馆小会之时,他也知道李石兰四人要遭殃了。 李石兰四人感受到苏序的浑厚气势,都意识到情况不妙,他们都见过苏序在武馆小会上的表现。 现在,苏序的气势变得更强,让他们都心生惧意,不愿跟苏序对战。 “德昭叔叔,他不讲理!我不想跟他打……” 李石兰苦苦哀求,她跟陈德昭並无血缘关係,只是家里从前有一点交集。 但显然,陈德昭明智地选择保全松山武馆的名声。 在一开始,李石兰四人出来时一脸心虚,几乎等於承认事实,这也是陈德昭没有和稀泥的原因。 陈德昭表现得铁面无私,任由李石兰四人如何哀求,亦不去理会。 苏序看著李石兰四人,他的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像四人中的陈宝象陈宝虎,二人明显是两兄弟,看起来十分乖巧,为何做得出在他人背上刺字的事? 还有那林福田,相貌憨厚老实,跟陈喜宝一样,为何心肠差距如此之大? 也只有那李石兰,苏序能瞧出一点蛮横不讲理的模样,可也不会认为她心思有多歹毒。 但偏偏就是这四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孩子,居然用火器在苏承的背上刻下一个个侮辱人格的字。 想到这,苏序心中来气,一步步向前而去。 见苏序步步紧逼,李石兰四人这才做出反应,他们都是刚刚开脉不久,气势远弱於苏序。 李石兰微微低头,露出阴狠的目光,手中出现数根银色的尖刺之物。 苏序望见李石兰眼中的阴狠神色,这一刻,他仿佛释怀了,他终於確定,眼前之人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见李石兰出手,另外三人倒也讲义气,全部凝聚气力,跟了上来。 面对李石兰手中的银色尖刺,苏序看都没看一眼,李石兰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来到他的面前。 然而,就在李石兰露出肆意的笑容,以为自己要得手之时,苏序身形变化,轻易地躲开了她的攻击。 李石兰被苏序的速度嚇到,她想跳走,可几乎同时,一把沉重的戒尺落在她娇嫩的背上。 背上传来一阵剧痛,李石兰被这一击打得直接流下眼泪,表情痛苦。 苏序没有下死手,他知道陈德昭不会同意,但他一定要让这些人吃尽苦头,丟尽顏面。 林福田是第二个衝上来的,苏序看著那张稚嫩,甚至带著一丝懵懂的脸庞,他觉得林福田跟陈喜宝真的很像。 苏序居然不自觉地放轻气力,只是把林福田打退而已。 可就在他打退林福田时,一道骂声传入耳中。 “姓苏的狗杂碎!” 这声辱骂是从林福田口中发出的,声音低沉。 苏序觉得自己错了,他一脚踹退陈宝象和陈宝虎两兄弟,然后来到林福田的面前。 林福田还想反抗,苏序这一次不再留手,直接一脚踢在他稚嫩的脸上。 有那么一瞬间,苏序想踢烂这张跟陈喜宝很像的脸,因为他觉得太噁心了,他厌恶这种表里不一。 林福田被苏序一脚踹倒在地,他感觉自己的脸骨好像碎了,那沉重的力道让他痛的要死。 “狗东西……” 林福田还在骂,让本想应付另外三人的苏序再度折返,对著他的脸又是一脚,直接將他踹到意识模糊。 李石兰和陈宝象陈宝虎两兄弟一齐袭来,苏序不惊不乱,他脚步变动,躲掉李石兰从侧面而来的攻击。 陈宝象和陈宝虎两兄弟抓住机会,两兄弟一起猛地砸出一拳,砸向的位置居然是苏序的头颅。 见两兄弟出手如此致命,苏序当场使出小河拳法,浓烈的拳意让两兄弟目瞪口呆。 苏序递出一拳,把这两兄弟的拳势打散,他的拳头隨之落在两兄弟的脑袋上。 两兄弟被一拳打飞,头著地地倒在地上。 “哥哥,我头疼……” 身为弟弟的陈宝虎开口,话里有著哭腔,哥哥陈宝象没有回应,因为他已经晕过去了。 不过转身的瞬间,李石兰发现四人中竟只剩她一人独自面对气势汹汹的苏序。 “序大哥……我只是一个弱女子……” 听到这话,苏序更加气愤,他已经猜到,眼前这个少女就是四人中的老大,对苏承做的事多半也是这个李石兰带头的。 苏序手持戒尺,他经脉绷紧,速度到达极致,半息不到就衝出十几丈。 围观之人无不震惊,苏序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一眨间就从视野里消失了。 在场之人,能看清苏序动作的只有陈德昭一人,苏序只是武人,在他这名实打实的武者面前还算不得厉害。 可在李石兰的眼里,苏序就宛若恶鬼,那把比铁还硬的戒尺更是让她害怕不已。 李石兰想躲,可她根本躲不掉。 苏序提起戒尺,隨著他用出一定的气力,戒尺落下的地方居然是李石兰那张小小的嫩脸。 “啪!” 沉闷的响声过后,李石兰这个少女的左脸变得通红,而后渐渐肿了起来,像只河豚一样。 李石兰满脸错愕,而后露出愤恨的神气,她居然被人打了脸? 这分明就是在当眾羞辱她! 苏序神情淡漠,这就是他的目的,李石兰被人以牙还牙,却是这样的反应,说明她根本不在乎他人的感受。 既然这样,苏序就一定要在眾目睽睽之下羞辱对方,让这个好面子的人丟尽面子。 李石兰彻底发疯,她丟出手中的银色尖刺,想要刺死苏序。 苏序自然不惧,他戒尺横动,隨手打掉那些银色的尖刺。 李石兰气愤无比,头髮繚乱,恨不得让苏序死在这,面对巨大的差距,她居然直衝苏序而去。 苏序可不顾对方的气愤,他心里的怒意从未散去,他凝聚气力,连续拍出数尺,拍在李石兰的身上。 李石兰根本无力反抗,不过片刻,她的气焰就被拍灭,被苏序拍得当眾痛哭流涕。 过了一会,苏序站在松山武馆的大门前,在他周围,李石兰四人倒在地上,身上各种各样的伤口。 李石兰的脸已经比河豚还肿,又肿又红,林福田的脸被苏序踢得半烂,四人可谓是丟尽顏面。 第六十九章 外来人 苏序收起戒尺,这些人的武道根基未被重创,陈德昭的脸色虽然难看,但也无法指责什么。 “这苏序好厉害,感觉他的气血比方云城师兄还盛!” 有松山武馆的学徒惊讶,李石兰四人丟尽顏面他们並不在乎,这件事情本来就跟他们没有关係,何况李石兰四人是自找的。 “嘘,你不要命了!” 其他学徒赶忙捂住他的嘴,松山武馆等级森严,凡是比自己高一级別的,都不许议论分毫。 事情结束,苏序朝著陈德昭简单拱手,而后转身离开了。 无人的泥街道上,寒风萧萧,落叶纷纷。 苏序跟林和安慢慢地走著,林和安在心中替苏序盘算,今日下来,苏序做事很稳当,所做之事都被划为个人恩怨,未把事情闹大。 苏序根本无心去想,今天他一下子经歷了许多从前没经歷过的事情,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和安,你觉得江平县的百姓过的怎么样?” 苏序开口问道,或许是因为出身相同,他心里终归还有那么一丝的怜悯。 林和安沉默片刻,而后摇了摇头,他想到其中的关键点,开口道:“这个局面或许也能帮到苏兄,百姓困苦,你以俊杰的身份组建新势力,將得到很多渴望改变的人的支持。” 林和安想的没错,今夜过后,江平县关於苏序的传闻会越来越多,令更多的人相信这位年轻的俊杰会给江平县带来改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些传闻使苏序的名声传开,直到將来他组建新势力,这些传闻都会给他带来许多的支持。 …… 长林武馆,馆主小院。 林广山给林重海带来新消息,听到苏序今日的所作所为后,林重海脸上竟是得意的神色。 “想不到还没过多久,这小子就又给我上了一齣好戏,松山武馆的某个老傢伙要睡不著觉咯!” 林广山不如林重海轻鬆,他担心道:“师父,这样会不会让我们跟松山武馆的关係更加紧张?而且苏序还去闯了银蛇帮。” 林重海白了这个傻徒弟一眼,气道:“你觉得没有这件事,松山武馆就会跟我们客客气气的?林河生那小子不傻,银蛇帮暂时跟苏序不会有衝突。” 林重海看的很透彻,长林武馆也好,苏序个人也好,只要有利益衝突在,仇怨多或少,没什么区別。 林广山这才明白林重海的意思,突然,他神色凝重道:“师父,北边的北河县似乎有玉灵石脉出现,我们的镇馆之物就差玉灵石了。” 林重海这些年一直在造一件镇馆之物,他时日无多,总要留下一些东西。 只有这样,面对虎狼环伺,林广山他们才能护得住长林武馆。 “不急,还有些天,明日我就收苏序为徒,再传他神行术,助他过经脉关,到时让他跟你一起去。” 林重海缓缓道,替林广山做好了打算。 “神行术?” 林广山有些惊讶,神行术是师父收藏的一部武学,圆满之后如有神速。 神行术的武学窍门很独特,可以助习武之人磨练经脉,效果不俗,苏序如果有神行术,至多十日,定过经脉关。 苏序回到小院里,他直直走到床边,转身躺了下去。 今天一天下来,他的气力消耗不多,心情倒是有点复杂。 同时,苏序也在预估他所处的局势,今早杀了几名黑蝎门的执刀卫倒是没什么,旧帐之上添笔新仇而已。 反而是跟银蛇帮的衝突,虽然林河城算得上客气,但苏序猜得到,林河城只是再行驱虎吞狼之计,让银蛇帮作壁上观。 或许黑蝎门也清楚,他们和苏序之间的斗爭会让银蛇帮得利。 “身不由己啊……” 苏序略有感慨,他忽然明白,其实就算他跟黑蝎门的新仇旧怨都化为乌有,可只要他的实力到达一定层次,终究会跟某些势力產生利益衝突。 力量还是不够大…… 苏序最终觉得是自己的力量太小了,他必须达到更高的武道境界,才能有真正的安心。 想到最后,苏序闭上眼,明日他就要拜林重海为师,他也准备开始过经脉关,提升自己的武道实力。 …… “咯咯咯!” 天蒙蒙亮,公鸡就开始打鸣,把正在熟睡的苏序吵醒,他无奈起床。 今天是林重海收他做亲传弟子的日子,被长林武馆的馆主收为亲传弟子,这一直是长林武馆所有学徒和弟子最渴望的事情。 苏序反倒很平静,他拜林重海为师,只是觉得能狐假虎威,得一时的平安。 林广山早早就来找苏序,等苏序一番洗漱过后,他就带著这个即將拜入门墙的小师弟来到馆主小院。 馆主小院里,林重海仍是躺在躺椅上,他的脸色算不得多好,纵使武境高深,也难掩苍白之色。 苏序走进馆主小院后,发现江武灵也在,加上他和林广山,总共不过四个人。 苏序一直很好奇,林重海这位长林武馆的老馆主难道只有这两个亲传弟子,为什么他从未见过其他人? 苏序看著躺椅上的林重海,发现这位老馆主似乎还没醒。 不料下一刻,林重海就张口说话。 “十八年前我就见过你,当时我就看出你身怀浊骨,没想到十八年过去,你这个身怀浊骨的小子马上就要成为我的亲传弟子了。” 苏序愣住,十八年前?那时的他可还在襁褓之中。 那时的他不应该在旧溪村天天睡觉和吵闹吗?这位长林武馆的老馆主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见过他? “师父,你去过旧溪村?” 苏序问了句,好奇其中的故事。 “没去过,当时我从大武北面的凉州回来,快到江平县时,恰好遇到你爷爷带著你们一家人在赶路。” 林重海回想起旧事,十八年前他在凉州身受重伤,心灰意冷回江平县这个家乡养老,並创立长林武馆。 “我不是江平县人氏?” 听到林重海这么说,苏序神情错愕,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江平县土生土长的孩子,事实却跟他想的不一样。 苏序忽然想起,老头子要他永远都不走出江平县,他也答应了。 第七十章 师门 苏序知道,林重海在十八年前见过他只是偶然,並不了解太多,他便没有多问。 今日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拜林重海为师。 只有成为这位老馆主的亲传弟子,苏序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去提升武道实力,並逐步组建新势力。 林重海似乎不著急收苏序为亲传弟子,他问道:“你以后打算做些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苏序想都没想,便道:“我与黑蝎门有一些私怨,我一定会去解决……” 话说一半,苏序突然有些迟疑,过了一会,他才接著说道:“或许,还能顺便给江平县带来一些改变吧。” 林重海听懂苏序的意思,他冷声道:“你觉得呢担得起別人的厚望吗?” 这一句话可谓是扎中苏序的担忧。 苏序沉默了一会,而后摇头道:“我不知道。” 苏序不知道,所以现在他想的只是做好自己的事,顺便地给江平县带来一些改变。 “嗯,拜师吧。” 林重海说道,终於要收苏序为亲传弟子。 苏序点头,他深呼吸过后,弓身拱手。 “徒儿苏序,见过师父。” 八个字说完,苏序正式成为林重海的亲传弟子,旁边的两名武师也成为他的师兄师姐。 从现在开始,只要林重海还在一天,不论是黑蝎门还是松山武馆,都不会有人敢对苏序出手。 因为苏序现在的师父是林重海,是一位有著强大实力的武者。 在以后的江平县,不会有人能借势压住苏序。 “你以后要做什么,长林武馆都会支持你,因为你是我林重海的亲传弟子。” 林重海说道,他看著苏序,眼里有著一分欣赏。 听到这番话,苏序一下子感受到背景强大的好处,他终於可以少去许多的提心弔胆。 苏序看向林广山和江武灵,恭敬道:“林师兄,江师姐。” 林广山和江武灵都点了点头,对苏序这名小师弟,他们是认可的。 拜师结束,林重海让苏序下午再来馆主小院,说是要教他神行术,助他过经脉关。 听到有这种好事,苏序心情愉悦,他跟著林广山走在长林武馆的走廊上。 “师兄,你是师父的第几个亲传弟子?” 走廊上,苏序不禁问道,进入长林武馆后,他见过一些成功开脉,留在长林武馆的普通弟子,这些人实力不弱,可都不是林重海的亲传弟子。 似乎师父只有他们三个亲传弟子。 林广山若有所思,道:“我是你五师兄,算上你,师父总共有八个亲传弟子,但有的已故,有的不知所踪。” “还在长林武馆的只有四个,除你外,就是我,武灵,她是你的七师姐,还有一个就是你的六师兄杨昌。” 六师兄杨昌? 苏序略显疑惑,他在长林武馆將近两个月,可没听说过有一位叫做杨昌的武师。 提到杨昌,林广山眸子微微暗淡,他低声道:“六师弟曾去往雍州外游歷,因为在一处宝地与人爭夺机遇,三武心被重创……” 三武心是习武之人的根本,只要有其中之一受创,武道前途都会大打折扣,三武心都被重创,恐怕已是半废之人。 苏序在心里想著,林广山说罢,带著他来到武库,说是要带他见一下六师兄。 “来这里见?” 苏序不解,六师兄难道住武库里?他之前在这演练碎雷枪术,从来没有感受到过陌生的气息。 “嗯,就是这样。” 林广山应著,带苏序走进武库。 苏序没想到素未谋面的六师兄居然真的住在武库里,可走进武库后,里面也只是陈列著一些兵器,並无人影。 正当苏序疑惑时,林广山打开一道暗门,地面出现一条通道。 通道打开的瞬间,苏序顿时感受到一丝无形的威压,他心下一惊,六师兄这么强? 林广山见小师弟这副模样,嘆道:“六师弟要是有这样的威能,怎么可能被人重创三武心。” 来到武库下面,映入眼帘的是一套锻造器械。 各式各样的锻造台都冷却著,在这套锻造设备的尽头,放著一把尚未成型的兵器,散发著无形的威压。 “原来是我们的小师弟来了!” 一个披头散髮的粗獷男子走了过来,苏序总算见到这位六师兄。 “杨师兄!” 跟苏序想像中的不一样,杨昌很热情,身上的武道气势虽弱,但是心態没有沉寂。 杨昌高兴地跟苏序介绍这件尚未成型的镇馆之物,这件镇馆之物是杨昌和江武灵一手打造的。 在大致领略一番后,苏序和林广山离开长林武馆,阳光越来越烈,他该去武馆小院请教神行术了。 苏序在过气血关时,因为有林师兄给的千牛散,千牛散配合猴儿酒,让他的效率异常之快。 这些天苏序就一直在想,他要过经脉关,有没有像千牛散对应的武药,可惜一无所获,让他难免失落。 所以,在师父说要教可以助他过经脉关的神行术时,苏序很兴奋,真是求浆得酒,意外之喜。 【获得5.7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43.2/50】 喝下一口猴儿酒,苏序来到馆主小院。 走进馆主小院,苏序就看到自己的老师父躺在躺椅上呼呼大睡。 或许是心情好的缘故,林重海今天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苏序知道人一老就容易睡不好觉,他找个地方坐下,安静等著。 直到半个时辰后,林重海才醒来。 林重海自然感应得到小徒弟的存在,他坐起来,他今天要亲自传授武学。 能得到这位长林武馆馆主的亲自传授,这对江平县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难得的机遇。 苏序清楚这一点,他赶忙站起来,跟在老师父的身后。 “神行术是我几十年前从別人手里抢来的,他们都说这部武学达到圆满,就有跟神仙一样的速度,小傢伙,你信吗?” 林重海突然开口,並向苏序发问。 苏序认真想后,还是选择摇头,他不信,因为这个描述太过夸张了。 下一刻,林重海原地消失,连一道残影都没留,就出现在苏序的身后。 苏序两眼瞪得滚圆,他信了。 第七十一章 一生都留在这里 直到这一刻,苏序才算是真正见识到武者的威能。 在此之前,他都从未见过有人能像鬼魅一般,他眼都没眨,可视线里的师父就是突然消失了。 苏序方才的目光一直在师父的身上,但他根本没有察觉到师父是何时发的力。 林重海身形闪动,又来到小徒弟的面前,讲道:“开始吧,先让你的一根根经脉震动起来。” 震动经脉? 苏序有些懵,他从未听说过震动经脉的做法,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做。 林重海沉默无言,他想看看苏序在不懂的情况下,会怎么去揣摩。 见师父不说话,苏序自己开始琢磨起来,他从前都是绷紧经脉,却从未有过所谓的震动。 苏序想到小河拳法和碎雷枪术的各种经验,他低屋建瓴,小小地融会贯通了一下。 苏序开始绷紧身体各处的经脉,不知道如何震动经脉的他选择活跃气血,让身体处在一种偏躁动的状態。 很快,苏序绷紧的经脉和活跃的气血共振,他的经脉好像真的震动了起来。 这是苏序想到的唯一一个的办法,他看向师父,一副询问的表情。 林重海哼了一声,脸上看不出喜怒。 “还挺聪明。” 有这句话在,苏序放下心来,他知道自己猜对了,也做对了。 林重海走过来,用手指敲了敲苏序的经脉,动作很轻,力道却很沉。 苏序咬紧牙关,那力道太沉了,沉到几乎要把经脉震断。 一下子,还没开练的苏序就感到经脉酸痛,快断开了一样。 体內的青阳之光散发光芒,在苏序成为武者之前,青阳之光都能给苏序提供最好的治癒效果。 酸痛感得到缓解,苏序舒服了很多,他感觉经脉已经重新连在一起,更有韧性了。 “我的神行术算不上神速,只是你眼力太弱,神行术我修炼多年,才勉强挤进大成。” 林重海说完,苏序不禁疑惑开口。 “修炼多年才勉强大成,师父,你偷懒了吧?” 林重海瞥了一眼这个小徒弟,心想自己可能真的老了,居然有人敢当他的面这么说话。 “震动经脉,去打开身体的每一处穴位,让气血涌动到最高处……” 林重海开始指导小徒弟神行术,他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刺中要点,准確地挑出小徒弟的每一个问题 苏序用心聆听著这位老武者的每一句教诲,不过几句话,他就感受到林重海和林广山之间的境界差距。 这不单单是武道境界的差距,更为重要的是,对武学的领悟和对身体各处的把控。 这是师父和师兄的差距,师兄教的也不差,可就是不如师父妙到顛毫。 苏序忽然觉得习武就是一种享受,他罕见地陶醉其中。 见小徒弟一副沉浸的样子,林重海眼神却有些黯淡。 “小傢伙,怎么不早生两年……” 苏序按照师父教的,在体內的经脉和气血都通和之后,他一步踏出,衝出馆主小院。 过了一会,苏序像一阵风一样回来了,两只手各拿著一个包子。 “去哪了?” “买了两个包子,师父你要不要来一个?” “哼!” 【神行术】 【层次:入门】 【可进阶层次: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神行术:1/800(入门)】 看到神行术入门阶段的点数,苏序差点被包子噎死。 难怪师傅练这么多年才大成,难怪说圆满之后有神速,原来把坑埋在这了。 汗水流到脱水都练不成。 不过刚才一番运用神行术时,苏序就感受到自己的经脉在被拉扯,得到很强的磨练。 有这个助益在,苏序很快就能过经脉关。 接下来的几天,长林武馆的人总是能时不时感受到有一阵风从身旁掠过。 学徒们不明所以,一些馆內的老弟子就猜得出来是有人在练馆主的神行术,至於是谁,不言而喻。 【神行术:9/800(入门)】 一下午的神行,苏序经脉酸痛无比,有师父的言传身教,他对神行术的理解已经不算浅,因此进度很快。 “师父,武道境界有几个啊?” 苏序躺在草地上,他曾问过江师姐,可当时的江师姐觉得他开脉都难,就没跟他说。 时过境迁,苏序已过三武关中最难的气血关,只要没有意外,再过一个月半个月,他就要成为武者了! 苏序想想就激动,只是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过三武关之后的武道境界有哪些。 林重海走回屋里,在小徒弟的疑惑目光下,丟过来一本书。 “书?” 苏序看到书,好奇地摸了摸,捏一捏纸张质量,又闻闻味道。 “材质不错,看看內容!” 苏序翻开这本无名武书,林重海在一旁道:“好好看,一个不要命的老东西写的,算是你师祖,这书我改过,更好。” “哦哦!” 苏序应下,没有去打扰师父回忆往事,自己静静看书。 他从前只看过一本《武学百览》,光从上面只有“三武关”而无后续武道境界的记载,就可知著书人实力不强,其中很多的理解,苏序都觉得十分浅薄。 但现在手中这本,苏序知道肯定不一般,他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一行行介绍武道境界的字。 天下武道共六大境界,寸石、分浪、云起、焚野、天阳、武相。 九为极数,故一境九层,前四境武道圆满,皆有九层,天阳,武相两境据传尚是残境,未有九层之数。 寸石境,一寸之劲碎万般山石,气力有余。 分浪境,气势恢宏,立於海浪之间,可令巨浪一分为二。 云起境,一步上高天,气若旷野之息,势如狂风乱天云。 焚野境,传闻一战百神愁,千兵万甲,瞬息间,焚为尸骸。 天阳境,原记载言辞过於浮夸,已刪去,据闻与日月同辉。 武相境,师祖不知,师父亦不知。 看到最后两个境界的名字,苏序啊的一声,这什么啊! “师父,你是什么境界?” 终於得知武道境界的划分,苏序不禁问了句。 “半步云起境,算分浪,也算云起。” 林重海隨意道,其实早在三十多年前,他就已经踏入云起之境。 只是后来三武心受创,武道境界大不如前,空剩一身理解和感悟,所以开了家武馆。 “居然是半步云起境的强者,师父,江平县外面有什么?” 苏序忍不住继续问道,眼前的老师父可是走过大武南北两地的,可得好好问一问。 林重海仔细想想,而后道:“是泓城,还有雍州、凉州和徐州,这几地方吃的不错,但美人不美,还有沙洲,沙洲都是蛮子,就该全杀了……” “再大些就是大武,还有其他的王朝,我没去过,你將来都会去走上一趟的……” 苏序一脸神往,听到后面的话,他反倒疯狂摇头,道:“我答应过家里人,这辈子都不走出江平县。” 林重海听到这个回答,转过头看著这个小徒弟,平静道:“你觉得你这一生都会留在这个地方吗?” 苏序认真想了想,最后道:“或许会去水河县做些事情,但都是为灭掉黑蝎门,为我爹娘报仇,后面应该不会去离江平县太远的地方……” 第七十二章 青石古藤 长林武馆,馆主小院。 【神行术:139/800(入门)】 五天过去,苏序神行术的进展远比之前任何一部武学都要快。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有林重海的教导,云起境武者的敏锐洞察力和近百年的武学经验让苏序受益匪浅。 所谓名师出高徒,苏序算是领略到了,有如此名师,养猪都比別人胖两斤。 仅仅五日的时间,苏序身体各处的经脉都已坚韧不俗,每一根经脉內部都在蕴含著新的活力,即將涌现出来。 这是要过经脉关的前兆,苏序再有一日,定过经脉关,但他却停了下来,无他,五日苦练,身体的经脉已经快断了。 欲速则不达,该休息时那就休息一日,正好苏序也有要事。 武药种子已经种下一小段时间,现在应该露苗了,他要去检查一下五株青田菁是不是名副其实。 刚走出馆主小院不远,苏序就遇到林师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广山正是来找苏序,他率先说道:“师弟,明日好好休息,后日我要去一趟北河县,你跟我一起去。” 了解完此行目的,苏序得知这也是师父的意思,当即点头应下。 “玉灵石?” 苏序对这个所谓的玉灵石从未听闻,不过这东西能用来锻造镇馆之物,应当价值不低。 “要不弄两颗给千机甲尝尝……” 苏序在心里打著自己的小算盘,他对千机甲很看重,到时可以看看有没有多余的玉灵石。 为此,苏序专门去找江师姐,询问玉灵石的价值如何。 “玉灵石?” 江武灵思索片刻,她自然知道北河县有玉灵石脉的消息,一下子就猜到苏序心中所想。 这本就不是隱秘,苏序大方承认。 江武灵微微点头,道:“玉灵石有市无价,千机甲再怎样也不会瞧不上。” “而且,玉灵石还可以锻造兵器,到时你若有,来找我,我可以让你的掠青枪多几分烈性。” “多谢师姐!” 得到满意的回答,苏序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既然如此,到北河县后为武馆著想的同时,他也要替自己谋算谋算了。 苏序喝下酒葫芦里的最后一口猴儿酒,趁黄昏赶回旧溪村。 【获得6.1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19.7/50】 【草木之灵持有数量:1】 第三颗草木之灵到手多日,苏序目前只有三株草木,唯一还没有进阶到青级的就是硬木藤蔓。 显然,这第三颗草木之灵的归属就是硬木藤蔓了。 旧溪村 吃完晚饭的苏序沉沉睡去,五日苦练,他的经脉十分需要恢復的时间。 有青阳古花在,苏序一晚过去,酸痛感恢復不少,隱隱断裂的经脉也有所缓和。 清早,苏序来到水帘洞天,猴哥们有的在睡懒觉,有的早早练武,还有的在喝猴儿酒。 新的猴儿酒已经酿好,猴酒师们给苏序留了五大石壶的猴儿酒。 苏序装满酒葫芦后喝了一口,这新的猴儿酒全部用的都是武药,效果应当有很大的变化。 【获得8.1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28.1/50】 【草木之灵持有数量:1】 一大口猴儿酒下肚,苏序觉得自己的肚子都被撑胀了,可见其药性有多强。 “嗝~” 忍不住打了个饱嗝,苏序满嘴的果香味,他来到武药田查看武药种子的生长状態。 “不错,长的很快。” 苏序看见一颗颗武药种子都露出苗来,这个速度非常之快,如青田菁所言,只需两个月就可以培育成熟。 现在,猴哥们每天都会杀三十条肥鱼给这五株青田菁,以保证营养的充足。 苏序没有再看,他取出硬木藤蔓,先前他对硬木藤蔓的青级进阶效果一直很感兴趣。 谁料造化弄人,硬木藤蔓反倒成三株草木里最后一株进阶青级的草木。 苏序手中浮现一颗草木之灵,在感应到硬木藤蔓强烈的渴望后,他將草木之灵放到硬木藤蔓的旁边。 长达三四丈的硬木藤蔓將草木之灵瞬间吞噬,隨即开始融合。 不一会,硬木藤蔓就將草木之灵彻底融合。 【青石古藤】 【可进阶层次:白、青、紫。】 【紫级进阶需求:餵食两株青级草木和五颗草木之灵。】 【紫级进阶效果:进阶为天青玄藤,体积大幅增加,坚硬程度大幅增加。】 这么朴素? 苏序发现,青石古藤的紫级进阶需求是三株草木里最低的,但紫级进阶效果也是最普通的。 在苏序的面前,一株已经进阶完毕的青石古藤破地而出。 进阶后,青石古藤变得极粗,苏序手掌张开,才勉强跟其一样粗。 “看来是没法当兵器用了……” 苏序呢喃道,他已经跟青石古藤心生感应,青石古藤的战斗方式將大有不同。 苏序心意一动,足足有十余丈长的青石古藤猛地飞出,携带著恐怖的力道。 如果不是武者,面对青石古藤的撞击,恐怕一击下来就要被重创。 苏序有些意想不到,他心意再动,十余丈长的青石古藤分裂为三段。 三段四丈长的青石古藤飞出,在苏序的意念操控下,形成了绞杀之势。 青石古藤不停分裂和结合,摆出各种各样的杀招。 苏序意念操纵好一会,直到精气神逐渐疲累,他才停了下来。 “不错,只可惜太过消耗精气神。” 对於青石古藤的效果,他相当满意,有千机甲、掠青枪和青石古藤在,北河县之行,即使对上武者,他也可以周旋一番。 日月轮换,苏序准备返回江平县。 空旷无人的野路上,苏序绷紧经脉,活跃气血,二者相合后开始发生震动,神行术隨之施展。 三四息的时间,苏序就衝出去上百丈远。 仅仅一会的时间,苏序就赶到江平县,他也精疲力尽,刚刚恢復好的经脉又有些酸痛了。 苏序察觉到经脉酸痛的同时,內部的活力有“破壳而出”的跡象。 他要过经脉关了! 苏序不再迟疑,回到长林武馆,调动气血辅助,不停地去震动经脉。 半柱香后,苏序身上的气息发生变化,他体內各处的经脉如生长的植物一样,经过蜕变,焕发新生。 第七十三章 武道之路的圆满 苏序成功跨过经脉关,他身体各处的经脉如焕新生,变得更加坚韧。 现在的苏序神经反应比过经脉关之前快上不少,施展神行术持续的时间也长了许多。 苏序十分兴奋,他取出掠青枪,配合神行术,演练了一夜的武学。 【小河拳法:99/1000(小成)】 【碎雷枪术:217/300(入门)】 【神行术:157/800(入门)】 一夜过去,苏序收穫匪浅,他本就休息了一整天,加上有青阳古花在,消耗不算大。 苏序换身衣服,休息一个时辰,天就完全亮了。 敲门声响起,是林广山来了。 “师兄,我们现在出发?” 苏序问道,他已经在等著,关於此行,他做了很多准备。 林广山嗯了一声,道:“现在出发,我来是跟你说一些事情的。” 林广山说罢,跟苏序强调许多需要小心的地方。 这次带苏序去北河县,主要是想让苏序歷练一番,磨一磨这块璞玉。 如果林广山爭不到玉灵石,而苏序能抢到一些玉灵碎块的话,那自然就最好了。 “师弟,你一定记住,不要去爭一整块的玉灵石,不是你不能,而是现在的你不能。” 见林广山这么说,苏序点头应下,道:“好,我会看情况动手的。” 听到这句话,林广山不满意道:“师弟,你不要看情况,你一定要护住你自己,现在的你还做不了太多。” “师傅和我们都没有对你寄予太大的希望,所以你不用有压力,千万记住,有未来的武者才是武者。” 想不到师兄会这么强调,苏序就只能猛猛点头,道:“好,我不会去爭一整块的玉灵石。” 交流结束,师兄弟二人行事低调地在码头找了一艘客船,走水路去北河县。 北河县距离江平县很近,不过才五十里,客船速度不慢,天黑前就能到。 师兄弟站在船边感受江风,林广山刚才只顾著跟小师弟强调安全,没发现小师弟居然过经脉关了。 相比较过气血关,过经脉关的变化主要体现在身体內部,所以林广山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 “师兄,你是什么境界?” 苏序好奇发问,他只知道师父是半步云起境的强者。 “我是分浪境二层,武灵师妹是寸石境八层,再过不久,她应该就会踏入分浪境。” 林广山说道,並將江武灵的境界也一併说出。 听到师兄这么说,苏序惊讶且疑惑道:“师兄居然是分浪境的武者,为何江师姐尚且八层,就要踏入分浪境,不应该先进九层吗?” 林广山见状,摇头道:“想要进入九层,需要根骨悟性极好,路也要走对,才能有圆满的境界。” “武灵师妹路走的尚可,但根骨和悟性有缺,能有八层已是师父尽力而为了。” 不止江武灵,林广山当初也是从寸石八层进入的分浪境,不过他的资质要好一点,算是顺势而进。 根据师父的预估,他应该在分浪七层时就会突破至云起境,修不出分浪境的第八层,第九层更是奢望。 这样下去,武道之路自然越走越窄,这实属无可奈何,很多资质更差的武者,在寸石境第七层,甚至第六层就进入分浪境。 这样的分浪境武道根基並不扎实,可能还打不过寸石境九层的武者,不过肯定打得过寸石境八层和七层的,算是“急功近利”的一点好处。 苏序想到过气血关时师兄给他千牛散,过经脉关时师父又教他神行术,莫非都是在给自己打底子? 过了一会,苏序像是想到什么,他问道:“师兄,你知道韩商是什么境界吗?” 林广山先是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小师弟是在说黑蝎门的门主。 林广山听师父说过,小师弟跟黑蝎门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他低声道:“韩商三年前出过一次手,那时师父看出他是分浪五层,现在怕是已到分浪六层。” 担心小师弟不知道武者之间的差距,导致轻敌,林广山右手放在小师弟的掠青枪上。 “师弟,武者之间,差一层就是一大步,中间往往隔著很长很长的距离。” 苏序神情错愕,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用力,掠青枪都一动不动,仿佛被固定在空中。 “这就是武者之间的差距吗?” 苏序惊道,他感受到了难以跨越的鸿沟。 林广山怕打击到小师弟,鬆开手后笑呵呵道:“师弟,这是岁月的沉淀,你將来也会有的。” “能以浊骨之身走到现在,你的武道成就肯定会比我和韩商这种人高。” 苏序应下,自己跟黑蝎门有著巨大的差距,他一直都知道。 苏序现在想的是该如何走好武道之路,他的寸石境会是七层还是八层? 身怀浊骨,就註定怀著一个巨大的变数。 江风拂面而来,苏序在风中领悟碎雷枪术,他磨去枪意中的杂意,却留下引发鬼泣神嚎之声的狠戾之意。 苏序內心深处的一道道狠戾之意是被浊意逼出来的,他保留狠戾之意,其实是想逐渐接纳浊意。 想到自己居然要接纳浊意,苏序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记忆中的剧痛他始终忘不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到北河县了。 北河县同样临靠泓江,地方风貌和江平县相差无几,师兄弟绕开镇子,往山里走去。 林广山手里放著一个古铜盘,古铜盘里有一根指针,经过调试,指针会指向玉灵石脉所在的方位。 “武灵师妹这个东西也太复杂了……” 古铜盘上的指针飘来飘去,弄得林广山这个大老粗一脸无奈。 “我来试试!” 苏序凑上去,伸出两只手。 见小师弟有想法,林广山就把指针盘递给小师弟,两个人一块琢磨起来。 苏序记得小时候偷看老头子的书,就曾看过这类寻宝盘的书,他尝试走到其他位置,並把古铜盘里的玉灵石粉倒出来一部分。 古铜盘恢復了正常,苏序喜出望外,心里颇为自得。 “看来读书確实有好处……” 林广山十分意外,小师弟居然真把这个破盘子弄好了。 听到这话,苏序得意道:“那是,几十页纸就能看完別人一辈子的经验!” 苏序话刚说完,古铜盘又开始发疯乱转,嚇得他赶忙修理。 就这样,师兄弟一边修理一边走,在山林里绕了足足两个多时辰。 走到一个地方,苏序停下来,嘆气道:“唉,书上骗人的真多,半真半假的,还是得自己试试。” “终於到了……” 第七十四章 本心 苏序和林广山这对师兄弟看著眼前的空旷地面,他们不再看古铜盘,因为前面已经聚集不少人。 显然,这里就是玉灵石脉的所在地! “居然这么多人?” 苏序在心中暗嘆,前方聚有大概三四十人,凡是气息强於他的就归为武者,那差不多有七八名武者。 “这些人大多是旅武人,没有什么背景,走,过去看看。” 林广山看出待在这里的都是旅武人,旅武人无势力归属,大多数都在流浪天涯。 苏序头回听说旅武人,对这个称呼只觉得新奇,並不知这些旅武人被环境所迫,不少都是刀口舔血的狠人。 师兄弟来到一对爷孙的旁边,爷孙里的大爷看起来已有六十余岁,气息不弱,应该是寸石境的武者。 孙子是真孙子,一岁不到,被布条裹在身前,正睡著呢。 师兄弟对此都很意外,他们还是头回见武者抢宝物带著个没断奶的孩子。 “老人家,你这是?” 林广山坐下后,不禁问了句。 老大爷隨意地笑了笑,道:“儿子和儿媳都被仇家杀了,小孙子只敢带身上,这不没银两了,来爭点碎块,您放心,我不拿大块的!” 苏序好奇地看著孩子圆润的小脸,他保持著边界感,只是一直看著。 老大爷心生戒备,却发现苏序只是看著,隨即凑过来,道:“小伙子,你心里热,外表却冷得嚇人,难道是心事太多?” 苏序不怕这老大爷对自己做什么,看师兄神情自然,显然不把老大爷放在眼里。 对於老大爷的询问,苏序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心事,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为爹娘报仇,或许还有一点其他的吧…… “你觉得你担得起別人的厚望吗?” 师父的话仿佛还在耳边迴荡,对於江平县百姓的期待,苏序不知如何面对。 按照苏承说的,他已是武人,跟普通人早已不同,何须怜悯草芥的艰苦。 可他又不愿高高在上…… 苏序心底浮起一丝烦躁,神情依旧淡漠,他缓缓道:“有人对我寄予厚望。” 老大爷眨了眨老眼,他慢慢道:“这个东西只要心里记著,就一直难受,不过我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问问你的本心。” 本心? 苏序神情不变,在心里悄咪咪地想著。 “要是你的本心不在乎那些厚望,那就没什么了。” “要是你在乎,那你就不能逃避了,逃不掉的,头上一个天,脚下一个地,怎么也逃不出这天地之间。” “其实……” 老大爷话还没说完,地脉忽然一震。 苏序看向师兄,林广山站起身来。 “这是地脉在震动,玉灵石脉有可能会被震出来,小心!” 林广山出言提醒,苏序握紧掠青枪,浑身都凝聚著气力。 其他的人也在戒备,一道道目光在互相审视著,每个人都在防著其他人。 面对这紧张的局面,苏序神色凝重,突然间,他体內的土木之灵发生反应,散发点点光辉,给出一道指引。 “嗯?” 苏序感应到土木之灵的变化,依靠土木之灵,他模糊地感应到底下的玉灵石脉。 让苏序惊讶的是,他隱隱感应到在玉灵石脉之下,还有一道极为精粹的能量。 “难道是玉灵晶?” 玉灵晶是玉灵石脉的精粹所凝,苏序听江师姐说过,少有玉灵石脉会凝成玉灵晶,因此,许多人只知玉灵石,根本不知道玉灵晶是什么。 地脉持续震动,苏序在心中盘算,土木之灵不会骗他,底下的东西就是玉灵晶。 林广山感受地脉的震动,开口道:“我们这里是震动最剧烈的地方,玉灵石脉或许就在我们的脚下!” 苏序面色愈加凝重,这一点他早就知道,让他难受的是,他已经对玉灵晶產生想法,可该怎么才能悄无声息地摸走玉灵晶? 林广山的话刚说完,一道道人影出现,这些人都是从附近赶来的,大多数人都已知道玉灵石脉就在这里。 不一会,这里聚集的人就达到上百名,其中气息强於苏序的足有二十名,这让他顿感压力。 苏序不打算放弃,他握紧手中的掠青枪,准备製造一点混乱。 林广山呼吸微沉,他察觉到有几名分浪境的武者,这些人的武道实力都跟他不相上下。 过了一会,地脉再度震动,空旷的土地开始塌陷,眾人纷纷后退。 苏序操纵土木之灵,感应底下的情况。 底下的玉灵石脉马上就要破土而出,同时,底下因为玉灵石脉的缘故,形成了一条条地下走廊。 顺著底下走廊就能找到玉灵晶,可该怎么进入地下走廊呢? 苏序仔细观察四周的人,发现来的人大部分都是北河县的本地势力,然后就是一些旅武人。 “周震,我们北河县的东西,难道要被外人拿去?” 有人开口,那人是北河县之人,似乎是要联合其他的北河县势力,驱赶苏序他们这些外人。 “糟了,如果北河县本地的势力联手,这玉灵石脉恐怕就跟我们没关係了!” 林广山皱紧眉头,没有玉灵石,武馆的镇馆之物就造不成,这关乎长林武馆的未来! 苏序反倒不紧张,如果北河县的势力联手,他的確就拿不到玉灵晶,可他不信这些势力能成功联手。 苏序想的跟林广山完全不一样,他认为这些势力平时龙爭虎斗,不知有多少死仇,就算现在因利而聚,等会只要乱起来,根本做不到互相信任。 “周寒,你说的不错,不如我们放下恩怨,暂且联手!” 有人回应,算得上是“郎有情妾有意”。 苏序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放下恩怨联手?骗骗自己得了。 苏序的视线扫过身后的旅武人,见一个个都是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很不满北河县本地势力的霸道行为。 “这就够了。” 苏序在心中暗暗道,他手臂的气力凝聚至最顶点。 凭藉土木之灵,苏序已经知道玉灵石脉即將出现在什么地方。 地脉再次剧烈震动,一块块澄净剔透的矿石露了出来,那就是玉灵石! “各位,不是北河县的人请离开吧!” 有人开口,数个本地势力联合,足有半百之人,完全压得住所有的旅武人。 苏序早已准备就绪,玉灵石脉还未露头之时,他手中的掠青枪就已猛地掷出。 眾人发现掠青枪的那一刻,掠青枪的枪尖已经碰到刚刚露出来的玉灵石脉了。 “砰!” 瞬间,掠青枪砸穿玉灵石脉,无数的玉灵石和碎块如天女散花一般散落开来。 一下子,局面乱作一团,有北河县当地势力之人怒道:“周寒,快拦住这些外人!你们怎么自己抢起来了!” 联手? 苏序看不到,他只看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兄弟们!干他们!还能被他们欺负了不成!” 吼完一嗓子,苏序顿时得到无数的回应。 “把这帮占山为王的本地狗都赶出去!” “冲啊!杀光这帮狗东西!不是,你怎么抢我东西!我是外地的啊!” “我管你本地的外地的!都是我的!” 第七十五章 差距 山林之中,被苏序这么一捣,整个矿脉乱作一团。 满天的玉灵碎块飞洒下来,每一块都值不小的价钱。 这一刻,哪还有什么本地人外来人的说法,一个个都跟闻到糖味的蚂蚁似的,既贪婪又怕死,抢到碎块就东张西望,四处防备著。 林广山没想到师弟这么“机灵”,他叮嘱小师弟注意安全后,抓住机会,朝一整块的玉灵石直衝而去。 林广山可谓是横衝直撞,试图拦住他的人都跟纸糊的一样,全部被一击打飞。 这就是分浪境的强者吗? 苏序心中感慨,但很快,他就看到师兄被一个分浪境的武者挡住,顿时缠斗起来。 苏序没时间再看,他需要去取回掠青枪,赶紧进入地下走廊。 突然,苏序看到矿坑里,有人偷偷溜到他的掠青枪旁边,样子鬼鬼祟祟,显然是冲他的掠青枪去的! “这也抢!?” 苏序初出茅庐,他没想到这才一时不备,自己的兵器就要被人顺手摸走了! “住手!” 苏序不敢再拖延下去,他猛地施展神行术,掠青枪要是被偷了,那拿到玉灵晶也是得不偿失的。 然而,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在那人偷偷摸到掠青枪时,一道道戾气浮现,甚至出现一丝浊意! 那人只是武人,精气神根本压不住一道道戾气,当即露出痛苦的表情。 同时,掠青枪上的一丝浊意衝进那人的身体。这丝浊意是苏序残留在掠青枪上的,除他以外,谁都不认。 转眼间,那人七窍流血,精气神萎靡,气血近乎乾涸。 等苏序到时,那人已经没有一丝气息,变成一具死尸倒在地上。 苏序若无其事地拔起掠青枪,见那人浑身空荡荡,没有一点东西,只有几文钱,他转身就走。 苏序一直在感应著玉灵晶的存在,很显然,在场之人都不知道玉灵晶是何物。 就算有人知道玉灵晶是什么东西,也都没想到这座玉灵石脉底下存在玉灵晶。 苏序再次施展神行术,无声无息间,闪进一个洞口,偷偷溜到地下走廊里。 地下走廊里,一条条通道盘根交错,越往里走光线越少,直到伸手不见五指。 苏序身为武人,目光澄净,一眼就看清前方的道路,他在地下走廊跑来跑去,在他的背后,有一道人影如附骨之蛆,悄无声息地跟著他。 凭藉著土木之灵的感应,苏序在地下走廊闯了一会,很快就找到玉灵晶的所在地。 看著眼前散发著澄净光芒的晶石,苏序知道这就是玉灵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块玉灵晶凝聚的岁月不长,仅仅才巴掌大小,可即使是一大块的玉灵石,同样十分珍稀。 忽然,背后一道黑影衝出,瞬间来到苏序身后,一把箭头形状的暗器出现,锐利无比。 玉灵晶发出的澄净光芒照出黑影苍老的面孔,面孔上是得意之色,以寸石劲一层的武道实力偷袭一个武人,他势在必得。 直到偷袭之人近身后,苏序才试图转身,这已经来不及了。 “孩子,谢谢你了!” 偷袭的老人一脸阴狠,根本不打算留苏序性命,可就在他的暗器即將碰到苏序时,一条粗壮无比的藤蔓凭空飞来! “什么……” 老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藤蔓撞飞,他想不通,这底下怎么会有这种怪东西? 苏序转过身来,他收回青石古藤,从他进入地下的那一刻,他的感知就比以往要敏锐许多,这是土木之灵的功劳。 苏序本想將老人骗过来一击毙命,没想到武者的身躯这么坚硬,被粗壮的青石古藤猛地撞击,居然只是骨头受到创伤。 玉灵晶已经被苏序收入怀中,地下走廊重归於黑暗。 这对於苏序和老人来说都不算什么,一场战斗瞬间爆发。 苏序神行术施展,掠青枪递出,没有风雷之声,一出枪就是鬼泣神嚎,悽厉渗人。 面对苏序狠厉的招数,老人居然丝毫不惊,抓紧手中暗器,迎面冲了上去。 “砰!” 首次碰撞,苏序居然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差距这么大?” 苏序表情意外他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击,居然会是这个结果!? 老人趁机再次出手,武人在过三武关后,三武心会迎来一次全面的蜕变,这是武者和武人存在大差距的原因,也是他自信的底气。 苏序见势不妙,精气神提起,千机甲被召唤出来,瞬间覆盖他的全身。 老人的攻击打在千机甲上,伤害都被坚硬的鎧甲吸收,无功而返。 “这是何物?” 老人疑惑,即使身为武者,他也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鎧甲。 苏序虽未受伤,可也被產生的余波震了出去。 站稳身形后,苏序再次施展神行术和碎雷枪术。 两道武学结合,施展神行术的苏序一阵狂奔,在地下走廊引起一道道风势,而后掠青枪递出,风雷之声炸响。 想不到苏序居然使出这种招式,老人同样施展武学,气势更盛。 地下走廊,一道道强烈的衝击波震盪,惹得四周的土地破碎,隱隱有坍塌的跡象。 风势退去后,老人开始限制苏序,阻止他再次起风。 失去风雷之力的苏序被连连打退,撞在土壁之上,这次,他算是真正见识到武人和武者之间的差距。 明明只有一墙之隔,却跟有一道鸿沟一样。 苏序在心里思考对策,浊意坏经染血,一直使用恐怕会影响他的武道之路。 苏序眼神一冷,既然常规手段受到限制,那就用点非常规的手段! 苏序心念一动,粗壮的青石古藤再次凭空出现,朝老人衝去。 老人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原来这怪东西是眼前这名年轻人的! 在这狭窄的地下走廊里,面对青石古藤,老人完全束手无策,只能拼命躲闪。 苏序提起掠青枪,一边控制青石古藤,一边在旁等待收割时机。 青石古藤神出鬼没,十余丈长的粗壮体型一眨眼就没入土壁里,而后又分裂为四根青石古藤出现。 四根青石古藤形成绞杀之势,老人无处可逃,他狼狈地避开两条青石古藤,第三条就从后方袭来。 老人刚一转身,第四根青石古藤就在他背后出现,猛地贯穿他的胸膛。 被三丈长,碗口粗的青石古藤穿膛而过,老人的胸口出现一个大洞,心臟被硬生生撞碎。 带著血腥气味的青石古藤回到苏序的身边,合为一整条粗壮的青石古藤。 苏序刚要上前收尸,结果被贯穿胸膛的老人居然反手打出一枚暗器,以极速朝他衝来! 第七十六章 不负厚望 老人用尽最后的气力打出暗器,想要以此取苏序的性命。 苏序面露惊色,他根本不知道武者可以在心臟碎裂之后仍旧保留气息。 这是苏序第一次跟武者对战,毫不知情的他压根没有防备。 突然,青石古藤自行护主,衝上前撞开那把暗器,將攻击化解。 苏序鬆了口气,被他统御的草木都有微弱的意识,所以懂得自行护主。 老人面色僵硬,他没有看苏序,而是死死地盯著浮在空中的青石古藤,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绝望。 苏序看出老人眼中的不甘和崩溃,老人至死也不明白,世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苏序不敢鬆懈,他掷出掠青枪。 八尺长枪贯穿老人的头颅,苏序这才放心上前,他的眼中同样满是不可置信。 “明明心臟都碎了,为什么还活著……” 苏序心有余悸地看著脚下的这具尸体,心想这就是武者的强大之处吗? 心臟被撞碎还能打出惊人的一击,就算是同境界的武者,面对那一击同样不死也残。 老人身上一无所有,只有那把暗器值得带走,苏序將箭头形状的坚硬暗器放在袖里,起身离开地下走廊。 或许是被老人那一击嚇到,苏序怀有阴影,他尽力地抹去內心无端的恐惧,但也变得更加小心。 苏序衝出地下走廊,外面还是一片乱麻,地上只多了一两具尸体,人还是惜命的,看似愤怒,可打起来慎之又慎,大多只是受点小伤。 苏序刚衝出地下走廊,就被北河县之人看到,对於这个“罪魁祸首”,他们心里记恨著。 “就是这小子!杀了他!” “把他的命要了!” 有几人大吼一声,朝苏序衝来。 苏序看出这几人都是武人而已,他一枪扫过,碎雷枪术施展,几人纷纷受伤。 一下子,没人再喊著要杀苏序,都逃命去了。 苏序四处观望,担心有武者在暗处埋伏自己,直到勘察完毕,他才跳出矿坑。 然而,苏序刚跳出矿坑,一根箭矢就从暗处射出,瞬间来到他的面前。 “艹!你大爷!” 苏序顿时麻了,所幸有千机甲挡住这根锐利的箭矢,否则就轮到他的胸膛被洞穿了。 暗处放箭之人衝出,来人是个男子,面容年轻,手中只有一把弓箭,速度很快,转眼就到苏序近前。 苏序在空中挥动掠青枪,第一枪被躲开,他隨之刺出第二枪,与对方发生碰撞。 掠青枪的枪尖刺中对方的弓箭,那把弓箭材质不俗,可还是出现裂纹。 “你!” 年轻男子很是愤怒,对於一把弓箭来说,出现裂纹就等於报废,这把弓箭他使用多年,是他最趁手的兵器! 简单交手,苏序確定对方也是一名武者,应该是在寸石境一层或二层。 刚刚鏖战,苏序状態不佳,毁掉对方的弓箭后,他当即识时务者为俊杰,神行术施展,当场消失不见。 年轻男子捕捉到苏序逃离的方向,被毁掉心爱兵器的他当即追了上去。 “阴魂不散” 苏序皱眉,这傢伙刚才主动找事,结果弓箭被毁就如此生气,难不成还是他的问题? “如果想要杀他,就必须动用一种底牌,可无论是催动浊意还是青石古藤都不合適……” 苏序正想著,林广山突然出现,一拳把年轻男子打向地面,直接嵌在了土里。 “师兄!?” 苏序神情惊喜,想不到刚才还麻烦无比的事情一下就解决了。 “师弟,没事吧?” 林广山仔细看了看小师弟,確定小师弟没有受什么伤,这才放心。 “师兄,走?” “嗯!走!” 確定想法,师兄弟转身跑路,他们都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这里的局面再混乱也跟他们没关係了。 来到山林外,师兄弟停了下来,苏序喝下一口猴儿酒,同时,取出江平县贵人送的武药递给师兄。 林广山见状,摆了摆手,道:“师弟,这些武药你自己留著用就好,师兄我消耗不大。” 这是事实,林广山这样的分浪境武者实战经验丰富,处处留手,后路比泓江里的鱼虾还多。 林广山袖里放著一整块的玉灵石,足足有人头大。 “这么大一块,肯定够用!” 林广山笑著道,他不在乎小师弟抢到多少玉灵碎块,本来就是带小师弟来见见世面的而已。 而且,刚才苏序一击扰乱局面,林广山可是佩服得很,他就想不出那种“妙招”,不愧是读书人! 林广山掰下两块比巴掌还大的玉灵石,递给小师弟,道:“师弟,我听武灵师妹说,你想要用玉灵石强化你的千机甲,这两块玉灵石给你。” 见师兄一下子掰掉三四成的玉灵石,苏序赶紧摆手拒绝。 怕师兄硬塞,苏序只好把怀里的玉灵晶拿了出来。 看到小师弟手中散发著澄净光芒的晶石,林广山愣道:“这……这是武灵师妹说的……” 林广山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已经认出小师弟手中的晶石正是玉灵晶,武灵师妹口中的传闻里才有的东西! “师弟,你这块玉灵晶可比我的玉灵石珍惜多了……” 林广山有点尷尬,把玉灵石收了回来。 苏序嘿嘿一笑,把玉灵晶掰下来一些,递给林广山,道:“师兄,来点!” 林广山摇了摇头,道:“我用不上这东西,你留著吧。” 到头来,师兄弟都没拿对方的东西,正当两人要走时,带孙子的老大爷从山林窜了出来。 老大爷的孙子刚刚哭完,老大爷小心抹去孙子脸上细小的泪痕,而后朝师兄弟拱了拱手。 “两位,巧啊!” 林广山只是微微点头,苏序笑问道:“大爷,心情这么好,东西到手了?” 老大爷笑呵呵,隨后从袖里取出几颗玉灵碎块晃了晃,道:“不负厚望!” 听到不负厚望四字,苏序神情微变,他无声地点点头,就当是回应。 简单交流,师兄弟和老大爷告別。 正要走时,老大爷叫住苏序。 “大爷,有事?” 苏序神情疑惑。 老大爷看著苏序锐利而不自知的眼神,道:“小伙子,其实你的眼神很锐利,你其实是有力气去做好你想做的事情的。” “老夫活这么多年,就没看错过人,你將来肯定是个俊杰,了不起的大俊杰!” 苏序愣了一下,还是沉默著点头,內心却有所变化。 第七十七章 强化千机甲 师兄弟白天赶到北河县,在拿到玉灵石后,又搭上夜船,连夜赶回江平县,以防北河县的本地势力寻仇。 月亮还是白的像眼珠子一样,但月光再阴凉,苏序也满心欢喜,这次能拿到玉灵晶,可真是捡到大漏了。 林广山取出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子,师兄弟把玉灵石块和玉灵晶都暂时放进去,省得招人惦念。 林广山关上木盒子,盒子內部悄然发生变化。 在盒子的里面,一层层不知名的薄膜和奇异的木壳出现,玉將灵石块和玉灵晶的气息遮掩住。 “这是武灵师妹给的藏宝盒。” 苏序察觉到异样,露出疑惑的目光,林广山隨即解释道。 “原来江师姐给的。” 苏序恍然小悟,这就不奇怪了,江师姐的奇妙东西確实很多。 “师弟,你这次出来,可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林广山问道,身为师兄,他理所应当地关心小师弟,如果小师弟受到打击,他自然要鼓励,如果有什么极端的想法,他也得儘量劝一劝。 习武之人要走的路很长,只有保持一颗自信端正的武心,才能武运绵长。 苏序想起地下走廊的老人,他嘆道:“武人与武者之间的差距真大。” 这是苏序的真心话,那个差距完全超出他的预想。 他总是在想,自己要习武多久,才能战胜黑蝎门的门主韩商,为爹娘报仇,也为江平县带来一些改变。 得知小师弟和武者发生战斗,林广山一惊,见小师弟有些气颓,他笑道:“寸石境一二层的武者而已,这次打不过没关係,再过一个月,你的实力足够一雪前耻了!” “一雪前耻吗?” 苏序在心里疑惑道,老人都被他的青石古藤撞到地府去了,哪有耻可雪? 不过,苏序一直记著老人的那把箭头形状的暗器,那把暗器坚硬又锐利,材质不俗。 “回去后让江师姐帮我看看……” 苏序打定主意,他想知道那把暗器可以用在什么地方。 林广山一直注意著小师弟,发现小师弟一会若有所思,一会目露精光,莫非是心结已经解开了? 江平县,码头。 一夜的时间过去,夜船终於抵达江平县的码头。 趁著天色朦朧,师兄弟迅速赶回长林武馆。 长林武馆,馆主小院。 林重海躺在躺椅上,江武灵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大叠设计图纸。 “师父,等镇馆之物融出来后,我打算將其融成一把弓箭跟五根箭矢。” “弓箭负其重,箭矢承其威,到时一箭就可杀一名分浪境的强者。” 林重海嗯了一声,道:“这些我不懂,你和小昌自己安排,这把弓箭你们能拉得动就好。” 江武灵应下,回道:“这把弓箭只要分浪境就可拉动,如果是精气神坚韧之人,在寸石镜就可拉动……” 正聊著,两道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馆主小院的门被打开,是苏序和林广山回来了。 “师父,师妹。” “师父,师姐。” “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武灵意外道,她又问道:“可有取得玉灵石?” 藏宝盒被林广山拿出来,他递给江武灵,道:“师妹,你这个我关上后就打不开了。” 江武灵扶额嘆气,她明明跟师兄说过怎么打开。 伸手接过藏宝盒,江武灵在四个边框处连续敲击,而后藏宝盒就打开了。 奇异的木壳和一层层薄膜缩回暗处,让藏宝盒里的东西得以重见天日。 看见藏宝盒里的东西,江武灵顿时一惊。 “玉灵晶!?” 江武灵看向师兄,发现师兄示意她问师弟,她当即看向小师弟,露出询问的神色。 苏序见状,回道:“这是我在玉灵石脉下面找到的。” 这话既显得敷衍又显得认真,江武灵微微頷首。 师父继续在院子里睡觉,三个徒弟来到武库下面的锻造房。 “师姐,我的玉灵晶用来锻造镇馆之物,效果会不会更好?” 锻造房里,苏序率先开口,却遭江武灵反对。 “玉灵晶里的能量太过精粹,和镇馆之物的其他材料不相合,强行融合,会毁了其他的材料。” 苏序明白江师姐的意思,原来锻造东西也要对症下药,不是药性越烈越好,而是恰当最好。 “那师姐,我的千机甲和掠青枪能吃得下玉灵晶吗?” 苏序想到千机甲,不由得担心道。 经过地下走廊的一战,现在的他不仅在乎自身的武道实力,对兵器和甲冑品质也比以前更看重了。 江武灵看著苏序手中的掠青枪,道:“千机甲不成问题,掠青枪材质特殊,並有戾气附在枪身上,戾气既是阻碍之物,也是镇枪之物,玉灵晶难以破坏掠青枪。” “既是阻碍之物,又是镇枪之物?” 听到这个新奇的理论,苏序长长地哦了一声,既然掠青枪和千机甲都“吃”得下玉灵晶,那他就放心了。 “师姐,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苏序问道,他想找个时间,让江师姐帮他强化掠青枪和千机甲。 江武灵蹙了蹙两道春山眉,她努了努嘴,道:“镇馆之物一时半会造不好,不如先把你的事情做了吧。” 现在就可以强化掠青枪和千机甲,苏序当然乐意,当即取出了放有千机甲的千机盒。 “千机甲不用我来,你自己餵就好。” 江武灵说道,苏序应下,他穿上千机甲,而后掰下一小块玉灵晶,慢慢地放到千机甲边上。 千机甲感应到稀有的晶石,当即產生反应,迅速形成一个机关口子,等待稀有晶石被放进去。 苏序见状,立马把玉灵石放进去,下一刻,千机甲並不算厚的甲身微微颤动。 苏序小心地感受著颤动,晶石粉碎的声音传出。 “这是吃上了?” 苏序好奇道,他看到千机甲內部有著淡淡的光芒,十分澄净,那是玉灵晶特有的光芒。 很快,淡淡的光芒散去,这是因为能量被吞噬殆尽了,苏序察觉到千机甲在缓慢地发生变化,应当是在消化晶石內的能量。 不到一会,苏序就“餵”掉三分之一的玉灵晶,直到千机甲不再“张嘴”。 “千机甲已经有足够的能量,等一段时间,千机甲就会消化完能量,到时这副甲冑会比现在强上一个层次。” 江武灵解释道,苏序收起千机甲,將其放回千机盒。 “师姐,掠青枪要怎么办?” 苏序拿起掠青枪,掠青枪可没有吞噬能力,难不成融了再造? 江武灵接过掠青枪,她感应到掠青枪上的戾气,不禁眉头一皱。 身为寸石境八层的武者,江武灵自然不惧,她提起坚韧的精气神,当即镇住掠青枪上的戾气。 “掠青枪会比较麻烦,你跟我来。” 第七十八章 玄兵 江武灵带著苏序来到一处锻造台,她把掠青枪放在台上,仔细端详著,时不时用手去称量。 一番研究过后,江武灵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嘆道:“原来这把掠青枪內部造有一颗枪心,师父当初居然也不知道……” 枪心? 听到这个词,苏序和林广山师兄弟都是一脸懵,对於这方面的知识,他们远远不如江武灵。 江武灵见师兄弟这个反应,当即道:“枪心就是一把枪的內核,也叫器核,它可以凝聚更强的能量,会渐渐成为一把兵器的『心』。” “有枪心在,掠青枪即使被融掉,只要枪心不毁,再造之后威能一样不变。” 江武灵一一讲解道,她原本还在愁该如何下手,现在发现掠青枪內有著一颗枪心,事情就简单多了。 “所以我们要把掠青枪给融了?” 听完江师姐的讲解,苏序是这样理解的。 江武灵摇了摇头,道:“不用那么麻烦,加点东西就行,小师弟,你过来。” 苏序走了过去,江武灵一边翻找东西,一边道:“有枪心在,想要將玉灵晶融入掠青枪中就容易很多,你把玉灵晶捶碎融上去就行。” “这么粗暴?” 苏序不禁有些怀疑,直接把玉灵晶捶碎融上去,要是样子变丑倒没什么,主要是效果真的能好吗? 江武灵翻找出一把巨大的黑色锤子,她手臂並不粗壮,可大锤子在她手里就像棉花一样。 “这是我平时用的锻造锤,借你用一下。” 苏序看著这把模样粗糙,甚至有些丑的大锤子,困惑道:“这是师姐你的锤子?” 江武灵挑了挑眉,道:“怎么,还要我印点花纹上去?” 苏序訕訕地笑了笑,伸手接下大锤子,然而,在他的手臂接住大锤子的瞬间,他整个人直接被拖了下去! “不对!” 苏序猛地用力,把向下坠的大锤子硬生生提上来。 苏序表情震惊,他看江师姐提的轻轻鬆鬆,还以为这锤子不算重,现在上手称量,怕是有上百斤! “这把锤子不是石头做的,小心把根骨砸断。” 江武灵提醒道,以这锤子的材质,拿来当兵器也是绰绰有余的。 苏序点点头,他把大锤子放在锻造台上,拿出剩下的玉灵晶,掰下来四分之一左右的量,铺在锻造台上。 苏序抓起锤柄,用力砸下,锻造台发生震动。 “鐺!鐺!鐺!” 苏序专心地捶打玉灵晶,上百斤的大锤子单手拿著,並一直用力锤炼,他竟有些累。 玉灵晶掰断容易,想要捶成粉末却必须费一番力。 半个时辰过去,锻造台上的玉灵晶已经碎成粉末,一层层玉灵粉尘依旧在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还需要把玉灵粉尘融入掠青枪,可苏序已经没力气了,就在刚才,他直接把地核极压状態给捶出来了,现在彻底力竭。 【获得6.5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26.2/50】 衣服被汗水浸透,苏序喝下一大口猴儿酒,整个人不停喘息,他平时练武都没这么累。 林广山和江武灵在一旁设计镇馆之物,见苏序力竭,江武灵似是嘲讽道:“不行了?那就歇会吧!” 苏序一副不悦的表情,气道:“师姐,你平时看的都什么书!” 江武灵毫不顾忌,笑道:“怎么,我都要老了,还不能看点书?” 林广山在一旁摇头嘆气,怎么说话都这么直白? 苏序懒得再搭理,青阳古花和猴儿酒双管齐下,他的气力有所恢復。 “继续!” 苏序拎起大锤子,心无旁騖地锤炼起来。 一层层玉灵粉尘被撒在掠青枪上,苏序这次的力道轻了许多,他一直在观察掠青枪能否吸收玉灵粉尘。 令苏序没想到的是,玉灵粉尘刚刚撒上去,掠青枪就產生反应,二者互生感应,玉灵粉尘散发的光芒愈来愈烈。 最终,那些光芒都被掠青枪吸收,苏序握住枪柄,当即感应到掠青枪多了几分烈性! “还不够” 苏序察觉出掠青枪还能继续吸收,他又掰下一小块玉灵晶,拎起大锤子继续锤炼。 半个时辰后,苏序扶著墙大喘气,看著锻造台上的玉灵粉尘,他的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过了一会,苏序走上前,把玉灵粉尘都撒在掠青枪上,掠青枪產生感应,开始吸收玉灵粉尘散发的点点光芒。 很快,掠青枪达到极限,无法再通过这种方式去吸收一丝能量。 苏序拿起掠青枪,一枪递出,烈风呼啸! 掠青枪回抽,凭藉著呼啸的烈风,苏序隨即施展碎雷枪术,烈风引起雷动。 他並未过多挥动掠青枪,很快就收了起来,要是真正动手,等会整座锻造房都得被他掀了。 江武灵走了过来,神色认真地看著掠青枪,脸上有著几分欣赏。 “不错,我当初还以为掠青枪能承载戾气只是偶然,没曾想竟是怀有一颗枪心。” “有如此能力和表现,这把掠青枪能称得上是玄兵了。” 玄兵? 听到这个称呼,苏序觉得很不错,他认为自己的掠青枪配得上这个称呼! 经过千机甲和掠青枪的两轮消耗,玉灵晶只剩原来的三分之一不到。 苏序心里没有一点可惜,他看著烈性凛凛的掠青枪,简直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对了,师姐,这个暗器你帮我看一下,能不能改改,然后融进掠青枪里。” 苏序想起从老人身上夺来的坚硬暗器,他现在一心想要强化掠青枪。 “你这是哪来的?” 江武灵询问道,旁边的林广山也是一脸疑惑。 苏序讲出暗器的来歷,江武灵和林广山皆是一惊,林广山最甚,他两个时辰前还在劝小师弟不要灰心呢。 林广山本以为小师弟败了,谁料小师弟直接把对方杀了。 “这有什么?” 苏序装作一脸隨意,因为从明面上来看,他本来就有可以杀武者的底牌。 想到小师弟在武馆小会上展露的渗人黑气,林广山和江武灵心下瞭然。 “这暗器不错,留著吧,硬融进掠青枪內只会损坏枪体,重塑未必更好。” 江武灵说道,给出最好的建议。 苏序应下,留著也无妨,有把暗器在身上,就多一样杀人的手段。 “去找师父吧,他有事找你。” 江武灵开口道。 “师父找我?” 苏序略显疑惑,他不知道师父找自己做什么,但还是应下来,隨后就离开了。 第七十九章 猴武师的天赋 长林武馆,馆主小院。 正午时分,苏序推开小院的院门,看到师父正在躺椅上休息,只是並没有睡著。 “师父,你找我什么事?” 苏序疑惑地开口,锻造完兵器后,他其实是准备开始过根骨关的。 根骨关是三武关中最容易的一关,所以苏序就想要趁热打铁,儘早过完三武关,成为武者。 林重海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道:“小傢伙,你是不是要过根骨关了?” “师父料事如神!” 苏序自然而然地拍了个马屁,就当做是回答了。 林重海哼了一声,道:“过根骨关的时候不要演练其他武学,只打小河拳法就好。” 听到这话,苏序想起之前的猜测,他过气血关时,师兄给他千牛散,过经脉关时,师父教他神行术。 现在要过根骨关,师父又叮嘱只打小河拳法,之前的猜测应该八九不离十。 “师父,这是在给我打武道底子吗,神行术也是吗?” 苏序直接开口询问,面前的是自己拥有近百年武道经验的师父,能问就多问,多多益善。 “嗯” 林重海简单应了一声,他继续道:“正好睡不著,打一遍小河拳法给我看看吧。” 苏序脸上露出喜色,有老师父的指点,他的小河拳法岂不是能十尺竿头,更进一步? 苏序凝聚气力,活跃气血,用最好的状態打了一遍小河拳法。 “师父,小河拳法为什么没有圆满?” 苏序一边打,一边问道。 林重海眼神微暗,小河拳法是他亲自创出的武学,他自然希望这部拳法有圆满之境,可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见师父不说话,苏序隱隱猜到缘由,他懂事地合上嘴,专心演练小河拳法,希望能得到老师父的指点。 然而,不同於神行术,林重海这次並没有给出太多指点,只是简单矫正了其中几式。 看著小徒弟一拳拳打出,感受其中的流水拳意和不息之势,林重海內心意外,在看到几式新招后,他眉头一皱。 演练完一遍小河拳法,苏序对上林重海审视的目光,他心里暗道不妙。 “刚才那几招是谁教你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林重海问道,小河拳法的每一个招式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小徒弟刚才那几招根本不是他创的! 苏序知道露馅了,可他总不能把猴哥们给供出来吧,於是扯道:“那几招?都是师兄教我的啊……” 林重海瞬间识破苏序的谎言,他直接道:“回龙式后面两招,还有踏浪式前面七招,小山子可没有这个天赋。” 听到这话,苏序感到意外,原来猴武师们的天赋这么高吗?比师兄这个真武师都要高。 “哦!那几招我自创的!” 苏序继续扯谎,他还是认为把猴哥们供出来不是很合適。 林重海这次更为直接,他简短道:“你更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听到这话,苏序两眼一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罢了,既然你不愿说,我也懒得再问。” 林重海回到躺椅上,准备接著休息。 见师父这么说,苏序有点愧疚。 林重海看了他一眼,道:“別在那愧疚,只要你还认我这个师父,我就不会去管他是什么人。“ “他要是能把小河拳法创出圆满的话,记得跟我说。” 苏序挠了挠头,在心里暗道:“什么人吗?” 此时,水帘洞天。 几名猴武师正躺在石床上睡大觉,满是金丝毛的手还时不时挠一下红彤彤的猴屁股。 …… 通向水帘洞天的野路上,苏序一步一步地走著,他並没有留在长林武馆过根骨关。 既然是要演练,那自然就得去水帘洞天的瀑布石台上,一边感受瀑布的流水不息之意,一边演练小河拳法,效果自然更好。 想到过根骨关时,需要將浊意从浊骨內引出,苏序不免感到有些紧张。 面对浊意,无所畏惧对於苏序来说还是太困难了,他虽有勇气,却还是心有余悸。 真的太痛了,比腰子被人捏爆了还痛,痛得他哭爹喊娘,可惜爹娘都不在了。 “唉,没爹娘的孩子就是苦……” 苏序嘆了口气,在最近,他发现自己对黑蝎门的仇恨有些畸形了。 因为黑蝎门,苏序从小失去爹娘,所以他无论受到什么苦难,总会觉得是黑蝎门害的,如果没有黑蝎门,他爹娘就肯定还在,他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忽然,苏序又想起无主小集市的小商贩们,他心里逐渐有一点愿想,他想让鱼贩可以卖鱼,卖豆腐的可以卖豆腐…… 苏序又嘆了口气,他知道这很难做到。 面对黑蝎门和银蛇帮这两个庞然大物,他可谓是一无所有,连一个“掌柜”都还没找到。 水帘洞天 苏序撞开水帘,映入眼帘的是一群又一群的猴哥。 “吱吱!吱吱!” 猴大王的到来自然受到猴哥们的热情款待,苏序笑著喝下一口猴酒师递来的猴儿酒。 【获得6.2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32.4/50】 苏序走上瀑布石台,准备开始演练小河拳法,有一名猴武师也在演练小河拳法。 虽然因为武道实力的原因,猴武师的气势没有苏序浑厚,可拳意明显比苏序纯粹,领悟的更深。 “莫非猴哥真能创出圆满之境?” 苏序好奇地打量著,组建新势力需要一部门派武学,就像银蛇帮的隱骨游鱼功一样。 小河拳法其实很合適,可师父不一定会同意。 但如果猴武师能创出圆满之境,师父了结夙愿,大概率就会答应了。 “好像有点不道德啊!” 苏序自顾自道,他把小河拳法给猴哥们,等猴哥们创出圆满之境,他又拿圆满之境去换小河拳法的使用权。 “嘶,这不空手套白狼嘛……” 苏序反应过来,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咳咳,练武练武!” 苏序摆正姿势,开始演练小河拳法,同时看著猴武师的一拳一式。 猴武师招式行云流水,四肢摆动各有其身,连猴尾巴都摇的很有节奏感。 发现猴武师又创了新的招式,苏序跟著学起来,他体內的浊骨开始发生变化,浊意隱隱涌动。 第八十章 突破寸石!踏入死路 水帘洞天 苏序演练不停,直到地核极压状態结束,打到彻底力竭。 这五天里,他一直都是这样,不停地演练小河拳法,偶尔跟猴武师请教一番。 【小河拳法:476/1000(入门)】 在水帘洞天整整五日的演练,苏序的小河拳法进展很快。 同时,他体內的浊意即將开始涌动了。 苏序脸上多了一抹紧张的神色,对於浊意,他心里总是有著一份忌惮。 【获得7.6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13.5/50】 【草木之灵持有数量:1】 苏序喝下一口猴儿酒,根骨、经脉和气血得到猴儿酒的滋养,兼和青阳古花的治癒,身体开始迅速恢復。 他已经得到第四颗草木之灵,却没有第四株草木。 “后面找个时间,去山的其他地方转一转。” 苏序喃喃道,他来到水帘洞天快有两个月,从未见过所谓的妖魔,最多只是一面面壁画,记载著一些故事而已。 过了一会,苏序感受到浊骨在缓缓发生变化,浊意隨之涌动。 时机已到,苏序找了一处无人且空旷的地方,他靠著冰凉的石壁,一点一点地调动气血,从而引动根骨的状態。 在苏序的引动下,一道道浊意衝破浊骨的屏障,开始疯狂侵蚀经脉和气血。 “啊!” 即使经歷过多次浊意的侵蚀,面对这痛到人心死的剧痛,苏序还是难以忍受。 一声声低喝发出,浊骨內的浊意尽数衝出,浊骨得以进行蜕变。 好在苏序早有准备,他先过气血和经脉两关,让其更加强韧,可以更好地承受浊意的侵蚀。 可即便如此,苏序还是感受到撕心裂肺的剧痛,他脸上的表情渐渐扭曲,一个人独自承受著剧痛。 对於经脉和气血,浊意无比疯狂,似乎恨不得把经脉和气血都变成跟浊骨一样。 一道道浊意不停地侵蚀经脉和气血,想要把经脉和气血打造成第二个“家”。 这个举动自然引来经脉和气血的抗拒,三者互相对攻,爆发出强大的排斥反应,而痛苦则由苏序来承受。 身为这具身体的主人,苏序只想劝这三武心和气生財,可他已经脸色苍白,牙关紧咬仿佛粘在一起,无法鬆开说话。 终於,浊骨完成蜕变,將浊意都召了回去。 “你大爷的……” 苏序虚弱无比地骂了一句,眼里的血丝逐渐退去,他对身体渐渐有了知觉。 突然,苏序眼睛一亮,根骨关已过,他的三武心就开始共鸣,根骨、经脉和气血共振,逐渐带动整个身体。 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蜕变,躺在地上的苏序赶忙坐起来,他辛苦过三武关就是为了这一刻! 苏序试图调动气血,发现身体似乎不需要他去干预,三武心自主共鸣后,身体的其他器官也被带动,一起发生蜕变。 三武心不断交匯,居然匯聚出一道道精粹的能量,在这一道道精粹能量的洗礼下,整副身体都在產生剧变。 寸石境一层! 蜕变进程达到终点,苏序呼出一口浊气,身体焕然一新,一些旧东西被融化成一道道黏糊糊的液体,从身体的各个毛孔渗出。 同时,苏序发现自己身体每一处的皮肤都在掉落,麵皮更是掉下厚厚一层。 “这是成武者还是成蛇了?” 苏序愣住,还有这么一个环节吗? 褪完皮后,苏序的皮肤都细腻清透了许多,肤色匀净,堪比青楼头牌! 这些日子在长林武馆因为伙食很好,苏序壮了点,这次蜕变过后,身体终於不再像根竹竿一样。 “洗个澡去!” 因为刚才在瀑布石台上演练,所以苏序身上本就只有一条裤子,他脱掉裤子,浑身赤裸地跳进天然池塘里。 洗去身上的污秽,苏序当真有种洗尽铅华不染尘的意味。 冬日池水十分冰凉,然而苏序一身热气,不仅不冷,反而要把冰冷的池水热成温泉水了。 清澈的水面照出苏序的容貌,经过蜕变,他的容貌变得更加俊秀。 苏序毫不在意,本就是天下顶点的帅气,第一再帅还是第一,高不到哪去了,没什么意思。 清洗一番过后,苏序在水里轻轻一跳,水流震盪,一阵阵水花飞溅。 跳出天然池塘,苏序穿上衣服,到武药田处查看一番武药种子的生长状態。 就当他以为一切顺利时,意外发生了。 在回水帘洞天的路上,苏序猛地停下,他两眼睁大,满脸震惊的神色。 苏序感应到浊骨的浊意在增生,一道道新的浊意不停出现! 片刻后,浊骨之內的浊意一下子多了不知多少倍,甚至浊意的浑厚程度也强了数倍。 无数道浑厚的浊意充斥整个浊骨,像一颗颗埋好的火药,隨时都会被点燃。 苏序傻在原地,他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是非要他的命不可吗? 过了很久,苏序才从震惊中缓过来,浊意增多已是事实,他无力改变。 苏序想起浊骨册上说的话,浊意存伟力,欲求伟力,当存浊意。 或许他只能更偏执一些,更疯狂一些了。 浊意如此之多,一旦全部溢出,经脉和气血会瞬间报废。 苏序现在只剩一条路,那就是试著让经脉和气血也去接纳浊意。 更直白地说,就是让经脉和气血被浊意彻底侵蚀,变成跟浊骨一样的浊经浊血…… 想到更加浑厚的浊意会带来更强的痛感,苏序又是一哆嗦。 “把路都堵完,就给我剩一条死路……” …… 在旧溪村睡了一觉,苏序回到江平县。 江平县,长林武馆。 在武馆的更里处的一座演武场,武馆的弟子们正在切磋,不同於武馆的学徒,他们都已是开脉的武人,更有很多寸石境,甚至分浪境的武者。 这里二十余人,大半都是武者,从中不难看出长林武馆的底蕴。 林广山和江武灵也在,江武灵在跟一名寸石境七层的弟子比试,这名弟子的岁数已近五十。 江武灵仅有其一半的岁数,武道境界却高於对方,这就是她能成为林重海亲传弟子的原因。 林广山没有出手,因为他没有对手,除林重海外,分浪境二层后期的他就是长林武馆的最强之人。 演武场上,江武灵一鞭打散对方的攻势,並將其兵器打掉在地。 “武灵师妹著实厉害,师兄佩服……” 那弟子摇头嘆气,败在年龄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后辈身上,他有些气馁。 “师兄大器晚成,十年破三层殊为不易,不必如此。” 江武灵回道,她是亲传弟子,按照严格的礼数,对方应当称她为师姐,但长林武馆並不讲究太多礼数,渐渐的,大家也都不怎么在意这些了。 作为一个武馆,最重要的是尚武之风和凛然正气。 “各位师兄师姐都在啊!” 许久未曾出现的苏序从门外走进来,他从附近路过听到打斗声,於是就赶过来了。 “苏师弟!师兄我终於见到你了,来,这是师兄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苏师弟,你这一身气势,真有俊杰的派头!” 一下子,很多师兄师姐凑上来围著苏序,高兴地跟他打招呼,甚至有人听说他喜欢看书,专门去从未踏足的书肆给他买了书,当做礼物。 苏序表情意外,他有点懵地收下一份份各不相同的礼物。 这是每个弟子都会有的,其中固然有討好的意思,但並不占大头,更多的是对后辈的关照。 林广山远观苏序的气息,察觉到不对劲,他凑近后,神情微变。 “师弟,你成为武者了?” 第八十一章 寸石境的首战 林广山的话落到眾弟子耳中,他们这才注意到苏师弟已经过了三武关。 “苏师弟居然已是武者,奇怪,为何寸石境二层的我却看不出来?” “对啊,我寸石境三层也看不出来。” 面对身边的惊嘆声,苏序訕訕地笑了笑,成为武者后,他就懂得了如何控制自身的气息。 这几名师兄都只是寸石境二三层的武者,一时没注意到很正常,可他没想到广山师兄隔那么远,居然能察觉出来,不愧是分浪境的武者。 苏序已是武者的消息传开,一时引得眾师兄譁然。 “苏师弟拜入武馆不到两个月,我当初还以为浊骨习武只是玩笑话呢……” “有这个天赋,我看黑蝎门在苏师弟眼里也不算什么。” 眾师兄笑呵呵,他们当然知道这话只是玩笑,黑蝎门在江平县得一时强盛,哪家武馆,哪个势力不忌惮? 一番寒暄,苏序手里多了一堆礼物,杂七杂八,有贵重的也有礼轻情意重的。 有一个名为陈农野的师兄想跟苏序切磋,却被林广山拦下。 “师弟刚升武者,农野你已是寸石境一层中期,不合適。” 面对林广山的话,眾人点头赞同,苏序刚成为武者,底子尚浅,对上寸石境一层中期的陈农野,根本没得打。 “师兄说的在理。” 连二十多岁的陈农野也在点头。 然而,就在眾人反对之际,苏序目露精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他刚成为武者,底子確实不厚实,可同门切磋罢了,何须在乎过多。 苏序只觉得自己一身大力,不使出来真是不畅快。 看到小师弟这副样子,江武灵当场笑了出来,道:“我看打一架也没什么嘛,某人都快跳起来了!” 见小师弟居然有想法,林广山担心道:“师弟,你真的打?” 苏序点点头,道:“嗯,师兄你大可放心,这不过是同门切磋,並非生死搏斗。” 林广山这才应下,苏序放好礼物,和陈农野来到演武场上。 “苏师弟初入武者,跟农野打,恐怕过不了三十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苏师弟能以浊骨之身成为武者,肯定有不俗的手段,至少五十招。” “我赌三十招不到,二两银子,来不来?” “好,我赌最少五十招!” 一下子,眾师兄纷纷开盘设局。 苏序听得头大,怎么到哪都有人在赌自己的输贏? 面对陈农野,苏序不敢轻视,这位陈师兄可是寸石境一层中期的武者,他刚入寸石境一层初期,根基尚浅,差距很大。 “苏师弟,你等会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千万要跟师兄说,莫要逞强,知道吗?” 陈农野关心道,他想跟苏师弟切磋只是隨口提一嘴,想不到苏师弟真有此意,反倒让他有些担心伤到这位能以浊骨之身走到现在的宝贝师弟。 “陈师兄放心,来吧!” 苏序自然不会逞强,但结果究竟如何,还是要碰一碰才知道。 苏序凝聚气力,隱藏的气势展露,气机可谓是十分浑厚,无愧於武者之名。 “这气机……” 观战的林广山颇为意外,小师弟初成武者,竟然就有这么浑厚的气机,看来底子確实打的很好。 苏序率先出手,有意谦让的陈农野隨后跟上,两人都是使出小河拳法,两只拳头发生碰撞。 “不对!” 在跟苏序產生交锋之后,陈农野心下一惊,苏师弟不仅气力不俗,而且小河拳法的造诣似乎比他这个师兄还高。 初次碰撞下来,苏序居然隱隱佔得上风。 苏序没有得意忘形,他虽未用全力,可陈师兄也在让著他,孰强孰弱,犹未可知。 “好样的!再来!” 发现苏师弟跟想像中的不一样,陈农野起了兴趣,要认真地和苏师弟切磋一番。 见陈师兄要动一动筋骨认真打,苏序当即施展神行术,他未带掠青枪,能用的就只有神行术和小河拳法。 使出神行术后,苏序速度快上一个层次,三武心一同蜕变后,他的经脉强韧了许多。 苏序来到陈农野的近前,他一拳打出,拳意无比浓烈。 陈野农接下这一拳,他的拳意居然隱隱低於苏序,他连续数掌打出,同时两腿变动,身位变换,展现出丰富的实战经验。 苏序自然没有这么多的实战领悟,他只能有样学样,在出拳的同时变换自己的位置。 然而,一拳拳下来,苏序发现自己正在被牵著走,明明气势不输的他却落了下风。 意识到问题所在,苏序不再一味模仿,他试著主动出击,试著创造自己的战斗节奏。 观战的师兄师姐们早已看出陈农野在牵制苏师弟,本以为苏师弟会败於经验不足,想不到才过十招,苏师弟就开始挣脱陈农野的牵制。 “真有意思,师姐,陈师兄不会要输吧?” 一名女弟子抱著身材頎长的江武灵,好奇地打量著苏序。 “坏了,我的饭钱!” 一旁开盘下注的几名师兄一脸懊悔,苏师弟现在已过到第二十七招,不仅没有败下阵来,居然还有反制之势! 演武场上,苏序不停地出拳,发现难以操控局势后,他开始不求打出自己的战斗节奏,而是扰乱陈师兄的战斗节奏。 虽然一时之间无法挣脱陈农野的牵制,可也卓有成效。 陈农野很是头疼,他看出来苏师弟这是下不出好棋,就开始下乱棋,一股子要掀棋盘的劲头。 面对武道境界高於自己的陈农野,苏序的气力和反应都没有差多少,气血也一样充沛。 陈农野如何也没想到苏师弟会这么难缠,每一拳都不按正常的路子来,明明险象环生,却还往前走。 “疯子……” 陈农野忍不住在心里暗道,身为师兄,他不太应该这么说,可苏师弟真的跟疯子一样…… 苏序接连三掌,想要扰乱陈师兄的气机,被尽数拦下后,他竟敢不进反退,以拳开路。 陈农野本想接近拿下苏师弟,结果反被逼退,他暗道不好,这样下去,他的节奏真的要被打乱了! 七十招下来,胜负还是未分。 “师姐,他真要贏啊!那也……呜呜” 抱著江武灵的女弟子惊讶道,却被嫌她吵闹的江武灵用两根手指按住嘴巴。 第八十二章 大胆 跟寸石境一层中期的陈师兄对战,苏序出乎眾人意料,越战愈勇的同时,他还在积极地更改自己的战斗方式,试图占据主动权。 陈农野当然不会让局势被苏师弟安排,可无论他怎么做,都难以挽回失去的局面。 “为什么有种大势已去的感觉?” 陈农野在心中困惑道,面对一个寸石境初期的武者,他怎么这么无力? 事实证明,苏序確实有能力扰乱陈农野的战斗节奏,並在二十招之后,成功接管局势,成为主动方。 一旁,连三名分浪境的武者都感到意外,其中就包括林广山,原本他估计小师弟只能在陈农野手下走七十招。 谁料现在已经百招过去,小师弟不仅没败,居然还成功稳住並控制住局势。 苏序猛攻向前,瞬息时间打出十几拳,把陈农野打出一丝忙乱。 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苏序瞬间压低身子,浓烈的拳意尽数凝聚在手心处,一掌拍出。 陈农野防不住这一记险招,无法化解其中的力道,只能被迫硬扛。 苏序逐渐控制力度,他一直记著,这只是切磋而已,对面的是他师兄,不是有深仇大恨的冤家。 苏序收力收的不算巧妙,可也差不多,在陈师兄快支撑不住时,他就收掉一半的气力。 最终,陈农野被打乱气息,这並未伤到他,可足够证明他被逼到绝境了。 胜负分晓,苏序不止过了五十招,甚至百招,他还贏了。 陈农野有著寸石境一层中期的武道境界,却被寸石境一层初期的苏序贏下。 苏序能贏不是没有原因的,在开战之时,在场的人就感受到苏师弟气机的浑厚,完全不输寸石境一层中期的武者。 真正让人意外的是他的战斗方式,很大胆,非常大胆,这是最准確的描述。 都说以正合,以奇胜,而苏师弟却是拋正合,只出奇,险招频出。 为什么苏师弟会有这样的心態? 很多人都在疑惑,这样的做法太偏执、太疯狂了些,苏师弟为什么会这样? 別人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苏序自己心里清楚,他被浊骨所困,走的路越来越险,现在连心態都受到影响,以至於整个人的行为处事都在发生变化。 “苏师弟,你可真厉害!师姐练了这么久,都没你一半厉害。” 抱著江武灵的女弟子惊讶道,她眨巴著大眼睛,好奇苏序是怎么做到这么厉害的。 跨越武道境界的差距胜过陈农野,苏序这一战引来师兄师姐们的侧目,他微微笑了笑,也很高兴。 跟师兄们告別后,苏序抱著一大堆礼物走回房间,他刚刚被广山师兄告知,林和安正在找他。 “林和安是今早来的?” 师兄弟走在走廊上,苏序开口问道。 林广山嗯了一声,道:“他昨日拳法小成,成功开脉了。” “是嘛!” 苏序喜道,林和安能够成功开脉,他是高兴的。 苏序能够感觉得出来,林和安是想习武的,或者说他不愿继续过原本的生活。 林和安现在成功开脉,就有更多的底气去做他想做的事了。 林广山神色平静,苏序挑起话题,问道:“师兄,你姓林,应该是江平县人氏吧?” 林广山想起旧事,缓缓道:“是,我爹娘早早死了,我从小就在瓷窑打杂,瓷窑没什么好人,后来被师父遇见,我就被带到长林武馆来了。” 苏序愣了一下,他以前只听说师兄是长林武馆有名的武师,现在才知道师兄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林广山眼神深沉,他正色道:“就是因为有机会习武,我才能不用过那种没有盼头的日子,所以我希望武馆里那些穷苦人家的孩子都好好学,可他们总是不珍惜。” 听到这,苏序沉默不语,他认为那些学徒们都已经很用心了,当时午睡时,他总是刚躺下不久,就会被学徒们的脚步声吵醒。 可在师兄眼里,这些穷苦人家的学徒们似乎应该更努力,更加珍惜这份机会。 这是各自角度的不同,苏序不能去多说什么。 “要是师兄能来我的新势力帮忙教人……” 苏序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他组建新势力,到时帮派里肯定会有不少穷苦人家的年轻人,甚至占大多数。 到时候如果真拿圆满之境去换小河拳法的使用权,那谁来教呢? 根据上面的情况,那人一定要熟悉小河拳法,且最好同情穷苦人家的孩子。 一番假设下来,苏序发现师兄简直就是最完美的人选。 苏序悄咪咪地看著走在前面的师兄,在心里暗自打著算盘。 因为武馆小会,师父欠他一个人情,用这个人情去换师兄,师父不会不同意。 对於他新势力的那些穷苦人家的孩子,师兄肯定也愿意认真教。 “嘖,两全其美~” 苏序情不自禁地说了句。 林广山听到小师弟说话,不知道情况的他还问道:“什么两全其美?” 苏序尷尬地咳了两声,用力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 回到房间里,苏序把师兄师姐们的礼物都放好,林和安约他在南边无主的小集市见面。 对於这个地方,苏序心里其实有点牴触,他不忍看到那些命苦之人的悲惨,显然,他做不了无情的大丈夫,他只是一个有“妇人之仁”的普通人。 可林和安既然约在无主的小集市,明显有他的想法,苏序没理由不去。 无主的小集市,林和安早早在此等待,这处小集市已经恢復原状,血水和尸体已经被清洗乾净,仿佛都不曾存在过。 在这几天里,这处小集市很平静,鱼贩可以卖鱼,柴夫可以卖柴,许多懂得珍惜的人都在珍惜这一段时间。 有人认出林和安,给他两条鱼,林和安客气拒绝,却被硬塞了两条鱼。 林和安看著手中用香蒲草勾著的两条大鱼,两条大鱼正散发著腥臭味,和林和安身上贵重的药材味很不一样。 林和安静静地看著手里的两条大鱼,感受这点真心,他心里有异样的感觉,手上竟然起了点鸡皮疙瘩。 “和安,你这是?” 苏序从后面走来,脸上掛满疑惑的神色。 第八十三章 改变 苏序看著林和安手中两条腥臭的大鱼,他不禁觉得有些违和。 林和安露出一抹无奈之色,解释这两条大鱼的来处。 “原来是这样……” 苏序点点头,他话刚说完,就也有一个四五十岁的老鱼贩来给他送鱼。 “小兄弟,这鱼卖相不好,但肉是香的,你不要嫌弃。” 苏序一眼看出送来的鱼肉质定然鲜嫩,可他发现这名鱼贩摊位上没多少鱼,於是拒绝道:“叔,不用了,我以前就是卖鱼的,吃腻了。” 老鱼贩小声地应下,他知道苏序的身份,苏序一拒绝,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怕苏序以为自己是要请他帮忙,老渔贩低著头离开,这位年轻俊杰帮过他们一次,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好事。 小集市的百姓们已经很少再想英雄救人的戏码,反倒是常恨自己无力,没有习武的路子,无法给自己討个公道。 苏序拒绝谢礼后,带著林和安在小集市逛了逛。 “想不到才几日过去,这里就已经恢復如初了……” 苏序感慨道,要不是一些破摊位上一个人都没有,他都要以为那些血腥场面只是一场梦了。 或许正是因为经歷过太多那种事,这些小商贩们才习以为常了。 “苏兄,你跟我来。” 林和安神色缄默,他带著苏序来到小集市的最里处,这里没有建筑,只有几个荒芜的小土丘。 小土丘上,坐著五六个穿著破烂衣服的孩童,这些孩童安静地坐著,什么也不说。 “这些孩子是?” 在看到这些孩童的那一刻,苏序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林和安慢慢走上前,缓缓道:“这些孩童都是孤儿,他们的父母在几天前死光了,偶尔会有一两个小商贩来餵他们。” 听到这话,苏序的神情有一时的呆滯,他忽然看到这些孩童旁边的土面下露出一只白色的小脚丫。 “嗯?” 苏序蹲下来,几个孩童正在看著他,於是他指著土面上白色的小脚丫,问道:“这是什么?” 感受到苏序身上的炙热和温暖,几个孩童心生好感,其中一个孩童懦懦地回道:“这是小野,他死了。” 苏序顿住,他看著那只露出来的白色小脚丫,小声道:“所以你们就把他埋了吗?” 刚才回答苏序的孩童点点头,他又往小脚丫上盖了些尘土,愣愣道:“我爹娘也是埋在这里,人死了,要休息……” 苏序这才发现,这些孩童脸上的神色並不是安静,而是充斥在內心的茫然。 这些孩童没有了爹娘,也在失去伙伴,谁也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他们年纪还小,或许还不懂这些。 苏序取出几十文钱,想要给这些孩童,却被林和安拦住。 “苏兄,不可以,这些孩子守不住钱的。” 林和安劝道,在那些孩童茫然的目光下,苏序无奈把钱收回去。 苏序给这些孩童买了几个包子,然后跟林和安来到另一处无人的地方。 “江平县这么多年一直这样,苏兄,这些人以后或许能帮到你。” 林和安开口,试图减轻苏序的压力,也在替苏序做谋算。 苏序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逃避,他开口道:“或许吧,希望我將来做的事也能帮到他们。” 听到苏序这么说,林和安眼神骤变,他察觉到苏序的心態发生了变化,似乎不再像之前一样害怕肩上的责任。 “苏兄,你的准备做得怎么样了?” 林和安开口,询问苏序为组建新势力做的准备如何了。 苏序嘆了口气,银两的问题他有武药材解决,现在他也成为武者了,还有小河拳法和武师,他都有路子…… “苏兄,你过三武关了?” 得知苏序已是武者,林和安心中一惊,他昨天刚刚开脉,欣喜之情还未散尽,就得知苏序已过三武关了。 “你也开脉了,不慢。” 苏序回道,林和安摇摇头,对比苏序,他的进展可太慢了。 “其实我已有不少准备……” 苏序话说到一半顿住,惹来林和安的疑惑。 “既然万事俱备,为何愁眉苦脸?” 苏序脸上掛起一抹无奈的笑容,他摇头道:“哪有万事俱备,这不还缺了名掌柜吗?” 这是苏序最头疼的地方,他看著林和安,心里居然浮现一点歹念。 刚才一路走过来,苏序隱隱觉得林和安跟自己是一路人,他从林和安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点炙热。 “和安,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苏序突然开口,问题非常无厘头。 林和安说出自己的看法,苏序摇摇头,並不认可这些看法。 “我觉得我是一个很缺德的人。” 苏序说道,他觉得自己很缺德,因为他马上就要做一件自己认为很缺德的事情。 “苏兄,你何出此言?我不这么认为。” 林和安否定苏序说的话,从小到大,他遇到的都是唯利是图的商客,他觉得苏序跟那些人不一样。 正是因为遇到苏序,林和安才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是他心里不敢违背父亲的培养,可他始终都无法说服自己一辈子呆在药馆经商。 “你说的有道理。” 苏序应道,二人来到一处小溪流的旁边,溪流里的水即將乾涸,水里的小鱼正在“跃龙门”,试图跨过泥土堆积而成的小墙,跳进另一条分流。 这堵泥墙对人来说很小,对小鱼们来说却很大,很高,如果不小心跳到地上就会死,不跳的话,隨著溪流乾涸,小鱼们也会慢慢地死去,只有跳过“龙门”,才能从根本上改变现状。 “真不容易……” 苏序感慨道,想起自己也是江平县的人,他只不过更厉害,能成为林重海的亲传弟子,所以一时安然无恙。 可只要他一直在这个地方,他迟早会跟小集市里的小商贩一样,被卷进帮派势力爭斗的漩涡里。 苏序想起小土丘上的那些淒凉的孩童,內心悲伤。 或许正是心中的悲伤,让苏序有了力气,他眼神炙热道:“改变本身就需要勇气,我要打散黑蝎门,打散银蛇帮,打死所有为恶之人,打到整个江平县再无祸端……” 林和安看著苏序,神情恍惚,他知道,自己就是一名“掌柜”。 时间临近正午,苏序请林和安去吃饭。 路上,林和安看著走在前面的苏序。 他一直很佩服苏序,当他知道苏序是违背家里所有人的意见,执意习武后,他曾在夜里幻想,幻想中的他跟苏序一样。 看著苏序以浊骨之身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跟在后面的他总会彷徨,眼里是无限的嚮往。 他更喜欢苏序身上的凛然正气,那是他这十八年里所求而不得的。 苏序找了一家他能请得起的最好的酒馆,花光带出来的所有银钱,点了几道好菜。 菜上齐后,苏序一筷子一筷子地吃著,神色平静。 在他对面,林和安端起饭碗后就愣了好久,又迟缓地夹了点菜,他的神色凝重,內心更是挣扎无比。 苏序没有打扰林和安,两人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吃著。 第八十四章 千机甲的变化 长林武馆,苏序的小院里。 自从几日前跟林和安在酒馆吃完饭告別后,苏序就一直在小院里演练武学。 他也没有去找林和安,他知道林和安需要一些时间去好好想一想。 苏序明白,自己只应该给出一个邀请,话说多了是在用言语影响对方的本心。 【小河拳法:641/1000(小成)】 【碎雷枪术:277/300(入门)】 【神行术:214/800(入门)】 这几日下来,苏序收穫颇丰,对於这三样武学,他投入的精力相差无几。 但很明显,因为他的小河拳法已经小成,领悟更深,所以进展速度远比水雷枪术和神行术快。 不仅如此,多日演练武学,苏序的武道境界逐渐稳固,並有所提升,正在迈向寸石境一层中期。 “咔嚓!” 一身机器转动的清脆声音从苏序的身上传出来。 “哦?” 苏序有点惊喜,这些天他一直在等,在等千机甲吞噬完玉灵晶的能量,听到这个声音,他当即把千机盒子拿出来。 看著纹路奇特的千机盒,苏序仅仅是念头一动,千机盒就自动打开。 千机盒打开后,一片古朴的甲冑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里面。 下一刻,千机甲受到感召,如蟒蛇一般缠绕上苏序的身体,瞬息间,就覆盖住苏序的全身。 “变硬了!” 苏序给出最直观的评价,他被千机甲覆盖的五指紧握,手指部位的甲冑撞在一起,发出阵阵咔嚓声。 不仅如此,千机甲的顏色也发生了一点变化,原本的千机甲是古朴的暗灰色,现在却多了一些苍青色。 些许苍青色的纹路印在暗灰色的千机甲上,暗灰色仍旧占大部分,可千机甲的整体观感却有所改变,多了一分高级感和神秘感。 “要不再餵点玉灵晶?” 苏序好奇地拿出所剩不多的玉灵晶,他想看看千机甲还能否再提升一个层次。 苏序掰下一小块玉灵晶,將玉灵晶放到千机甲的面前后,千机甲的甲口隨之张开。 苏序立马把玉灵晶放进去,千机甲在提升一个层次后,不仅没有“挑食”,反而更加“飢饿”。 不到一会,苏序剩下的所有玉灵晶都被吞噬殆尽,可即便这样,千机甲依旧张开甲口,似乎还远远没有吃饱。 “这么贪吃?” 苏序束手无策,他觉得有点养不起这件奇妙的甲冑了。 见千机甲还如此“飢饿”,苏序来到武库底下的锻造房找到江武灵。 “师姐,你还有什么稀有的石头吗?” 看著面前的江武灵,苏序询问道。 江武灵摇摇头,稀有的矿石她没剩多少了。 “只有这几颗月牙石,可千机甲也瞧不上。” 江武灵到一旁拿来一小盒月牙石,说道。 苏序无奈地嘆了口气,看来是暂时没办法了。 然而,就在二人认为无石可餵之时,千机甲在感应到月牙石后,竟然主动张开甲口,对这个之前看不上的矿石流露出渴望。 “不『挑食』了?” 苏序和江武灵皆是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记得很清楚,之前给千机甲“餵”月牙石,千机甲根本看不上。 “师姐,给我一颗月牙石!” 苏序从江武灵手里接来一颗月牙石,想要测试一下。 等月牙石放进千机甲的甲口之內后,千机甲不但不“挑食”,而且疯狂“咀嚼”起来。 千机甲冑散发出荧蓝的淡光,这是月牙石的光芒,意味著月牙石正在被吸收。 苏序和江武灵都是一脸的不解,这是什么情况? 升级之后不仅要求不提高,甚至连之前瞧不上的低级矿石也看得上了? “师姐,你还有多少颗月牙石?” 苏序问道,他打算再借一些月牙石。 “只剩七八颗了,你拿去吧。” 江武灵指了指小木盒里的月牙石,她看出来千机甲的胃口极大,这点月牙石恐怕是餵不饱的。 苏序走过去,隨后,一颗颗月牙石被放进千机甲的甲口里。 事实如江武灵所料,没过一会儿,千机甲就把剩下的月牙石吞噬殆尽,一点不剩。 看著千机甲依旧张著的甲口,苏序像一个赚不到钱的穷苦人家,只能看著“孩子”饿肚子。 “要不来点石头?” 苏序突发奇想,江武灵不置可否。 於是,苏序来到锻造房里的一颗巨石面前,手掌轻轻一拍,巨石就裂出来许多的碎石。 苏序拿起一块碎石,把这颗毫无品质可言的石头塞进甲口里。 这一次,千机甲不再“飢饿”无比地吞噬,而是猛地吐出石头。 石头猛地飞出,砸在锻造房的墙上,让苏序和江武灵都是一惊。 “咳咳,看来还是有点要求的……” 苏序有点尷尬,他还以为千机甲已经什么都吃了呢…… “机兄,別生气,以后我一定带你去吃最好的矿石!” 千机甲的事情告一段落,苏序离开长林武馆,从江平县的南县门出去。 他不是要回旧溪村,而是要进山。 苏序取出酒葫芦,喝下一口猴儿酒。 【获得7.4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43.6/50】 【草木之灵持有数量:1】 这才过去一段时间,苏序就要持有两颗草木之灵了,可他却没有新的草木。 没有新的草木,持有的草木之灵就无法使用,紫级草木的进阶也需要很多青级草木。 综上所述,苏序必须去山里走一趟了。 至於所谓吃人的妖魔,苏序子不语怪力乱神,真有吃人的妖魔又怎么样?他说不定还是可以吃妖魔的人呢! 当然,说归说,真遇到不清楚状態的生物,苏序的神行术肯定不是白练的。 走进深山,冬日风冷,树木都已枯黄,山中一片荒凉,让苏序担心草木也都凉了。 好在四时皆有草木,苏序往从未去过的新地带探索一番后,土木之灵隨即有所感应。 苏序根据指引,走到指定的地方,拔出一株普普通通的蒲草。 【锁叶蒲草】 【能力:可化作草丝,封锁肢体的气血流动。】 【层次:白】 【可进阶层次:白、青、紫。】 【青级进阶效果:进阶青灵锁蒲,封锁能力增强,可封经脉和根骨,拥有更快的封锁速度。】 “封锁气血?” 苏序看到锁叶蒲草的介绍,当即拿自己做实验,准备试上一试! 第八十五章 青灵锁蒲,生草树 面对锁叶蒲草能够封锁气血的效果,苏序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一番,他使用锁叶蒲草。 几乎瞬间,土木之灵內的锁叶蒲草化作上千缕草丝,浮现在苏序的身前,等待他的指引。 “这么细?” 看到锁叶蒲草化成的上千缕草丝后,苏序发现这些草丝细若针线。 或许就是要这么细,才能进入武人的体內封锁气血。 想到这一点,苏序开始拿自己做实验,上千缕草丝在他的操控之下,无声无息地衝进他的体內。 苏序毫不防备,这是一个人最脆弱的状態,在战斗中,这就是使用锁叶蒲草最好的时机。 上千缕草丝钻进苏序的右臂,这是最稳妥的地方,能否封锁脖颈处的气血,苏序打算回头找敌人尝试一下,自己就算了。 身为武者,苏序的气血十分充沛,即使在毫无防备的状態下,千缕草丝也没能瞬间锁住他的气血,而是等了两秒才將他的气血完全锁住。 再过片刻的时间,苏序被封锁气血的右臂直接肿胀起来,变成一条紫色大番薯,一旦用力就有爆臂的风险。 苏序收回锁叶蒲草,右臂逐渐恢復红润的血色。 “太慢了……” 苏序喃喃道,在这样的时机之下,锁叶蒲草还需要两秒钟,这很有可能会被武者反应过来,直接被震断草丝。 显然,白级层次的锁叶蒲草只適合封锁武人的气血,一旦对上武者,就太过勉强了。 那就进阶! 苏序取出一颗草木之灵,根本没有一点犹豫,现在的他获取草木之灵的速度不同於之前。 按照苏序现在的速度,六七天就能有一颗草木之灵,根本不需要省著用。 不用抢,一株一颗! 锁叶蒲草在感应到苏序的草木之灵后,顿时爆发出一阵渴望的模糊意识。 苏序毫不犹豫地把草木之灵餵给锁叶蒲草,一点不吝嗇。 他曾经只有三株草木,需要谨慎使用草木之灵,甚至让获得的第一株草木——硬木藤蔓等了好久,现在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 【青灵锁蒲】 【能力:可化作青灵草丝,迅速並强硬地封锁武者的根骨、经脉、气血。】 【层次:青】 【可进阶层次:白、青、紫。】 【紫级进阶需求:餵食四株青级草木和七颗草木之灵。】 【紫级进阶效果:进阶锁魂玄蒲,草丝变异,由精气神控制,可封锁他人的精气神。】 “锁魂?” 仅仅看到锁魂两个字,苏序就意识到不对劲,看到后面,他更是一惊。 武者最重精气神,苏序当初在武馆小会和方云城死战之时,曾因为精气神衰弱,险些压不住掠青枪,差点被掠青枪上的戾气反噬。 然而,这紫级的锁魂玄蒲居然可以封锁他人的精气神,简直就是直击要害。 “可惜,四株青级草木和七颗草木之灵,你我目前不是很有缘。” 苏序明白紫级的锁魂玄蒲还是太过遥远,不如先试试青级的青灵锁蒲。 隨著苏序意念一动,青灵锁蒲化作数千缕,甚至上万缕青灵草丝。 苏序有点惊讶,青灵锁蒲的变化竟如此之大,从原本的勉强千缕草丝变成上万缕青灵草丝。 “试试……” 苏序说罢,上万缕青灵草丝冲入他的体內。 “嗯!?” 上万缕青灵草丝冲入苏序右臂后,他的右臂瞬间变成一条肿胀的紫色大番薯,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苏序迅速收回上万缕青灵草丝,否则他的右臂就要爆了。 “好厉害……” 苏序不由得感嘆了一句,因为在青灵草丝收回后,他的右臂依旧有些肿胀,一旦用力,气血还是会有紊乱的跡象。 这当然有苏序毫无防备的原因,但能有这个效果,还是很夸张。 瞬间的封锁,离开后依旧有一段时间的影响。 这两样效果,对得起一颗草木之灵的价格。 “只要是寸石境的武者,时机找准,效果都不会差。” 苏序判断道,青灵草丝比白级的草丝更细,细到肉眼根本不可见,只能凭土木之灵的感应。 哪怕是分浪境的强者,恐怕也难以在瞬间看清,只有等青灵草丝进入体內,才会反应过来。 苏序满意地把青灵锁蒲放进土木之灵內,继续寻找其他的草木。 在深山之中兜兜转转,苏序终有所获。 “第二株……” 【生草树】 【能力:每日生出三株花草,花草逐渐枯萎,返回为纯粹的能量形態,吸收后可恢復伤势和疲劳。】 【层次:白】 【可进阶层次:白、青、紫。】 【青级进阶效果:进阶青草古树,每日生出十株灵花灵草,灵花灵草返回的纯粹能量可以滋养三武心,並恢復伤势和疲劳。】 苏序明白这株会生草的树跟太阳花有很大的相似性,却也有根本上的不同。 太阳花只能治癒伤势和缓解疲劳,属於补充之物。 而生草树不同,不仅可以恢復伤势,青级的青草古树还能滋养三武心! 不过效果嘛…… 生草树进入土木之灵內后,两株花草盛放后又枯萎,不一会就被身体吸收,苏序不仔细观察都没发现已经吸收完了…… “回头餵你一颗草木之灵吧……” 苏序无奈道,这是他的第五株草木,对於这个能力他很满意。 自从苏序成为武者之后,青阳古花的治癒效果逐渐出现不足,每一个时辰,青阳之光只有一半的时间能维持最好的治癒效果。 每到后半个时辰,青阳之光的治癒效果就会有所衰减,而生草树的其中一个功能恰恰能弥补这一点。 並且,青草古树还有滋养三武心的能力,这让苏序十分好奇。 他只希望青草古树的效果不会让人失望,那样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把生草树放进土木之灵內,苏序继续找寻新的草木。 “第三株……” 【磐石苔】 【能力:巩固泥沙,可达方圆百米之地。】 【层次:白】 【可进阶层次:白、青、紫。】 【紫级进阶效果:进阶为青磐石苔,巩固泥沙的效率增强,可达方圆五里之地。】 “这……” 苏序顿住,他认为这是一株用不上的草木,不过他也不嫌草木多。 毕竟將来其他的草木进阶紫级时需要餵食青级草木,可以留著当进阶材料用。 “也还不错~” 苏序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要去另一处地方。 可他刚转身,视野里就多了一颗巨大的苍白眼珠子…… 第八十六章 第二个大王 苏序一转身就看到一只渗人的苍白眼珠子,他从未见过如此大的眼珠子,就在远远的天边,一个比他人还大的眼珠子就那么盯著他。 苏序被嚇得猛吸一口气,他的千机甲瞬间覆盖全身,神行术施展,流水不息的拳意涌现,粗壮的青石古藤从地里衝出,青阳之光加速绽放,青灵锁蒲化作万缕青灵草丝悬浮。 苏序全副武装,可他一眨眼,远天处空无一物,什么也没有。 苏序皱紧眉头,这是什么情况,他扫视四周,凭藉土木之灵去感应四周的东西,却什么也没发现。 “看错了……难道是云里的月亮?” 苏序有点自我怀疑,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大的眼珠子吗? 书上说日月轮转有序,苏序虽然没见过夜晚的太阳,但他却经常看到白天的月亮,或许那只是月亮? “妖魔……?” 苏序喃喃道,似乎真的有那么大的眼珠子。 他记得水帘洞天的壁画里的妖魔就是这个模样…… 忽然,苏序感觉自己的精气神在逐渐衰弱,眼皮逐渐低垂,不知不觉中,他的记忆正在悄无声息地消失。 “这是什么情况?” 苏序猛地一睁眼,强行提起精气神,驱散那种怪异的感觉。 隨著他精气神的提起,一切负面状態都消失不见。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苏序暗道不妙,如果没有这番变化,恐怕还没什么,可身体突然这样,那就真的有问题了! 苏序不敢脱下千机甲,他警惕著四周,那颗眼珠子明显不是他能对付的。 见附近无异样,苏序神行术施展,不一会,他就衝到水帘洞天里去了。 “猴哥,我遇到鬼了!那东西……” 苏序抓著几只发懵的猴子,忍不住说道。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猴哥们看著苏序的奇怪反应,都不知该怎么办。 苏序讲了半天,可惜没一个猴哥能够理解,他带著猴哥们去壁画前,一边指著壁画里的妖魔,一边讲刚才的经歷。 可惜,平时聪明的猴哥们在这里的反应显得有些迟钝。 苏序只能无奈作罢,他一个人待在石座上休息,心里逐渐有些担忧猴哥们。 水帘洞天不在深山內,可猴哥们会时不时去深山里找草药和果实,这是它们的习惯。 以猴哥们的实力,遇到那只眼珠子,逃跑的速度肯定没他快。 苏序当即一番叮嘱,让猴哥们以后不要再去深山里。 上百只猴哥看起来似懂非懂,令苏序很头疼。 猴哥们可是这山里唯一的动物,要是被妖魔发现后出了事,那这山里可就像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了。 苏序在水帘洞天待了许久,他喝了一碗猴儿酒,即使已经是寸石境的武者,猴儿酒里的强劲药性依旧能给他的身体带来很大的变化。 【获得7.1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0.7/50】 【草木之灵持有数量:1】 感受著猴儿酒的奇妙,苏序不由得感慨道:“猴哥们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苏序抓来一只棕毛老猴子,询问道:“猴老伯,你们是从哪来的啊?” 那只鬃毛老猴子挠了挠头,隨后指向深山里。 “你们是从深山里出来的?” 苏序惊道,难道他从未见过猴哥们,原来猴哥们是从深山里跑出来了。 苏序意识到其中的怪异之处,他追问道:“你们是不是在山里遇到过一颗眼珠子,然后就逃出来了?” 听到眼珠子三个字,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棕毛老猴子看起来很是害怕。 棕毛老猴子担心地看著苏序,在他的记忆里,它们曾经也有著一个大王。 那时还在深山里,深山里同样只有它们一种动物,它们摘野果吃,那时的它们还不会酿猴儿酒。 后来,有一个人闯入它们的领地,教会它们用野果酿酒,於是那个人成为了它们的大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它们拜那个人为大王后的第一个夜晚,天就下起大雨,雷电交加,在雷电之中,有著一颗巨大无比的眼珠子挤满整个天空。 等大雨过后,雷声消散,它们的大王就死了,死在它们搭建的石座上,可它们却都还活著…… 就是因为第一个大王的死,群猴离开了深山,来到江平县附近的山里。 在那段时间,群猴无师自通地学会更好的酿造方式,还懂得在酿造猴儿酒的时候加上草药。 苏序不知道这个故事,也不知道他其实是猴哥们的第二个大王。 “猴老伯,你在担心我吗?” 苏序疑惑於棕毛老猴子的担心,可惜有些事註定讲不出来,他只能作罢。 苏序没再追问,他的第五颗草木之灵已经到手,他要把这颗草木之灵餵给生草树。 “希望你的效果不会比青阳古花差!” 苏序说道,自从成为武者后,青阳古花就无法独自支撑他身体恢復的需求,必须要有新的草木来相助。 圆润青绿的草木之灵出现,很快就被生草树吸收。 【青草古树】 【能力:每日生长十株灵花灵草,灵花灵草会逐渐枯萎,返回为纯粹的能量状態,可滋养三武心,重伤时先行治癒伤势。】 【紫级进阶需求:七株青级草木和十二颗草木之灵。】 【紫级进阶效果:进阶为银草玄树,每日不停地生长玄花玄草,玄花玄草逐渐枯萎,返回为纯粹的能量,无法治癒伤势,滋养效果衰减,可从根本上改善三武心。】 改善三武心? 面对这个青草古树的紫级进阶效果,苏序一下子顿住,难道还能將他的浊骨改善成为正常的根骨吗? “可是……” 苏序想到浊骨內的浊意,这浊意曾使他陷入无穷尽的剧痛之中,但也给他带来一副强大的底牌。 这不是一时能想清的事情,苏序先是在瀑布石台上演练一番,体验青草古树的效果。 两个时辰过去,青草古树的治癒效果很强,配合青阳古花,这两株草木让苏序再次拥有完美的治癒效果。 至於对三武心的滋养,苏序能够体会出来,青草古树在增进他的武道境界,让他武道境界的提升速度快上不少。 天色將暗,苏序走回旧溪村,在即將走进村子时,一个如骷髏一般的孩童朝他走来。 第八十七章 无心之错 看到朝自己走来的孩童,苏序在心里暗道:“居然还活著吗?” 这是一个野孩子,一张黄脸瘦得骨头都露出来了,手臂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大。 这野孩子叫林铁,这个名字是苏序看这小傢伙命硬,擅作主张取的。 苏序是在小草生死后遇到的小林铁,小林铁活泼一些,会四处乱跑,使他常常找不著。 小林铁看到苏序后,凑上来想看看苏序手里有没有什么东西,发现没有东西也没走,扯著一张枯黄的笑脸打招呼。 “序哥哥!” 苏序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他蹲下来,以他现在的身份,武馆和家里都有他的一口饭,所以他不带什么钱,而且本就没什么银两 掏出身上为数不多的十几文钱,苏序递给面色枯黄的小林铁,心疼地看著那双真正跟细竹竿一样瘦的手臂。 小林铁看到序哥哥一下子拿出十几个铜板,睁大眼睛,不太敢接。 小林铁有点犹豫,过了一会,他才伸出手抓著几颗铜板。 见小林铁这么懂事,苏序更加心疼,他把剩下的铜板也全部塞进小林铁的手里,挤出一个笑容,道:“这些都是给你的,好好藏著,慢慢用。” 小林铁捏著十几颗铜板,连心跳都在加速,忍不住问道:“序哥哥,我听人说你很厉害,是一名大俊杰,这是真的吗?” 苏序没想到连这个野孩子都听说过自己的事跡,他点点头,而后道:“將来序哥哥要组建一个新势力,就是一个很大的屋子,到时候接你进去住!” 听到很大的屋子,代替小草生住在破庙里的小林铁满心欢喜,惊讶道:“真的有大屋子吗?” 苏序笑著应下,柔声地回应著。 远处,林芊芊提著一个木篮子从旧溪村里走出来,木篮子里装著许多乾粮,这些都是给小林铁的。 终於找到小林铁,却看见旁边的苏序,林芊芊侧过身去,站在原地等著。 在这之前,她並不知道苏序也在餵养小林铁。 看见昔日的心上人,林芊芊想起关於小草生的旧事,心里莫名害怕旧事重演,可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打扰他的善意,她总觉得那些过错只是苏序无意酿造的。 林芊芊无声地站在远处,直到苏序站起身来,恰好朝她这边走来。 发现林芊芊后,苏序心头一震,两人的目光交错,又很快移开。 等苏序走后,林芊芊小跑到小林铁的身边,把木篮子里的乾粮拿给小林铁,木篮里还有一件厚厚的旧衣,这是曾经要给小草生的那件衣服。 “小铁,姐姐这几天很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天气冷了,这件小衣服你要穿在身上。” 小林铁一直点头,他很喜欢这个温柔的姐姐,他总觉得这个姐姐和序哥哥很般配。 看到那件厚厚的小衣服,小林铁惊讶道:“誒!这不是序哥哥的衣服吗?” 林芊芊心思敏锐,听到这话,她心中疑惑,自从那件事过后,这件衣服她就一直藏著,从未拿出来过。 “小铁,你什么时候见过这件衣服的?” 小林铁想了想,道:“就在两年前,有一天雨很大很大,我掉进凉水里,序哥哥来抱我出去,当时的序哥哥手里就拿著这一件衣服。” 小林铁讲的很清楚,他不仅命硬,记性也是好的很,什么都记得。 林芊芊神情错愕,她的呼吸一下子变沉了许多。 小林铁自顾自地继续道:“当时抱我出来后,序哥哥给我点了火,我当时看见这件衣服,以为是给我的呢,没想到真是给我的……” 小林铁抱著手里厚厚的衣服,脸上笑意浅浅。 眨眼间,林芊芊早已泪眼婆娑,她摸了摸小林铁的头,有几滴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旧溪村 家里,苏序吃完晚饭就赶去江平县了,走的很急,让很多话都没来得及说。 苏序心里有担忧的事情,对於今早遇到的那颗眼珠子,还有当时身体突然的变化,他都心有余悸。 那颗眼珠子是不是妖魔?又是什么来路? 苏序不知道,所以他要去问,他打算先去问师兄和师父,这两个人他最信任。 …… 江平县,合安药馆。 房间內,光线半明半昧,药香瀰漫。 林和安恭敬地站著,在他的面前,他的父亲——林守正坐在檀木椅子上,神色严厉。 “我几日不在,你竟又去找那个苏序,江平县每年都有许多俊杰,那个野孩子不算什么,如果你是认为他未来有为,那就可以离开他了,明白吗?” 林守正语重心长道,言语里有责备之意,却见林和安只是低著头。 “啪!” 一个巴掌落在林和安的脸上,打红了他的脸庞。 林和安不可能还手,因为眼前之人是他父亲,他也不想妥协,因为他是他自己。 …… 江平县,长林武馆。 到了地方,由於天色已晚,师兄和师父都已休息,苏序就只能先行睡下,等到明日再问。 苏序沉沉地睡下,睡梦中,他不断梦到一道道模糊的场景,脑海中的记忆在逐渐消散。 忽然,苏序的精气神本能抵抗,他也隨之惊醒过来。 天渐渐亮了,武馆的走廊上,只有苏序和林广山这对师兄弟。 “师兄,你知道妖魔吗?” 苏序开口问道,他不介意將自己的遭遇说给师兄听。 听到小师弟的询问,林广山只当他是传闻听多了,隨即道:“这些妖魔都是瞎编的,师弟,你不要信。” 知道这样並没有说服力,林广山说出自己的经歷。 “你们那些村子里的人都说山里有妖魔,十年前就传到县子里来,当时我还在瓷窑,就被骗著信了。” “我成为武者后去过三回山里,第一回我刚刚成为武者,在山里绕了一整天,什么都没遇到。” “第二回的时候我已经是寸石境八层,我跑进深山里,待了一天一夜,一样没有遇到所谓的妖魔。” 听到这里,苏序心中惊骇,师兄居然去过深山,並且在深山里待了一天一夜? 第八十八章 水帘洞天的客人 林广山继续讲道:“第三回的时候,我已经突破至分浪境,当时我在深山里待了整整三天,还故意在深山里打坏许多小山,可依旧什么都没遇见。” “师弟,你千万不要相信那些骗人的话。” 林广山认真道,他就是因为从小被骗,导致白白浪费许多时间,还被武灵师妹笑话了一顿。 苏序愣愣地点头,他没想到师兄居然在深山里待过这么久,也没遇到所谓的妖魔。 难道真的是他看错了?可壁画又该怎么解释,当时身体的突然变化绝对不是假的! 难道是因为师兄太强大了? 苏序在心里想著,师兄第一回未进深山,第二回已是寸石境八层,这个实力不弱,或许震慑到了妖魔? 在和林广山一番交谈过后,苏序对师兄做过的事情不禁深感意外。 师兄多次独自一人奔赴深山,却什么也没遇到。 苏序始终记得身体的变化,他在心里告诉自己那颗类似妖魔的眼珠子真实出现过。 可为什么那颗眼珠子只盯上了他? 事情到底要怎么解释,苏序想不明白。 “师弟,林和安的事你还不知道?” 林广山忽然开口,聊起林和安。 听到这句话,苏序察觉到其中的意味,赶忙问道:“师兄,林和安怎么了?”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广山见状,说道:“今早,林家的管事来到武馆,告诉我林和安今后不会再来武馆。” 苏序心头一沉,看来林和安已经做出自己的选择。 林广山话未说完,他继续道:“我听说林和安跟他的父亲林守正有衝突,现在林和安没来长林武馆,或许也不在合安药馆。” 不在合安药馆? 苏序心里已经有了猜想,他大概知道林和安在哪了。 和师兄告別后,苏序跑出长林武馆,往江平县南边的无主小集市跑去。 苏序心里有几分高兴,因为林和安选择了跟他一起,可他也担心,怕自己害了林和安。 他只是个小角色,林和安跟他一起去组建新势力,结果到底是好是坏。 苏序觉得自己或许不应该用利益的標准去衡量,可他也不愿用情义去绑架林和安。 江平县南面,无主的小集市。 林和安確实在这里,他正在跟小土丘上的孩童们说话,在这里,他心里的忧伤得到了缓解。 “和安!” 身后,赶到的苏序喊道。 林和安转过身,他看见苏序眼里的担心,当即猜到苏序已经知道他的事情。 两人来到另一处地方,苏序开口,想再次確定道:“你跟你父亲……” 林和安脸上露出一抹愁色,道:“至少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后悔我的决定,我只是愧对我的父亲。” 林和安轻轻地嘆了口气,父亲养育他足足十八个年月,他本该用一生去回报。 可在自我和回报这二者之间,他选择了自我。 林和安唯一的担心,就是在以后的几十年光阴里,在父亲离世之前,他能否有机会去回报。 “其实,我的心里一直都想得到我父亲的认可,但我並不想以他的那种方式。” 听到这句话,苏序陷入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林和安…… 过了好久,苏序想要学话本里的大侠,去拍林和安的肩膀,可他不是那种豪放性子,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和安,你放心,我会让你证明你自己的!” 苏序神色无比的认真。 林和安重重地嗯了一声。 苏序想起水帘洞天的武药田,他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笑道:“走,和安,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宝贝!” 林和安略显疑惑,对於苏序口中的宝贝,他一时猜不透,心里认为应该是一些算得上少见的东西…… 苏序带著林和安从南镇门走出江平县,林和安本以为苏序要带他去长林武馆,没想到居然离开了江平县。 苏序在前面走著,而后一转身,居然拐进了山里。 “苏兄,你这是?” 林和安愣住,这是要带他去哪里? 苏序神秘地笑了笑,故意不把话说明白。 林和安更加不解,疑惑地跟在苏序的后面。 过了一会,苏序来到水帘洞天外。 看到这处山清水秀的宝地,林和安不禁有些心旷神怡。 然而,正当他要出言感慨之时,苏序忽然跳了出去,然后钻进了水帘之內。 林和安罕见地睁大眼睛,苏序从水帘里探出头来。 “快进来啊!” 跟著苏序钻进水帘洞天,林和安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好久说不出话来。 “苏兄,这是什么地方……” 林和安刚刚问完,不等苏序回答,群猴就跑了过来。 “猴子?” 林和安以前的身份在江平县並不差,可也从未见过野生的动物。 “猴哥,这是我朋友!” 苏序跟猴哥们介绍道,群猴十分有灵性地围著林和安,有小猴子还挥著手打招呼。 林和安僵硬地拱了拱手,不知所措地跟猴哥们打招呼。 猴哥们对林和安的礼数不是很懂,只能有样学样地拱了拱手。 林和安听到瀑布之声,好奇地循声望去,隨即看到瀑布石台上的几只猴武师。 “小河拳法?” 林和安顿时感到无比的震惊,那瀑布石台上的猴子竟然会小河拳法? 而且打得比他还好? 林和安感受到了猴武师身上的浓烈拳意,这猴子可谓是天纵之才,每一招都形神俱全。 “苏兄……这……” 林和安既困惑又震惊地看向苏序,试图找寻答案。 “呃……” 苏序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几只猴武师的天赋確实很好,单练小河拳法这一门武学,早已踏入大成之境,领悟极深。 “哎呀,这些都不重要,你跟我来!” 苏序这才想起带林和安来水帘洞天,是为了看武药田。 “这些不重要?” 林和安神情错愕,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原来这些还不是苏兄的宝贝吗? 苏序摇著头,他当然不把这些当做重点,他带林和安来,就是想让这位曾经的药馆少东家看一看他的武药田。 对於武药苗的质量,苏序认为林和安应该会满意的。 第八十九章 林掌柜 苏序带著林和安来到水帘洞天后面的地方,他要跟林和安展示一下青田菁培育出来的武药田,他已经想好措辞。 林和安惊色未散,猴哥们给他的震撼太大了。 在震惊之余,林和安还不忘观看四周的景色,他从未来过山里,水帘洞天后面的地方同样是一处处山水宝地,难免让人沉浸其中。 “就是这里了,和安,这些武药种子还不错吧?” 苏序拍了拍手,得意地看著眼前的武药田。 武药种子株株发苗,且十分健康,他认为这些武药苗应该能入得了林和安的眼。 林和安上一刻还沉浸於山水,转头就看到武药田里根粗叶茂,条实肉厚,且十分油润的武药苗。 “这武药种子真是灵气十足……” 林和安给出专业的判断,这些武药苗无病无斑,断面呈角质样,粉性足,可谓是葳蕤繁茂。 林和安一步向前,当即就有尚不浓郁,却无比纯正的药香味扑鼻而来。 苏序不喜欢这股味道,因为又苦又臭,他甚至往后退了两步。 然而,林和安在闻到这个味道后,居然猛嗅了几口,神情认真无比。 “变香了?” 苏序在后面疑惑道,他凑上前闻了闻,当即被这苦臭味熏得连连后退。 “真是苦了猴哥们……回头得补偿一下他们。” 苏序嘆道,他联想到负责餵食五株青田菁的几名猴哥,估计也被这苦臭味熏的头疼。 虽然这样,可並不妨碍林和安在武药田前站了许久,甚至还低下身子,专心致志地打量著每一株武药苗。 仔细端详过后,林和安才缓了过来,他走到苏序面前,好奇且意外道:“苏兄,这武药种子你是如何培养的?” 对於土木之灵,即使苏序从小有灵性,也花费很长一段时间才接受这个奇异的东西。 所以,他不打算把土木之灵讲出来,而是说道:“看那五株田菁,就是它们在培育武药种子,是我从深山里挖来的奇草。” “原来如此……” 林和安丝毫不怀疑苏序说的话,短短一会的时间,第一次进山的他已经见识到山里的许多奇妙了。 “武药田的肥料是用鱼儿?” 林和安再次问道,他刚才在武药田里看到了剩余的鱼骨和鱼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苏序点点头,继续扯谎道:“嗯,那鱼是猴哥们抓回来,然后帮忙杀的,我跟它们之间有一笔交易。” “难怪……” 林和安应下,当他看到瀑布石台上的猴子打出小河拳法时,他就不会再认为那群猴子会抓鱼有什么问题。 苏序又跟林和安说了很多,比如新势力的门派武学,还有前来教学的武师,他都已经有门路了。 包括赚钱的法子,武药田也摆在这了,但是否要加工武药,去哪找药师,尚未確定。 一直困扰苏序的问题是没有一个“掌柜”,他真的算不来这些帐,也认为自己难以处理太多的琐事。 林和安神色欣喜又无奈,他开口道:“苏兄,你早跟我说你有这般充足的准备……” 在此之前,林和安听苏序说他有所准备,都只以为是一些小进展,想不到是一切都就绪了。 “不过几张帐单,之后帮派里的细小琐事,苏兄你不必多管,一切有我。” 林和安自信道,这是他的长项,如果能用这些能力去给江平县带来一些改变,他很愿意。 “果真吗?” 得知自己可以不用处理这些杂务,苏序喜色难掩。 “当然!” 林和安笑道,不过是一些杂物琐事,他对此向来得心应手。 至於苏序说的加工武药,还有找药师之事,林和安正在心里想著,这个问题並不简单,他需要仔细考量。 將武药材加工成武药,利益自然成倍翻涨,可药师难寻,终归令人头疼。 …… 二人回到水帘洞天內,看著瀑布石台上的猴武师,林和安依旧有些不可置信。 “苏兄,这些猴哥的小河拳法是你教的?” 林和安忍不住问道,他见苏兄称呼猴子们为猴哥,他也就入乡隨俗,並不知苏序其实是猴大王。 苏序嗯了一声,回道:“当时脑袋一热,就教了它们,后来它们也教我,现在想想,恐怕这不符合武馆的规矩。” “师兄,这有何难,你引荐这几位猴哥拜入长林武馆,林老武师定然不会怪罪於你。” 林和安摆了摆手,隨后指著瀑布石台上的几位猴武师。 他相信苏序那句“它们也教我”是真的,他感受著这几位猴哥的拳意,似乎不在广山武师之下。 苏序嘆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肯定要尊重猴哥们的想法,实在不行,他就只能自己去领罪了。 得知苏序心中所想,林和安心里赞同,如果苏序不是这么想的,或许他会有些失望。 二人正聊著,一只猴酒师搬出来一大石壶的猴儿酒。 “酒?” 林和安闻到酒味,不解道。 “说起来,还没给你尝尝猴酒师们独有的手艺呢。” 苏序笑道,在林和安疑惑的目光下,他上前舀了两石碗的猴儿酒。 接过苏序递来的猴儿酒,林和安喝了一口,对於一切有关於猴哥们的事物,他都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然而,在喝下一口猴儿酒后,林和安还是压不住心中的震惊。 感受著体內蓬勃的能量,林和安不敢再喝,他刚刚开脉不久,半碗就是极限,无法像苏序那样一口饮尽,还意犹未尽。 得知猴儿酒的原材料十分简单,只是武药材和果实,林和安脸上忽然露出一抹苦涩,他摇头道:“这碗酒怕是让很多武药馆都成了笑话……” 苏序笑了笑,不置可否。 林和安心里自然而然地想到贩卖猴儿酒的主意,可苏序提及猴酒师们的数量极少,且很不容易,他也就打消了想法。 一些能赚大钱的机会,在两人这里都被浪费掉了。 苏序想起林和安无处可去,他开口道:“走吧,去江平县,我给你找一处暂住的地方。” 林和安愣了一下,隨后应下,二人告別群猴,离开水帘洞天。 江平县 对於住所一事,苏序其实毫无头绪,他苦思冥想,只想到酒馆,他愿意掏钱,大不了找师兄师姐借一点。 毕竟林和安跟家里决裂,很大部分就是因为他。 “先暂住酒馆吧,我有钱,等选定门派落地之处,再搬过去。” 林和安知道苏序身上的银两不多,但对他的建议也没有办法。 忽然,陈喜宝傻傻地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居然没有看到他们。 “喜宝!” 苏序开口喊道,陈喜宝听到苏序的声音,圆润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自从苏序住进武馆安排的小院后,二人很久没见了。 “苏序!你怎么在这啊?” 陈喜宝跑过来,一番交谈,陈喜宝请苏序和林和安去家里做客。 盛情难却,二人跟著陈喜宝来到他的家里。 “喜宝……你的家有点大啊……” 苏序惊讶地看著面前的大院子,虽然院子的各处都破败不堪,可地方確实不小。 第九十章 新势力的驻地 苏序震惊於陈喜宝的家之大,即使是见多识广的林和安,在看到这座破败的大院子之后,也深感意外。 陈喜宝挠了挠头,道:“还好吧,这是我爷爷带我爹娘从徐州迁到这里后留下的大院子,只是现在只剩我和我娘……” 苏序走进这座处处陈旧和破败的大院子,院里宅屋足足有十几间,稍加改造,至少是能住上百人。 一个面容憔悴,身穿灰衣的妇女从院里走了出来,此人就是陈喜宝的娘亲——韩氏。 看见儿子后,韩氏脸上露出少有的喜色。 注意到儿子身边的两名年轻人,韩氏小心问道:“喜宝,这两位是你在武馆的朋友吗?” “嗯嗯!娘,他就是苏序!” 陈喜宝用力地点了点头,回答娘亲的询问。 只要是住在江平县的人,在这一段日子里,基本上都听说过苏序这个名字。 韩氏侷促地招待苏序这位大名鼎鼎的俊杰,面对一身整洁白衣的林和安,她更是不敢多言。 苏序赶忙笑了笑,客气地回答著韩氏的话。 一同来到一间旧屋里,苏序看出这间屋子已经多年不曾翻新,连墙木都有点腐烂了。 看著眼前积灰的木凳子,林和安仅仅是用手拍了拍,就坐了下去,令苏序有点惊讶。 一番寒暄过后,韩氏发现面前的两位年轻人都是好人,说话都很客气。 “婶婶,你这个院子很大啊……” 苏序说道,他对这座大院子的来歷很好奇。 同时,苏序觉得这座大院子很適合当做新势力的驻地。 林和安同样这么想,这座大院子虽然破败,但一经翻修,就会大有改观。 可这座院子不是他们的,苏序不可能去做强抢豪夺之事,他如果做出这种事,他自己心里过不去,林和安也会跟他翻脸的。 该用什么把大院子换到手呢? 苏序想了想,他可以教导陈喜宝成功开脉,甚至成为武者,也可以尽力为韩氏养老。 可单凭这两样条件,就要换这么大一座院子,苏序担心会不会让韩氏和陈喜宝吃亏。 林和安审视四周,这座破败的大院子按正常价格算,可以卖百两左右的银子。 只是在这混乱的江平县,韩氏这样的妇道人家难以售卖这座院子,家中男丁只剩一个,恐怕护都护不住这座院子。 见眼前的苏俊杰聊起这座院子,韩氏嘆道:“这座院子是喜宝爷爷当初拼来的,后来喜宝爷爷去世,喜宝爹也死了,院子就变成这样……” 韩氏无声嘆气,听到这些话的陈喜宝也神情悲伤。 “这个月里,打死喜宝爹的李老爷又看上这座院子,拿二两银子来换,李老爷是贵人……” 听到二两银子的数量,苏序尚未有多大的反应,林和安当场一惊。 “二两银子?” 对於这个银两的数量,知道这座院子本身价值的林和安顿时有些气愤,欺人太甚了…… 苏序从林和安口中得知这座院子值百两银子,他当时眼眸微眯,杀意渐起。 苏序记得这位李老爷,在他夺得武馆小会的头名之后,这位李老爷给他送了不少玩物,被他放在旧溪村的家里。 “婶婶,我不瞒你,我可以帮你赶走李老爷,但我也想要跟你换这座院子,我可以让喜宝留在长林武馆,也会给你养老。” “如果可以,我会在这里给你们留两间屋子,两个月后,我再给你八十两银子,你看怎么样?” 听到苏序丰厚的条件,韩氏明显有些发愣。 一旁的林和安神色平静,八十两的银子不多,两个月后,他可以让武药田的武药材变成数不尽的银子。 如果能用八十两换来门派的驻地,那真的再好不过了。 至於翻新之事,只需三四十两银子,林和安就能解决,雅观的景致自然不会有,但居住环境勉强称得上舒適。 对於这位苏俊杰说的话,韩氏心里信的很,她简单想后,点头答应下来,她听说过这位苏俊杰,知道他是个好人。 韩氏感激涕零,险些就要下跪,嚇得苏序赶忙扶住这位婶婶。 “既然这样,我就住在这吧,不必花多余的钱去住酒馆。” 林和安开口道,他打算今天就住在这里。 “和安,你想好了?” 苏序一愣,当即询问道,这里尚未翻新,很多地方还不如他旧溪村的家,他担心林和安住不习惯。 “嗯,苏兄,你不必多虑。” 林和安神色坚定,苏序这才答应下来。 留韩氏和陈喜宝在屋里说话,苏序和林和安来到屋外。 “我现在就打算去找师父,换小河拳法,再用人情把广山师兄求来。” 苏序说道,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事情,不做好的话,新势力难以组建。 “嗯,苏兄,这几日我会谋划门派的组建和初期的走向,等你再来时,我会一一跟你说。” 林和安说道,他们將要启程,或许在此之前,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就已踏上这条无法回头的路,只有像脱韁的野马一样狂奔,他们才有可能抵达渴望的未来。 …… 长林武馆,馆主小院。 “说吧,来找我干什么?” 林重海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上,对於小徒弟来做什么,他似乎无所谓。 “师父,小河拳法要有圆满之境了!” 苏序笑道,心里正在打著小算盘。 林重海闭著眼,缓缓道:“哦?这可不是你说有就会有的。” 苏序料到这个回答,他摆正姿势,道:“师父,给你看看小河拳法的新招。” 说罢,苏序使出从猴武师那里学来的新招,一招一式,流畅自然,拳意凛凛。 感受到凛凛拳意,林重海睁开一只眼,斜视正在演练的苏序。 看著那一道道新招,林重海渐渐有些走神。 “小傢伙,还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林重海默默地看苏序打著新招,神情恍惚。 苏序把一道道新招打完,恭敬道:“师父,您觉得怎么样?” 林重海沉默不语,过了一会,他从躺椅上坐起来,视线盯著眼前的小徒弟。 “说吧,你要什么?” 第九十一章 新柴门 面对师父的问题,苏序当然知道自己要什么,他直截了当道:“我的新势力需要一本门派武学,我要小河拳法!” 听到这个请求,林重海的神情令人捉摸不透,弄得苏序不由得心慌。 “师父,我是觉得小河拳法很適合做门派的基础武学……” 苏序说了句废话,侧面证明他心里有些紧张。 “如果每一个人都去你的新势力学习小河拳法,那长林武馆该怎么办?” 林重海开口道,直接点出问题的所在。 “那……” 苏序愣住,这个问题是他未曾想到的。 教会了徒弟,师父饿死了怎么办? 仔细想了一番,苏序回道:“师父,小河拳法只是我们武馆的基础武学,不是武馆真正的底蕴所在。” 听到这个回答,林重海仍旧一副淡然的样子,他再问道:“那你准备收每一个门徒多少银子?” “一文不收!” 苏序立即回答,这个问题他早有想过,结论是他的新势力不需要赚这些小钱。 林和安同样是这么想的,不从这方面赚小钱,而是藉此为机会,宣传新势力的名头。 如果什么都跟黑蝎门和银蛇帮一样,他们的新势力凭什么跟这些扎根深厚的老帮派比? 林重海有点意外,他说出自己的心中所想,道:“小傢伙,如果你很厉害,能让你的新势力发展起来,並长盛不衰,那江平县的每一家势力,包括长林武馆,都一定会受影响。” “长林武馆怎么样可以不重要,记得帮扶一下你的那些师兄师姐们。” 听到这话,苏序有些伤心,他不愿看到那样的情况发生,可他知道,如果新势力真的能够发展起来,如师父所说,江平县的其他势力一定会受影响,包括长林武馆。 “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苏序重重应下,他会尽一切可能让长林武馆这座牌匾掛在武馆大门之上,同门之谊,他也会记在心里。 照顾好每一个同门,让每一个学习小河拳法的人都知道他们的祖师是谁。 片刻后,苏序开口,说出第二件事情。 “师父,我想用欠著的那一个人情交换,让师兄去我的新势力教一年的小河拳法。” 林重海重新躺回去,並翻了个身,骂道:“臭读书的,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没有拒绝,就是答应。 林重海虽然骂著,可他的心里清楚,自己那个傻徒弟最同情穷苦人家的孩子,肯定是会去的。 苏序还有第三件事情,这是他认为最简单的事情,他开口道:“师父,我想让陈喜宝留在长林武馆,以后我来教他就好。” 苏序认为这算得上公平,对於那些学徒来说,陈喜宝不会分走武师的指导时间,他自己私下来教,不会有影响。 对於林重海来说,这当然不是什么问题,不过他却忽然开了口,道:“你打算让陈喜宝一直留在长林武馆,而不是去你的新势力?” 苏序点点头,应道:“我的新势力註定会有很多血腥,我不想让陈喜宝接触那些。” 林重海哦了一声,缓缓道:“不忍心看陈喜宝过刀口上舔血的生活,那些门徒就忍心了?似乎也不是很公平……” 听到这话,苏序心头一沉,顿时有些羞愧。 或许这句话苏序会记一辈子,让他从此以后永远不敢自詡公正无私。 离开馆主小院后,苏序在武馆转了一圈。 从九月收徒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很多学徒都抱著不甘和遗憾的心离开了长林武馆,有幸留下来的则继续奋斗。 苏序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仅仅不到一个季节的时间,他就从被人质疑的浊骨变成了武者。 从一开始如玩笑一般的学徒身份,到现在,江平县享有盛名的林老武师已经是他的亲传师父。 就在刚刚,苏序还跟这位亲传师父谈了三件事情,在冥冥中影响许多人的命运。 苏序衣衫单薄,寒风凛冽,他却只当是夏时的凉风吹。 “师弟。” 是林广山来了,师弟的事情和请求他都知道了。 听到师兄的声音,苏序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魁梧的身影。 “师兄,你是有事情要问我吗?” 苏序询问道,他认为师兄心里应该是有一些问题的。 林广山点了点头,道:“我確实想问你,你的新势力都会招些什么样的人?” 得知是这个问题,苏序平静道:“大部分都是穷苦人家的年轻人,如果有劣跡在身,入门之后就需知错能改。” 林广山心里很认同小师弟说的话,他又问道:“那你要收他们多少银子?” “不收,只要资质尚可,或者有一点武学底子就行。” 苏序回道,武师太少,所以需要有一定的要求,但要求肯定比其他势力要低。 “好,我会去你的新势力,接下来武馆的弟子就由武灵师妹来教,正好六师弟也有出来当武师的想法。” 林广山说道,他很认同小师弟的话。 不同於林广山,苏序心有悲伤,他曾经有心习武,可因为浊骨,最终被认定资质不行,难以进入武馆。 现在,他因为武师不足,於是给新势力设立要求,这一定会让一些有心学武,但资质不足的人被拒之门外。 “將来一定要让江平县的每一个人都有一个习武的机会……” 苏序在心里暗暗道,下定了决心。 …… 次日凌晨,陈家大院。 破败的大院子里,苏序早早来了,林和安恰巧早早醒了。 苏序告知林和安一切妥当,林和安同样说出自己关於新势力的打算。 “陈家大院作为门派的驻地,门派成立后,我会以门派的名义去借四十两银子,翻新陈家大院,两个月时间,利息至多一千五百文钱。” “南面的无主小集市就是我们的第一步,陈家大院就在小集市的附近,护住小集市,门徒自然就会有……” 听著林“掌柜”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得条条有序,苏序只觉得舒心无比。 “不过……” 林和安忽然迟疑道。 苏序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问道:“还有什么要事?” 林和安轻轻一笑,道:“是要事,不过不算难事。” “哦?” 苏序愈加疑惑,林和安不再卖关子,说道:“苏兄,我们的门派可还没有一个名字。” “原来是门派的名字……” 苏序陷入沉思,既然是新势力,他自然想起一个新一点的名字。 林和安听后,建议道:“江平县识字之人不多,要新的话,也应通俗,不如就以新字作为第一个字。” 听到这个建议,苏序当即忘掉那些古书上的秀丽文章,点头认可。 那第二个字呢? 苏序和林和安陷入沉思,难不成只用一个新字? 过了许久,苏序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隨即道:“第二个字就用柴字吧,黑蝎门和银蛇帮都瞧不起这些小商贩,我们却偏偏要眾人拾柴火焰高。” 新柴二字,二人都很满意。 造一间大屋子自然需要门,於是就叫新柴门。 名字定下,天还没亮,二人的眼中却有著一丝微光。 第九十二章 搅局之人 门派的名字定好,苏序自然就是门主。 所谓门主,就是一个门派的主事。 在此之下,还需有一个掌事,负责处理门內的琐事和一些具体事务的安排。 谁来当这个掌事,苏序想都不用想,他看向身边的林和安,客气道:“林掌事,以后门內的诸多事宜就有劳了。” 对於苏序突然的做派,林和安轻笑著摇了摇头,心里默默应下。 到现在为止,新柴门只有这一个门主和一个掌事,冷清中显出一点玩笑意味,但世上绝大多数的势力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道別林和安,苏序要去水帘洞天装一些猴儿酒,成为武者后,他对猴儿酒的需求量更高了。 猴儿酒可以替代大部分武药,所以苏序热衷於喝猴儿酒,猴儿酒和武学演练二者相结合,让他的武道境界提升飞快。 至於那个李老爷,苏序倒也不放在心上,他和林和安现在时常出入陈家大院,这位李老爷心里只要有点分寸,就不会敢再做什么。 真正跟他有著死仇且会对他造成巨大威胁的只有黑蝎门。 苏序知道,黑蝎门一直想从他这里拿回受损的名声。 或许在將来,等新柴门发展起来后,银蛇帮也会跟新柴门逐渐形成敌对的关係,甚至於那些武馆,都有可能在背地里暗暗较劲。 这是无可避免的,哪怕苏序不想改变什么,可人只要在一个地方立足,就註定会和那个地方的人和势力產生各种各样的联繫。 装完猴儿酒,苏序顺路回了一趟旧溪村。 苏序回到家里,二叔的腿终於好了,腿脚好后当即就捕鱼去了,恰好遇到回来的苏序。 见到侄子,苏柱打心底里高兴,他早已把这个侄子当做儿子看待。 “二叔,收了这么多鱼啊?”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序好奇地问道,二叔背后的竹筐里有不少鱼,虽然比不了泓江水域给他的鱼,但也都肥美的很。 苏柱见侄子对自己筐里的鱼感兴趣,苏柱当即就要让二婶去燉鱼汤。 苏序笑著应下,他突然看到苏承站在门外。 这些天,苏承皮肉伤已经恢復,他的心气也都没了,背著一身辱人的字,又开始打渔,对於习武之事都不再提及。 有媒人来给苏承说媒,二叔二婶想著孩子已经十六,不小了,也就答应看看,苏承本人也不拒绝。 苏承穿著草鞋,一个人蹲在外面,神色缄默地看著被人不停踩踏的泥地。 苏序看著这名失了意气的堂弟,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 直到一道身影闯入视野里,苏承才回过神来。 发现是这位没有名分的堂哥,苏承微微侧头,不敢去看苏序的脸。 苏序没有多说,只是简单地提及新柴门的事情,还有林广山这位武师会来新柴门亲自传授长林武馆的小河拳法。 听完这些话,苏承的神情恍惚,可过了一会,他低声道:“不用了……序哥。” 听到苏承对自己的称呼,苏序心下意外,他也没想到苏承会拒绝。 可能对这个堂弟来说,平淡度过一生未必不是好事。 苏序不愿过多干涉他人的选择,既然苏承这么说,那就让他浸在泓江的水里,安稳打渔吧。 一个身形佝僂的老人慢慢朝这边走来,苏序察觉到气息,转头看到那张枯老的面容。 “老头子也回来了……” 苏序在心中暗道,这次轮到他不敢去对视,仅是一瞥,就抽回目光。 苏承已经回到屋里,外面就苏序和老头子两个人。 “早上回来的?” 老头子问道,声音很小,或许这具苍老的躯体早已不剩多少气力。 苏序点头,回道:“嗯,今早回来的,有些事情要忙,准备组建一个门派。” 苏序下意识地说出自己要做的大事情,似乎希望老头子能够另眼相看。 “叫什么?” 对於苏序组建门派的事,老头子仿佛不是很在意,只是问了门派的名字。 “新柴门……眾人拾柴火焰高。” 苏序回道,好像是怕老头子看不起这个俗名,又专门解释了句。 老头子没有否定苏序,而是道:“俗了些,不过通透,报完仇后有什么打算?” 苏序知道老头子在问什么,他答道:“没什么打算,肯定是不会走出江平县的。” “那就好。” 老头子见苏序无意离开江平县,也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居然就这么不为人知地站在门外。 苏序心里想要说话,可又一直沉默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身边的老头子也一样,像是都中了什么魔咒。 按理来讲,该叫一声师父,可这个称呼苏序只在小时候叫过,后面年纪大一点,知道老头子其实是爷爷后,他就不肯叫老头子师父了。 鱼汤好了,吃完鱼汤,苏序匆匆离开了,没有注意心里还喜欢著的姑娘正在背后无声地望著他。 这一趟回来,苏序跟家里人都说了话,就连极少交谈的苏承也喊了他一声序哥,却偏偏没有注意心上人的反应。 林芊芊看著苏序远去的背影,一双幽幽的大眼睛里有著歉意,心中情绪复杂。 …… 江平县,陈家大院。 苏序回来时,陈家大院多了一位客人。 林广山跟林和安坐在台阶上,台阶上泥尘已干,林广山出身贫苦,对此毫不介意。 “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序走上前,询问道。 林广山笑著回应,他刚刚听林和安说了很多新柴门未来的打算,对於林和安提出来的构想,他竟然有几分嚮往。 如果那些构想可以实现的话,林广山或许会一直留在新柴门。 见师兄有这样的想法,苏序难免感到意外,不过更多的还是惊喜。 有这么一位分浪境的强者坐镇新柴门,將来做很多事情都会顺利不少。 …… 江平县,林家码头。 银蛇帮的驻地,一条刻有林字的大船停靠在码头。 大船比楼还高,帮主林河生站在大船之上,或许是所习武学的缘故,亦或是因为常年住在水边,他一身阴水之气,格外瘮人。 黑衣鹰眉的三帮主林河城站在身旁,缓缓道:“林守正的孩子林和安似乎违背家训,跟那个苏序走的很近。” “林守正这条老狗倒是能忍,二十年过去,还是这副德行,说起来,那个林和安其实是林文江的孩子。” 谈到这,二人皆是轻蔑地笑了笑。 林河生微微凝眸,这几年来,黑蝎门向外谋求合作,导致银蛇帮愈发斗不过黑蝎门,他们需要一个变数。 “希望这个苏序不会让我们失望。” 林河生冷冷道,他们需要一个人去搅动这个僵死的局面,苏序就是最好的人选。 第九十三章 集市有主 时间流逝,七天过去。 陈家大院,在林和安的安排下,苏序以新柴门的名义借来三十五两银子,让陈家大院完成了翻新。 苏序、林和安跟林广山三人站在大院內,这里的每一间房屋都得到翻新,简单改造后,这里足足可以住下七八十,甚至上百號人。 林和安一开始的计划是半个月完成翻新,没成想雍州北面流行一种全新的建筑材料,使用简单,坚实耐用,而且价钱也不高,让进度一下子快了许多。 三人坐在台阶上,苏序脸上有著许多灰尘,不止是他,林和安跟林广山同样如此。 这些天他们不停地帮忙,武者的耐力极高,一干就是十个时辰,让那些劳工看得直发懵。 “苏兄,总共是三十二两银子的工钱,还有五百文钱的彩钱,现在我们还剩……这些银两可以……” 林和安算完帐,把结果跟苏序说了一遍。 苏序只顾著点头,这方面的事情他从不会去插手,本来就是外行人,既然有可以信任的人,他就应该当个甩手掌柜。 韩氏递来一壶热水和三个土碗,三人赶忙笑著接下。 韩氏也很是客气,自从这位苏俊杰还有林和安在这里走动后,北边李老爷的奴僕只过来看过一两次,然后就再也不敢来了。 林广山从不外出,所以至今还无人知道林广山是新柴门这一年里的武师。 如苏序所想,李老爷能在江平县有点底蕴,自然精得很。 在注意到苏序和林和安出入陈家大院后,李老爷在其他人面前再也不说拿下陈家大院的话,还有一些恭维苏序的话,总是莫名其妙地传进苏序的耳朵里。 对於那些屁话,苏序心里觉著臭,听著更臭,他倒出一碗热水,一口喝完。 说来奇怪,明明他的身体本来就烫,喝下热水后却也不冒汗,只觉得暖和,武道境界更高的林广山也是如此。 习武之路本就神奇,苏序心里想的还是新柴门下一步该怎么走。 既然门派的驻地已经翻新完成,那下一步就应该开始招揽门徒,选拔人才,从而在江平县立足。 现在招揽门徒,那就要有名声,別人都不知道你,又怎么会来寻你? 在苏序和林和安的计划中,他们该对南边的无主小集市出手了。 直到现在,银蛇帮和黑蝎门还在暗中较劲,可过了这么久,两个底蕴深厚的大势力都未爭下这座小集市,这其中明显就有鬼了。 林和安也在疑惑,苏序反而想都不想,直接道:“胜负久久不分,拖下去南面的无主小集市只有可能落在我们新柴门的手里。” “新柴门起来,定要和黑蝎门死斗,从中获利的只会是银蛇帮,所以银蛇帮很有可能就在暗中阻挠黑蝎门,而自己也不占小集市,故意留给我们。” 苏序的判断有理有据,他如此猜测,最大的底气还是当日为苏承闯银蛇帮时,三帮主林河城表现出来的態度。 当时,苏序和林和安的举动已经算是冒犯,可林河城那般大度地放他们离开,显然別有用意。 林和安想起那日林河城的態度,当即心下瞭然。 “既然这样,南边的小集市就有可能是个坑?” 林广山在一旁说道,有这么一位分浪境的强大武者坐镇,新柴门做许多事情都会有足够的底气。 林和安陷入沉思,如果真是这样,那新柴门可就进退两难了。 苏序反倒是一脸轻鬆,他开口道:“既然银蛇帮这么客气,那我们就把这份礼重情义轻的大礼收下!” 如果前后都有危险,那就必须选个方向,苏序清楚,到了这个时候,自己就不能再当甩手掌柜了。 见苏序这么说,林和安应下,道:“现在正是清早,刚好是集市人最多的时候,不如趁早?” 苏序同样这么认为,他们隨之出发。 既然一切事物都在运动,那世上就不会有真正的死局,可如果你一动不动,那就真的死翘翘了。 林广山没有出现在明面上,苏序跟师兄说出自己的想法,他认为自己身为门主,在这件事上,应该儘可能地用自己的能力去做好。 江平县南边,无主的小集市。 苏序跟林和安一出现,就吸引了很多小商贩的注意,他们都记著这两位好心人。 “苏俊杰,我这小摊上玩意多,你有没有什么要的,只管拿去。” 旁边一个面容慈祥的老人开口,苏序救过他的命,好东西他实在没有,就只能拿一些普通物件当做谢礼。 “不用了,老人家,我今天来,是要跟你们说一件事情。” 苏序说道,他没有刻意提高音调,但他的话就是结结实实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场的无论是小商贩,还是买菜的百姓,在听到苏序的话后,都把目光朝向了他。 见状,苏序当即道:“从今天开始,我们新柴门会管理这处集市,负责这里的一切事务。” 流程无比的简单,只需要一句话,新柴门就成为这处集市的管理者,而后面就需要应对其他势力的刁难了。 苏序在这些小商贩的眼里有著极好的印象,在听到这句话后,几乎所有的商贩都感到了意外之喜。 “苏俊杰,你真的要来吗?” “苏俊杰,你们那个新柴门我们听说过,可是都不知道在哪啊!” “苏俊杰,你们要收我们多少银子啊?” 一时间,小商贩们议论纷纷。 很多人都希望苏序真的会来,可心里也都有一点担心,怕新柴门收的杂税跟黑蝎门和银蛇帮一样多。 当一文不收的消息落下时,眾多的小商贩选择相信苏序,当即夹道欢迎。 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今天一整天,黑蝎门的人都没来。 苏序当即料到,在明日的清早,在人最多的时候会有一场硬仗要他去打。 …… 黑蝎门,幽暗的房间內。 “明日卯时,让韩铁峦和林尸一起去南边的集市。” 陆荣山吩咐道,韩铁峦和林尸都是寸石境一层后期的武者,以苏序和林和安的明面实力,对上这二人恐怕过不了五招。 林广山的踪跡到现在都无人察觉,黑蝎门同样不知。 陆荣山一下子派出两位寸石境一层后期的武者,说明他的目標根本不是苏序二人,而是在试新柴门的底子。 一旦新柴门的底子被摸透,那就极有可能被猛地击溃。 “是。” 底下的隨从弯著身子,头放的很低,把自己的神情藏了起来。 就在隨从將要离开之时,陆荣山淡淡道:“林文江今天没让你过去?” 隨从的身子猛地一僵,查出隨从是眼线的陆荣山没有出手,而是幽幽道:“去把命令吩咐下去,然后乖乖回来。” 第九十四章 苏门主 夜晚,江平县南边,昔日的陈家大院,如今的新柴门驻地。 苏序在一处空旷的土地上,一阵阵凉风袭来,吹动附近的杂草,感受著风意,他开始演练武学。 这些天苏序一直没有时间练武,却时常喝猴儿酒,导致武道境界有些不稳,若非有青草古树在滋养並压实他的三武心,他的武道境界要比现在更加虚浮。 虽然武道实力临近寸石境一层中期,但以这样的状態去冲关,很有可能会留下伤残病根。 林和安从一间屋里走了出来,自从今早他们宣布新柴门要护住南边的小集市之后,就有人来新柴门的驻地观望,想要拜入新柴门,成为门徒。 门前探访之人比不了黑蝎门和银蛇帮,可陆陆续续也来了不少,林和安对此都有妥善的安排。 对於林广山会来新柴门传授小河拳法的消息,林和安没有第一时间放出,他在等明日苏序打响新柴门的名头,到时再放出消息,就能让声势酝酿到最大。 林和安把事情一一跟苏序说完,只是开脉武人的他处理了一整天的事务,当即就要回去休息了。 苏序留下林和安,给他倒了半碗猴儿酒,自己也喝下一大口的猴儿酒。 【获得8.2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9.7/50】 【草木之灵持有数量:1】 这是苏序的第六颗草木之灵,可他没有把这颗草木之灵用来进阶第六株草木,原因很简单,他认为磐石苔现在用不上。 把这一颗草木之灵留著,等新的草木出现,也可以准备选一株草木进阶为紫级草木。 苏序心里很清楚,紫级草木的进阶需求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但他现在获取草木之灵的速度並不慢。 只要有足够的草木,想要將土木之灵內的某一株草木进阶为紫级也不是没可能。 想到紫级草木的逆天之处,苏序不禁有些期待。 幻想一番过后,苏序把自己从白日梦里抽出来,准备继续演练武学。 不同於林和安,苏序已是武者,只要状態正常,连续几个日夜的演练根本不算什么,中间只需要简单休息就可。 明天肯定会有不小的麻烦,苏序必须赶紧稳定自己的武道境界。 白白的月亮在天上遛弯,很快,太阳就出来了。 一夜的演练,苏序体內的青草古树和青阳古花双双生效,让他几乎可以不休息,演练不停,终於將略显虚浮的武道境界压得踏实了些。 在这一夜里,苏序专心演练碎雷枪术,后半夜时,他还得到师兄的指点。 【碎雷枪术:9/1000(小成)】 对碎雷枪术的领悟越来越深,苏序苦练过后,得以踏入小成之境。 苏序紧握掠青枪,用力一旋,狂风骤起,一道道枪意不停融入其中,不过瞬息间,风雷之势已起。 想到就是碎雷枪术目前的最终境界,苏序不禁感到有些可惜,这么一部武学,到现在也才有小成之境。 如果要由苏序来开拓大成之境的话,他领悟不足,这八百的点数到后面会越走越慢,极费时间。 得知苏序心中的感慨,一旁的林广山放下手中的黑色长枪,笑道:“师弟,你放心,再过一个月,碎雷枪术就会有大成之境,到时候,师兄我教给你新的碎雷枪术!” “好!” 见师兄这么说,苏序心里很是高兴,既是为有机会领教碎雷枪术的大成感悟高兴,也为师兄高兴。 碎雷枪术是一部相当不俗的武学,等师兄创出碎雷枪术的大成之境,长林武馆和新柴门可都要沾光了。 苏序收起掠青枪,换掉身上的汗衣,天快要亮了,今天的他还有一战。 “师弟,黑蝎门派来的定然不是简单人物,你千万要小心,要是应付不了,你记得立马喊我!” 林广山在一旁叮嘱道,应师弟的要求,他会在暗处观战。 苏序这么做,一是想留一手,看看黑蝎门的反应,二是希望能依靠自己的气力去解决问题。 现在,他的碎雷枪术已经小成,同时还有前不久刚刚得到的新草木——青灵锁蒲。 对於青灵锁蒲,苏序可是很想试一试的,今天终於有机会用上了! 如果黑蝎门派来的人比他厉害太多,苏序也还有最后的底牌,他体內浑厚无比的浊意到底会给別人造成怎样的伤害,他也不知道。 林和安睡了三个时辰,苏序要出发时,他就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苏兄,我隨你同去。” 林和安对苏序说道,神色有一分凝重。 苏序没有在乎林和安的武道实力,点头应下。 苏序二人现身在明面上,林广山藏在暗中,同时来到南边的小集市。 苏序手持掠青枪,站在集市的外面,静静地等著。 如他所料,等到卯时后,人流最多最杂乱之时,两个身穿纹有黑蝎衣服的武者出现在集市外面。 被陆荣山派来的韩铁峦和林尸停下脚步,他们一人持斧,一人持棒。 感受到苏序身上的气息,又看见那杆暗青色的八尺长枪,二人瞬间就知道眼前的年轻人是谁。 “苏门主,我们是黑蝎门的人,我名韩铁峦,他名林尸……” “名字跟鬼一样就算了,话还那么多?” 苏序开口打断韩铁峦的废话,他对黑蝎门的人没有多少耐心。 韩铁峦呼吸沉重一分,攥紧手中的骨石斧头。 四周的小商贩早已注意到不对劲,双方一番对话,身份爆出,当即骚乱四起。 一眾小商贩之中,竟然有一些人取出石板铁刀,他们知道自己正面起不了作用,於是天真地想著暗地里偷袭,帮苏门主一把。 苏序没被黑蝎门的人震慑住,反倒被这些小商贩嚇到,赶忙朝林和安说道:“和安,这里有我就好,你速去將这些人带走。” 苏序很清楚,武者之间的战斗,武人都插不了手,普通人上来就是飞蛾扑火。 就在林和安应下,转身要离开之时,韩铁峦猛地衝出,想要掠过苏序,抓住林和安。 见韩铁峦要对林和安出手,苏序双目怒睁,他凝聚气力,猛地踹出一脚,韩铁峦想不到苏序敢这样出招,寸石境一层后期的他迅速轰出一拳。 然而,苏序全力一击,居然以临近寸石境一层中期的武道境界踹退了韩铁峦。 “好厚的底子……” 韩铁峦颇为意外,他初入寸石境一层后期,居然被苏序一脚踹成这样。 苏序面色冰如铁,满眼是杀意。 第九十五章 名师之徒 小集市里,因为黑蝎门之人的出现,慌乱的气息瀰漫。 苏序跟韩铁峦动手,更是让场上彻底失控,一脚踹退韩铁峦后,他看了眼后方。 见林和安已经把想要上来帮忙的小商贩带走,苏序这才鬆了口气,那些人的心意他知道,可要真让他们上来掺和,肯定是无谓的牺牲。 接下来,就是武者之间的较量了。 苏序心意一动,千机甲瞬间覆盖全身,他精气神不弱,已经估摸出韩铁峦跟林尸二人的武道境界。 面对两名寸石境一层后期的武者,苏序不敢大意,他猜到这二人来不是跟他打的,而是为逼出他的底牌,比如广山师兄。 “两名寸石境一层后期的武者,就想把我的底牌逼出来?” 苏序目光一冷,他不认为这两人能够把他逼到绝境。 不等韩铁峦平稳气息,一旁的林尸先行出手,手中石棒材质怪异,甩动之时寒气凛凛。 苏序当即挥动掠青枪,小成境界的碎雷枪术施展,狂风骤起。 前不久的武馆小会上,林尸也在,他学起方云城的办法,试图在风雷之势成型之前打散狂风。 可苏序的碎雷枪术已是小成之境,不过眨眼间,风雷之势顿起,以林尸的速度,根本来不及反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尸衝到苏序的面前,却见风雷之势完全成型,心头一紧,当即施展武学,试图以力压风雷。 这固然勇气可嘉,但苏序的风雷之势既然凝聚完成,又岂会给林尸施展武学的机会? 见林尸的怪石棒散发更为强烈的寒气,苏序猜到他要施展武学,当即將携带著风雷之势的掠青枪递出。 二人皆是兵行险著,要么险胜,要么重伤,苏序这一击占得先机,林尸只能硬吃风雷之力。 哪怕是寸石境一层后期的武者,在被这风雷之力席捲后,林尸依旧感到身体有著撕裂感,甚至有风力携带枪意,灌入他的体內。 林尸赶忙震动气血,把风力震散,可还是被风中的枪意伤到內臟。 苏序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见林尸势弱,他一脚踹出,恐怖的爆发力势必要踢断林尸的骨头。 然而,韩铁峦就在一侧,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著林尸被补刀。 面对从背后袭来的韩铁峦,苏序知道轻重之分,隨即收力並转身,小河拳法和神行术同时施展。 韩铁峦见苏序忽然间的身形变动,猛地意识到苏序的速度变快了,他当即提起精气神,试图锁定苏序的位置。 苏序清楚,自己的神行术还没练到家,位置简单变换,躲开韩铁峦的骨石斧头之后,流水不息的拳意显露。 对上迎面而来的拳头,韩铁峦的速度不足,躲不掉的他只能硬接。 韩铁峦来不及发力,苏序的拳头就近在咫尺。 拳掌相碰,苏序又一次占得先机,浓烈的拳意直衝韩铁峦而去。 强行承受拳意的韩铁峦面色痛苦,就连精气神都有些摇摇欲坠。 好在受创的林尸及时上来解围,让韩铁峦从这种状態中挣脱了出去。 苏序站在原地不动,气势依旧,紧紧握著手中的掠青枪。 黑蝎门的二人气势难以如初,一番交手,他们感受到了苏序的不同寻常之处。 “这么厚的底子,难道他的寸石境会有第八层?” 韩铁峦在心中疑惑道,这是苏序第一个令他们惊讶的点,苏序的底子被打的很好,似乎有寸石境第八层的可能。 还有就是苏序的武学,林尸本想打散苏序的风势,没料到苏序的碎雷枪术已经小成,吃了个哑巴亏。 韩铁峦从背后偷袭,本是必成之机,然而,苏序的神行术同样让他大吃一惊。 另一边,身穿千机甲的苏序活跃气血,让气息流转,气力得以更好地发挥。 对於自身的优势,苏序自然清楚,他对武学的领悟比韩铁峦和林尸二人强得多,武学种类也更丰富。 苏序觉得这其实没什么,他的老师可不止一位,要是这么多名师教出个矮徒,那还得了? 林广山在暗中保护小商贩的同时也在注意小师弟,他知道小师弟的实力不弱,可对面两人毕竟都是寸石境一层后期的武者,他怕小师弟动用那渗人的黑气,伤了身子。 “苏门主好生厉害,不如……” 韩铁峦开口道,试图耍阴招,可他话还没说完,一桿八尺长枪就飞到他的面前。 “不如什么?” 苏序冷冷的声音传入韩铁峦的耳中,下一刻,苏序就在他的侧面出现。 前有飞来的掠青枪,侧面有正在施展神行术和小河拳法的苏序,韩铁峦神色惊恐,內心绝望。 可惜,林尸终归不是摆设,他和韩铁峦同为寸石境一层后期,但他的武道境界要更深厚一些。 在察觉到苏序的动作之后,林尸衝到韩铁峦的身前,一拳打掉掠青枪。 只需面对苏序一人,韩铁峦有了些许底气,隨即施展武学,虽然不是很来得及,还是受了伤,但不至於遭到重创。 见韩铁峦还是被打退,林尸试图握住被他打掉的掠青枪,让苏序失去兵器,可碰到的瞬间,他就感受到上面的一道道戾气和一丝浊意。 意识到不对劲,林尸迅速抽回自己的手臂,避免被戾气和浊意侵蚀。 可恰恰就是这个举动,让苏序抓到机会,浓烈的拳意展露,林尸在劫难逃。 苏序能够感觉出来,林尸要比韩铁峦更为棘手,刚才林尸硬吃他的风雷之力,居然还能马上衝过来解救韩铁峦。 光凭这一点,苏序就不可能让林尸再有施展拳脚的机会。 感受到浓烈的流水拳意,林尸自知不敌,可施展神行术的苏序速度在他之上,他无路可退。 既然没有了后路,林尸也只能表现得义无反顾,他赶忙甩动怪石棒,想要用凛凛寒意去化解流水拳意。 林尸不愧是寸石境一层后期的武者,他的反应算得上及时,苏序的拳头来到面前后,他的武学同样施展出来。 凛凛寒意和流水拳意產生碰撞,一时难分高低。 藏在暗处的林广山暗道不妙,如果小师弟这样僵持下去,不能打出缺口,多人必胜少人。 如林广山所料,未受重创的韩铁峦气息很快就恢復平稳,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这危难之际,苏序心意一动,就连分浪境的林广山也未能察觉到,有上万缕青灵草丝悄然浮现。 第九十六章 青灵锁蒲显威 青灵草丝的出现无人察觉,林尸在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身体毫无防备。 瞬间,上万缕青灵草丝衝进他的身体里,这一次,青灵草丝取的部位不是胳膊,不是腿脚,而是最致命的脖颈。 苏序不敢用自己的脖颈做实验,於是就借林尸的脖颈一用。 蓄力出手的韩铁峦志在必得,藏在暗处的林广山凝聚气力。 可是他们都猜错了。 苏序用土木之灵控制青灵锁蒲化作的上万缕青灵草丝,在林尸完全不知道且无力防备的情况下,直直衝入他的脖颈。 林尸甚至感觉不到侵入感,可几乎瞬间,他就感觉自己脖颈处的气血、根骨、经脉尽数受到阻塞,难以发力。 林尸心下一凉,这股窒息感让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可他全力应对苏序,身上不剩一点气力。 实际上,就算林尸有气力尚存,他也无法一下子就压下自己无比活跃的气血,更无法控制经脉和根骨。 既然压不住活跃的三武心,那林尸就必死无疑。 在所有人眼中,林尸的脖颈不到半息就变得无比肿胀,隨后立刻炸开! 满天的血液表明林尸已经死去,身首异处。 “好厉害……” 苏序在心中暗自感慨,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他发现,青灵草丝有一点厉害之处,是他没有想到的。 苏序当初用自己做实验时,他的气血很平稳,所以青灵草丝效果尚可而已。 可现在苏序与人战斗,敌人如果弱,就会被他杀死,敌人如果越战越勇,那气血就会无比活跃,一旦被他抓住机会,几乎必死无疑。 惊讶的不止苏序一个人,韩铁峦情绪有些崩溃,和苏序战斗,是林尸给了他极大的底气,结果一转眼,林尸就突然死了。 暗处,林广山满脸的不解,心想小师弟手段当真多,他看不见青灵草丝,只能以为是黑气在悄悄显现,或者是其他手段。 苏序身影闪动,似有弯腰的动作,眨眼间,掉落在地的掠青枪就重新出现在他的手中。 “苏门主……我只是个……” 韩铁峦转身想要走,他的战意隨著林尸的死去,也消失了。 苏序挥动掠青枪,神行术再次施展,敌寇闯门,岂有不尽杀之理? 韩铁峦感受到背后的纯粹枪意,可不等他回头,掠青枪就贯穿他的胸膛,带出一颗极为鲜红、仍在跳动的血色心臟。 苏序一战杀两名寸石境武者,他又一次站在血泊之中,他心里没有悲伤,他只觉得畅快,如果只需要他去杀人,他觉得也没什么。 得到林广山的告知,林和安回来了,身后跟著一群小商贩。 “苏兄,可有受伤?” 林和安关心道,身为门內掌事,他清楚地知道苏序这个门主的重要性。 苏序已经卸下千机甲,他摇了摇头,示意无碍。 林和安心里藏著震惊,他已经知道韩铁峦和林尸都是寸石境一层后期的武者。 苏序的武道境界仅仅临近寸石境一层中期,却能在不受什么伤的情况下击杀这两人。 苏序转身,朝著小商贩们,缓缓开口。 “此处集市以后名为新柴集市,由我新柴门庇护,还望各位奔走相告!” 回到门派驻地,苏序坐在石阶上,手靠著更高层次的台阶,身子半躺了下去。 他的手里拿著一个酒葫芦,隨著一口猴儿酒下肚,顿时暖意满身。 【获得8.6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19.3/50】 【草木之灵持有数量:1】 苏序这一架打完,林和安一下子就忙了起来。 一波又一波的人来到新柴门的驻地,隨著苏序在新柴集市打出名头,江平县的很多普通人都想要拜入新柴门。 苏序不得不承认,自己在一些方面就是不如林和安。 即使在访客如此之多的情况下,林和安依旧能条条有序地安排好每一个人跟每一件事。 “林掌事……” 苏序在心里念叨这个称呼,他还真是捡到宝了。 看著那乌泱泱的人群,苏序只觉得头疼,让他去处理这些事情,比让他去跟分浪境的强者打还难受。 林和安本想藉此机会,放出林广山会来新柴门传授小河拳法的消息,可却被苏序拦下。 苏序心中有所预感,黑蝎门这次探不出新柴门的底,或许还会派人来。 既然如此,那就借这个机会,儘可能地削一削黑蝎门的势力。 毕竟对方要是派一名寸石境六七层的强者来,苏序不介意让师兄出来搭把手,损一损黑蝎门的底蕴。 明日,亦或是后日,应该还有一场架要打。 苏序从台阶上站起来,转身就要离开,有林和安在,他可以安心地做自己的事。 来到空旷的荒草地上,苏序开始演练小河拳法,再过些日子,他就要突破瓶颈,衝击寸石境一层中期。 在苏序学会的几种武学里,小河拳法作为基础武学,最能夯实根本,所以在这些天,他会一直演练小河拳法,做好冲关的准备。 太阳从初升到下山,天渐渐地黑了。 【小河拳法:702/1000(小成)】 有猴武师们的细心传教,苏序对小河拳法深得其要,完全做到了形神兼备。 他擦去脸上的汗水,有青阳古花和青草古树的疗愈,他的疲劳感不算重,还能练! …… 黑蝎门,冰冷的暗室內。 陆戎放下手中的精细到可剔除经脉的器具,架子上的那名隨从已经不成人样,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走出暗室,回到幽暗的房间內,一名新的隨从带来消息,韩铁峦和林尸都死在了新柴集市。 “新柴集市……” 陆荣山轻声道,隨著他的吩咐,隨从出去带来一个身材粗壮,面容狠戾的男子。 看到安静的陆荣山,那男子顿时收起脸上的狠戾之色。 “陈野戈,你如今是什么境界?” 隨著陆荣山发问,陈野戈顿首道:“大首领,我现在是寸石境四层中期!” 陆荣山头也不抬,淡淡道:“明日卯时,你去南边的新柴门驻地,当眾杀新柴门主——苏序。” 这是第二次试探,陆荣山心中明了,新柴门的底子必须摸清楚,否则他无法给大当家一个交代。 “大首领放心,我一身横练气力,一拳就要他命!” 陈野戈篤定道,寸石境四层中期对上寸石境一层初期,其中差距比天还大。 第九十七章 门主之担 清晨,新柴门驻地,荒草地上,苏序准备收功,他没有放缓身形,而是一拳轰出,顺其自然地卸去气势。 隨后,气血活跃的状態退去,经脉和根骨隨之平静下来。 【小河拳法:743/1000(小成)】 一夜的时间,苏序的小河拳法进展极快,再过四分之一的进程,他的小河拳法就能小成。 “根基居然一下子就夯实了这么多……” 苏序轻声嘆道,小河拳法不愧是由云起境的武者所创,相比较於其他只能用於开脉的基础武学,小河拳法却能让已是武者的他爱不释手。 渐渐地,苏序意识到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能换来小河拳法作为新柴门的门派武学当真是赚到家了。 並且,就是这么一部精妙的武学,猴武师们居然可以做到承上启下,即將创出圆满之境。 苏序嘖了两声,这个世界的奇妙之物还是太多了。 “苏兄” 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听到这个称呼,苏序就知道是林和安来了。 林和安是来说一些事务安排的,在招揽一些门徒后,这些门徒有的被安排到新柴集市放哨,有的在门內处理杂务。 新柴门目前无银两提供伙食,但有一间小屋可以给人住,光这个条件就吸引了一大批的人慕名而来。 “对门徒的品性教导,我后面也会开始著手……” 林和安说完一切的事务,苏序一一记在心里,如果其中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他自然就要出力。 “苏兄,你要入寸石境一层中期了?” 林和安问道,对於苏序这个门主的武道境界,他一直都很关心。 一门之主的武道境界有多重要,林和安心里无比的清楚,新柴门不可能一直靠林广山或者长林武馆的庇护。 苏序身为门主,他的武道境界必须够格。 “嗯,三日內。” 苏序回道,神色认真。 林和安点点头,提醒道:“苏兄,你只管安心练武,其他的一切有我,你无需操心。” 明白林和安的意思,苏序应下。 二人聊了一会,林和安突然提起一件旧事。 “苏兄,你的爹娘是被黑蝎门害死的?” 对於这个问题,苏序略显意外,他沉吟道:“是,在我尚未记事的时候,我的爹娘就被黑蝎门害死了。” “从知道这桩仇后,我就憎恨那些草菅人命的傢伙,无论遭遇什么困苦,我都觉得是那些人的错。” 发现苏序的仇恨已经变得畸形,林和安一时不知如何宽慰,心中不由得替苏序担心。 忽然间,大门的方向传来一阵躁动。 听到骚乱的声音,苏序从仇恨带来的,瀰漫不散的情绪中抽出,他猜到来的是什么人,提起掠青枪,闪身去往大门处。 林和安紧隨其后,握紧腰间的戒尺。 大门处,林广山是第一个察觉陈戈野到来的人,可他没有出手,他记得小师弟跟他说的话。 知道小师弟身为门主,心里有著责任,所以林广山在等小师弟过来,但看到陈戈野要对门徒出手时,林广山已然按捺不住。 就在林广山要出手之时,一道身影从门內衝出,八尺长枪隨之显现。 掠青枪被一掷而出,势如雷霆,苏序小河拳法施展,试图硬撼陈戈野。 然而,面对这样的双重攻击,陈戈野一动不动,落在他身上的攻击如雨水般散去。 苏序心中一惊,他赶忙催动心念,在陈戈野一拳打来的前一刻,千机甲覆盖住他的全身。 仅仅一拳,苏序就感受到陈戈野所习横练武学的霸道之处,还有二者之间的境界差距。 强行吃下这一拳,苏序第一次看到千机甲裂痕的模样,他也受到余力的震盪,一口鲜血吐出。 “暗青色的长枪,苏门主,久仰大名!” 陈戈野喝道,他的话音落下,人就来到苏序的面前,要再出一拳,打碎苏序的千机甲。 苏序知道千机甲撑不住太多招,也绝不能硬抗,於是施展神行术,极为勉强地躲开这一击。 陈戈野同样意外於苏序的速度,可他是寸石境四层中期,这样的境界碾压,就算苏序有神行术,在他眼里也跑不快! 苏序刚刚绕到陈戈野的后背,不等他出枪,陈戈野就嗖的一声,转过身来,大手一把抓向他的头颅,像是要把他的脑袋捏爆。 面对如此蛮横的攻击,苏序愈加感受到他和陈戈野之间的差距。 “寸石境三层?还是四层?” 苏序不敢正面对战,他后撤避开陈戈野的抓握,在心里估算陈戈野的武道境界。 暗处,林广山认为小师弟无法应对这个横练傢伙,早已准备出手,可偏偏小师弟愈挫愈勇,显然还是想靠自己。 林广山心中无奈,只能盯著陈戈野,不让他伤到小师弟的根基。 苏序可谓是狼狈无比,周围的人四散而逃,他也不得不左避右闪,每一次的试探都被轻易打掉。 陈戈野身心无惧,掠青枪的材质很坚硬,可是这个苏门主的气力太小了,根本用不好掠青枪。 至於那副神奇的甲冑,陈戈野心生贪意,如果他能得到这副甲冑,肯定是硬上加硬,再也无人能伤到他。 面对苏序的攻击,陈戈野开始躲也不躲,苏序的一切手段都伤不了他,即使风雷之力凝聚,也只是让他破点皮,流几滴血。 苏序多次尝试,可都无功而返,他清楚,常规的手段伤不到陈戈野,此时动用青灵锁蒲只怕会被强行震断青灵草丝。 “既然这样……” 苏序眼神一寒,他知道师兄肯定在暗处,时刻准备帮他。 可身为门主,面对这样的挑衅,苏序如果不尽力而为,反而依靠他人,不仅愧对这个名头,也会让新柴门被人笑话。 隨著苏序的调动,他浊骨內的浊意开始涌动,强烈的剧痛和疯狂的侵蚀之意令人心惊无比。 这是苏序成为武者后第一次操控浊意,浑厚无比的浊意让他回忆起浊意第一次涌动时死一般的疼痛。 苏序死死地盯著神情自傲且贪婪的陈戈野,他要对方跟他承受一样的疼痛。 当时在武馆小会上,松山武馆的馆主周云松曾被浊意显化的黑气惊到,並心生忌惮。 苏序不知道浊意的真正威力,周云松也不知道,面前的陈戈野更是无惧无畏。 “那就拿你来试试!” 苏序眼底露出狠戾之色,下一刻,无数的浑厚黑气从他的体內衝出。 第九十八章 惊人 一道又一道浑厚的黑气从苏序的体內衝出来,这是他头回引出如此之多的浊意,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名横练壮汉。 在看到不断涌出来的黑气后,陈戈野知道这是苏序的底牌,他自信於自身横练武学的强横,当即猛衝上去。 苏序引出浑厚浊意的同时,也在遭受难以言喻的剧痛,见陈戈野朝自己猛衝而来,他一下子找到宣泄口。 一道道浑厚的黑气在苏序的操控下,直衝陈戈野而去。 陈戈野原本是不怕的,可在黑气锁定他后,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疯狂无比的侵蚀之意,他心里竟然生出一点莫名的恐惧。 可无数道黑气都近在眼前,苏序根本不打算给陈戈野任何机会。 陈戈野知道避不开了,横练之人最重一口气,事已至此,他就不可能再躲! 强横的肉身是陈戈野永远的倚仗,所以他不怕。 然而,在第一道黑气碰到陈戈野时,陈戈野就感受到了多年都未曾受到过的疼痛。 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不,不止心肺,他的根骨好像被硬生生咬碎,经脉被强行扯断,就连气血都在燃烧! 不同於方云城,陈戈野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因为在下一刻,无数道黑气齐至。 暗处的林广山努力去看,发现在剎那间,陈戈野粗壮的身体就成了一具萎缩的乾尸。 看到这一幕,苏序心头猛颤,在黑气回来时,他险些不敢去接收。 一旁,手持戒尺的林和安愣在原地,场上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几人都会过神来,苏序看著那具萎缩的乾尸,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那居然是体型高壮威猛的陈戈野。 林和安走上来,担心苏序的状態。 在收回浊意后,苏序眼里的血丝散去不少,他转头跟林和安说道:“和安,把这具尸体收拾了,別让人看见。”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的秘密。 林和安心领神会,带著两个门徒把这具萎缩的乾尸收走。 在林和安走进大门之后,苏序握紧掠青枪,视线投向隨著陈戈野来的两个黑蝎门的门人身上。 “陈野豚?” 苏序没想到,时隔一个多月,他竟然又一次见到这个畜生。 陈野豚没能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开脉,在离开长林武馆后,他当即加入了黑蝎门。 这一趟来,陈野豚本想借陈戈野的威风,给苏序收尸的,没想到苏序先给陈戈野收尸了。 现在这种情况,陈野豚知道得走了,但一个没开脉的武人,被苏序这个武者盯上,怎么可能跑得掉。 陈野豚刚要拔腿,掠青枪飞至,一击扎断他右腿的筋骨。 陈野豚瞬间瘫倒在地,另一名黑蝎门的门人想要帮忙,被苏序一掌毙命。 看到同门的惨状,陈野豚赶忙哀求道:“苏门主!你讲讲道理!讲讲道理好不好!” 苏序一步步走过来,他冷笑道:“好!今天我就跟你讲道理,但我的道理不是我口中的话,而是我手里的这把枪!” 早已厌透这个畜生,苏序拔出掠青枪,而后隨手刺出,枪尖就贯碎陈野豚的头颅。 先是杀掉一个黑蝎门的恶徒,又弄死一个旧冤家,苏序只觉得气血通畅,精气神十足。 然而,就在苏序舒心之时,一道黑色身影从暗处衝出! 黑色身影的速度极快,快到苏序察觉到时,对方的手已经碰到了他的头颅。 意识到这才是黑蝎门的杀招,苏序能感觉出来,此人恐怕是寸石境六七层的武者,他来不及调动浊意,他已无反手之力。 苏序神色不变,偷袭之人手掌用力,就要捏爆他的头颅。 突然!一道纯粹浓烈的流水拳意凭空產生,林广山也出现在苏序的身边。 “轰!” 林广山猛地打出一拳,气势如小山,一息引群风。 这是苏序第一次见到师兄出手,听到墙体坍塌的声音,他猛地转头,看见偷袭之人的血撒满整条街。 堂堂寸石境七层的强者,在接下林广山的这一拳后,四肢直接残废,身上伤口无数,血流不止。 “林……广……山?” 至死,偷袭之人心中都充满不解和不甘。 林广山根本不理会那人的心情如何,人都死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 “师弟,你怎么样?” 面对师兄的关心,苏序愣愣地抽回目光,而后摇摇头,道:“师兄,我没事,我只是有点惊讶。” 苏序看著那洒满整条街的鲜血,心臟又一次狂跳,这也太夸张了吧? 林和安听到动静,从院里衝出来,隨后看到满街的鲜血和坍塌的土墙,瞳孔骤缩。 见小师弟被武者间的差距震到,林广山赶忙道:“师弟,这只是时间的沉淀,你將来也会有的。” 这是林广山第二次说这句话,因为以前师父一直这么跟他说,所以他就只有这一句。 “我也会有的吗?” 苏序在心中自问道,他將来也可以走到这一步吗? 林和安带著人,也带著震惊,把整条街的鲜血都清洗乾净,以防嚇到前来新柴门驻地的人们。 回到荒草地上,苏序放下心来,这一次虽然师兄的踪跡暴露出来,但这本就是迟早的事。 能杀掉一名有可能进入分浪境的强者,这对於江平县哪个势力来说都是极痛的损失。 今天过去,黑蝎门遭遇这样的损失,且终於见到新柴门的底牌,在自知无法一击击溃新柴门后,黑蝎门定然会安定许多。 毕竟,林广山的出现意味著长林武馆的支持,接下来的博弈將是如弈棋一般,步步为营,不会再有骤然灭门的掀棋盘举动。 新柴门的短期问题得到解决,苏序开始专注於自身。 杀陈戈野时,他切切实实地感受体內浑厚浊意的可怕。 苏序翻开师父给的无名武书,成为武者后,每突破一层,三武心都会有小蜕变。 也就是说,过不了多久,等苏序踏入寸石境一层后期,准备突破至二层时,他的浊意就必须离开浊骨。 突破的时间远比杀人的时候长,且必须尽数离开。 想到这,苏序心一寒,那般浑厚的浊意尽数离开浊骨,他还能活得下来吗? 难道真的要让浊意侵蚀经脉和气血? 苏序內心无比的挣扎,最后,他站起身来,离开新柴门驻地,离开江平县,来到水帘洞天。 第九十九章 寒彻骨 水帘洞天 苏序十分看重自己的武道境界,走在寸石境的路上,他就常常思考,他能否走到第七层?能否走到第八层? 是否有幸一窥寸石境九层的风采? “咳咳,想的有点多了。” 苏序被自己美梦笑醒,果然是一到白天就做白日梦。 但言归正传,不只是他,林和安、师兄也都很在意他的武道境界。 身为一门之主,苏序愈加意识到自身武道境界的重要性。 所以,他不能死在突破寸石境二层的途中,他必须控制住浊意! 也就是接纳浊意…… 苏序不自知地嘆了口气,他害怕那些疼痛,但他可以忍耐,可如果路走错了? 经过这一次次的摸索,苏序越来越能体会撰写浊骨册的那位前人的心情。 “如果走错了,那就给后来人留点经验吧。” 苏序轻声道,他心一横,浊骨之內的浊意开始涌动。 直到现在,苏序都只有一条路,让浊意彻底侵蚀经脉和气血。 如果这个想法被师兄和师父知道,他们一定要拦住自己,但苏序很清楚,师父他们对浊骨也是一知半解。 倘若不是束手无策,又怎么会一直不在他的面前提及呢? 苏序眼底的血丝开始一点一点地爬上来,他想过很多次,每次都很无奈。 因为他只剩这一个选择。 “啊!!” 一道又一道浑厚的浊意衝破浊骨的屏障,苏序低喝著,开始试图用气血封锁屏障,只让部分浊意出来。 可没有用,气血难抵浊意,派去阻挡的气血被浊意反过来侵蚀。 从浊骨內衝出的浊意开始疯狂侵蚀苏序的经脉和气血,经脉和气血顿时爆发强烈的牴触反应。 “噗!” 几乎瞬间,苏序经脉隱隱有断裂之势,气血不停翻涌,鲜血从口中喷出。 在这个无人的角落,苏序倒在地上,身体像尸体一般僵硬,只有一次次的颤动能证明他还活著。 时间慢慢地过去。 水帘洞天处,猴哥们快乐地嬉戏著,有的练武,有的喝酒,有的还在睡梦中。 新柴门的驻地处,林和安在处理一件件事务,安排著每一个人的去处;林广山正在演练碎雷枪术,拓宽大成之路。 旧溪村处,林芊芊提著木篮子,正在找小林铁的踪跡。 岁月一点点流逝,苏序早已不成人样,弯曲的身子下方是一滩滩血水,其中还混杂著许多眼泪。 或许他真的因为独自承受痛苦而感到悲伤,可终究没有人知道他此时的遭遇。 渐渐的,苏序眼里的悲伤和痛苦都消失不见,只剩执拗的狠戾之意,这是他最后的支撑。 太阳下了山,月亮爬上来。 所有人都睡下了,唯独苏序还倒在水帘洞天的一处角落,用他引以为傲的精气神,还有自认坚韧的意志,颤抖地对抗著痛苦。 寒风把落叶吹进水帘洞天之內,落叶恰好飘到苏序的背上,但他的皮肉早已失去知觉。 月亮也下山了,天上放著的还是太阳。 所有人都从睡梦中醒来,而苏序则是一直醒著,睡也睡不得。 又过了一天一夜,日子照常不变。 猴哥们依旧在水帘洞天里玩耍,直到苏序从角落一点一点爬出来,拖著长长的血跡。 “吱吱!!” “吱吱!!” 看到苏序出现,並且变成这个样子,群猴担心地跑上前。 苏序瘦了许多,经脉和气血隱隱有些乾瘪。 看出苏序的状態很虚弱,猴哥们立马去搬来一大石壶的猴儿酒,迅速舀出一碗,慢慢地餵给苏序。 感受到嘴边的甘甜,意识模糊的苏序努力地张了张嘴,上下的两排牙齿间留出一条缝隙,让猴儿酒得以进来。 餵酒的猴哥小心翼翼,它不知道大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大王对它们很好,所以这里的每一只猴哥都不希望大王出事。 一点点猴儿酒流进肠胃里,苏序的身体开始吸收这一股股饱满的能量。 过了一会,苏序的意识逐渐清醒,他手指动了动,眼睛睁开后看见的是猴哥们急切的目光。 苏序似乎笑了笑,又过了一会,他一点点地坐了起来。 感受著体內的三武心,苏序內心极度复杂。 他的经脉和气血被浊意侵蚀了。 苏序的经脉和气血都隱隱泛黑,並存储些许的浊意。 被侵蚀的部分不多,就连十分之一都不到,现在他对浊意的忍耐力更强了,可以更好地把控浊意。 但真正的意外是,被浊意侵蚀一小部分后,苏序的经脉和气血竟然被浊意扩宽了…… 一下子,他的经脉和气血仿佛经歷了一种另类的蜕变。 因此,苏序很飢饿,但飢饿的不是他,而是另类蜕变过后的经脉和气血。 拿起石碗,苏序开始不停地往石壶里舀猴儿酒,一碗满满的猴儿酒被他一口饮尽,而后一碗又一碗。 第二碗……第三碗……第四碗…… 在喝下第四碗猴儿酒后,苏序的身体发生变化,三武心也自然而然地隨之变化,能量聚集后散开,如此连续三次,最终停下。 寸石境一层中期! 苏序感受到自身武道境界的提升,可他没有停下,他还是感到无比的飢饿,经脉和气血就像餵不饱一样。 苏序只能害怕又贪婪地喝著一碗碗猴儿酒,身边的猴哥们早就被嚇傻了,时不时上来摸一下大王的肚子,看有没有膨胀起来。 一碗又一碗的猴儿酒被倒进嘴里,苏序像个酒鬼一样,直到石壶中的猴儿酒被舀掉大半,他才停了下来,打了个饱嗝。 苏序喝到四肢无力,他瘫坐在石座上,感受著体內澎湃的能量。 他的经脉和气血就跟疯了一样,特別是被浊意侵蚀並另类蜕变的那一小部分,正在不停地吸收猴儿酒的饱满能量。 苏序能够感受到,他的武道境界还在上涨,什么时候停下来,他不知道,之后会有多虚浮,他也不知道。 此时此刻,江平县,新柴门驻地。 “林掌事,我毕竟是寸石境一层后期的武者,我不求別的,我只要跟苏门主见一面,然后打一架,事后我就是新柴门的门徒!” 林和安看著眼前傲气十足的少年,不禁在心里暗自嘆气。 “苏兄,你到底在哪?” 第一百章 陈林 水帘洞天,石座之上,苏序挺直身子。 两个时辰过去,体內那一股股的饱满能量终於被吸收殆尽,他的武道境界猛升,已经走完寸石境一层中期的路,临近寸石境一层后期,即將突破。 苏序还是有些飢饿,但他不敢再喝下一点猴儿酒。 他怕再喝一碗猴儿酒,到时武道境界一动,直接达到临界点,当场就突破到寸石境一层后期了。 这在平时是好事,然而,苏序现在的武道境界十分虚浮,不打个一百遍小河拳法夯实不了,要是再突破,再虚浮一层,保不准就会影响到寸石境將来的路。 苏序还是想试一试的,他心里有目標,他的寸石境至少要有第七层,也要试著搏一搏第八层。 还要在做梦的时候想一想第九层,这叫梦想。 “唉~” 苏序突然嘆了口气,他在为他的经脉和气血感嘆, 经脉和气血经过另类的蜕变后,先利后弊。 利是被浊意扩宽,武道境界得以提升不少,而弊竟是经脉和气血一时受损。 这不是小事,经脉和气血被浊意强行扩宽的同时受损严重,这也是苏序不敢突破的一大原因。 只要不陷入死战,苏序受损的经脉和气血就不会二次受损,可一旦突破,三武心的內外一同震盪,会出什么事,谁敢打包票? 苏序不敢,就算是云起境的林重海在这里,也只会给出先行修復经脉和气血,再突破武道境界的安稳之计。 体內的青阳古花和青草古树虽然一直在疗愈经脉和气血,但力有不足之处,如果只靠这两株草木,估计要数月的时间。 “只能问问和安了。” 苏序嘆了口气,浊骨习武確实不容易,本以为武道境界一时猛涨是好事,结果经脉和气血就受损,小半年內不能再提升武道境界。 这还是依靠青阳古花和青草古树,否则更不知道要多久了。 “得赶紧回新柴门一趟!” 苏序念叨了一句,即使有师兄在,可他身为门主,在新柴门创立的初期,怎么能长时间不出现。 …… 江平县,新柴门驻地。 “陈林兄弟,你不如先在门內逛逛,如果你有武学上的疑惑,我也可以让林武师给你指点一番。” 林和安看著眼前傲气十足的少年,轻笑道,对方是寸石境一层后期的武者,这样的人才难得,他正千方百计地留下对方。 奈何林和安千方百计,对方偏偏一心一意。 名为陈林的年轻人摇了摇头,道:“我逛完了,我也没有武学上的疑惑,林掌事,你赶紧让苏门主出来吧,让他跟我打一架吧!” 跟传闻中的苏门主打一架,这就是陈林来新柴门的唯一目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陈林本是松山武馆的学徒,可他不喜欢松山武馆森严到苛刻的规矩,在成为武者之后就离开了松山武馆。 陈林的身世很不一样,他自幼无父无母,却能吃上百家饭,甚至拜入松山武馆习武。 林和安依旧淡笑著,对於眼前这位少年,他初见时就觉得顺眼得很,难怪能吃上百家饭。 一旁的林广山看不下去,开口道:“小兄弟,要不我陪你练练手?” “不要!不要!我就要跟你们的苏门主打!” 陈林不停摇头,林广山和林和安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陈林之所以要来找苏序打架,是因为他听说过苏序在新柴集市,以临近寸石境一层中期的武道境界杀了两名寸石境一层后期的武者。 对这个传闻,陈林嗤之以鼻,他也是寸石境一层后期的武者,他的不相信不是轻视,而是根据武道经验给出的理性判断。 至於苏序杀陈戈野的战绩,当时在场的只有隨陈戈野来的两名黑蝎门的人,后面新柴门刻意掩盖,导致江平县的眾多势力至今都以为陈戈野是被林广山杀的。 “哦?要跟我打?” 一道同样年轻的声音传进三人的耳朵里。 並非武者的林和安看到苏序,只是悄然鬆了口气,而林广生在感应到苏序直接从寸石境一层初期来到临近一层后期,脸上顿时露出惊色。 林广山压下心里的震惊,喊了声师弟。 “师兄” 苏序朝林广山喊道,隨后看向意气风发的陈林,隨即在心中暗暗道:“看著倒是顺眼。” 陈林看见苏序,当即问道:“你就是那个苏门主!你那把暗青色的八尺长枪呢?” 苏序笑了笑,道:“怎么,你想见识一下?” “嗯嗯!只要你拿那把大枪跟我打一架,我就留在新柴门三年!” 陈林说道,他认为三年的时间不短了,这个苏门主应该会同意。 谁料苏序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捉摸不透,他意味不明道:“三年?太短了。” 陈林顿时戒备起来,说道:“三年已经很长了好不好!” “这样吧,你要是输给我,你就留在新柴门,待够十年,怎么样?” 苏序微笑道,他已经摸透这个少年的脾性了。 听到十年的时间,陈林有些犹豫,苏序见状,旁敲侧击道:“我们当然不会要求你一直待在新柴门,只需偶尔帮个忙就好,无事之时,你儘管外出。” “这样啊……” 见苏序这么说,陈林摸了摸下巴,道:“行,那你去把你的大枪拿出来,我们打一架!” 赌约既成,苏序闪身一动,提著掠青枪从屋里走出来。 荒草地上,苏序手持掠青枪,陈林居然不拿兵器,要赤手空拳跟他打。 “难道练的拳脚武学?” 苏序在心中猜测,陈林的武道境界跟林尸差不多,不过他能感觉出来,这个少年的底子要厚一些。 林和安跟林广山在一旁观战,他们知晓內幕,特別是林广山,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一战的结果。 陈林率先出手,他施展武学,速度极快,不比施展神行术的苏序差多少。 来到苏序的近前,陈林一拳一掌,招式变化颇为复杂,如苏序所料,他练的正是拳脚武学。 苏序向后一步,巧妙地躲开陈林的伏虎掌,另一击碎石拳同样落了空。 “石虎手?” 观战的林广山认出陈林施展的武学,同时,他也看出陈林有这样的速度,应该还施展了其他的武学。 “这少年不过十六十七,竟有如此天赋。” 林和安感慨道,就连他也看出陈林的武学造诣不低。 与二人不同的是,苏序见陈林天赋不俗,反倒很是兴奋,既然这样,他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少年留下来了! 第一百零一章 大药 陈林展现出来的资质十分不凡,这样的资质在江平县是会被各方势力爭抢的。 既然如此,苏序就要先下手为强了,新柴门初立,很需要这样的人才来做將来的中流砥柱。 避开陈林的伏虎掌和碎石拳后,苏序抓住陈林回身的空隙,掠青枪递出。 见那杆传闻中的八尺长枪朝自己刺来,陈林两手交合,做出抵挡的姿势。 然而,苏序气力凝聚,持枪的手臂猛地用力,而后枪身一震,陈林的防御当即被震破。 “啊!?” 陈林有些发懵,传闻难道不是骗人的? 被苏序的枪劲这么一震,陈林顿时警惕起来,这位苏门主的表现似乎有点超出他的想像。 见陈林有些愣愣的,苏序不著急乘胜追击,要是把这名年轻人的心气打没了,对新柴门可没有好处。 苏序作势收枪,速度並不快,故意给陈林看到机会。 果不其然,陈林注意到苏序在收枪后,当即瞬间踏出数步。 一旁的林和安根本没有看清,他连眼都没眨,就发现陈林突然出现在苏序的面前。 陈林的速度很快,苏序心中不曾有一点忧愁,而是更加欣喜,这个少年的资质他很满意,將来由师兄教导,以后成就定然不低。 届时,新柴门自然就多了一名战力非凡的大武者。 陈林本以为自己就要得手,谁料苏序施展神行术,速度一下子比他还快! 苏序瞬间后撤两步,躲掉陈林的攻击后,他一手持枪,另一只手打出一掌,他想再试试陈林石虎手的武学造诣。 看到这位苏门主居然要跟自己比拳脚功夫,陈林毫不犹豫地施展石虎手,石虎之劲相当了得。 苏序因为没有施展小河拳法,对上陈林的石虎手,他一时落得下风,被一拳打了回去。 “好劲道” 苏序感慨了句,陈林的石虎手造诣不一般,恐怕快有大成之境了,不然无法一拳打散他的掌力。 “怎么样,苏门主,是不是觉得自己老了?” 陈林嘿嘿地笑了笑,显得有些调皮。 “我老了?” 听到陈林说的话,苏序一愣,在陈林没来之前,他恐怕是整个新柴门最年轻的吧? “看来得教训教训你,省得你將来没大没小的。” 苏序笑道,他將掠青枪插进荒草地里,而后气力凝聚。 陈林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位苏门主就来到他的面前,他刚要抵抗,就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流水拳意! “完了!” 陈林不是傻子,他从小就很有灵性,在感受到苏门主散发出来的浓烈拳意后,他一下子就知道惨了。 怎么说也不能认输,陈林赶忙施展石虎手。 苏序故意给陈林留下一些时间,等陈林石虎手施展出来后,他才一步向前,递出一拳。 流水拳意对上石虎之意,仅仅剎那,就分出了胜负。 苏序的流水拳意可谓是生生不息,陈林的石虎之意本就是一时之劲,片刻的风光过去,立马就被流水拳意压住。 这一拳打碎了陈林的理性,他整个人都飞出去,隨后屁股著地。 苏序手一甩,拳意隨之散去,他走上前,问道:“怎么样,服了没有?” 实际上,陈林的石虎手造诣不比苏序的小河拳法造诣差多少,可小河拳法是云起境武者所创的武学,而创石虎手之人不过是分浪境。 两部武学一经对比,小河拳法显然有更多的精妙之处,再加上陈林底子虽厚,但也不如苏序,输的不冤。 陈林撇了撇嘴,也不哭,就从地上爬起来,凑到苏序的身边,好奇道:“苏门主,你的寸石境是不是会有第九层啊?” 听到这话,別人没笑,苏序先笑了。 “你当寸石境的第九层是大白菜啊?谁都可以上了。” 最近,苏序演练武学到力竭时,他就会休息一下,翻阅师父给的无名武书。 从无名武书中,苏序知道每一个武道境界的后三层有多难突破,每一层都需要不俗的资质和厚实的底子。 这不是简单的事情。 陈林似乎有点不相信苏序说的话,他叉了叉腰,仔细看了看四周的房屋。 “嗯,还不错!” 陈林性子虽然乐观,但他小时候可是从破庙烂屋里爬出来的,知道自己很聪明,也知道活著本身不容易。 陈林伸了个懒腰,一副感慨的模样,嘆道:“唉,过个十年,我都老了。” 苏序没忍住笑了出来,他不明白,这少年十年后也才二十六、七,怎么算老呢?况且以他的武道资质,將来至少分浪境,可是会有足足上百年的光阴。 陈林走后,林广山也无事离开。 苏序拔出掠青枪,一旁林和安走了过来。 林和安自然是询问苏序这两天的去向,他心中也有猜测,苏序如实告知,他顿时猜中十之八九。 关於浊意侵蚀经脉和气血,苏序重点提了一嘴,至於具体经过,他懒得多说,否则也只是让身边的人担忧而已。 “想不到浊骨破境如此凶险,竟然连武心都受了损。” 林和安感慨,也在担心。 苏序嘆了口气,愁容满面,现在的他经脉和气血受损,想练武却不能,头疼的很。 “修復经脉和气血的药物……” 林和安在心中思考,武心是武者的根本,修復武心的药物自然是少之又少,同时价值不菲。 苏序见林和安这副样子,心中暗道不妙,难道真要小半年止步不前? 江平县势力纷乱,局势紧张,新柴门初期的建立可谓是险之又险。 在这个时候,苏序可不想停下来,安生养息小半年。 林和安忽然想起,一个月前,他曾听闻合安药馆的掌柜说水河县曾有几株大药,滋养武心有神效。 “水河县?” 听完林和安说的话,苏序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偌大的江平县居然连一株修復经脉和气血的大药都没有。 苏序在心中做出考量,无论如何,他都要去走一趟,找不找得到,买不买得起,去了才知道。 见苏序这么想,林和安点点头,道:“確实如此,只是水河县不比江平县,苏兄一人前去,人生地不熟,恐怕找不到可以搭把手的人。” 林和安面色无奈,新柴门初立,大多数人都难以抽身,特別是他和林广山最近都走不开。 人生地不熟,苏序自然没办法,终归是要去一趟,新柴门有师兄跟林和安在,他是放心的。 “说起来,苏兄就算武心未受损,我恐怕也要拜託你去一趟水河县。” 林和安忽然开口道,意味不明。 第一百零二章 伴侣 听到林和安要自己去一趟水河县,苏序心中不解,这是为什么? 林和安见状,隨即娓娓道来。 一个多月后,水帘洞天处,武药田的武药材就要成熟了。 对这一千五百株药力饱满,药性极强的武药材,林和安十分上心。 倘若直接把这一千五百株上等的武药材卖掉,至少会有三百两以上的银子,这个数目是相当可观的。 每两个月都有一笔这么大的收入,足以支撑新柴门初期,甚至中期的运转。 可林和安並不想这么做,因为他觉得,这一千五百株武药材可以有更多的操作空间。 其中林和安觉得最適合的就是找药师,把这一千五百株武药材都炼成武药,到时候光是利润,就可以翻数倍。 同时,还可以取出部分武药,不进行售卖,而是留给门內的门徒们使用,这样优渥的待遇,肯定能吸引更多的人加入新柴门。 这个想法不可谓不好,可这个想法的一切基础都建立在拥有药师的情况下。 每一名药师都是十分难得的,合安药馆的药师仅有数名,每日带著十多名的学徒,只能炼出二十份左右的武药。 最近,林和安一直在打听附近各县是否有药师消息,恰巧,就在两日前,他得到一个消息。 水河县的平福药馆经营不善,要倒號了。 平福药馆既然倒號,那平福药馆名下的药师自然要另寻去处。 “哦~” 听完林和安的话,苏序恍然大悟,这对新柴门来说可是一件大事,如果能把平福药馆的药师都请过来,新柴门定然能发展壮大! 二人商量出发的时间,苏序本想即刻出发,这样的大事,万万拖不得。 林和安反倒不著急,他得知平福药馆会在五日后正式倒號,在此期间,不会有人敢向平福药馆的药师拋出橄欖枝,这是业內的规矩。 苏序点点头,这些药馆之间的规矩他从未听闻。 林和安心有所虑,最近,他一直在打听各处的消息,可新柴门初立,並无自己的情报网。 於是,林和安就只能找江平县的一些下九流,用银两换消息,可是费了不少钱。 “原来是这样……” 苏序近日一直在忙著打架和练武,这些事都是林和安在负责,他倒是不清楚。 如果想要改变这种情况,就只能建立独属新柴门的情报网,这需要投入极大的財力、人力和物力。 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 这么一看,把平福药馆的药师爭取到手这件事情更加重要了,只有赚到足够的钱財,新柴门才能供得起一个巨大的情报网。 “这香餑餑也太香了。” 苏序嘟囔了一句,他已经有所预料,到时候,他恐怕要跟水河县、北河县以及江平县的各地势力爭抢平福药馆的药师。 面对如此多的势力,苏序一下就头疼起来了,他有什么优势? 林和安见状,让苏序莫要多想。 “苏兄,你三日后出发,这三日你专注自身便可,其他的有我。” 身为门內的掌事,林和安清楚这些事情需要他来安排,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聊著聊著,苏序有些饿了,换做平时,他早就一口猴儿酒下肚了,但现在的他可不敢。 林和安见状,去拿来一些粗粮。 二人一个门主,一个掌事,就这么坐在满是泥尘的台阶上,一口一口地啃著粗粮。 苏序发现,这粗粮的口感还不如二婶做的黑油饼,一时有些愧疚,林和安自从跟自己创立新柴门后,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苦。 “苏兄,你不必自责,我身为门內掌事,这些都是我的问题。” 林和安看出苏序的愧疚,当即说道。 其实,这些天一直吃粗粮,林和安始终吃不惯,但他还是安静地吃著,他愿意过这样的生活,愿意跟苏序去做一些给江平县带来改变的事情。 看著昔日的合安药馆少东家坐在泥尘台阶上,面不改色地吃著难以下咽的粗粮,嘴里还说著这样的话。 一时间,苏序连忙摆了摆手,道:“和安,你別说了,再说我要哭了。” 听到这话,正吃著粗粮的林和安无奈地笑了笑。 太阳刚刚升起,日子还长。 好不容易嚼完口中的最后一点粗粮,林和安起身要去处理门內的事务,新柴门初立,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一直去跟,否则立不好规矩。 明白林和安的不容易,苏序没有多说,只是点头应下。 林和安走后,空旷的荒草地上只剩苏序一人。 水河县的事情,有林和安在安排,苏序便在这三日內把虚浮的武道境界夯实下来就是了。 很快,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黄昏时分,苏序演练完小河拳法的最后一式,隨即停了下来。 【小河拳法:816/1000(小成)】 一遍又一遍的小河拳法打下来,苏序的武道境界一下子就夯实了许多。 接近力竭,苏序停了下来,欲速则不达,现在的他无法依靠猴儿酒,只能等待青阳古花和青草古树缓缓疗愈身体的疲劳。 暂时练不得武,苏序想起还有一件事,当即离开新柴门驻地,从江平县的南门走了出去。 旧溪村外面,苏序四处扫视,他答应过小林铁,等他建起一座大屋子后,就接这个小傢伙去住。 奈何小林铁天生顽皮,此时正在其他的地方抓蟋蟀。 苏序找不到小林铁,却看到一袭旧青衣从村口走了出来。 意识到来人是谁,苏序心头一震,莫名紧张,眼神一直望著那袭旧青衣。 林芊芊走出村口,不知为何,她的心跳突然变快了许多。 隱隱觉得不对,林芊芊向某个方向看去,当即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苏序。 视线碰撞,二人皆是躲闪,但很快,这对年轻男女的目光就又落在对方的身上。 林芊芊欲言又止,神色浮现一丝愧疚。 苏序心有灵犀,顿时发现林芊芊的异样,他不猜,就认为林芊芊知道了一些事情。 林芊芊微微低头,片刻后,她主动走向苏序。 看到曾经的心上人朝自己走来,苏序心跳声大到自己都能听见。 第一百零三章 相好 旧溪村外,苏序看著林芊芊那双幽幽的大眼睛,往事仿佛历歷在目。 “芊芊……” 在林芊芊主动走近后,率先开口的居然是苏序。 听到这个称呼,林芊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误会苏序这么久,她心里如何能够不愧疚? 不知为何,苏序莫名地猜到缘由,他轻声道:“我还是很愧疚,小草生的死毕竟跟我有关係……” 这样的自责並不应该,可苏序就是如此,他在无形中將小草生当作自己的孩子,因为自己的身世,他便希望那个孩子能在幼时得到“爹娘”给的温暖。 偏偏小草生是被活活冻死的…… 林芊芊眼里含著热泪摇头,她认定阿序没有错,他的愧疚从来都是发自善心。 “你不要怪自己……” 林芊芊哽咽的话语落下,苏序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眼前的心上人。 重新將这副旧时拥抱过无数次的身体抱住,苏序只觉得內心的许多苦怨的情绪都消散了,只想將所有的事情一件一件地说出来,去换来一句句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苏序牵著林芊芊粗糙的手掌,走在这昏暗的天地间。 苏序想说很多话,可他不知道该从哪说起,只能无奈地看著林芊芊。 林芊芊读懂苏序的意思,她望著苏序眼底因为浊意侵蚀而一直存在的血丝,柔声道:“习武一定很累吧?” 一时间,苏序竟有些想哭,林芊芊擦去他眼旁的灰尘,轻声道:“我知道习武一定很痛,以后我会陪著你的。” 苏序委屈地抱著林芊芊,他忽然觉得自己什么也不用说,芊芊就会读懂他的所有情绪。 同为对方的心上人,苏序也瞬间明白林芊芊的意思,他问道:“芊芊,你是不是也要习武?” 苏序记得很清楚,早在他拜师长林武馆的时候,芊芊就跟他问过长林武馆的拜师费。 知道瞒不住,林芊芊嗯了一声,她想让那些像小草生那样的孩子都有家,可她没有这个力量。 可林芊芊听说习武之人很厉害,或许她习武后,就有力量让那些孩子都有家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习武,但她想试一试。 听到林芊芊这么说,苏序愣了一下,微笑道:“芊芊,我回来就是要做一件事……” 苏序將自己组建新柴门,修缮驻地,並要接小林铁去住的事情一一说出。 说完后,林芊芊神色惊讶,苏序则是一脸等待夸讚的表情。 看到苏序这个表情,林芊芊伸出双手揉了揉苏序的脸,笑道:“我们阿序真厉害呀!” 苏序开心地笑了出来,林芊芊若有所思道:“看来习武真的有用,这七年来,我已经攒了八两银子,长林武馆的拜师费……” 听到林芊芊竟然花七年时间攒了八两银子,苏序顿时明白她那双手为何如此粗糙,知道她就私下做了多少没人愿意乾的苦活。 看见苏序心疼的眼神,林芊芊只是无声地摇摇头,示意没什么。 “芊芊,你来新柴门吧,我教你就好。” 苏序想清楚了,让林芊芊来新柴门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年龄缘故,等到明年九月中,芊芊就快十九了。 现在来新柴门,他的小河拳法既然大成,造诣自然不比江师姐低多少。 从始至终,苏序都没想到过让师兄教芊芊,只想著自己霸占心上人的一切。 听苏序说完,林芊芊也很赞同,只是道:“陈婶最近忙,我过些天再去吧。” 陈婶自然就是二婶,林芊芊见二婶忙碌,一时不忍心离开。 商量好主意,苏序的脸上突然有一抹坏笑,他伏在林芊芊的耳旁轻轻吹了口气,把林芊芊的耳根都弄红了。 “小芊妹妹,要不要哥哥我教你习武啊?” 被这么一调戏,林芊芊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苏序赶忙道:“那我改口!” “小芊姐姐,可不可以让弟弟我教你习武啊?” “你走开啊……” 林芊芊气笑道,作势要捏苏序的脸,可看著苏序脸上灿烂的笑容,手上又捨不得用力。 陪林芊芊回旧溪村,苏序向林芊芊问道:“芊芊,当初那一两钱是不是二婶求你给的?” 当初苏承要拜师松山武馆,家里凑钱,苏序不愿意给,是林芊芊拿出一两钱给他解的围。 林芊芊嗯了一声,苏序明白自己猜想的没错,可惜他现在居然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只能等以后再还了。 送完林芊芊,苏序没有再去家里住一宿的打算,他这次回来本就是打算连夜带小林铁去新柴门。 走在荒地上,苏序提起精气神,以他现在的精气神强度,方圆百丈之內,所有不会隱藏气息的普通人他都能察觉到。 不一会,苏序就找到小林铁,这么晚了,这小傢伙居然还在外面玩。 “序哥哥,你怎么来了?”瘦弱的小林铁疑惑道。 看著眼前贪玩的小傢伙,苏序说出自己的来意,可当小林铁知道新柴门在江平县,那里没有蟋蟀后,居然不肯去。 “由得你选?” 苏序蛮横地说了句,这么小的年纪,一直在野外很容易出事。 他当即给小林铁做了选择,先带到新柴门养一些年,等到十四五岁的时候再还他自由。 “不要啊!蟋蟀大哥快救我!” 小林铁被苏序一把拎走,一只跳来跳去的蟋蟀被苏序相助了一脚,当场飞升了。 …… 回到新柴门,苏序安排好小林铁的住处,转头发现林和安的屋子仍亮著一盏昏暗的油灯。 这几日门內事务杂多,又要安排苏序去水河县的事,导致林和安的休息时间极少。 身体本就不如苏序,加上吃的不行,林和安身为武者,竟然有些咳嗽。 听到屋子里传出来的咳嗽声,苏序无声地嘆了口气。 夜已深,门內的门徒都休息去了,包括小林铁也已经倒在暖和的旧木大床上睡著了。 唯独那一间屋子,林和安时不时往油灯里添一点次等的麻籽油,为了省油,他只放了一根灯芯。 苏序听著时不时传出来的咳嗽声,他转身离开江平县,买了两个酒葫芦,去往水帘洞天。 第一百零四章 捉襟见肘 清晨时分,处理了一夜的事务,林和安不仅没有休息,反而走出屋子,要继续安排门內的诸多事宜。 谁料陈林从一旁窜出来,笑道:“林掌事,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跟著苏门主后面啊?” 林和安略显疲惫,面对陈林的问题,他一笑置之。 就在这时,苏序提著两个酒葫芦,里面装满了猴儿酒,他打算一个给林和安,一个给师兄。 刚走进新柴门的驻地,苏序就看到陈林缠著一脸疲惫的林和安,心里旋即升起一丝不满。 林广山刚好出现,苏序走上前,將其中一个酒葫芦递给林和安,说道:“吃的不行,喝的总得好点吧!” 林和安疲累地笑了一下,伸出手接下酒葫芦。 同时,苏序將另一个酒葫芦递给师兄。 林和安自然知道酒葫芦里装的是什么,他喝下一小口,感受著一股股饱满的能量被身体慢慢吸收。 一下子,林和安脸上的疲劳之色少了许多,苏序这才宽心了些。 不同於林和安,林广山带著茫然的神色接过酒葫芦,他並不知道酒葫芦里装的是什么。 打开酒葫芦后,林广山当即闻到一股清冽的酒香,他极少饮酒,可小师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於是他就喝下一口。 喝下猴儿酒后,林广山心中当即一惊,他的感知何等敏锐,一下子就感受到猴儿酒里饱满的能量。 哪怕身为分浪境的武者,林广山依旧被猴儿酒震惊到,他能够感觉出来,此酒的药效完全不低於大多数武药。 关於这酒的来歷,林广山不可能不好奇,但小师弟不说,他就不问。 陈林就在一旁看著,聪明的他自然看出有些不对,於是好奇道:“怎么没有我的份?” 苏序就等著这挖墙脚的狗东西问这句话,他当即道:“倒是把你忘了,不如到我屋后的荒草地上,我陪你矫正矫正武学?” 陈林心里有点阴影,他不是很想跟苏序打,立刻就要跑路。 苏序岂会如他意,当即把人拖进屋里去。 “我不要啊!放开我!” 荒草地上,二人缠斗在一起。 苏序给自己立下规则,只用六成气力,並只用小河拳法。 在这样的限制之下,苏序跟陈林打的有来有回,时不时就落入下风,甚至还会被逼至绝境。 面对各种险境,苏序不得不从实战中学习,让战斗经验愈加丰富。 同时,与人切磋也能让武道境界更快地夯实下来,这也是苏序只用小河拳法的原因,二者叠加,能够以很快的速度夯实他的武道境界。 苏序可谓是乐此不疲,从清晨打到正午,他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直到下午时,陈林跑出苏序的屋子。 “我不打了!放我走!!” 陈林想跑,奈何苏序的手从屋子里伸出来,抓住他的两只脚,把他拉了回去。 “呜呜呜!放开我!” 没人理会陈林的叫唤,直到傍晚时分,陈林才离开了苏序的屋子。 荒草地上,意犹未尽的苏序独自打著小河拳法。 一个时辰后,苏序才停了下来。 【小河拳法:881/1000(小成)】 经过一整天的切磋和演练,苏序的武道境界夯实不少,他的小河拳法也进展颇快,再过两天就要大成了。 届时,他凭藉小河拳法的造诣,就足以被称为武师! 林和安跟师兄带著粗粮来了,於是三人就坐在石台阶上嚼著乾粮。 相比较於苏序,林和安跟师兄都有猴儿酒喝,可把他馋的不行,他的酒葫芦就掛在腰间,偏偏一口也喝不得。 “这次去水河县一定要弄到大药!” 苏序在心中暗暗发誓,他无法忍受小半年的时间都不能喝猴儿酒,或者说无法接受在这小半年的时间里,武道境界都在原地踏步。 苏序等不了,新柴门也等不了。 林和安此来,也是为了水河县的事情,这两天,他试图打听大药的下落,奈何情报有限,一无所获。 不过在平福药馆的药师方面,林和安得知一个消息。 平福药馆之所以倒號,並非药师之过,而是平福药馆的老板和掌柜被截了药材源,买不到武药材。 药馆里只剩一些品质低、药性差的武药材,纵使那些药师的炼药之术再好,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听林和安这么一说,苏序顿时知道他们的优势所在。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些药师心中难免不平,如果苏序能给他们看到自己武药田里的武药材,想必对他们有很大的吸引力。 林和安见苏序明白,隨即道:“明日,我会去武药田里挑一株长势最好的武药材,后日,苏兄你出发时带在身上。” 苏序应下,他跟林和安问了不少门內的事情。 现在,新柴门看似欣欣向荣,实际上物资紧缺,至於银两更是所剩无几,全门上下怕是凑不出二两银子。 新柴门如今总共有三十多名门徒,这些都是林和安仔细筛选,確定品性无大碍的,还有几名蹲过大牢的年轻人,林和安见其有悔改之意,也都收了。 这些人拜入新柴门下,在林和安的安排下分成两批,每天都有一批接受林广山的指点,演练小河拳法,认真习武,一批负责处理门內杂务,不停轮换。 然而,这些人习武时不说,但帮门內处理杂务,比如巡视新柴集市,修建门墙时,因为新柴门银两无几,他们要自己负责一日两餐。 哪怕是三人现在吃的粗粮,新柴门都做不到一日两餐,拿出六十多份来。 甚至,在没有吃食的同时,类似黑蝎门蝎钱的工钱同样没有。 虽有房屋可住,有武可习,也有苏序的俊杰名声在,不少门徒还是愿意继续待一阵。 但这些门徒都是穷苦子弟,又能有多少余钱? 再过不久,肯定还是会有很多人离开,这些门徒毕竟都是普通人,即便不求养家餬口,至少不能拖累家里人。 林和安已经不敢再招揽门徒,否则门內的负面情绪会愈演愈烈。 苏序神色复杂,新柴门將来还必须要有自己的情报网。 如果没能將平福药馆的药师请来,光卖武药材,又要构建情报网,又要培养更多的门徒,却只有三百两银子可使,林和安定然会捉襟见肘。 第一百零五章 药师 了解完门內目前的情况,苏序半开玩笑道:“看来只有等我把平福药馆的药师都请过来,我们这苦日子才能结束。” 林和安神色复杂,苏序一人去江平县,不单单是人生地不熟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势单力薄。 光凭一个人,怎么跟水河县,以及其他地方的势力爭夺药师? 届时,就算平福药馆的药师们愿意来,路上保不齐会出现什么天灾人祸。 得知林和安心中所想,苏序沉默不语,他知道没有什么万全之策,到水河县后他会找找帮手,找不到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新势力向来如此,黑蝎门和银蛇帮当初一样有类似的境遇,如果苏序身为门主,没有足够的魄力,就註定斗不过这些老帮派。 吃完粗粮,林和安喝下一小口猴儿酒,他有一些事情要处理,隨即起身告辞。 苏序应下,而后师兄也离开了,只剩他一人。 一日苦练,苏序喝不了猴儿酒,一时间有些疲累,於是就回到屋里躺下休息了。 三个时辰后,凌晨,四周黑乎乎一片,苏序就从床上爬起来,继续演练小河拳法。 时间流逝,出发的日子一下子就到了。 后日,就是平福药馆倒號的日子,苏序需要在今天出发,预计正午抵达水河县,隨后找地方休息,打听大药的消息,同时做好爭夺药师的准备。 又是凌晨,今天虽然是出发的日子,可苏序还在演练小河拳法。 【小河拳法:1/5000(大成)】 一拳突破至大成之境,苏序瞬间目露精光,一时间,他的拳意变得纯粹无比,流水拳意不再像条野溪,而是如河流一般。 大成之后,苏序的流水拳意中的锋芒之气竟然都散去了,反而愈加浑圆。 连续施展数招,苏序的拳意虽然失了锋芒之气,但蕴含拳意的气势却更加澎湃,时机得当,一拳就可杀寸石境一层后期的武者。 苏序现在的拳势虽然不如师兄,但凭这个拳意,在长林武馆,他就属於武师一列。 很多加入长林武馆多年的弟子,直到现在小河拳法都还没有大成。 苏武师之名,名副其实,若不是在外组建新势力,他怕是要被派去指点长林武馆的诸多学徒。 “武道境界终於夯实下来了……” 苏序喃喃自语,这是最大的收穫,等寻得大药,修復受损的经脉和气血后,他就可以一脚踏入寸石境一层后期了。 再有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练了一整天,苏序回到屋里,准备休息一个时辰,省得出发的时候没什么精神。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林和安来时,苏序就醒了。 “苏兄,这株武药材你收好。” 林和安递来一块粗布,里面抱著一株长势极好的武药材。 “好,还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吗?” 苏序接下武药材,並询问道,关於药馆之间的各种规矩,肯定是问林和安最为合適。 药馆之间的规矩自然有不少,林和安正要说,见苏序问,他便回道:“有,药师和药馆通常有利益分成……” “寻常情况下,负责大部分事务,包括购买武药材的药馆占七成到八成的分利,而单单负责炼製武药的药师则是两成到三成的分利。” 苏序若有所思,药馆占七成左右,恐怕算不得多,他记得林和安说过,药师的一切炼製工具都由药馆提供,购买武药材和售卖武药也都由药馆负责。 其中人力、物力和財力的消耗都不小,成本至少占利润的四成,净利润应当只有六成,药师拿去三成,双方完全就是五五分帐。 “嘶,有点头疼了。” 一到算帐,苏序就头昏眼花,他想练武了。 见苏序算得头疼,林和安就將结果说了出来。 “一千五百株武药材,炼製成为武药,炼药水平正常的话,四成成品,六成废品,炼完至少要两个月的时间,卖完至少会有二千两银子……” 二千两银子? 听到这个数目,苏序虽然知道武药材的价钱一般只有武药的十之一二,可听到如此暴利,他还是心中一惊。 “到时候,分药师三成,我们剩七成,不过我们的武药材由自己培养,且花费甚少,武药材的成本连利润的一成都不到……” “总而言之,去掉人力財力物力,我们最后到手的会有八百到一千两的银子。” 这么多话,苏序只听进去最后一句,不禁恍惚道:“八百两到一千两的银子吗?” 见苏序有些迷糊,林和安说道:“这八百两的银子不算多,门內將来的门徒数至少上百,耗费定然更大,同时构建情报网,还有门徒的兵器一事,无论是我们自己锻造,还是去买,都需要大量的银子。” 听完林和安这番话,苏序被嚇了一个激灵,他好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像水一样流走了。 “况且,我们还未把平福药馆的药师请来,如果请不来,我们就要勒紧裤腰过日子了。” 林和安又补了句。 被这么一说,苏序信念感十足,道:“都请过来!绑也得绑过来!” 听“林掌柜”这么一算帐,药师的重要性在苏序的心中直直往上飆。 这要是请不过来,新柴门这几年不得过的跟武侠话本里的天下第一大帮一样了? “丐帮帮主苏序?” 苏序咕喃了句,让从未看过话本小说的林和安一脸困惑之色。 事不宜迟,苏序一人一枪,带著粗布包著的武药材和一些粗粮就出发了。 走的自然是水路,客船上,苏序眺望无垠无边的泓江,江风吹来,他的心情却轻鬆不下来。 这次要做的事情对新柴门来说太过重要,苏序心中难免有几分担忧。 “一定要把药师都请进新柴门!” 苏序在心下暗暗道。 时间来到正午,客船停泊在了水河县的码头。 走下客船,码头的人比清早时少得多。 苏序四处扫视,寻找熟人的身影,他在水河县认识的只有姚清一人。 奈何看了一圈,苏序都没看到姚清的身影,反倒有一个面色不善的年轻水保朝他走来。 第一百零六章 姚把头 码头处,苏序刚下船,不仅没找到熟人的踪跡,反倒被一名面色不善的年轻水保盯上。 见年轻水保朝自己走来,苏序没什么好紧张的,对方找他,无非是想搜身检查,再收点铜板而已。 年轻水保走过来,视线先是落在苏序背著的掠青枪上,看不出那把八尺大枪有什么厉害之处,又见苏序不算壮实,就当做一般人来对待了。 苏序打著哈欠,年轻水保简单地盘问一番,而后问苏序衣服藏的是什么。 “一株武药材。” 苏序回道,他只想著早点应付完,然后去找姚清这个水河县人士问一问。 “拿出来看看。” 年轻水保开口,苏序隨意地把包著武药材的粗布拿了出来。 年轻水保小心地打开粗布,看见里面的武药材,眼神闪动,心中生出歹意。 苏序自然知道年轻水保心里在想什么,过一会,他就开口道:“可以还我了吗?” 听到这话,年轻水保眉头一皱,冷漠道:“这么不懂事?” 苏序嘆了口气,他把手放在年轻水保的肩上,无奈道:“兄弟,快还我吧。” 在苏序手搭过来后,年轻水保本要发作,可他突然感受到苏序手臂上的炙热气息。 年轻水保刚刚从水里上来,本被寒江水冻得骨头髮硬,可苏序身上的炙热气息居然一下子让他暖和了许多。 意识眼前的同龄人不是简单人物,年轻水保神色顿时发生变化,他立刻把武药材包好,送回苏序的手中。 “您收好!” 苏序满意地嗯了一声,收下武药材。 年轻水保老实地站在原地,现在他不开口,年轻水保就不敢走。 见状,苏序便问道:“知不知道姚清在哪?” “您要找姚把头?” 年轻水保心中惊讶,赶忙確认道。 “姚把头?” 苏序在心下念道,先前姚清还只是一个普通水保,不过能看出苏序开脉,显然武道境界不低,想来是不再藏著掖著,开始展露本事了。 “嗯,我找姚把头。” 见眼前这名同龄人真的认识姚把头,年轻水保不敢怠慢,连忙低头道:“好!您跟我来。” 年轻水保走在前面带头,苏序一边走著一边注意来往的客船。 来的船只中有一些十多丈长的大船,从大船上下来的都不是普通渔民和伙夫,而是一些帮派门眾。 这些人衣著的风格都很独特,大多数都是一身不易脏的黑衣,其中身份较高者,则是淡紫长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难道都是为平福药馆的药师来的?” 苏序心中有所猜测,如他所料,这些人跟他都有一样的目的。 这些人是从北河县来的,此外,附近很多县也都有势力赶来。 许多势力都想借这个机会,进入暴利的武药市场,从中赚取银两,壮大自身势力。 至於壮大自身之后,自然就是吞併其他的势力,有势力爭斗的地方不止江平县,每一个地方的势力都想称霸本地,甚至向外扩张。 苏序呼了口气,新柴门如今尚在江平县谋取立足之地,而这些老帮派都已在向外发展,这样下去,终有一天会波及到江平县。 到时候,新柴门、银蛇帮以及黑蝎门之间的爭斗未必不会有其他势力的加入。 “真是乱如麻……” 苏序忍不住感慨了句,在他上次来水河县之时,就遇到黑蝎门的人来此谋求合作,也不知道成没成。 苏序有些无奈,新柴门没有情报网,导致很多事情他们都打听不到。 水面潮涌,苏序跟著年轻水保在木板上走了一段路,终於见到姚清。 码头边的一间埠头房內,姚清正在写这个月的码头状况,用来上交给船行。 姚清隶属水河县的福水船行,福水船行管著水河县西边的六个码头,东北南三边的码头则被另外两个船行占去。 每个码头都有一两名把头,姚清所在的码头只有他一个把头,他全权管理这里的一切事务。 “姚大哥,半个月不见,你都成把头了。” 苏序拱了拱手,隨后道。 又一次见到这名年轻人,姚清从椅子上离开,站了起来,略显震惊道:“寸石境一层?还来卖鱼?” 苏序意识到姚清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是来求人办事的,於是道:“姚大哥,我叫苏序,这次来不是卖鱼的。” “苏序?” 姚清身为福水船行的把头,消息自然灵通,对於苏序这个名字,他不可能没听说过。 看著神色自然的苏序,姚清轻笑道:“想不到传闻中的那位年轻俊杰,我早就见过了。” “哈哈,姚大哥说笑了,我这次来有两件事,想在你这里打听一下。” 苏序说道,准备说出自己的来意。 谁料到他刚刚这么说,姚清就抬手示意他停下,问道:“听说你组建了一个新势力?” 这件事人尽皆知,苏序见姚清问,便道:“是,名为新柴门。” 此话一出,姚清当即知道苏序要打听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了。 “你是不是想跟我打听平福药馆的药师?” 姚清说道,面色说不出是好是坏。 苏序嗯了一声,这就是他要问的第一件事情。 看姚清这个模糊的態度,苏序一时有些拿不准,只能试探道:“关於平福药馆的具体情况,不知道姚大哥能否给我说一下?” 姚清笑了笑,道:“当然可以!” 这些天来,向姚清打听这件事情的人多了去了,不差苏序这一个。 后日酉时,也就是临近傍晚的时候,当黄昏落下,平福药馆就会宣布倒號。 到时,平福药馆大门前,十二位药师会走出平福药馆的大门。 在十二位药师踏出平福药馆大门的那一刻,各方势力,各凭本事,去请这十二位药师。 “请得走,再接回去,这都需要很大的本事!” 姚清说道,提起最重要的两个环节。 苏序陷入沉思,他只有药师看得上的东西,身怀炼药之术的药师看到他的上等武药材时,就等於看到了无穷的利益。 “请得走,却未必接得回去……” 苏序不由得轻声感慨道。 “哦?你有几分把握?” 听到姚清的声音,苏序抬头,迎上姚清炙热的眼神。 第一百零七章 优势所在 姚清这么一问,苏序心里顿时有了想法。 以姚清这位把头的身份,应该能帮到自己不少,且姚清显然也愿意帮一把。 “我有一株武药材,是我从我种的武药田里培养出来的……” 苏序说著,把怀里的粗布取了出来,並將自己的想法一一告知。 对於粗布里的武药材,姚清一开始不以为然,苏序这个年纪,怎么能种得好武药材? 可在打开粗布后,即使是不熟悉武药材的姚清,也看出这株武药材根茎粗壮、药叶厚实,品质明显不俗。 “你的想法可行” 姚清开口道,如果这株武药材真是苏序,或者苏序的新势力培育出来的话,那苏序將会有很大的把握。 见姚清肯定,苏序放心一些,他收回粗布,问道:“姚大哥,你觉得我有四成把握吗?” 姚清摇了摇头,淡淡道:“六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六成?” 苏序一惊,他们一个初立的小势力,去跟那些大势力爭,哪来的六成把握,光凭这株武药材吗? 未免痴人说梦…… 见苏序不解,姚清说道:“这株武药材保你有四成把握,另外两成恰恰就是因为你的新柴门初立。” “此次来水河县的眾多势力中,有不少各地的药馆和已进入武药市场的势力,他们的优势不会比你大。” 大势力比不得初立的小势力? 苏序神情困惑,在心里思索著新旧势力之间的区別。 姚清故意卖关子,苏序回想姚清说的那一番话,片刻后,他突然道:“药师之间,亦有座次之分?” 见苏序说出最关键的点,姚清轻笑著点头,道:“聪明,据我计算,此次前来的六成势力都已在售卖武药,说明他们都拥有药师。” “平福药馆的药师如果选择加入这些势力,就必然会跟这些势力的老药师悄无声息地產生利益衝突,到时,总要排个先来后到,你大我小,银两未必挣得到,反而一身不痛快。” 苏序点点头,很是赞同这个想法,既然筛去六成势力,那他再多两成把握倒也正常。 “可新柴门终归太小,平福药馆的药师真的有可能看上吗?” 苏序捫心自问,不过书上都说物有两面,事有正反,新柴门虽然小,但小往往就很新。 新柴门没有太多的利益关係,更不存在裙带关係,平福药馆的药师一来,定然不会受到旧关係的排斥,毕竟新柴门还未发展出旧关係。 新柴门里,除了林和安还有记忆极好的苏序,就连林广山都还没把人名记齐。 同时,苏序还发现一个延伸出来的点,那就是新柴门初立,平福药馆的药师此时来,將来新柴门发展起来,他们就是门內资歷最深之人。 “嗯?” 苏序突然意识到什么,这么说的话,姚清愿意帮他,莫不是也是看新柴门初立,一切极为简单,相比较其他错综复杂的老势力,新柴门更可靠一些。 不过苏序也明白,哪有新的就一定好的道理,其中肯定还混杂其他的缘由。 比如恩师林重海,师兄林广山…… 一番计算下来,苏序觉得六成把握倒也合理,他看向姚清,笑问道:“姚大哥,如果我能把药师请回去,你认为路上会有多少人来请我吃铜刀燉铁箭?” 清楚此间规矩,姚清开口道:“毕竟有药馆之间的规矩,你的身份,药师的人脉关係,不会太过头,可即使这样,你一人也绝对吃不住。” 听到这话,苏序嘆了口气,那么多老狗在背地里盯著,但凡跑出来两条,他都肯定吃不消的啊。 “姚大哥,你看我怎么样?” 苏序忽然问道,想要试探一番。 姚清笑了笑,道:“年轻俊杰,背景雄厚,大有可为,后日酉时,我会帮你。”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覆,苏序鬆了口气,不过姚清又道:“事情不小,光你我二人不够,此处码头还有几人,武道实力都不俗。” “他们都愿意称我为姚把头,可他们属於福水船行,我不能直接调动他们去做码头外的事,我会去跟他们商量一下,今晚大概就会有结果。” 见姚清如此尽力,苏序应下,无论姚清心中是何种想法,他已经记下这个人情。 埠头房里有两个房间,姚清安排苏序住在另一个房间,而后就离开了。 埠头房里,苏序靠著船头,江水潮涌的声音时不时传来,他看向大窗外,夹带著鱼腥味的江风灌了进来,这鱼腥味他熟悉的很,不觉得有什么难闻。 看著泓江上潮起潮落,各种渔船商船,码头处人来人往,各类渔民商人,苏序一时入神,只是过一会,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哎呀!忘记问大药的事了!” 苏序这才想起,光顾著商量药师一事,竟然把修復经脉和气血的大药给忘了! 这关乎他的武道境界,对他和新柴门来说同样无比重要。 “唉,只能等姚大哥回来后再问了。” 苏序无奈地嘆了口气,他一旦做起某一件事,就容易把其他的所有事情都拋之脑后,习武时是好事,做事时就坏了。 时间过的飞快,眨眼间,就到傍晚了,码头上的船都停泊下来,人也少了很多。 埠头房內,苏序看著姚清方才坐著的木桌上竟放了些书籍,他没有翻开,有些读书人就忌讳別人拿自己的书,他一眼扫过去,就知道都是些什么类型的书籍。 “武书,儒文?史记……” 苏序万万没想到,姚清不仅暗地里习武,还看了这么多的书,特別是史书,光桌上就有近十本,房里若有书架,肯定更多。 姚清回来了,发现苏序在看自己的书,竟让苏序想翻就翻,当真是不拘小节。 “姚大哥,你不仅习武,而且还看书?” 苏序不禁有些好奇地问了句。 姚清神情微变,想起一些旧事,他曾在无人的角落习武,在昏暗的灶房看书,因为他不想只当一名水保,直到成为把头,他仍旧每日习武,每晚看书。 姚清摆了摆手,说道:“消遣而已,你快做做准备吧,有人要看你了。” 苏序心下明了,如果是消遣,就不会是一叠史书了。 不过有人要来看自己,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零八章 第七层的底子 苏序不理解姚清话里的意思,有人要来看他,还要他做准备。 “难道是有人要来试试我的深浅?” 苏序在心中猜测,想来就是如此,毕竟码头水冷,肯定利益在先,那些人总要称量一下他的重量,看合不適合。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就有六人逐一走进埠头房。 这些人有的长相蛮横,身材壮实,有的俊俏些,也都跟瘦弱不沾边。 苏序精气神提起,发现这六人的气息都十分浑厚。 “都是高手啊……” 苏序在心中暗暗道,这六人里,不提武道实力,至少没有一个武道境界比他低的。 凭藉强横的精气神,苏序能够察觉出有两个是寸石境二层的武者,其他的应该都是寸石境三四层,若肯相助,那可都是得力帮手。 第一个走进来的壮汉估摸有寸石境二层后期的实力,在看到苏序后,他顿时眉头一皱。 “姚哥,你没晃我们吧?这小子瘦的跟竹竿一样,胳膊还没我鸟儿大。” 听到这话,姚清神色保持著淡然,这种质疑,自然要苏序自己来证明。 六人都看向苏序,后面的一个白衫男子开口道:“小子,这蛮子说的话,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苏序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意见,说道:“我的鸟儿倒是也比我的胳膊大。” 此话一出,就连姚清都忍不住笑了笑。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白衫男子面带笑意,道:“这可证明不了什么,这蛮子寸石境二层后期,试试?” “盛情难却,我还能说什么,走吧,码头水岸。” 苏序说罢,背著掠青枪,率先走出埠头房,那六人跟著出来,姚清走在最后面。 水岸处,苏序踩著踏实的土地,不著急凝聚气力,而是先把精气神提了起来。 无非是要证明一下自己,苏序心里有个底,这一架少不了。 那蛮子立如岩石,就像书上说的虎熊之姿,苏序心中思量,对方总不会全力跟他打吧? 蛮子虽被叫做蛮子,却也知道轻重,他喊道:“小子,我只用四成力,你能接住我三拳,我就信你是个俊杰!” 四成力? 听到蛮子只用四成力,苏序心里一乐,小境界的一层和大境界不同,不会有根本的差距。 寸石境二层后期的武道境界,只用四成力,怕是要跌到寸石境一层后期或者寸石境二层初期去了。 苏序当即把掠青枪插进土地里,三拳是吧? “小子,兵器不要了?” 蛮子有些疑惑,一个寸石境一层中期的武者敢这么玩? 大部分人都是武道境界越高,武学造诣和战斗经验就越强,所以这蛮子就算只用四成力,也是不一样的。 姚清和其余五人站在一块镇江巨石旁,都在好奇地打量著苏序。 苏序神色自信,既然对方只用四成力,那他自然能够应付得来。 下一刻,纯粹的流水拳意显露,浑圆无比。 “哦?” 镇江巨石旁,在感受到苏序纯粹的流水拳意后,白衫男子开口道:“现在我相信他是林重海的亲传弟子了。” 白衫男子见识过小河拳法,但从未见识过此等造诣的小河拳法,有此拳意,怎么可能没有名师指点? “厉害,来试试!” 蛮子就是蛮子,看苏序的流水拳意如此纯粹,竟然防也不防,就要上来见识见识。 苏序精气神充沛,剎那间,一股股气力凝聚在掌心间。 蛮子率先衝出,苏序原地不动,他的流水拳意全面显露,一时间,江水滔滔,仿佛连泓江水都感受到了他的流水拳意。 “轰!” 两拳碰撞,一阵狂风顿起,捲起满地的沙尘,遮住姚清等人的视线,让他们不得不以精气神去感知。 第一次碰撞结束,蛮子的气势弱了一分,苏序虽有消耗,但流水拳意一点不散,依旧长流不息。 “这怕是已经大成了……” 镇江巨石处,白衫男子再次感慨,他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在寸石境一层时,就將一部武学练至大成之境。 接下来的两拳连续轰出,苏序一动不动,站如青松,而蛮子却被他的最后一拳直接打到水里去了。 蛮子飞出去后,立马立住身形,而后落入水中,两只脚浸在水里,他略显疑惑地看著苏序,问道:“小子,你用全力了没有?” 听到蛮子问出这个问题,镇江巨石旁的姚清等人都是一惊,白衫男子直接道:“蛮子,你被打傻了,他能不用全力?” 苏序置之一笑,他確实未用全力,但也有十之八九了,若非小河拳法已然踏入大成之境,他恐怕全力也得吃瘪。 看苏序这个反应,姚清等人都有些意外,白衫男子评价道:“底子很厚,虽还在寸石境一层,但第七层的资质已经具备,不过距离第八层还很远。” “是有些本事,后日酉时,我们会跟你去走一趟。” 听到这话,苏序露出一抹笑意,能有这六个得力帮手,面对其他势力的阻拦,他自然就不会腹背受敌了。 六人离去,只剩下姚清和苏序二人。 “好奇特的拳意,这拳法如此精妙,能否教我?” 姚清突然开口,他看出小河拳法的不俗,想要学。 面对这个请求,苏序一时有些无措,师父只允许他把小河拳法教给新柴门的门徒。 姚清既不是长林武馆的弟子,也不是新柴门的门徒,苏序不愿违背师父的意思,只能暂时拒绝。 “姚大哥,这部小河拳法是我师父教我的,我不能隨意外传,等我回去后,我帮你问一问我师父,如果他愿意,我亲自过来教你!” 姚清摇了摇头,轻笑道:“不必,如果林老武师愿意,你写明小河拳法的精要,送来就好。” 苏序应下,准备再次询问,从正午到现在,他心里一直记著大药的事情。 “姚大哥,我听说水河县有可以治癒武心的大药,你可曾听说过?” 听到苏序在找治癒武心的大药,姚清神色微变,道:“你武心受损?” “嗯,浊骨习武,颇为凶险,好在未伤及根本,但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復,所以我在找大药。” 苏序简明道,表示自己的武道潜力未曾受损。 姚清应下,回道:“大药確实有,不过不用找。” “不用找?” 苏序愣了一下,为什么不用找? 第一百零九章 大药的所在,青眠花 见姚清这么说,苏序疑惑道:“难不成传闻中的大药就在这处码头?” “那倒不是” 姚清摇了摇头,而后在苏序不解的目光下,说道:“这几株大药在一个月前就有传闻,后来传开了,又有人说那大药就在平福药馆的药师手上。” 听到这么蹊蹺的一番话,苏序在心中思量,过了一会,他开口道:“平福药馆的药师要用这几株大药当做筹码,等更换门庭时,换更好的待遇?” “机灵” 姚清说了一句,而后道:“平福药馆的药师这些年只占二成的分利,后来应该是有一番爭执,才又多了半成的分利。” “你如果想要把平福药馆的药师请回去,还想要大药,可就跟他们好好谈一谈这个分利了。” 苏序点了点头,一时沉默。 说完大药的消息,姚清也就离开了。 苏序一个人走在江边,左边是寂静野林,右边是汹涌潮水。 听林和安说过后,他本以为平福药馆的药师是占三成分利,没成想才两成半而已,分利的比例倒是很可观。 以大药的珍稀程度,平福药馆的药师大概是希望能再爭半成的分利。 药师占三成分利,这在苏序和林和安可接受的范围之內。 苏序不停地想著,突然,体內的土木之灵发出丝丝感应。 “誒?” 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喜,苏序感到十分意外,之前他被浊意扩宽经脉和气血后,曾在水帘洞天猛灌猴儿酒,现在的他足足有四颗草木之灵,偏偏就没有可用的草木。 吃下一点粗粮,苏序按照土木之灵的指引,走进左边的寂静野林。 【获得0.1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3.1/50】 【草木之灵持有数量:4】 苏序往里走了一小段路,隨即找到新的草木。 【佛笋】 【能力:天生直挺,一丈有余。】 【层次:白】 【可进阶层次:白、青。】 【青级进阶效果:进阶为青佛笋,与天色融为一体,不会被水里的鱼看到。】 看完这个能力和青级进阶效果,苏序一脸错愕,认真的吗? “不就是根破杆子吗,还与天色融为一体……” 苏序忍不住吐槽了句,他看到佛笋这个名字,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草木呢。 这也太佛了吧!用来修身养性吗? 苏序无话可说,既然这么没用,那就留著当紫级草木的进阶材料吧。 这片野林子不算小,苏序继续向里走,他测算好土木之灵的感知范围,来回走动,势必要把这里的土地翻个遍,把所有的草木都找出来。 苏序走了很久,到最后,他终於得到第二株草木。 【枕石花】 【能力:有安眠之效,十息可睡。】 【层次:白】 【可进阶层次:白、青。】 【青级进阶效果:进阶为青眠花,有助眠之效,事半功倍,睡五个时辰就有十个时辰的效果。】 “好东西!” 苏序顿时夸讚道,在他看来,这才是真正的休养生息之物,绝对的好东西! 苏序想起师兄曾跟自己说过的话,习武之人苦练过后,就得大睡一场,不仅对身体好,还能增强对武学的理解。 他试过许多次,效果確实不错。这个枕石花进阶为青眠花后,有事半功倍的效果,能否帮助提升武学理解? 百思不如一试,苏序取出一颗土木之灵,枕石花迅速將其吸收。 【青眠花】 【能力:有助眠之效,事半功倍,睡五个时辰就有十个时辰的效果。】 【层次:青】 【可进阶层次:因土木之灵威能不足,无。】 “嗯?” 苏序第一时间注意到土木之灵威能不足这一段话,这些草木居然还能有更高的进阶层次,只是因为土木之灵的威能不足? 土木之灵的威能隨苏序的武道境界提升,等苏序达到更高的境界时,这株枕石花就会有紫级的进阶效果。 那其他已经有紫级进阶效果的草木呢? 紫级之上是什么? 苏序好奇地摩挲著下巴,內心很是期待。 回到埠头房,姚清连续忙碌多日,已经休息,苏序也躺到床上,青眠花接受到一点感应,隨即產生作用。 十息过后,苏序沉沉睡下。 在极沉极沉的睡梦中,苏序梦到一条条绵长的流水,又梦到一股股扑面而来的狂风,他的脚仿佛快了许多,顺著流水,迎著狂风飞奔。 次日正午,苏序才舒舒服服地醒来,一觉过去,他对小河拳法、碎雷枪术和神行术的感悟都深了几分。 “厉害……” 苏序愣愣地坐在床上,不禁感慨了句,这才是真正大梦得道,都快跟话本里的高人一样了。 距离明日酉时还有一天多的时间,苏序背起掠青枪,跑到野林子里,开始演练碎雷枪术和神行术。 一天一夜过去,距离酉时还剩两个时辰,苏序停下来,让气力缓缓恢復。 【碎雷枪术:76/1000(小成)】 【神行术:258/800(入门)】 整整一天的时间,苏序的碎雷枪术跟神行术都有大收穫。 昨日的一场大梦让他对碎雷枪术和神行术的感悟都深了许多,使得进展速度有明显的加快。 在野林子的巨石上躺了一个多时辰,苏序回到埠头房,找姚清要了一大碗的热水。 一口气喝掉大半碗的水,苏序跑到埠头房的屋顶,看著天边缓缓落下的太阳,取出粗粮嚼了起来。 从前些天开始,就有一些势力等在平福药馆的门口,今天的数量更是激增。 码头已经没什么人,姚清从埠头房出来,看到苏序坐在屋顶嚼粗粮。 “就吃这个?” 姚清说了句,苏序点点头。 “给我一点。” 姚清伸手要粗粮,苏序略显意外,他递过去一点粗粮。 接过粗粮,姚清当即吃了起来,苏序好奇道:“吃得下?” 姚清眼神恍惚,道:“我什么都吃得下。” 苏序看著姚清,发现这个快要三十的男人吞下粗粮后嘴巴微动,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还在自顾自地摇头。 过了一会,两人吃完粗粮,太阳將要下山,前方的泓江水面上落日熔金,美不胜收。 “申时末了,出发吧。” 第一百一十章 请药师 水河县,平福药馆。 药馆的大门前,一帮又一帮的人赶到,这些都是从各处赶来的势力。 更外面,是一群群平民百姓在伸著脖子围观,所有人都知道平福药馆的药师要走了,还会带走什么大药。 苏序和姚清也到了,身后跟著码头答应一起来的六人。 让苏序意外的是,这里很多人都认识姚清,不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各地方的势力,都给他们让出一条小路。 “福水船行也要来凑热闹?” 有人开口,姚清只是说了几句场面话,並未表明来意。 苏序站在一旁,他才是来凑热闹的那个人,別人不知道,他也懒得说。 太阳下山了。 平福药馆的大门打开,一名身穿棕色药衣的老者从里面走了出来,有一名名跟著隨从搬出十二张小木凳。 很快,十二位药师全部出现,逐一坐在小木凳上。 在第一位药师出现时,场上就有隱隱的躁动,十二位药师尽数现身后,隨即有人开口。 “杜药师,我名周合,是北河县鱼龙门的掌事,这里有白银二千两,是我送给诸位的见面礼。” 说罢,一个木箱被抬出来,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著一排排银锭。 苏序跟姚清等人都送去目光,看著那一箱的银锭,苏序顿时感到不小的压力。 外围的百姓听到二千两银子,更是脖颈伸得比天鹅还长,只为看一眼满箱的银锭。 全名杜苦芍的杜药师瞥了一眼银锭,他的意见就是身后十一位药师的意见,片刻后,他缓缓道:“周掌事,我记得鱼龙门已有十七位药师,我等前去,座次如何分?” 周合愣了一下,隨即道:“先后之分难免会有,但我鱼龙门定会让诸位有一个满意的安排,分利之事也可细谈。” 远处的苏序听到这话,暗暗摇头,这话说的太空了,想套狼又捨不得孩子。 不过以鱼龙门的药师数量,此行有无收穫,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杜苦芍坐在木凳上一动不动,低著的头颅轻轻地摇了摇。 二千两银子的见面礼算不得多,若是武药材安排妥当,十二位药师,至多五年就能拿到二千两银子的分利。 最重要的是座次问题,还有明確的分利安排。 “杜药师,我是平河船会的,咱都是自己人,你们来我们平河船会,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有人开口,苏序发现姚清等人在听到平河船会后,眼神都无声无息地冷了一分,明显不是很对付。 杜苦芍见状,於是问道:“既然是自己人,那平河船会能给我们这十二个老不死的几成分利?” 见杜苦芍这么问,那人当即道:“二成,后面还可以谈!” 杜苦芍满是褶皱的脸笑了一下,道:“我们在老东家过的苦日子都有二成半,你这个自己人不厚道。” “自己人”没再说话,还有几个势力上来,有的是外来势力,有的就在这水河县。 一波又一波的人过去,居然没一个成的。 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苏序在一旁暂时观望,参考一个个案例,找出这些势力没成的原因。 “杜药师,我是平谷县小山帮的帮主——谷阳,特来请您这十二位药师,去我亲手创立的小山帮。” 一个自称谷阳的中年男子开口,从其面容看,不过三十出头,竟然就能创立一个势力。 平谷县在水河县东边五十里外,临靠大山,离泓江水流颇远,主要以种穀为生。 “寸石境六层?” 苏序正在打量这个谷阳,忽然听到身边有人开口。 寸石境六层? 苏序在心中思忖,这个武道境界並不高,此人口中的小山帮应该也是初立不久。 “还来了个土娃。” 杜苦芍像是对谷阳的小山帮起了兴趣,问道:“你的小山帮可有其他的药师?” 谷阳如实相告,道:“小山帮现在尚未有药师。” 听到这话,杜苦芍点了点头,又问道:“分利,你能给几成?” “四成!” 谷阳认真道,四成的分利一出,杜苦芍露出满意之色,在场之人窃窃私语。 “四成?莫不是誆人的?” “世上哪有徒手让利之人?定然有鬼!” 听到四成的分利,苏序神色微变,不明白此人为什么有如此的魄力。 突然,杜苦芍后面的一名药师开了口,问道:“你有多少武药材?” 听到这个问题,谷阳当即顿住,而后道:“尚无,等將诸位请回去,我会尽全力搜寻和购买武药材。” 杜苦芍顿时变了脸色,身为药师,他知道武药材不是想买就能买得到的。 “原来是个连武药材都没有的。” “难怪这么大气,合著真是来誆人的。” 谷阳嘆了口气,自知无望,也不理会身边之人的话,自顾自地站在原地,看后面的人上来。 落日余暉將尽,上来的势力已有大半,奈何一个都没成。 苏序摸了摸怀中包著武药材的粗布,来时他觉得自己有六成把握,看那么多势力没谈成后,他依旧认为自己有六成把握。 “福水船行的!你们还不动一动?” 有水河县之人朝著姚清喊话,福水船行在水河县名头不小。 “姚把头,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断有人开口,显然都认为姚清是代表福水船行来的。 药馆大门前,药师们的目光也落在姚清的身上,对於这个姚把头,他们也是听说过的。 姚清眼角的余光落在苏序的身上,见苏序已经准备上前,旋即笑道:“確实到时候了。” 姚清话语落下,苏序手拿粗布,一步踏出,向平福药馆的药师们走去。 看见走出来的居然是个无比面生的年轻人,人群一下子炸了。 “这是谁啊?” “姚清,你们福水船行可没有这號人物吧?” 一时间,无数条视线落在苏序的身上,如果是在江平县,早就有一堆人认出苏序的身份了。 偏偏这里是水河县,偏偏江平县的势力都在內斗,腾不出空来这一趟。 见苏序越走越近,杜苦芍提醒道:“小屁孩,你要是碰伤了我,这里的人可就有理由隨意虐杀你了。” 苏序淡淡一笑,停在杜苦芍的前方,拱手道:“在下苏序,是江平县新柴门的门主,恩师林重海!” 第一百一十一章 身份与自身 苏序此话一出,场上的许多质疑顿时散若云烟。 “苏序?” “那个江平县的新俊杰?” 让更多的人冷静下来的,还有那一句恩师林重海。 在这一带,不论是临江的水河县、北河县,或是靠山种穀的平谷县,凡是习武之人,对於林重海这个名字就不会陌生。 在江平县的四家武馆之中,最有名气的就是松山武馆和长林武馆。 松山武馆底蕴深厚不必多言,长林武馆则是单单因为一个人,那就是林重海。 在许多传闻里,都说林重海是云起境的武者! 方圆百里的村县,百年来可从未有过云起境的武者,虽是传闻,可许多见识过小河拳法精妙之处的人都是信的。 苏序站在十二位药师的面前,话说完后,他再往前走了数步,手里拿著粗布。 “杜药师,我这有一株武药材,是我亲自培育的。” 苏序说罢,把粗布递了上去。 无数目光落在粗布的身上,有人在怀疑苏序的身份,但不敢前去试探,有人害怕药师受袭,但碍於苏序存疑的身份,都不敢上前阻拦。 杜苦芍迟疑片刻,伸出枯手把裹著武药材的粗布接了过去。 一点一点地掀开粗布,武药材的根茎隨之暴露出来。 武药材不同於普通药材,虽然数日离土,可只是干了一点,变化並不大。 在看到那一根根粗壮的根茎后,杜苦芍的神色顿时发生变化,另外十一位药师都纷纷投来目光。 等武药材厚实的药叶显露出来后,十二位药师都在仔细打量。 粗布打开后,苦臭的武药味弥散开来,苏序两眼一闭,险些当场倒地,十二位药师却都鼻子蠕动,贪婪地闻著,嗅著。 “真有那么好闻吗?” 看著十二位药师的举动,苏序在心中暗暗道,这么疯狂,或许是从武药材上闻到了银子的味道吧。 过了一会,杜苦芍小心翼翼地盖上粗布,把武药材裹好。 实际上,杜苦芍怀疑这株武药材不是苏序亲自种的,但他却问道:“你真是林老武师的亲传弟子吗?” 苏序也不开口,一笑过后,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纯粹的流水拳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成的小河拳法?” “明明只有寸石境一层后期,小河拳法竟已大成?” 听到附近人的窃窃私语,苏序有些懵,他只是临近寸石境一层后期,怎么还有人认为他已是一层后期? 其实这很正常,苏序在寸石境第一层时就有第七层的底子,不仔细观察其气息,难免误判。 杜苦芍虽然不是武者,却同样感受到那股浑圆的流水拳意,心都凉了几分。 “看来你真是江平县的那位新俊杰,这样的武药材,你可有八百株?” 见杜苦芍这么问,苏序微微点头,八百株当然有,还不止呢! 杜苦芍见苏序点头,隨即放下心来,他说八百株其实是故意往多了说的,有六百株就达到他的標准了。 对於苏序的条件,杜苦芍颇为满意,准备细细询问和商谈。 “誒,他不是才寸石境一层后期吗?杜药师怎么看得上?” “兄弟,他都恩师林重海了,你还在意这些?”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都在提及苏序的身份背景,可他们心里清楚,只有寸石境一层后期的武道境界,小河拳法就已大成。 这个苏俊杰的成就会比他的师兄师姐们低吗? 会比他极具声望的师父低吗? 你敢打包票?他敢打包票? 谁都不敢。 大门前,苏序再上前一步,来到十二位药师的前方,道:“实不相瞒,我来此还有一件事,我想要向各位討要传闻中可以修復武心的大药。” 对於修復武心的大药,苏序可是一直惦念著的,江平县的局势那般纷乱,小半年不习武对他来说,太致命了。 见苏序討要大药,杜苦芍缓缓道:“大药自然是有的,修復武心也不假,但苏门主既然要大药,分利一事,需再多半成。” 面对这个要求,苏序欣然道:“可以,这不是问题,再多半成的分利,就是两成的分利!” 两成? 这根本不是苏序原本的想法,也完全不符合十二位药师的预期。 在听到即使送出大药,也只有两成的分利后,杜苦芍当即有些气愤,回道:“苏门主,我敬您是个俊杰,也敬您师父的重量,但您莫要仗势欺人!” 苏序自然有自己的思量,从杜苦芍问他是否有八百株武药材时,他心里就有数了。 他可不止有八百株武药材,他有八百的近乎两倍! 在无数目光下,苏序再向前一步,来到杜苦芍的身前。 杜苦芍死死地盯著苏序,害怕这个年轻后生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这个年轻后生的身份不小,到时杀了他都有可能无人敢出手。 围观的势力都紧盯苏序的动作,纷纷在心中思量,杀死这个背景雄厚,但將来有可能成为大患的俊杰是亏是赚? 哪怕是姚清等人,也都皱眉看著苏序,害怕苏序一时衝动。 察觉到后面的势力算盘都打烂了,苏序嘖了一声,他只是不想自己说的话被人听见,这些人干什么呢? 在杜苦芍的注视下,苏序走到其身后,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这样的武药材,我有一千五百株。” 杜苦芍是唯一一个听到这句话的人,那双老眼震惊地看著苏序,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不要骗我。” 杜苦芍年近八十,却说出这么一句幼稚的话,让围观的人很是不解。 最后,在一眾势力的震惊之下,在十一位药师的困惑之下,为首的杜苦芍同意了两成的分利,带著十一位药师起身,跟平福药馆的掌柜和老板告辞。 “老东家,在你这过的糟心日子到头了,我敬重您,我们……有缘再见吧。” 看著这一幕,一眾势力都在暗中盘算,在苏序回到江平县之前,他们就不必过於忌惮。 另一边,苏序看向姚清,二人眼神交匯,都看出各自的担忧。 第一百一十二章 江面搏杀 水河县,码头处。 苏序成功將十二位药师从平福药馆的大门前请走,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吃一顿铜刀燉铁剑。 姚清早已备好一只长达十丈的大船,准备现在就把苏序送回去,哪怕夜已深。 姚清很清楚,如果苏序的师父师兄不在这里,就算天亮了,这里也永远都是没有阳光的黑夜。 苏序背著掠青枪来到码头,一跃抓住空中的船尾,而后迅速翻身,跳进大船里。 “杜药师,请。” 苏序打开登船梯,一条木台阶向下方延伸,直至底部。 杜苦芍率先走上登船梯,其他的十一位药师已经知道苏序足足有一千五百株武药材,紧紧跟在后面。 大船里还有一些水手,姚清带著那六人上船后,隨即扬帆出发。 大船漂浮在江水上,撞碎江面倒映的月光。 苏序站在船头,背后的八尺长枪格外显眼。 姚清从后方走来,其余六人在大船的四处巡视,观察一切风吹草动。 “姚大哥,你说会有几波人?” 苏序问道,刺骨的江风拍打著他的脸颊,后方的船帆也在剧烈摆动。 因为风向不对,船帆被收了起来。 姚清正要开口,就看到前方的转弯处开出来几条大船,正大展船帆,气势汹汹。 “来了” 苏序取下掠青枪,这几条大船来势汹汹,他想要回到江平县,就註定要打一场恶仗。 十二位药师已经被他们请进船舱里,会发生什么事情,杜苦芍等人很清楚,他们早就见惯了。 苏序所在的这条大船还在往前开,前方直直衝来的大船上站著许多人影。 突然,在后方,也有几条大船出现,朝他们这条大船开来。 一时间,前后都被包夹,苏序的呼吸变得沉重。 很快,他们的大船就和迎面而来的大船擦肩而过。 “动手!” 一声喝下,苏序和姚清率先衝出,一跃而起,直直衝向对方的大船。 对面的几条大船上,一道道人影衝出,跟姚清带来的六人撞上。 苏序可谓是眾矢之的,他神行术施展,瞬间飞至空中,就在他身形尚未稳住之时,就有数把兵器和身影朝他衝来。 感受到袭来的人中无一人的武道境界低於自己,苏序在空中扭动身子,迅速躲掉两把兵器,而后一脚踹开一人,並因为推力,整个人偏离方向,向江面落去。 开始坠落的瞬间,苏序心念一动,千机甲瞬间覆盖全身,下一刻,一道人影似鬼魅一般出现,爆发出寸石境四层的气息。 一道惊人的攻击袭来,苏序藉助千机甲,强行吃下这一番攻势,但气息也有些紊乱,坠落速度变得更快,眨眼间就要碰到水面。 那人还想出手,苏序稍稍平稳气息后,依靠江风之势,猛地施展碎雷枪术,风雷之势顿起,炸掉四周的寂静,使敌人身形一滯,而后自己则掉进水中。 有寸石境四层后期的武道境界,那人自然不怕水下作战,正要下水追杀,突然,姚清的身影出现,寸石境五层中期的武道境界展露。 姚清猛地一脚踢出,直接把那人踢飞十余丈,从江面踢到比大船还高的空中。 那人肋骨连断数处,气道:“姚把头还真是好身手。” 姚清冷哼一声,一脚踩在水面上,不仅没有沉下去,反而借力直衝天际。 水下,苏序蓄力衝出,破开水面后,他抓住一条大船的船头,一跃来到大船之上。 蛮子正在和一名寸石境三层中期的武者搏斗,已然落了下风。 苏序想要去帮忙,可他刚现身,立马就有数名武者围了上来。 见围上来的武者都只是寸石境二层、三层的武道境界,苏序当即发力,江风比刚才还猛,他再次施展碎雷枪术。 更为猛烈的风雷之势在大船之上炸开,附近的桅杆和船帆都被瞬间搅碎。 围杀苏序的三名武者被逼得后退,只有另外一名寸石境三层的武者强行杀进来,硬抗风雷之力。 见强敌就在眼前,苏序掠青枪刺出,同时大成的小河拳法施展,脚下江水滔滔,让他的流水拳意更为纯粹,气势更盛。 苏序的双重攻击迎面而来,那名寸石境三层的武者丝毫不惧,迅速施展武学,打消苏序的猛烈攻击。 面对差距如此大的敌人,苏序自然不打算硬碰硬,他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青灵锁蒲化作上万缕青灵草丝,无声无息地衝进对方的脖颈。 感受到脖颈处的异样,那人立刻震动气血,想要把脖颈处的青灵草丝震断。 苏序赶忙上前,手中的掠青枪不停舞动,一道道凌厉的攻击刺出。 那人被苏序这么一干扰,不得不腾出一只手防范。 可即便如此,青灵草丝还是被震断数千缕,其余的也被逼退。 在苏序的控制下,青灵草丝变回青灵锁蒲,回到土木之灵內,经过土木之灵的温养,受损的青灵锁蒲很快就能恢復原状。 苏序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在他的面前,那名寸石境三层的武者虽然及时震断些许青灵草丝,但脖颈处的经脉和气血最终还是变得紊乱,当即数口鲜血吐出。 见那人重伤逃掉,苏序不敢贸然追击,这样的结果他十分满意。 对方很是稳健,根本不露出破绽,刚才那个机会简直烂得不能再烂,好在青灵锁蒲的攻击足够快,也足够隱蔽。 逼退那人后,苏序朝自己阵营的大船落去,可在下落之时,刚才那三名武者就直衝他而来。 “一群跗骨之蛆!” 苏序在空中骂了句,当即朝最先衝来的一名寸石境二层的武者递出一拳,纯粹的流水拳意显露。 那人是寸石境二层中期,吃下苏序这一拳后,隨之受到创伤,並被打落。 苏序不想放过此人,见另外两名武者跟在背后,他藉机露出后背。 果然,很快就有一道攻击落在他背后的千机甲上。 苏序借力的同时施展神行术,猛地冲向被他打落的那人。 那人还以为有惊无险,可以喘口气了,没想到一眨眼就看到苏序朝他衝来,心態瞬间崩溃。 苏序再出一拳,他的小河拳法大成之后,一拳就可杀一名寸石境一层后期的武者,对方既然是寸石境二层中期,那就再吃他一拳! 第二拳轰落,融合滔滔江水之意,直接轰碎那人的心肝。 苏序两拳打死一名寸石境二层中期的武者,让身后跟著的两名武者身形一滯。 就在苏序在心中思考该如何退敌时,忽然间,方圆百丈的江面都凶猛地涌动起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结束 方圆百丈的江面突然变得汹涌无比,底下的江水暗流跟疯了一样。 苏序第一时间注意到这鬼神般的变化,这泓江之水怎么突然如此癲狂? “不对!” 不一会儿,苏序就发现底下的江水在朝他们的大船涌去,澎湃的江水形成一道道巨浪,不停地拍打著他们的大船。 苏序猛地施展神行术,速度达到极致,甩开后方的两名寸石境二层的武者,回到大船之上。 巨浪越来越高,一丈……两丈……三丈……,很快,巨浪的高度盖过大船,且高度还在不停递进。 大船被拍打得左摇右晃,一道道江水拍进船舱,苏序转头看了眼船舱,再这样下去,药师们就要出事了! 姚清他们都被拦住,苏序来不及等待援手,他提起精气神,试图感知深水之下的情况。 可水域自有灵性,此刻还多了一份莫名的戾气,居然將苏序精气神的感知拦在江面上。 苏序不禁皱眉,他迅速调动土木之灵,藉助土木之灵的威能,精气神的感知强行破开江面,进入深水之下。 在感知到水下的情况后,苏序当即发现水中有一柄水剑,剑柄处还放著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好一把水玄兵……” 苏序意识到江面下的那把水剑就是“罪魁祸首”,对方既然已经出格,想要对药师下手,那他就不再管对方是谁了。 巨浪还在不停拍打大船,苏序站在船头,他心念一动,巨大的青石古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江面下。 在苏序的控制下,巨大的青石古藤如一条青蛟,“游”到那把水玄兵的附近,而后瞬间出击! 青石古藤不仅巨大无比,坚硬程度更是非同寻常,仅仅数下,水玄兵的防御都被撞开。 水玄兵的防御刚刚被破开,就有一人凭空出现,那人一直藏於水中,出现后嘴角带血,精气神似乎受损严重。 面对怪异的青石古藤,那人展露出不俗的武道实力,將水玄兵带走。 苏序不再追杀,而是控制青石古藤,朝其他的船衝去。 那些人要翻他的船,他自然应该以牙还牙。 巨大的青石古藤洞穿一条条大船的底部,一下子就有数条大船沉入水底。 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震惊的同时,每个人都无比疑惑苏序这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苏序一边应付两名武者的追杀,一边控制青石古藤,精气神消耗巨大,掠青枪上的戾气隱隱有反噬的跡象。 苏序理都不理手中的掠青枪,那些戾气刚刚躁动,就有一缕黑气显现,將其全部镇住。 可这样大幅度地消耗精气神也不是办法,苏序当即將青石古藤收了回来。 一道流光飞速衝进苏序的体內,无人察觉。 水玄兵被打掉,江面恢復常態,水域那股莫名的戾气也消失了,那些前来围杀的大船顿时只剩一半不到,不少人都落入无立锥之地的境地。 眼前的两名寸石境二层的武者穷追不止,苏序眼底闪过一抹狠戾之意。 自从经脉和气血被浊意扩宽后,他对浊意的把控就精准了许多。 黑夜里,两道黑气飞出,无一人发现。 两名寸石境二层的武者看起来颇为年轻,面容甚至比苏序还稚嫩,显然是天赋不俗之辈。 可下一刻,这两个年轻人就突然倒地,三武心俱燃,眨眼间,就变成了两具乾尸。 就在苏序喘息时,两道箭矢从附近的岸边朝他飞来。 一番鏖战,苏序的精气神已经无法保持在最佳的状態,导致他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从岸边飞来的箭矢。 “鐺!” “鐺!” 两支箭矢都精准射在苏序的脑袋上,千机甲连抗两下,出现一条细小的裂痕。 苏序鬆了口气,他没有动,而是手撑著腿关节,摆出一副虚弱的样子,等第三发箭矢朝他射来。 果然,藏在暗处的武者因为不清楚情况,很快就再射来一箭。 苏序早有预料,当即躲闪开来。 “噌!” 箭矢滑过千机甲,只是蹭了一下。 苏序確定暗处之人所在的位置,下一刻,他用力握紧手中的掠青枪,隨即猛地转身,掠青枪被他全力掷出,其速度几乎比那三根箭矢还快。 嗖的一声,掠青枪就从水面飞到岸边。 暗处之人心惊,赶忙躲闪,掠青枪最终只刺中他的腹部。 即使腹部被洞穿,对於武者来说也不是必死的,哪怕肾臟和肝臟都被枪意搅碎,也有活路。 可正当暗处之人要拔出掠青枪时,一缕黑气飞出,他的三武心瞬间被不停灼烧! 一声哀嚎从岸边传来,苏序便知道了那人的结果。 由於只有一小缕黑气,三息过后,暗处之人才彻底变成乾尸。 连杀四人,重伤一人,苏序得以有片刻的时间平復气息,这场袭击的剧烈程度已经超出他的预料。 这些势力根本不想让他活著回去,甚至想让十二位药师也葬身於此。 若无姚清等人相助,苏序恐怕真的要死在这冰冷江水里了。 另一边,姚清击杀一名寸石境四层的武者,其余六人则是有胜有负。 数具武者尸体被丟到大船上,这是他们的战利品。 除姚清外,六中的蛮子和另一个寸石境四层初期的傢伙被重伤,好在武心未受损,其余四人即使有的被围杀,也未被重创。 各方都损失惨重,一番权衡之下,这场搏杀终於结束。 大船尚在的退回大船处,大船沉没的只能借他人大船停留,或渡水逃去岸边。 趁此空隙,苏序横渡江面,把掠青枪和那具尸体都带了回来,还有被他打碎心肝、正漂浮在江面上的那名武者。 十二位药师都无大碍,苏序放下心来,学著姚清等人的举动,开始翻找这些尸体带的东西。 苏序还以为能搜出什么武学秘籍,结果只有几把兵器,材质算不得太好,不如掠青枪,千机甲也未必看得上。 “留著给门內的人用吧。” 苏序隨口说了句,而后继续翻找。 过了一会,苏序摸到一张纸状物品,他小心地將其取出,发现是一张顏色复杂的纸,上面还写有许多的文字。 “嗯?” 第一百一十四章 银票,人杰地灵 看著手里顏色复杂,还写有文字的纸张,苏序好奇地打量一番,识字的他开始辨认纸张上的文字。 “水泓钱庄?壹佰两银子?” 苏序发现这居然是一张银票,不由得愣了一下,他还想著搜出一部武学秘籍或者练武心得呢,怎么把银票摸出来了? 银票上刻的水泓钱庄,苏序听都没听说过。 姚清等人已经搜完尸体,各自的手里都揣著几张银票,这是属於武者的挣快钱手段。 没杀人,所以没尸体搜的蛮子只能在一旁乾瞪眼。 “水泓钱庄是泓江一带有名的钱庄,只是不在明面上,而是在鬼市里,江平县亦有鬼市,你没去过?” 见苏序疑惑,姚清等人走了过来,向他解释道,这些人出远门,最適合带在身上的就是这种轻飘飘的银票。 苏序摇了摇头,不过他已经明白,这手中的银票可以兑现。 “一百两银子……” 苏序看著手中的银票愣神,他正愁没钱给十二位药师造药房、买药炉,以及专门炼药用的柴火。 还有就是十二位药师住进新柴门后吃什么? 总不能跟他们一起吃粗粮吧,这帮老傢伙养尊处优,现在一把年纪改吃粗粮,一天不得噎死两三个? 哪哪都是要花钱的地方,苏序本来还烦呢,没想到突然就蹦出一张足足值一百两银子的银票出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地上总共四具尸体,苏序乐呵呵地接著搜了起来。 “贰拾两银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伍拾两银子……” “还有一张,哈哈……” 苏序又搜出三张银票,算上第一张银票,总共二两百多两银子! 一旁的蛮子直流口水,只恨自己一个人都没能留住,也疑惑苏序为什么能杀这么多人? “一时好运。” 苏序笑著解释,可姚清等人看著那两具乾枯的尸体,显然都不是很相信苏序说的话。 苏序不说话,这种事情解释不了,他摩挲著银票光滑的纸面,看著那一个个可以兑现的数字,心情愉悦得很。 二百多两银子,哪怕要安排十二位药师的炼药之事,也足够新柴门接下来一个多月的运转了。 风向变了,姚清等人当即將船帆扬起,大船的速度快了起来。 数个时辰过去,天渐渐亮了。 最后一个拐弯,绕过一座江边的山峰后,大船抵达江平县的林家码头。 林家码头是银蛇帮的地盘,码头同样停有不少的商船和客船,码头上的人远远多於姚清负责管理的那处码头。 姚清等人看向码头,忽然间,他们的神色都愣住了。 只见前方停著一座“水楼”,或者说是真正的大船。 那条大船竟然有十丈高,船的左侧刻著一个林字。 “这船恐怕有数十丈长……” 六人中的白衫男子开口,即使是他们,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大船。 “怎么了?” 苏序从船舱里走出来,见姚清等人都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见面前的林家大船,苏序恍然大悟,他是见过这条大船的,隨即道:“这是江平县银蛇帮的河生船,传闻是银蛇帮的帮主林河生用上万两白银造的,据说上了岸也可以沙地行舟。” 听完苏序的解释,姚清等人更是震惊,上岸后还可以沙地行舟? 这传闻显然有些虚了,但这条河生船远比姚清调来的大船大了不知多少倍,其造价就算没有万两白银,也定然惊人。 姚清看著这条象徵身份的庞大巨船,心中有著不为人知的渴望。 突然,河生船出现一道身影,苏序凝眸看去,看到一身黑衣,有著锐利鹰眉的银蛇帮三帮主——林河城。 “苏门主,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林河城站在河生巨船的上方,朝苏序开口道。 一时间,姚清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序的身上。 知道目前银蛇帮不会和自己作对,是友非敌,苏序客气道:“有劳三帮主掛念,我这条小船要靠岸,请放个行。” 林河城仔细审视苏序船上的人物,目光毫不在意地扫过姚清等人,最后落在从船舱里走出的十二位药师身上。 “这几位身著药衣的老先生,莫不是来自水河县的平福药馆?” 林河城很是敏锐,一下子就看出十二位药师的不同之处。 十二位药师还在看著巨船发愣,苏序抢先道:“三帮主料事如神,我新柴门银两紧缺,若无这几位老先生,將来怕是都难以支撑。” 听出苏序的言外之意,林河城眼神微变,打消了抢这十二位药师的念头,相比较为银蛇帮的炼药房再添几名药师,他更担心新柴门发展不起来。 “苏门主好手段,新柴门初立不到一个月,就能请来足足十二位药师。” 见林河城开始说客套话,苏序知道对方算得明白,当即鬆了口气,隨意扯了几句,他们这条船就停在了林家码头。 登船梯慢慢放下时,苏序看到姚清朝自己走来。 “姚大哥,去我的新柴门喝一杯粗茶?” 苏序问道,姚清摇摇头,等苏序和十二位药师下船,他们就要回去了,否则码头出事,会出现无人处理的状况。 “那人仅仅是银蛇帮的三帮主?” 姚清问道,林河城站在巨船之上的画面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 “仅仅是?” 苏序不太明白姚清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道:“是,那人名为林河城,是银蛇帮的三帮主。” 姚清心中有些感慨,道:“那人的气势不输於我们的舵主,想来应该是分浪境的强者,这样的俊才居然只是一个三帮主。” “江平县如今可还有万户人家?” 苏序一番回想,点头道:“从我的感受上来看,应该还有。” 姚清看著码头上热闹的人群,嘆道:“水河县如今连六千户都不足,江平县真是人杰地灵,竟能有如此之多的人物。” “苏兄弟,江平县可谓是人杰並立,你能在这里建立势力,属实厉害……” 听到后面那句话,苏序无奈地笑了笑,他有得选吗?从小被仇恨捆绑在这个所谓的大地方,他早已无法抽身。 纵是群狼环伺,也无可奈何。 跟姚清等人告辞,苏序带著十二位药师,还有踹在兜里的二百多两银票,意气风发地回到新柴门。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受伤 苏序带著十二位药师回新柴门,这个消息是註定藏不住的。 身为江平县的两大势力,黑蝎门跟银蛇帮的庞大程度远超附近,如北河县跟水河县的眾多势力,自然早早就做起了武药生意。 但要是说像新柴门这样,门派初立不到一个月,就把足足十二位药师请进门內,那可真的是从未有过。 不用等多久,就在今日,天未暗之前,新柴门的门主苏序带回十二位药师就会传遍整个江平县,大多数势力都会得知。 新柴门,掌事堂,也就是一间简陋的小房间里,林和安正在跟林广山商量门徒习武一事,聊著聊著就聊到苏序了。 “昨日就是平福药馆倒號的日子,有没有请到,师弟应该都回来了吧?” 林广山疑惑道,他们並不知道平福药馆的倒號时辰是在傍晚的酉时,所以都有些担心。 “不必担心,苏兄有他的本事,即使请不到武师,也不会被轻易留下。” 林和安理性分析,可心里却忍不住担心起来。 万一苏兄就是出事了呢? 万一苏兄得罪哪个老鬼,被抓起来鞭打了呢? 万一苏兄细皮嫩肉,被哪个美妇人绑去细细调教了呢?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些什么,林和安不禁扶额嘆气。 归根结底,他確实担心苏序发生意外,身为门內掌事,他清楚苏序这个门主的重要性。 平时有掌事就可,但关键时候,门主若不在,门內往往都难以拧成一条线。 林和安正担忧著,就有门徒来稟告门主回来的消息。 “师弟回来了?” 一旁的林广山走了出去,林和安一个人站在屋內,悄然鬆了口气。 隨后,林和安来到大门处,第一时间就看到脸上带著笑意、如沐春风的苏序。 “师兄” “和安,怎么样?” 听到苏序的这句话,林和安朝苏序的后方看去。 一名身穿棕色衣袍的老者率先走了进来,林和安只一眼就认出那是一件药衣,而后看到门外还有药师,正逐一走进新柴门的大门。 两名……三名……四名……十二名。 看著足足十二名的药师,林和安陡然愣住,这个数量的药师,除黑蝎门跟银蛇帮外,江平县没有几个势力能拥有。 见林和安愣住,苏序心生诡计,走近道:“和安,可没时间庆祝了,难道要这十二位老先生跟我们一起吃粗粮吗?炼药房还没造呢。” 提起有关银两的事,林和安一下子愁容满脸,可下一刻,数张银票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苏兄,这银票你从何而来?” 林和安又喜又惊,他自然知道水泓钱庄,一眼认出这是水泓钱庄的银票。 苏序笑了笑,道:“別人捨命相送的,还送了几件兵器,我叫人放门內的库房了。” 听到捨命相送,林和安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接好苏序递来的银票,林和安仔细看了看,確定这四张银票能换来二百多两的银子,这些日子的压力顿时散了许多。 明白林和安一直在为银两的事情操心,苏序等他把银票收好,便提起另一件事。 水帘洞天的武药材还需一个月才能成熟,这期间药师见不到武药材,难免怀疑,可苏序並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水帘洞天的秘密。 “苏兄,你放心,我自有办法让十二位老先生等一个月。” 林和安说道,他们本就不是弄虚作假,周旋一个月不成问题。 片刻后,林和安突然想起某件事,意味不明道:“苏兄,昨日有一旧溪村的女子,看起来与你年纪相仿,我观其心性不错,就同意她入门了。” 这个描述过於明显,苏序心头一震,问道:“芊芊……呃……那女子如今在何处?” 听到芊芊二字,林和安当即知道自己没有猜错,隨即道:“我安排林姑娘暂住在门主屋旁边的屋子。” 得知林芊芊的住处,苏序当即就要离开。 离开前,苏序告知林和安,分利之事他已谈好,新柴门占八成,药师占二成。 “八成?” 苏序走后,林和安愣在原地,好久都没缓过来。 …… 把带来的衣服都放好,林芊芊走出房间,恰巧看到赶来的苏序。 “阿序?” 看到心上人,林芊芊有些惊喜,突然,她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 在別人都感慨苏序的厉害之时,林芊芊却看到了苏序身上的血跡,眼眸里满是惊惧和担忧。 苏序刚要回应,看到林芊芊这个变化,他就知道糟了。 “芊芊,你有看到小林铁吗?” 苏序看出林芊芊的担心,凑上前试图转移话题。 林芊芊如实地摇了摇头,担忧道:“你跟人打架了?” “这些都是別人的血!” 苏序嘿嘿道,希望以此消除林芊芊的担心。 別人的血? 林芊芊又摇摇头,即使是別人的血,那也不是小事,而且如果是阿序的血,阿序肯定会跟她说谎。 把苏序拉进屋內,脱掉一层层衣物,林芊芊担心地检查苏序的上半身。 发现没有伤口后,林芊芊鬆了口气。 见林芊芊终於放心,苏序笑嘻嘻道:“其实伤口在下面,芊芊你要不要看看?” 被言语调戏,林芊芊气得轻打了一下苏序的肩膀。 “好痛……” 苏序做出一副受到重创的模样,林芊芊却面露忧色,问道:“阿序,你下面真的受伤了吗?” “如果真的受伤了,就赶紧让我看看……” 苏序连忙摇了摇头,道:“芊芊,你別担心,我开玩笑的,你看,我的腿都白嫩嫩的!” 苏序把裤子撩起来,只剩裤襠里的事物没露出来,他拍著胸脯保证道:“芊芊你放心,为了你,我不会让它受伤的!” “阿序!你说什么呢……” 林芊芊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小时候的玩伴都已是人妻,那些玩伴常说她好生养,偶尔还说一些怪话,弄得她不好意思。 苏序一脸好奇地凑到林芊芊的脸边,感受到其脸颊的滚烫。 “芊芊,原来你听说过这些啊?” 被这么一问,林芊芊害羞地撇过头去,她的耳根子都被苏序问红了。 苏序突然想起还得给姚大哥討要小河拳法,他只能无奈穿上衣物,跟林芊芊暂时分开。 第一百一十六章 寒风杀枯叶 长林武馆 创立新柴门后,苏序有一段时间没回这里了。 当初说要把陈喜宝留在长林武馆,自己来教,结果这半个月太匆忙,只在新柴门驻地,也就是曾经的陈家大院教过陈喜宝几次小河拳法,还有师兄閒时指点一二。 苏序这次来不是为陈喜宝,而是应姚清的请求,来问一问师父,如果师父愿意,他就把小河拳法的精要写给姚清。 “苏武师!” 苏序一个人在走廊上,有几名学徒经过,竟然直接喊他苏武师。 虽说这么叫也没问题,可苏序还是摆了摆手,可能还是把自己当弟子,这声苏武师比苏门主还难以適应。 “你是陆淮?” 苏序看清其中一人的面孔,他记得这人,当初他快要开脉之时,曾跟此人切磋。 当时的林和安还是合安药馆的少东家,陆淮有意巴结,如今林和安跟著苏序去了新柴门,陆淮则还留在长林武馆。 被苏序认出,陆淮当即再次拱手,道:“是,想不到苏武师还记得我。” 许久不见,陆淮的性子平和不少,现在一心习武,有了一分武人该有的正气。 遇到熟人,苏序隨意地笑了一下,道:“你怎么三武关的一关都没过?是不是偷懒了?” 陆淮看苏序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无奈道:“我们跟你哪能一样,我们的底子还浅,需要多打磨。” “哦,那你记得多打小河拳法。” 苏序说了句,陆淮肯定要先过根骨关,所以小河拳法至关重要。 陆淮应下,他曾得到杨昌武师,也就是苏序六师兄的指点,知道小河拳法的作用。 “这样啊……” 没想到陆淮懂得这一点,苏序一时有兴致,就要矫正一些陆淮等人的小河拳法。 “苏武师,当真吗?” 陆淮等人情绪激动,苏序小河拳法的消息昨夜过后就被人恶意传开,为的就是让人针对这个年轻俊杰。 长林武馆的人自然知道这个消息,担心苏武师的同时也很敬佩。 仅仅寸石境一层,就能让小河拳法大成,这是何等的厉害? 能让苏武师指点一番,陆淮等人当然兴奋! 半个时辰过去,苏序指出並矫正了陆淮等人的一些问题,又费一番口舌,让他们所悟颇多。 “谢过苏武师!” 听著道谢声,苏序有点不好意思,他的小河拳法能大成,主要是猴武师们一教就是一整天,还是多只猴教一个人。 其他的武学也是有名师指点,加上小河拳法的高屋建瓴,才能都有所成。 “苏武师,不知新柴门收人有何要求?” 陆淮等人开口问道。 苏序一惊,他可不是来挖墙角的啊! 应付完陆淮等人,苏序来到馆主小院。 林重海还是躺在那只躺椅上,一个人发著呆,寒风吹来也不盖被,可能是没怎么吃东西的缘故,这个老人瘦了许多。 苏序看到师父这副模样,心里感伤,他是聪明的,对师父的情况,他猜也猜得出。 “小傢伙,怎么有时间来找我了?” 林重海淡淡道,语气虚弱,有种迟暮之感。 对於这个小徒弟,林重海其实有些愧疚。 当初这个小傢伙来拜师不成,写了一封信,他以为这小傢伙只是个自命清高的读书人,於是当眾一番话,將其逼到退无可退的境地。 后来才发现,这只是个身怀浊骨,却想证明自己的孩子。 苏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担心替姚清討要小河拳法,会让师父伤心。 林重海看著这个小徒弟,他一直记著这个小徒弟浊骨之症爆发时的倔强样子,很像自己最得意的四徒弟。 苏序想了很久,才把自己来的原因说出来。 林重海听后,没有生气,只是问道:“那个姚清武道实力怎么样?” “嗯……” 苏序认真回想,过了一会,才说道:“他似乎是偷偷习武的,现在大概是寸石境五层,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一个有野心的人。 这是苏序对姚清的判断,依据是姚清主动帮助自己,与新柴门结缘,还有那一列史书。 “有野心……” 林重海呢喃道,他最终答应了这个请求。 “小河拳法的精要我来写,如果那个姚清身边之人有意,都可以学。” 林重海说道,他认为小徒弟口中的姚清是个值得结交之人,以后他不在了,或许这个姚清能帮到自己的几个徒弟。 猜到师父的想法,苏序看著那具苍老的身体,心里满是什么都帮不了的无奈。 笔墨拿来,林重海隨即起身,他提笔的手並不稳,写出来的字只是勉强能看。 苏序让人做了一盆土豆燉牛肉,等师父写完,土豆燉牛肉刚好端过来。 “师父,吃饭了。” 苏序说道,他看出师父已有许久没吃过东西,想来只是不愿意吃,毕竟曾经可是云起境的武者,怎么可能吃不下东西? 知道小徒弟的意思,林重海罕见地拿起筷子,夹了片牛肉。 在嚼牛肉时,林重海几声咳嗽,嘴角溢出丝丝鲜血,吞咽时更是艰难无比。 苏序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一幕,他没想到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最后,这盆土豆燉牛肉剩下大半,师徒二人都吃不下。 苏序在馆主小院待到正午时分才离开,他想起家里的老头子佝僂的背影,怎么他还没能顶天立地,这些人就都要走了。 离开长林武馆后,苏序从江平县的南县门离开,怀揣著几株能够修復武心的大药,来到水帘洞天。 苏序要顶天立地,就一定得有足够的武道实力,新柴门需要他,家里需要他,以后的长林武馆也需要他。 他也要为自己心中的仇恨做个了结,他要报復黑蝎门,让黑蝎门的每一个人都万劫不復! 苏序看著手中的几株大药,这些大药的形状和常规武药材大有不同,药性更是天差地別,否则也无法修復受损的武心。 因为药师们尚无炼药之器,苏序便打算让猴酒师们帮自己看看。 来到酿造猴儿酒的地方,猴酒师们恰好都在,他取出这几株大药。 看到大王拿出来的大药,猴酒师们一番围观,又摸又闻,很快就有了主意。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大步 苏序看到猴酒师们的反应,知道这是有思路了,结果一番操作下来,还是老路子。 接过大王递来的几株大药,猴酒师们粗暴地磨成粉末,而后全部倒进苏序的酒葫芦里。 大药磨成的粉末跟酒葫芦里满满的猴儿酒混合在一起,酒葫芦当即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响声越来越大,苏序听得害怕,这可是好不容易弄来的大药,可別因为酒葫芦不够坚固,导致全没了。 好在酒葫芦里的动静逐渐小了下来,又过一会,动静彻底消失。 大功告成,猴酒师们把酒葫芦还给大王。 苏序拿到酒葫芦,迫不及待地打开,而后喝了一口。 一口又一口的猴儿酒下肚,猴儿酒饱满的能量跟大药惊人的药性同时散发开来。 一瞬间,苏序的武道境界就隱隱有要飘升的跡象。 感受到大药的药性正在修復受损的经脉和气血,苏序终於放心,他开始压制自己的武道境界,让大药先把经脉和气血修復完毕。 经脉一点一点癒合,气血也愈加趋近稳定。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苏序確定经脉和气血的损伤都被完全修復,当即不再压制武道境界。 三武心不再被限制,猴儿酒饱满的能量在三武心看来就是极渴时遇到的甘泉。 霎时间,苏序的武道境界发生变化。 寸石境一层后期! 武道境界提升,苏序只觉得气力盈足,三武心都活跃无比,只可惜身前没有敌人,不能酣战。 等到身体把这一整壶猴儿酒的饱满能量吸收完后,苏序的武道境界又精进不少,在一层后期走出一大步。 “大药的药性还剩这么多?” 苏序发现一个令他意外的问题,猴儿酒的饱满能量虽然被吸收完了,可大药的药性在修復完武心后,还剩下一半有余。 药师们虽有大药,却不了解其药性的具体效果,苏序只能自己琢磨,结果一下子出了差错,药量用多了。 苏序心里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立马调动浊意,再一次去侵蚀和扩宽经脉和气血,不然就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些珍贵无比的药性慢慢流逝。 经脉和气血已经被完全修復,就算再次受损也不能算是二次受损,不会叠加在一起。 武道境界或许可以更高,未必要留在寸石境一层后期。 苏序等了两个小时,二次確定经脉和气血已然无碍,他下意识地找到一处无人的角落,重复之前做过的事情。 日月轮转,新柴门处,林芊芊坐在屋里,心有所感,竟然隱隱地忐忑不安,她不自觉地望向一处无人的地方,恰恰就是水帘洞天的方向。 水帘洞天 整整一天的时间过去,苏序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部分的浊意都回到浊骨,少部分浊意留在刚刚被侵蚀的经脉和气血里。 他的知觉开始恢復,身下是一滩滩的血水,这一次,他並未口吐鲜血,而是七窍难忍,溢出了丝丝血液。 经脉和气血被浊意侵蚀的同时也得到扩宽,这一次,被侵蚀的部分多了些,两次浊意侵蚀,总合已有超过十分之一的经脉和气血泛著淡淡的黑色。 那股熟悉的飢饿感再次涌现,苏序手撑著墙站起来,虚弱地找到正在练武的猴哥们。 “吱吱!” 发现虚弱的大王,群猴赶忙动用老办法,搬出一大石壶的猴儿酒。 苏序无力地靠在石座上,喝下一碗餵到嘴边的猴儿酒后,他的气力逐渐恢復,开始坐起身子,自己舀了起来。 这一次,苏序跨步比上一次还大,因此,经脉和气血意料之中地受损了。 也如他所料,经脉和气血在惊人的药性下,早已恢復如初,虽然短时间內再次受损,但他把控得当,加上大药托底,只需静等一个时辰就没事了。 苏序喝下一碗碗清冽的猴儿酒,只觉得爽口无比,一股股饱满的能量在经脉和气血面前像是开胃小菜,根本不够“吃”。 眨眼间,满满一大石壶的猴儿酒被苏序一人喝光,身边猴哥们仿佛幻视大王的肚子撑起来了,细看又没有。 苏序目光一凝,体內的部分能量被吸收后,他的武道境界蹭蹭蹭地往上涨,他马上就不是寸石境一层后期了! 感受到武道境界的屏障正在鬆动,苏序走下石座,震动三武心,带动全身,抵达最活跃的状態。 在他的引导下,身体的各处都在一点点地发生蜕变,根骨的气力散而又聚,经脉像是被拉直了一样,气血如同躁动的岩浆。 不一会,苏序的气息发生变化,一阵微风自他脚下吹起,渐渐形成一阵不大不小的风,在水帘洞天撞来撞去。 “放个屁都有这等气势,这就是寸石境二层吗?” 苏序在心里嘀咕一句,他当然知道这是气息外溢,不过感慨之意是真的。 水帘洞天突兀地出现一阵风,使得猴哥们四处找寻风源,却怎么也找不到。 苏序没时间逗猴哥们玩,他的武道境界还在上涨,体內还留有不少的能量。 武道境界猛衝不止,苏序眉头一皱,他有可能要直接突破至寸石境二层中期了! “步子跨这么大,不会扯著蛋吧?” 苏序在心中暗暗道,事已至此,他只好顺势而为了。 经脉和气血吸收完所有的饱满能量,下一刻,苏序的境界再次突破。 寸石境二层中期! 眨眼间,苏序的武道境界从临近寸石境一层后期衝到寸石境二层中期,在抵达寸石境二层中期后,残余的丁点药性让他又走出一小步。 “呼!” 苏序呼出一口奇长的浊气,他的根骨密度在发生变化,经脉同样粗了一丝,愈加活跃的气血让他的身体变得滚烫。 苏序站在原地感受身体的变化,一只棕毛猴哥突然走过来,手里提著一只落水的小猴子,毛髮湿答答的。 猴哥十分有灵性地把小猴子放在苏序的身上,不一会,小猴子湿答答的毛髮就被苏序滚烫的气息烘乾了。 “嗯?” 苏序转头,发懵地看了眼猴哥,这是把他当什么了? …… 江平县,新柴门驻地。 大门处,林和安极其少见地面露怒意,他万万没想到新柴门初立不到一个月,就有人来挖他们的墙角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好大的胆 水帘洞天 苏序待在这里一整天,不知道新柴门发生了什么,於是他不著急离开,突破至寸石境二层中期后,他开始观摩猴武师们的进展。 “武者?” 在看到瀑布石台上的几名猴武师后,苏序立刻察觉出其中有两名猴武师已成武者,小河拳法的造诣更是深不可测,让他看不出是否圆满。 “应该还没有……” 苏序给出判断,现在没有,但也快了。 天色已暗,苏序索性在水帘洞天再待一晚,武道境界一下子提升这么多,可谓是虚浮无比。 苏序找到两位猴武师,轮流跟其学习小河拳法,但他的学习不是演练,而是实战。 一晚上的时间,苏序只使出一部分气力,用小河拳法跟两个猴武师轮流单挑,而后更是直接一挑二。 於是,两只猴武师將苏序包围,拳法行云流水,一时间竟然打得苏序难以招架,被打翻好多次。 三道纯粹的流水拳意,领悟最浅的居然是苏序这个人人称讚的俊杰。 要知道,苏序的小河拳法在江平县可数一数二,去哪都要被人惊嘆一声的。 这一夜的切磋,让苏序见识到猴武师的厉害之处,在两名猴武师的面前,他的小河拳法居然有那么多处破绽,一有不慎,就被抓住机会。 边打边反思一夜,苏序对小河拳法的感悟不单单是更深了,甚至可以说是换了个方向,他的方向被两名猴武师矫正了。 苏序看著昂然而立,一副高人之姿的猴武师,不禁有些感慨,哪天猴哥们要是出现在江平县里,得引起多大的震动。 “猴哥,我先走了!” 打完招呼,苏序离开水帘洞天。 …… 江平县,新柴门驻地。 苏序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门外站著一个气定神閒的中年武者。 “松山武馆的人?” 苏序认出中年武者衣服上的图案,一座巍峨大山上立著一颗青松。 同时,他也估摸出中年武者的武道境界,是在寸石境三层初期。 这个武道境界不差,放在江平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会来堵门? 对於松山武馆,苏序一直没有什么好印象,突然来个松山武馆的人堵在他们的大门口,让他有点想教训人了。 按下心中的躁动,苏序准备去找林和安了解情况,他无视中年武者走向门口,结果刚走进大门就看到林和安跟陈林。 “你们怎么在这?” 苏序露出一丝惊意,不是因为看到二人,而是他看到林和安的脸上居然有怒意! “和安,怎么了?” 苏序赶忙问道,林和安这样的性子居然露出如此怒意,这中年武者是做了什么事情? 一直闭著眼睛的中年武者睁开眼睛,望向三人,神情很是淡漠。 苏序察觉到中年武者的注视,一脚踢在大门上,大门隨之猛地合上,挡住中年武者的视线,隨后三人朝里面走去,省得被偷听。 大门外,中年武者先是错愕,然后愤怒,他身为松山武馆的武师,对方敢这么傲慢? 门內,林和安没有说话,而是陈林在跟苏序诉说。 中年武者原名为陈坚,在进入松山武馆后,主动改名为陈松,而后成为松山武馆的武师。 陈松本事不大,教不出好徒弟,也没什么眼光,收了陈林这个好苗子,却让其自生自灭。 这也是陈林毫不留恋松山武馆的原因,陈林离开松山武馆后自学成才,被陈松得知,於是专门来带陈林回去。 “还说什么我学了松山武馆的石虎手,就不可以离开松山武馆,我还没有小成的时候怎么就说可以!” 陈林忿忿不平道,他年纪尚浅,面对陈松那种老狐狸,一两句话就被气得不行。 知道事情的经过,苏序眉头紧锁,他好不容易把陈林这个资质不俗的少年留在新柴门,这陈松欲借高徒自称名师,到头来连个正当理由都没有。 “怎么不找林师出面?” 苏序问道,林师指的自然就是林广山。 “林师这些天指点门徒,忙得不可开交,我便想先试著解决……” 一旁的林和安回道,他虽然能处理诸多事务,但面对这种看似温和,实则蛮横不讲理的人,他也没办法。 苏序面露苦色,他听出林和安话里的无奈,新柴门能扛事的人太少,一直麻烦师兄確实不厚道。 不一会,掠青枪就出现在苏序的手中。 这种事情让陈林自己解决最好,可惜陈林武道境界不足,苏序身为门主,就不能不出面了,这可是新柴门將来的中流砥柱,现在就这一个!被人抢走还得了? 苏序手持掠青枪,走出大门。 察觉到苏序浑厚的气息,陈松挑了挑眉,道:“寸石境二层后期,你要跟我打?” 又一次被认错境界,苏序懒得解释,直接道:“你现在走,我可以放过你。” 苏序自认十分大度,以陈松的年纪,仅有寸石境三层初期,武学造诣不会在他之上,底牌也不可能比得过他。 见苏序目无尊长,陈松呵斥道:“若是林广山林武师在此,我倒还可以商量,但就凭你和那个被林守正唾弃的林家弃子,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林家弃子? 听到这四个字,苏序猛地睁眼。 “你在林和安面前这么说过他?” 面对苏序的质问,陈松用力挥袖,反问道:“那又怎样?” 苏序终於明白林和安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他没想到林和安被陈松这么骂,刚才居然还忍著不说,自己也没有去问。 陈松摆出一副凛然的气派,可下一刻,一桿八尺长枪就夹带著惊人的风雷之势冲至身前。 “什么!?” 陈松一愣,眼前这个小辈居然会碎雷枪术,难道他就是苏序? “苏序,你好大的胆!” 陈松连忙避开,並呵斥道,就算对方是林重海的亲传弟子,也不能如此以下犯上! 对於这个不清楚状况的傢伙,苏序无心辩解,他气势显露,浑厚的气息竟然盖过陈松。 “现在你想走也走不了了,不让你拖著血回去,我对不起他。”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起习武 苏序如此大放厥词,陈松怎会不气? 偏偏苏序的气息一经展露,居然能够跨境界之差,將自己的气息盖过。 陈松已经確信,眼前之人就是林重海的亲传弟子,新柴门的门主苏序。 武馆小会时,他不在,没曾想才一个月,此人的武道境界就跟自己相差无几了。 苏序挥动掠青枪,他不管陈松在想什么,林和安为新柴门尽心尽力,到头来还要被这种人渣辱骂。 这本就令人生气,林和安又把气愤藏著,不愿多说。 一时间,苏序只觉得自己亏欠那个白衣年轻人太多,他如果不把此人重创在此,他愧对这位自己辛苦请来的掌事。 “苏序,我劝你想好了,我身为松山武馆的武师,我若伤了你,你的师门可不敢替你说什么!” 陈松喝道,试图以此嚇住苏序,这个年轻门主展露出来的气势过於不俗,所以他想不战而屈人之兵。 苏序目中无人,根本不在乎陈松的身份,他碎雷枪术再起,风雷之势滚滚,直衝陈松。 “如果我师兄在这,你早就死无全尸了!” 面对苏序的攻势和言语,陈松施展石虎手,他的石虎手比陈林要精妙几分,但尚未大成,不过是凭藉著寸石境三层初期的武道境界,才能挡住苏序。 “可你的师兄不在这,你最好想清楚!” 威胁的言语苏序只当耳边风,他施展神行术,向后退去,陈松用石虎手撕碎了他的风雷之势,並朝他攻来,可惜速度不足,导致攻势有缺,伤不到他。 “一把年纪,武学造诣只到这地步,还无自知之明,告诉我,你凭什么带陈林回去?” 在躲掉陈松的攻势后,苏序手臂用力,掠青枪的枪身一震,顿时將陈松的身形按死,隨后开口道,他心里根本瞧不上陈松这种人。 被小辈这般指责,陈松怒不可遏,再度施展石虎手,被压住的气势重新浮现,想要教育这个不敬前辈的后生。 “就这三板斧?” 苏序发现陈松从头到尾都在用石虎手,似乎只有这一部武学能拿得出手。 陈林从大门里探出头来,喊道:“门主!他只会这个!你不用担心他有底牌!” 陈林的话从后边传来,苏序听到后不禁笑了一下,原来还真的只有三板斧啊。 被曾经的徒弟揭了短,陈松愈加愤怒,等他把陈林带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孽徒,让他乖乖给自己爭名头。 陈松死死地盯著躲在门后的陈林,苏序从其眼中猜到他在想什么,气从中来,当即施展大成的小河拳法。 面对苏序无比纯粹的拳意,陈松显然难以招架,一拳下来,他的石虎手就被毁了势头,难以再起。 苏序开始动真格,三武心逐渐活跃起来,气力一层层递进,而后凝聚。 第二拳落下,来不及防备的陈松直接被打得连连后退。 这不是苏序要的结果,这还不够,陈松要对陈林做什么,对林和安说过什么,他都记著,这些都得还回去! 第三拳轰出,纯粹的拳意不再单单是浑圆,而是带著强烈的杀意。 “你的底子……” 陈松虚弱道,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苏序不止武学造诣极深,其武道底子也有问题。 他有著寸石境三层初期的武道境界,可苏序三拳下来,他就近乎重伤,这绝对不止是武学造诣上的差距。 “蠢货” 苏序没想到打了这么久,陈松居然才清楚他的具体情况,忍不住骂了句。 三拳落下,陈松得到一刻的喘息时间,他的武道境界毕竟在苏序之上,当即调动三武心,要跟苏序鏖战。 不料下一刻,苏序的碎雷枪术再度施展,大风阵阵,掠青枪携带著枪意,锋芒毕露。 苏序动用神行术,一人一枪,眨眼间就来到陈松的面前。 “不要!” 察觉到苏序要做什么,陈松连忙大声喝止,可什么都来不及了。 苏序用力一刺,掠青枪接近一尺的枪尖向前挺进,当场洞穿陈松的肩骨,並將其经脉挑断。 一击下来,陈松的根骨和经脉顿时受损。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整条街,苏序的掠青枪不停刺出,带出一条条经脉,让陈松的鲜血洒满地面。 一会后,陈松的武心就遭受重创,他后悔,他愤恨,可什么都晚了,在苏序饶他一命的时候,他就跟狗一样跑了。 等陈松走后,苏序走向在后方观战的林和安跟陈林。 “门主,你简直比我还俊!” 陈林抓住苏序的肩膀,用力地摇晃著,很是激动。 苏序被陈林弄得一脸无奈之色,他看向林和安,见这个年轻掌事眉宇间的怒意消散不少,也就不再多问。 “师弟” 林广山从门里走出来,喊了声师弟。 看见师兄,苏序当即意识到,估计刚才的战斗,师兄全程都在暗处看著。 事实的確如此,林广山知道师弟是门主,刚才是在做门主该做之事,所以只在暗处守著。 “师弟,你为什么不废掉他的三武心?” 林广山略显疑惑,师父说过,即使现在和和气气,將来松山武馆也不会对他们客气。 苏序愣了一下,他以为重创陈松的三武心已经够狠,居然还是留情了吗? …… 门主屋外,苏序找到心里掛念著的林姑娘。 “芊芊!” 苏序喊道,林芊芊正在收拾他的衣物,看到苏序后,那张温柔的脸上有著一丝忧色。 苏序赶忙看了下自己的衣服,確定没有沾到血跡,在水帘洞天时,衣服虽被汗水浸透,可也被他灼热的气息烘乾了。 苏序百般准备,可林芊芊偏偏就是一眼看到他眼里未散的血丝。 被拉进屋里,林芊芊盯著苏序的眼睛,脸上带著一点倔强和委屈,问道:“阿序,你昨日去做什么了?” “呃……我昨日……” 苏序说的话半真半假,他自认天衣无缝,可以瞒天过海,可是他一开口,林芊芊心里就觉得心上人在说谎。 “阿序,难道你忍受痛苦的时候,我不能陪在你身边吗?” 林芊芊忍著泪说道,幽幽的大眼睛渐渐泪眼婆娑。 苏序看得心疼,赶忙抱住林芊芊,轻声道:“芊芊,我只是忘了……” 还在说谎,林芊芊扭头看到苏序的神色很认真,於是没有再怀疑。 林芊芊用力掐了一下苏序的腰肉,像是在诉说委屈,却恰恰好掐到了苏序的腰子。 苏序感受到疼痛,难受道:“芊芊,不能掐那里……” 林芊芊不明白为什么,苏序只说痛。 听到阿序说痛,林芊芊也不顾心里的委屈,便鬆开了手。 林芊芊鬆开苏序的怀抱,看著心上人,一脸认真道:“阿序,你教我习武,我们一起习武。” 一起习武,一起陪著对方。 苏序愣住,一会后才道:“那好,我们一起习武。” 第一百二十章 寸石境的后三层 新柴门驻地,门主屋外。 苏序正在慢慢地演练著小河拳法,林芊芊在一旁认真地看著。 一个上午过去,林芊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但还是努力地学著。 苏序在一旁仔细矫正,他心里有些意外。 “芊芊的资质好像还不错……” 苏序喃喃道,芊芊的资质似乎比自己还好。 只是资质归资质,想要有他那样的机遇就难了。 林芊芊早已筋骨酸累,可还是不愿意停下,像是有执念一般,一副死倔死倔的样子,像极了旁边的某人。 苏序也在一旁演练小河拳法,一边做示范,一边夯实自己虚浮的武道境界。 他跨出那么一大步,武道境界虚浮得很,打打陈松那种武学造诣低浅的还行,遇到行家可就不妙了。 但小河拳法已然大成,再虚浮的武道境界,也用不了几天就能夯实。 林芊芊汗如雨下,苏序心里浮现一个想法,跑去买了两个酒葫芦,神行术施展,不一会就从水帘洞天回来了。 苏序和林芊芊一起坐在石阶上休息,苏序的小动作很多,可只惹来一些不像指责的指责,让他愈加“囂张”。 过了一会,苏序拿出酒葫芦,想到猴儿酒里的饱满药性,芊芊可能接受不了。 苏序只能学猴哥们以前的做法,用食指沾了点猴儿酒,放到林芊芊的嘴边。 “芊芊,你含著。” 林芊芊一愣,看见阿序一副期待的样子,她微微张口,把苏序的食指含住。 苏序忽然有著莫名的感觉,食指感受到一阵柔软,让他突兀地起了鸡皮疙瘩。 吃下几滴猴儿酒后,林芊芊只觉得身体舒缓了好多,疲劳在消散。 苏序注意到林芊芊的脸有些红,愣愣地眨了眨眼。 “芊芊,你醉了?” 林芊芊確实醉了,苏序把心上人抱回房间的床上,看著那张让他心跳加快的俏脸,正泛著醉人的红晕。 过了好一会,苏序才离开,离开时还捏了捏林芊芊高挺而不失美观的鼻子。 …… 长林武馆 天越来越冷了,苏序提著另一个酒葫芦,这是给师傅准备的。 他想了想,师父就算吃不下东西,至少喝得了一口酒吧? 馆主小院,林重海察觉到小徒弟的气息,禿头微微转动,恰好就看到开门进来的小徒弟。 看见小徒弟拿著的酒葫芦,林重海心里有股异样的情绪,有点温暖。 突然间,林重海看出苏序的气息变化,猛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寸石境二层中期?” 林重海是为数不多没有误判苏序武道境界的人,他枯老的脸上有著惊色,几天前的小徒弟还是接近寸石境一层后期,怎么一下子就到寸石境二层中期了? “师父?” 苏序疑惑地喊了一声,他大概猜到师父在想什么,早上的时候,师兄也曾对他的武道境界感到意外。 但林重海比林广山更意外,或许是身为云起境的武者,他看到了很多林广山看不到的变化。 林重海瞥了苏序一眼,没理会,他接过徒弟递来的酒葫芦,小小地喝了一口。 “咳!咳咳!” 林重海咳嗽几声,但也把猴儿酒喝了下去,气色有所缓和。 见师父的气色好了点,苏序鬆了口气,不过从师父不算大的反应来看,猴儿酒应该治不了师父的病…… 又喝下一口猴儿酒,林重海用余光瞥了眼发呆的小徒弟。 “小傢伙,难道你也有第八层……” 林重海在心里暗暗道,他摸不透浊骨,难以下判断。 对於寸石境的后三层,苏序在第一次扩宽经脉和气血后,就知道自己有了第七层的底子。 如果以后没有意外,苏序有六成的把握到第八层,这是他目前的判断。 至於第九层…… 不知道为什么,苏序似乎根本“找”不到第九层…… “第九层……” 恰好,林重海也在心里想著小徒弟的第九层。 在整个江平县,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怎么进入寸石境第九层的人。 林重海能让小七,也就是江武灵不合常理地进入第八层,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让小徒弟进入第八层,亦或是江平县从未有过的第九层…… …… 回到新柴门,苏序恰好就遇到林和安。 “酒还够喝吗?” 苏序关心道,他无法说自己没有亏欠林和安,只能以这种方式,就当一种补偿。 林和安微微頷首,他只是开脉的武人,一个酒葫芦的猴儿酒只够苏序喝五六天,却够他喝不止一个月。 二人来到一处暂时空置的荒地,林和安率先开口。 “我亲自去了一趟黑市,將四张水泓钱庄的银票都换成白银,总共二百多两银子。” “药师的住处我已安排好,吃食一事不会有问题,炼药房明日开始建造,至於炼药的器物,我打算先去黑市看看,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不急。” “门徒习武一事,林师尽心尽力,勤奋或悟性较为不错的,我会关注,凡有顽劣者,林师亦不客气……” 琐事杂事,大事小事,井井有条。 苏序听得心里舒服,笑道:“和安,我將来生个女儿,等她长大,你娶了她怎么样。” 这自然是玩笑话,林和安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苏兄,你莫要说这些玩笑话,若真是这样,我对你的称呼岂不是还要变上一变……” 得到提醒,苏序这才注意到这个点,笑道:“未尝不可嘛。” 林和安只是摇头,他还有一件事没说,这件事算不上喜事,甚至是一个大难题。 自从新柴门占下新柴集市后,银蛇帮倒是未有动作,可黑蝎门的算计却是不断。 为了应付黑蝎门的算计,林和安跑断腿,只为收集情报,林广山也被林和安委託,去做出许多防范,陈林同样跑来跑去,累得不怎么说话,还曾两次被黑蝎门的人打伤,用了些林师给的武药才治好。 这是帮派之间的算计,並无新奇。 新柴门会有如此情况,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势力太小了,新势力刚刚发展,黑蝎门隨意调动一小部分人,新柴门就要跑断腿。 这还是银蛇帮正在跟黑蝎门爭斗的结果,一旦银蛇帮败下阵来,初立的新柴门只会被黑蝎门瞬间吞併。 所以在这一段宝贵的时间里,新柴门必须儘快发展。 苏序面有愁意,他知道这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一个门派想要发展起来,需要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一旁的林和安想起近日的一桩大事,对於新柴门来说,是一桩很大的事,这桩大事能让新柴门有再次壮大的机会。 “哦?你说。” 苏序来了兴趣,让林和安细细道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桩大事 林和安简单梳理,而后將事情说出。 自从新柴门护下无主的小集市,並改名为新柴集市后,同样在南面的那一处大集市近日纷乱不止。 纷乱严重,自然是黑蝎门跟银蛇帮在斗,但林和安花银两收了些消息,发现两个帮派在爭斗时,银蛇帮已然占优,却不入主。 “有机会,却不拿下那座集市?” 苏序抓到最关键的问题,这其中明显有异。 林和安应了一声,回道:“正是如此,而且,新柴门在花银两收消息时,似乎收到了別人刻意放出的消息,都在提银蛇帮占优,而不入主之事。” 在江平县,集市既能给一个帮派带来收益,更是能彰显一个帮派的地位,使其拥有足够的影响力。 可银蛇帮跟黑蝎门爭斗不休,在占优之后却不入主南面的集市,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显然,林和安担心其中有诈。 苏序却笑著摇了摇头,这哪是有诈,是有人故意想把他们餵肥,但也不能说没有问题,只是问题不会在短时间內显现。 那处集市的地理位置远比新柴集市这座小集市要好,人流量密集,这就是那座集市能有大量商贩聚集的原因。 如果新柴门能够入主那座集市,並將其护住,新柴门將会拥有不输於银蛇帮和黑蝎门的影响力。 光凭现在有的一处新柴集市並不足够,只有將江平县南边的两座集市都占下,新柴门才能在江平县立足。 苏序想的很清楚,既然银蛇帮敢给,那新柴门就要,谁是鷸,谁是蚌,谁能当渔翁? 一切犹未可知。 “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去安排,银蛇帮跟黑蝎门爭斗正凶,我们不如暂缓几日,到时,陈林跟周震都可以跟你去。” 林和安说道,对於细节的处理,他很有经验。 苏序同意林和安的所有建议,只是在听到周震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心下疑惑。 新柴门有这號人吗? 看出苏序的困惑,林和安解释道:“此人是水河县人士,有寸石境二层后期的武道境界,一直是旅武者。” “因为曾受林师指点,周震此次路过江平县听闻新柴门之事,就来新柴门了,算是仰仗林师之名。” “原来是这样……” 苏序应道,师兄当真是帮了新柴门不少,不过这个周震是仰仗师兄的名头,对新柴门的安排不知是否服气? 南面集市的帮派爭斗势头正猛,新柴门肯定要等几天,苏序如今的武道境界虚浮,正好借这些天的时间夯实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苏序跟林芊芊在门主后屋的荒草地上一同练武。 这样的荒草地,旧溪村外也有,那里的荒草地承载著二人的许多记忆,让他们身处这一处荒草地时,仿佛有种回到旧时的感觉。 数天的时间过去,林和安请来的短工已经在按照要求建造炼药房。 期间,林和安还去过几趟黑市,寻找合適的炼药器物,想为新柴门省些银两,可惜都一无所获。 距离武药材成熟还有二十多天,林和安便不著急,而是安排陈林和周震的时间,让他们准备跟苏序去南面的集市走一趟。 苏序的小河拳法越来越精妙,清晨,他悄悄起来,演练数遍小河拳法,最终將武道境界彻底夯实。 喝下一口猴儿酒,苏序脸上露出笑意。 【小河拳法:507/5000(大成)】 【获得7.4点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获取进度:46.2/50】 【草木之灵持有数量:7】 前些天得到猴武师们的指点,苏序对小河拳法的领悟更深,现在他成功將那些领悟融会贯通。 此时,苏序已经收功,可流水拳意还是像水一样,只要流过就存在痕跡,整个后屋都瀰漫著一丝丝的凉意,久久不散。 这样的凉意放到实战中,將是刺骨的寒意。 整个长林武馆,小河拳法能有如此造诣的人只有三个,一是林重海这位小河拳法的开创者,二是深得其真传的五徒弟林广山,最后就是苏序。 哪怕是长林武馆人人敬重的江武师,也就是苏序的七师姐江武灵,也只是堪堪大成,未能有以上三人的深刻理解。 “七颗草木之灵……” 苏序正思考著,他的草木之灵数量越来越多,虽然草木本身还不足,但也有一些了。 白级草木的话目前只有两株,那就是磐石苔跟佛竹,对於现在的苏序来说没有什么大用。 青级草木足足有六株,分別是青石古藤、青阳古花、青田菁、青灵锁蒲、青草古树、青眠花。 想要让青级草木进阶至紫级,苏序就必须有足够数量的草木,从中取出一些作为进阶材料。 两株白级草木,六株青级草木,其中適合作为进阶材料的少之又少。 两株白级草木自然可以,至於六株青级草木,都是各有功效,特別是青田菁,其作用不言而喻,没有青田菁,新柴门就会失去武药材的来源,当即就要垮台。 苏序目前最看重的就是青田菁跟青草古树,如果让他选一株草木进阶紫级,那一定是这两株草木中的一株。 青田菁的作用不必多说,苏序至今都记得那个描述。 笼罩一方小天地,小天地之內,万物共生,这就是青田菁进阶为紫级草木——玄生田菁后的效果。 青草古树的紫级是进阶为银草玄树,最特殊的效果就是从根本上改善三武心,这一点很夸张,因为意味著它可以改善苏序的武道天赋。 苏序曾担心银草玄树有可能“改善”掉他的浊意,浊意是他的底牌,现在更是可以助他扩宽经脉和气血,让他在这纷乱的江平县有迅速提升武道实力的机会。 可后来苏序想过,土木之灵,还有土木之灵统御的草木害过他吗? 从始至终,土木之灵和所有草木给苏序带来的都是正面增益,可谓百利而无一害。 这样来看,银草玄树的出现应当不会带来任何衝突,只会是一如既往的利而后利,绝无半点危害。 青田菁的紫级进阶需求是九株青级草木和十二颗草木之灵,青草古树的紫级进阶需求是七株青级草木和十二颗草木之灵。 这两株草木的紫级进阶需求都极高,可任何一株进阶成功,都將为苏序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况且,苏序本来就在做准备,他的內心一直渴望一株紫级草木。 这未必是遥远的未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局中人 新柴门驻地 苏序总算夯实武道境界,思忖完草木的情况后,他就感应林和安来了。 这些天下来,南面集市爭斗的激烈程度逐渐降了很多,银蛇帮和黑蝎门之间的博弈开始体现在细微之处。 在这一段时间里,银蛇帮多次占优,却迟迟不入主南面集市,这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和安来找苏序,为的就是这件事。 “陈林跟周震在哪?” 了解完情况,苏序问道,他看得很明白,现在银蛇帮和黑蝎门都开始收力,这份大礼是时候收下了。 “这两天我安排他们留在门內,隨时都可以出发。” 林和安回道,事关新柴门的未来,他一直都在做准备。 背上掠青枪,苏序离开屋子,跟林和安一起去掌事堂。 掌事堂,苏序望著眼前不过二十出头,一对粗眉,面容极野的年轻男子,不用林和安说,他就猜出对方的身份。 如他所料,眼前之人就是因为仰仗林广山,所以加入新柴门的周震。 周震的眼神凌厉,可此刻他的內心却有些惊讶。 “这个苏门主居然已经是寸石境二层后期?” 周震在心里暗自道,对於苏序的武道境界,他自然有所耳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身为新柴门之人,他却称呼苏序为苏门主,这个称呼明显是有“见外”了。 苏序看著周震一言不发,隱隱猜到其內心所想,他夯实武道境界后,气息更为浑厚,不知周震是否误判他的武道境界。 一旁的陈林稚嫩的脸上掛满烦恼,忍不住问道:“门主,我们要是拿不下那处集市,是不是就要继续每天跑来跑去,忙到没时间练武啊?” 知道陈林心里有怨气,苏序回道:“我可以保证,就算拿不下那处集市,將来对你们的安排也会减少,儘量不耽误你们练武。” 见门主这么说,陈林呼了口气,像是轻鬆了许多,一副坚定模样,说道:“没事,我愿意为新柴门牺牲一切,为门主而战!” 应付完陈林,苏序看向周震,开口道:“你就是周震吧,我是苏序,新柴门的门主。” 林和安站在后面,他见苏序只提及自己是新柴门的门主,却不说自己是林广山的师弟,一时略感意外。 周震同样以为苏序知道他敬仰林师,想来会把林师摆出来,结果苏序没有这么做,他回道:“苏……门主,我就是周震。” 苏序听出这声门主的不情不愿,他浑然不在意,只是应下。 三人即刻出发,就在苏序带著陈林跟周震离开新柴门时,黑蝎门很快就得到消息。 苏序三人很快抵达目的地,热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两边挤满了摊子。 这处集市和新柴集市同在江平县的南边,距离也不远,可这处集市刚刚好就在南边的中心处,所以能有这番热闹景象。 苏序看著面前的熙熙攘攘,不禁有些感慨,这处集市容纳了江平县至少两成的日常买卖。 现在已不是清晨,可这里还是车水马龙,这是新柴集市所不能有的。 苏序明白,如果能够入主这处集市,新柴门就不担心名声不响,招揽不到优秀的苗子。 “门主,好像有人来赶我们走了。” 陈林在后边小声提醒道,苏序只是轻笑,他当然知道有人来赶他们走了。 另一边,苏序三人走进集市后,当即就有一批人马从黑蝎门的驻地离开,直奔苏序所在的集市。 可在快要到时,这批人马就被银蛇帮的人拦住。 “林河城!你想死吗?” 黑蝎门的六首领陈罕刀怒道,他有著分浪境一层的武道境界,面对分浪境二层的林河城,他没有丝毫畏惧。 陈罕刀扛著一把绿林好汉最爱使的朴刀,整把刀的高度比人还高,刀身漆黑,材质罕见。 见林河城淡然样子,也不说话,陈罕刀就烦这种做派,他奉大首领陆荣山之命来取新柴门门主的首级,结果还没进集市,就被这鹰眉老狗拦住,他如何不气? 陈罕刀看似衝动,却没有贸然出手,集市里有他们的眼线,五名寸石境二层,还有三层的武者。 据他得到的消息,新柴门只有三人,且武道境界一般,定然吃不住! 林河城当然知道这一点,可这些天为新柴门铺路,人力消耗极大,加上银蛇帮还有其他事务,他已调不出更多的人。 “苏序,你可莫要让我银蛇帮的努力白费,否则就算黑蝎门放过你,我也要杀你的头!” …… 集市处,战斗已经开始。 黑蝎门的五名武者,其中一名是寸石境二层中期,其余都是寸石境三层初期和寸石境三层中期的武者。 新柴门仅有三人,且无一人是寸石境三层的武者。 凶多吉少,谁都得看得出来。 陈林和周震从未参与过这种战斗,三人里只有苏序神色较为平稳。 黑蝎门的五人不在意普通人的生死,苏序等人却不愿这么“无所顾忌”。 將黑蝎门的人引到一处无人的小河边,苏序一人独战三名寸石境三层的武者,周震为他分担一名,至於那名寸石境二层中期的武者,就只能交给仅仅是寸石境一层后期的陈林了。 被三名寸石境三层的武者围攻,苏序说不紧张也无人信,身后是一座废弃的石桥,他施展神行术,瞬间退到石桥上,在退后的过程中,千机甲隨之覆盖全身。 苏序手持掠青枪,立於废弃石桥上,三名黑蝎门人被他的速度惊得一滯,隨后迅速朝他杀来。 苏序早有防备,他转动掠青枪的枪身,顿时就有大风阵阵。 三名黑蝎门人刚刚靠近废弃石桥,就被风雷之势限制。 苏序枪意浮现,阵阵大风愈加疯狂,整座废弃石桥被狂风卷毁,巨大的碎石块朝四处迸去。 三名黑蝎门人实战之法各不相同,其中两名黑蝎门人选择避开碎石块,保持自身状態,另一名黑蝎门人却迎面衝去,直接用肉身撞开巨大的碎石块。 苏序抓住机会,枪如游龙,眨眼间,就来到那名横衝直撞的黑蝎门人面前。 掠青枪上一股股枪意环绕,一下子就刺开那名黑蝎门人的坚硬肉身,捅进其腹部。 “噗!” 中枪的黑蝎门人口中鲜血喷涌,腹部更是血流不止。 只此一枪,这名黑蝎门人的气血就严重受创。 苏序紧接著震动枪身,令其伤势加重,血流如柱。 受到重创的黑蝎门人想要挣脱苏序的掠青枪,苏序却完全不给机会。 在黑蝎门人要逃之际,苏序手臂用力,枪尖挑著黑蝎门人的同时,掠青枪直接抬了起来,朝向天际。 黑蝎门人被掛在掠青枪上,身上唯一的支撑就是掠青枪的枪尖,霎时间,猩红的血液如瀑布一般落下。 第一百二十三章 新的新柴集市 苏序掠青枪直对天空,枪尖上挑著的黑蝎门人已然失去生机。 面对三名黑蝎门人的围攻,苏序瞬间就解决掉一人。 选择避开碎石块的两名黑蝎门人稳住身形,看到同门的惨状后,不禁心有余悸,不敢隨意上前。 仅仅片刻,原先气势汹汹的黑蝎门人就被苏序震住。 “这真是身怀浊骨的人吗?” 有一名黑蝎门人紧张到咽口水,在整个江平县,几乎无人不知苏序身怀浊骨,也无人不知晓苏序的种种事跡。 就是这样似真似假的消息,让很多人都想亲眼见识见识这位传闻中的新柴门门主。 这两名黑蝎门人不急於一时,苏序可不敢拖下去。 陈林跟周震都面对武道境界高於自己的敌人,这两人可跟他不一样,做不到“以下犯上”。 苏序气力凝聚,纯粹的流水拳意浮现,他必须儘快解决这两名黑蝎门人,不然陈林跟周震就不妙了。 一股寒意直升心头,两名黑蝎门人感受到眼前这个名师之徒的压迫感,不禁向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就调整状態,他们看出苏序厉害的地方,也发现他的不足之处。 儘管苏序的武学造诣再高、底子再厚,但武道境界不足,面对一层的境界差距,二人本就不必惧怕。 两名黑蝎门人一齐出手,他们默契地跟对方保持较近的距离,让苏序找不到机会。 见两名黑蝎门人要耗死自己,苏序心生一计,他施展神行术,瞬间掠至其中一名黑蝎门人的面前。 苏序右手持掠青枪,左手凝聚气力,先是一拳打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面对苏序惊人的拳势,被盯上的黑蝎门人不得不防,这一拳让他如坠冰窟,心凉如铁。 另一名黑蝎门人早有准备,他迅速来到苏序的身侧,兵器隨之抵在苏序的腰部。 这一刀落下去,苏序恐將被腰斩。 忽然,一片甲冑出现,隨后无数片甲冑不停延伸,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覆盖苏序的全身。 “砰!” 偷袭的黑蝎门人兵器打在千机甲上,苏序只是受到衝击,气势稍微减弱,他当即轰出第二拳。 已经吃下苏序一拳的黑蝎门人眼眶爆红,他仿佛无法呼吸一般,身体都开始痉挛。 这就是临死的前兆,苏序毫不客气,拳头带著浑圆的拳意砸落。 轰的一声,无数的血肉碎块炸开,各种经脉骨头朝四处飞溅而去。 三名黑蝎门人都有著寸石境三层的武道境界,对上苏序后,转眼只剩一人。 苏序心念一动,青灵锁浦化作上万缕青灵草丝飞出,第三个黑蝎门人的脖子和四肢突然肿胀,在苏序的压力下,黑蝎门人的气力凝聚在最顶峰,结果就是死无全尸。 不一会,受伤的陈林就看到敌人忽然暴毙,一点寒芒从其后肩刺进,贯碎其胸膛。 另一边,周震受的伤比陈林更严重,纵使性子再不服输,也感到气力渐渐不足了。 就在周震思考该如何应对时,一道身影出现,趁敌人不备之时,八尺长枪掷出,直接扎爆其头颅。 听到颅骨碎裂的声音,周震心下一惊,他一抬头,眼前的敌人已经变成一具无头尸体,还站著的只有不远处的苏门主。 周震瞳孔骤缩,看著立於面前、气势似乎一点未减的苏序,敬佩之意油然而生。 苏序悄悄地看了眼周震,见周震还在尊敬地注视著他,只好继续绷著气息。 刚才交战的三名黑蝎门人都是寸石境三层,导致他只能猛招频出,一会儿就用掉大半的气力。 气势一点不变,只是在门人面前逞强罢了。 集市外,银蛇帮的人还在跟黑蝎门对峙。 林河城面色平和,陈罕刀则是急躁。 他们都在等,等人出来。 林河城希望苏序能走出来,陈罕刀希望黑蝎门的人能走出来。 一道年轻的面容出现在眾人的眼前,在看到来人后,林河城脸上的笑意陡然浮现。 苏序走出集市,在身后无数商贩,眼前两批帮派人马的注视下,开口道:“各位,这处集市將来由我新柴门管理,並更名为新柴集市。” 苏序话刚说完,林河城率先道:“苏门主好手段,今后银蛇帮的人不会再来此处集市。” 林河城此举可谓是给足了面子,身后一排排的商贩听到这话,心里都佩服这个年轻的苏门主,居然能让银蛇帮这个厉害帮会再也不来了。 看到来人手持一桿八尺长枪,陈罕刀猜到这个年轻人就是新柴门的门主,隨即怒问道:“怎么是你出来了!我黑蝎门的人呢?” 感受到陈罕刀的威压,苏序没有丝毫慌乱,正色道:“黑蝎门的门人扰乱集市,坏了规矩,我已將其尽斩!” “你说什么!” 陈罕刀的朴刀散发隱隱寒光,似乎变锋利了几分。 苏序稳如泰山,静静地看著陈罕刀。 一旁的林河城也在静静地看著陈罕刀,仿佛已经置身事外,不打算管了一样。 可三方都很清楚,现在的局势很微妙。 林河城神色温和,眼神相当平静地看著陈罕刀,可他锐利的精气神已经悄无声息地提起。 如果拿苏序做饵,能让陈罕刀有一瞬的分神,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新柴门能否给银蛇帮跟黑蝎门带来变数,林河城不敢断言,但要是在这里杀了黑蝎门的六首领,那变数可就大了。 陈罕刀举起朴刀,对向的却是林河城,他怒道:“鹰眉老狗,你怎么还不走!” 林河城的表情波澜不惊,他平和道:“两位若有什么恩怨,儘管解决,我以银蛇帮的名誉担保,在下绝不会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呸!你们银蛇帮他娘的就没名誉!” 陈罕刀一点不留情,林河城的台还没搭起来,就被他全部拆完。 苏序就站在一旁,靠著掠青枪,静静地看著这两位分浪境的强者互相阴阳怪气。 局势怎么样,苏序清楚的很,所有人都在棋盘中,而他就是维持著微妙平衡的那一颗棋子。 所以打是不可能打起来,就当看场戏了。 知道会发生什么,苏序心態放平,周震跟陈林伤的都不轻,留在这帮不上忙,他便让二人抱著一件件战利品,也就是一件件兵器回去了。 苏序正看得起劲,一名一身白衣、神色温和的男子出现,最终站在黑蝎门一眾人马前,並朝他微微一笑。 一瞬间,苏序如遭晴天霹雳。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最荒唐 新柴集市外,苏序本在一旁看戏,直到一名白衣男子突然出现,让他一下子就慌了。 白衣男子仅仅是微微一笑,苏序就心头猛震,特別是在看清对方的容貌后,他几乎跟见鬼了一样。 “和安?” 苏序在心中愣愣道,眼前的白衣男子简直跟林和安长得一模一样。 白衣男子显然也是武者,容貌保持的极好,跟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差不多。 苏序看著那张跟林和安有九分相似,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相似的脸,外表平静,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不是在做梦吧? 苏序不禁有些自我怀疑,这已经不是白天见鬼那么简单了。 特別是白衣男子出现后,其视线一直停留在苏序的身上,那对眉眼看得苏序满心惊骇。 身为黑蝎门的三首领,林文江对苏序似乎没有那么大的恶意,不像陈罕刀那般怒目相向,而是轻声道:“苏门主。” 容貌像就算了,声音更是如同一人,好在喊的是苏门主,若喊的是苏兄,苏序当场就要给自己两巴掌,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可惜,林文江的重心並不在苏序的身上,在喊了一声苏门主后,其目光隨即转移到林河城的身上。 林河城看著林文江,眼底隱隱有一丝杀意,他缓缓道:“林文江,你这废人不过寸石境七层的武道境界,怎么,赶来找死?” 被这么辱骂,身为黑蝎门三首领的林文江居然也不生气,只是回道:“我只是来劝一句,並带我们的六首领离开。” “那就滚吧” 知道有林文江在,杀陈罕刀已无可能,林河城的语气变得毫不客气。 陈罕刀虽然气未消,可分浪境的他只是六首领,面对坐第三把交椅的林文江,他只能老实听命。 黑蝎门的人一下子就撤了,苏序站在原地,看著离去的白衣男子,在刚才的对话中,他得知白衣男子的身份。 “林文江……” 苏序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黑蝎门三首领的样子跟林和安如此相像,他细想过后,內心一阵发毛。 人渐渐地都走了,苏序回到新柴门,得知消息的林和安已经调出仅剩的一些门人,轮流把守新集市。 这很快就不再是问题,在拥有第二处新柴集市后,新柴门在江平县的影响力已然不输於银蛇帮跟黑蝎门。 虽然没有足够的底蕴,但苏序跟新柴门二者的声誉还是一下子吸引来不少人。 接下来的几天,新柴门的门人数量激增,越来越多的人前来加入新柴门,其中不乏一些开脉的武人,还有几名寸石境的武者,武道境界最高的那名武者竟然有寸石境四层中期。 苏序跟林和安走在新柴门內,这几天下来,新柴门的门人数量已经过百,走到哪都能遇到人。 还有一群从新柴集市带来的孤儿,总共七八个,这些小孩尚幼,一天的饭量还抵不了一个武人一顿饭,新柴门收留起来毫无压力。 一个身穿粗布衣服的男子正乐呵呵地逗这些孤儿玩,粗衣男子脸上有著一块大红疤,是小时候乞討时被人用开水烫的。 苏序跟林和安走过去,粗布男子站起来,笑道:“门主,这些孩子长大后脸上肯定没有疤。” 苏序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笑著问几句,比如小河拳法学得怎么样了? 聊了几句,粗衣男子还有新柴门交代的任务,於是就先离开了。 这群孩童就是南面小集市的小土丘上的那些孩子,苏序曾想给他们铜钱,可却被林和安拦下,后来便给了包子。 这些孩童都记得苏序,他们跑到苏序的身边,好奇道:“大哥哥,你也在这里呀?” 这些孩童面色蜡黄,皮肤也有些粗糙,不比贵人家里的孩子珠圆玉润,可苏序却很喜欢,这些孩童一笑,他就觉得这些孩童是最可爱的。 “对呀,大哥哥也是这里的人,你们想不想吃包子啊,哥哥给你们买。” 苏序努力让自己笑得柔和一些,同时,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眼前孩童的脸。 听到包子,苏序面前的孩童居然摇了摇头,小脸蛋笑呵呵道:“吃饱了!” 听到眼前的孩童说吃饱了,苏序笑得更开心。 “原来吃饱了啊……” 苏序只觉得心情好得不能再好,这些孩童的笑脸就是他要的改变。 一旁的林和安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神情温和,这些失去爹娘的孩童能来到新柴门並被安置好,其实都是他的安排。 孩童们跑到门里的其他地方,或是待在旁边看林师教人习武,或是乖乖坐在门內的灶房外等晚食。 这些孩童都很懂事,远比同龄人要懂事很多。 天黑了,门內安静许多,苏序回到门主屋。 林芊芊现在不止习武,还总是去照顾门內的孩童。 二人同时回来,偶然相遇,苏序趁林芊芊不注意,悄悄来到她的身后,等待心上人察觉。 林芊芊感受到背后有一阵炽热的气息传来,很是熟悉,她一转头,就看到一脸期待的苏序。 “阿序?” 林芊芊有些惊讶,隨后脸上就露出温柔笑意。 这是苏序才能看到的柔情,令他不自觉地沉浸其中,丟掉心里所有的负担。 天已经暗了,苏序居然就在这屋外,一把揽住林芊芊的腰,並偷偷地吻了心上人的脸颊,而后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林芊芊只是笑著用手指点苏序的鼻子,满脸宠溺。 “芊芊,你为什么不亲我?” “因为我被你抱著呀……” “那我把脸伸过来了,你亲我。” 苏序把脸伸过去后,林芊芊神情多了一丝认真,闭上眼后,用朱唇轻轻地亲了苏序的脸颊。 脸颊传来一阵柔软与温暖,苏序恨不得钻进林芊芊的怀里,简直像个孩子一样。 这样的场景若是被人看见,不知道得说多少声荒唐。 可在多年前,少年少女同样如此荒唐啊。 他们的相恋没有花海,时常是黄昏时分,或在寂静的深夜,无人的荒草地上,村外的破庙,一处处无人而又寂静的地方,他们在那里拥抱著彼此,温暖著从小就深感孤独的对方。 那时,天上的星星总是很亮,那是他们心中最美的景色,他们坐在那样美的景色下,手牵著手,抑或目光凝视著另一双温柔的目光。 后来,他们的情感出现丝丝破裂,可是多年以后,破镜已然重圆,这不是所谓的命中注定,这是两颗心从始至终的相印。 或许,前路还会有许多他们想像不到的困阻,情感也许会再一次出现破裂,可每到那时,已不再是少年少女的他们一定会想起满天繁星下的美景,还有那一双温柔的目光,那是他们內心最深处的情感在呼唤,在渴望著自己去拥抱对方。 第一百二十五章 门內诸事 江平县,新柴门驻地。 近日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苏序难得有时间,可以安心钻研武道一途。 他继续翻阅师父给的无名武书,其中有粗有细,点明很多武道精要,让苏序深有感悟。 但苏序发现,这部无名武学並未指出一点所谓的通天大道。 无名武书的立意很明显,那就是带人走上这条武路,並告知这条武路的眾多情况。 至於怎么走,显然,无论是师父还是师祖,都觉得光凭一本书无法裁定一个人的武路。 所以,哪怕苏序走浊骨之路,这本书也能给他极多的助益,並且又不会改变他的走向。 【小河拳法:1208/5000(大成)】 这些天,苏序专心演练小河拳法,他想的很清楚,小河拳法是他的“一技之长”,专精到底才能发挥最大的优势! 因为无名武书的助益,他对武道一途的理解愈加深刻,加上一口口的猴儿酒下肚,他的武道境界精进不小,在寸石境二层中期迈出了一大步。 走在新柴门里,苏序看见许多不一样的地方,炼药房的建造已经完工,炼药的器具林和安终於从黑市找到一批,价格相对便宜一些,材质也没问题。 苏序最近刚去一趟水帘洞天,水帘洞天的武药材长势依旧极好,再过半个多月就完全成熟了。 到时,新柴门就会开始进入武药市场,以他们的武药材质量,炼出的武药药性定然极好。 苏序跟林和安商量过,卖一批留一批,留下的那一批给门人用,可以当做犒劳。 许多门人早早加入新柴门,一开始每个人都忙得东奔西走,席不暇暖,即使这样,大部分人还是任劳任怨,都留了下来,现在有好处自然要记得他们。 占下第二处新柴集市后,门人的数量过百,大多数房屋都住了人,只剩一小部分还空著,门內的灶房隨之落地,伙食的味道还行。 “门主?” “门主!” 走在门內,苏序遇到不少人,从未见过他的人称呼他时略显迟疑,不確定眼前之人是不是传闻里的门主,认识他的自然喊得確凿不移,比如陈林。 苏序好久没见到这个少年,少年一副很著急的样子,似乎是要带他去打架。 “门主,门內好多人都在演武场切磋,你快去看看!” 陈林说著,急得要推苏序走。 苏序不动如山,陈林的性子他不是不了解,如此捉急的样子,怕不是跟某个人切磋,被人打飞了,暗搓搓地在心里算计,想要教唆自己去把某个人打飞。 对於陈林的小心机,苏序倒不怎么在意,只是门內何时还有演武场了,他怎么从未听说过? “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苏序说话音落下,陈林就屁顛屁顛地在前面带路,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到了地方,苏序才知道所谓的演武场就是一处空阔的草地,门人在此切磋,时不时还要杀生,踩死几只蟋蟀呢。 条件虽然简陋,切磋的人却不少,许多的门人和孩童,一些人练完武,还要专门过来看看。 苏序脸上浮现一抹无奈之色,他那二百多两的银子虽然不少,但门內诸般事宜都要钱,银两再多也是泥牛入海,一去不回来。 “门主,你这么厉害,多少人来门里都只为一睹你的风采,大家看不到你露两手,都会痛苦不已,抱憾终身的!” 陈林在一旁疯狂教唆,恨不得推苏序上去。 苏序听得直摇头,他看向草地上的人,一个是周震,一个是他不认识的寸石境二层初期的武者,不到二十招就败在周震的手上。 陈林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周震身上,显然,他是被周震打飞了。 一旁的门人都发现门主来了,不远处的孩童们也在喊著大哥哥。 绝大多数的目光都落在苏序身上,似乎都想看门主出手。 “门主,你快看,那么多人,大家都等你!大家都想目睹你的威风!看您出手,是我们一生所愿!” 陈林逐渐有点癲狂,说的话愈加夸张。 “你到底被周震打成什么样了?” 苏序不禁说了句,这么多人看著,他实在不好推脱,只能一步上前,来到草地上。 算计完成,陈林露出奸笑,躲在孩童们的后面看好戏。 看见门主上来,周震拱手道:“门主。” 经过上次集市的爭斗后,周震对苏序的態度转变不小。 苏序应下,他察觉出周震的气力只剩五成左右,隨即道:“你只剩五成力,我便只能五成力,不必留手,我接得住。” 若是刚入门时,周震会认为需要留手,可现在的他已经见识过门主的厉害,他不敢留手。 苏序立於原地,气息一展露,就盖过寸石境二层后期的周震。 “门主的气息又厉害了……” 远处的陈林出神道,连他都能感觉出苏序的气息变强,距离苏序最近的周震更是倍感压力。 周震心里终究藏著野性,即使苏序的气势盖住他,他神情仍有一分无畏,並率先出手。 苏序蛮欣赏周震的野性,面对袭来的周震,他气力凝聚,右手抬起,当即將其拳势打散。 周震神色一惊,而后抬起腿脚,带著惊人的力道;可惜苏序仅出一掌,便將他刚刚抬起的腿脚按了下去。 两道身影变动,缠斗在一起,苏序数掌拆掉周震的防御,一击打在其肩膀上。 周震吃下一掌,气势不减,身形变换间,来到苏序的身后,试图强行制住苏序。 无论周震如何努力,都被苏序一一化解,並遭到反制。 最后,周震施展出武学,气势陡然增强了不少。 苏序见周震在等自己,旋即一笑,纯粹的流水拳意瀰漫整片草地。 周震只感受到一阵清凉,可见苏序未动真格,否则他的五臟六腑早已深感寒意,气血流动也会有得丝丝的迟缓。 “门主的拳意似乎比林师还厉害……” 周震在心里暗暗道,內心很是迟疑,林师可是深得林老武师的真传,自身天赋亦好。 虽然门主也是林老武师的亲传弟子,可门主仅仅寸石境二层,小河拳法的造诣难道就已经超过林师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白矢小会 草地上,苏序的流水拳意一出现,周震就压力顿增。 在一眾门人的注视下,苏序一拳递出,周震紧隨其后。 二人產生碰撞,剎那间,周震的气势荡然无存。 苏序的流水拳意破开一切阻碍,在即將碰到周震之时,苏序迅速收拳,势若流水般凝聚,也如流水般散去。 这一拳若是落到周震身上,周震恐將经脉根骨双双受创,底下的土地也会崩裂开来。 周震被气波震退,稳住身形后,明显有些惊魂未定。 苏序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周震身上,他用手指连续敲击周震的后背各处,周震的气血流转顿时就通畅了。 这是他在无名武书上学到的法子,现在看来效果很好。 见周震被苏序打飞,先前被周震打飞的陈林在一旁发出欢呼声,手舞足蹈,高兴得像只猴子一样。 周震感受到自身气血状態忽然缓和下来,赶忙拱手道:“谢过门主。” 苏序摆了摆手,看著脚下的草地,这里终究不適合做演武场,等將来武药材成熟,炼製成武药卖出赚得银两后,可以考虑造一座演武场。 一旁的门人投来一道道崇拜的目光,看得他不好意思,想要走,却看到师兄在一边,身材魁梧,很是显眼。 “师兄,你也在这?” 苏序上前打招呼。 林广山嗯了一声,他的脸上有著惊讶的神色。 “师弟,你的小河拳法难道要圆满了?” 听到这话,苏序先是摇摇头,一部武学想要圆满何其难,特別是小河拳法这种云起境武者所创的玄妙武学。 一部武学就像一座屋院,地基小的屋院就小,建完也不会大到哪去,而小河拳法的“地基”是很大的,所以林重海才会这么多年,都没能铺好通向圆满的路。 看到师弟敲周震的后背,林广山从中瞧出门道,他问道:“师弟,你看过师父的无名武书?” 林广山知道师父的无名武书,当时是师父一句一句念出来教他的。 苏序应下,道:“一直在我身上,师兄,你要看吗?” 林广山不识字,见师弟这么说,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起师兄不识字,苏序訕訕地笑了笑,想到门內多是不识字之人,还有一些孩童,他心生主意。 “將来不如请个先生?” 苏序暗暗想著,都像师兄这样还是蛮不好的,想习大武最好得读点小书。 都是后话,跟师兄道別后,苏序一人走在新柴门內。 走了一段路,苏序忽然撞见一个十六岁出头的少年人,穿著一身麻衣,在一处偏僻的角落里习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 苏序不解,这个麻衣少年看起来像是门內的门人,为什么会躲在这种地方习武。 麻衣少年的小河拳法练得不错,颇得其要,观其气势,是已经开脉的武人,气力充沛,应该已过根骨关。 苏序几次点头,都是在认可。 演练完小河拳法,麻衣少年开始演练第二部武学。 苏序更加意外,新柴门如今能教的只有小河拳法,此人如此年少,怎么会第二部武学? 麻衣少年刚刚开始演练,苏序看到少年人演练的武学,瞳孔骤缩。 这第二部武学苏序见识过,是黑蝎门的帮派武学——佛水术。 这是一部体术,不重拳不重脚,而重全身,身动势起,身变势移,其来歷不明。 眼前的麻衣少年会黑蝎门的佛水术,苏序怎能不惊,他身形变动,瞬间来到麻衣少年的面前。 “你……你是谁?” 看到苏序突然出现,麻衣少年被嚇到,紧张地询问苏序是谁。 “苏序” 苏序目光冷冽,缓缓说出自己的名字。 “苏序?你……是门主?” 麻衣少年半信半疑,並没有一种暴露的感觉。 苏序看对方这个样子,漠然道:“你会佛水术?” 麻衣少年性子似乎很怯懦,他点点头,將事实说出。 麻衣少年名为林士诚,是江平县之人,家中寄望,可钱两不足,无法拜入武馆,就只能去黑蝎门。 林士诚在黑蝎门呆了两个月,资质不错,武练得好,可他气力虽大,刀却连小孩的头颅都砍不下,逃回家中受到指责,恰好听说新柴门,就到新柴门来了。 林士诚一番话,苏序眼中的冷冽之色散去,可內心对此人依旧极为怀疑。 简单聊了聊,苏序就离开了,很快就遇到林和安跟几位药师。 林和安身上的白衣旧了些,多了一点灰色,几位药师脱去药衣,穿著素白袍子。 “没穿药衣?” 苏序心中困惑,他听林和安说过,药衣是药师身份的象徵,药师们绝大多数时候都会穿著药衣,极少脱下。 看见苏序,几位年老的药师问道:“门主,你可看到那些小娃娃?” 苏序不明所以,而后道:“刚才在那边的草地,几位老先生为何不穿药衣?” 几位老药师笑了笑,其中一位开口道:“药衣药味重,药味苦,那些小娃娃一闻到就跑了,只得换一身了。” 几位老药师说完就走了,说是要去找小娃娃。 苏序年仅十八,心里根本不理解,这些老药师炼了一辈子的药,银子不知道藏了多少,估计到死都花不完,怎么还会对一帮孩童感兴趣? 林和安看出苏序的疑惑,他也不是很懂。 “和安,最近门內可有什么事?” 苏序看向林和安,开口问道,新柴门能有今天,这位林掌事功不可没。 二人一同走著,天上旭日初升,晨阳暖人,驱散冬日的寒气。 “近日,我们跟黑蝎门的衝突越来越多,好在如今一百二十一位门人,其中有著二十九名武者,人手足够,应付得来……” 林和安简单说道。 苏序眉头微皱,林和安表面看著轻鬆,但黑蝎门的底蕴远不是新柴门能够比擬的,面对黑蝎门,新柴门越往后越会感到乏力。 苏序清楚,林和安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只是故作轻鬆,心中明白新柴门如今只是一时的平静。 唯有不停发展,才能挣脱困境。 林和安短暂思索,而后开口道:“倒是还有一事,让我十分头疼,苏兄,你可曾听说过江平县的白矢小会?” 苏序愣了一下,他对这个白矢小会有所耳闻,与武馆小会类似,不过参加比试的势力不是武馆,而是江平县的帮派。 以往十几年,通常只有数个势力参加,夺得头名之人所属势力一直都是黑蝎门跟银蛇帮。 今年白矢小会想来只会更有看头,无他,只是因为新柴门,很多小势力,比如黑市里的一些钱庄和赌馆,都在暗中等著看好戏。 新柴门如今在江平县风头正盛,想要继续发展,白矢小会的名头不能不爭,同时,在白矢小会上,江平县的人能看到新柴门的潜力。 大多数时候,一颗棋子的得失定不了整盘棋的输贏,可每失去一个棋子都等於失去一小部分的筹码,新柴门不能不爭,因为无法估量这颗棋子的影响会不会延伸到最后时刻。 对於这样的比试,苏序倒是不惧,可是他这样的“老东西”,已经没法上台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红屁股 苏序无奈的很,白矢小会在即,他这样的“老东西”已经没法上台,台上站著的必须是门內的新人。 “和安,门內可有合適的人选?” 面对苏序的询问,林和安只是摇头。 新柴门初立,很多门人都只是习武不久,而白矢小会就在十二天后,所以林和安如此头疼。 有几名门人的资质算得上不错,可时间有限,底子太浅,连开脉都困难。 苏序突然想起刚才遇到的林士诚,那少年十六出头,虽然修习佛水术,但小河拳法也有一定造诣。 小河拳法现在算是新柴门的一个重要標誌,如果参加白矢小会的门人会小河拳法,那自然最好。 “林士诚?” 听到这个名字,林和安表现得颇为迟疑。 苏序微微皱眉,道:“这人有问题?” 在遇到林士诚时,苏序就怀疑这个少年来新柴门是受人指使,如今林和安这番反应,让他更加怀疑。 见苏序误会,林和安摇摇头道:“这倒不是,只是这个少年內心有碍,他与初开脉的门人切磋,竟险些败了。” 林士诚已过根骨关,却险些败给初开脉的门人? 苏序不可置信,这问题好像也不小啊…… 二人心中满是无奈,白矢小会对新柴门极为重要,而唯一的合適人选心理却有著如此大的问题,一个门主一个掌事,都沉默地站在空地上。 最后,还是苏序先开了口。 “和安,你先去找找还有无其他合適的门人,等晚些,我亲自去找林士诚,看看其內心到底怎样。” 这是下下策,可只剩这个下下策了。 十二天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林和安应下,告辞后离开。 告別林和安,苏序一个人在门內走著,逛了许久,直到再次看到新柴门收养的那群孩童。 那群孩童还是安静地坐在灶房外,他们並不饿,只是在发呆。 苏序站在不远处,他清晰地看见这些孩童的神色有些落寞,像是在想些什么。 同样是孤儿,苏序太熟悉这样的落寞了,这是一个孩童无人陪伴时才会有的落寞,是內心孤独的映照。 在原地站了许久,苏序才走过去,落寞的孩童们抬头看他,他便问道:“你们是在想爹娘吗?” 这一句话击中了孩童们的內心,一道道悲伤的目光落在苏序的身上,有的孩童抱著小腿悄悄哭著,甚至不敢哭出声。 “大哥哥,我的爹爹不在了,娘亲也不在了……” 有一个穿著烂布衣的孩童忍著悲伤开口,孩童的爹娘还在时,他的小布衣从来没烂过。 “如果想哭,那就哭吧,在大哥哥很小很小的时候,大哥哥的爹爹和娘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我那时候就知道,他们不会回来了,我自己一个人,只能去跟蟋蟀说话……” 苏序柔声道,他没有编造任何的假话,比如孩童们的爹娘其实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同为孤儿,苏序很清楚,这种谎话是没有用的,这些孩童的爹娘甚至有可能死在他们的眼前。 哪怕没有亲眼目睹爹娘的死亡,一个孩童也会从大人的反应中猜到事实的,只是不清楚具体的状况罢了。 悲伤是不能藏在心底的,特別是对孩子来说。 愁和恨不是酒,不会越久越醇厚,只会使人越来越疯魔。 “蟋……蟀?” 听到大哥哥说跟蟋蟀聊天,孩童们都懵懵的。 苏序见状,继续道:“对啊,跟蟋蟀说话,可我说的不好听,蟋蟀就蹦的一下!跳到我脸上,踹了我一脚就跑了,把我都踹倒了……” 孩童们心里的悲伤情绪还未散去,却也被苏序说的话逗笑。 苏序慢慢地擦去几个孩童脸上的泪痕,而后继续轻声地讲著。 “大哥哥小时候去山里,山里有猴子,猴子的屁股红彤彤的!大哥哥就笑话那些猴子,结果那些猴子跑过来,把我的裤子扒了,把我的屁股打得跟它们一样红……” “然后,我就去小溪里洗屁股,小溪里有一条小鱼,我刚走到小溪里,那条小鱼就亲了亲我的屁股,然后屁股一下子就不红了,立马变回了原样……” 就这样,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苏序讲起小时候的各种经歷,这时候,他开始扯谎,各种各样的奇怪故事从他口中讲出来,听得孩童们一愣一愣的。 苏序始终认为,几句话就是几句话,编织的谎言再美也没有用,瞒不住这些孩童。 最重要的,是无法填补一个孩童心中的孤独。 直到下午,这些孩童都累了,苏序带著这些孩童回房间,给他们盖上一张张不知从何而来的小麻棉被,而后就离开了。 恰巧,在苏序离开后,一袭青衣来到屋外,手中拿著缝好的小布衣,还有一点外面才有的糖食。 无法说这些孩童是幸运还是不幸,但至少这些孩童的童年不会像其他的孤儿一样过於孤独。 …… 在跟苏序商量后,林和安可谓是把门內的门人都翻了一遍,结果还是未能找到其他合適的人选。 参加白矢小会的门人有两个標准,十八以下,並且是武人,而非武者。 林士诚十六出头,同时已过根骨关,十二天內重点培养,或许可过经脉关。 综上所述,林士诚最为合適,可若论心性,林士诚简直烂到家了。 一个过根骨关的武人跟初开脉的人切磋,拼尽全力居然只是险胜。 “苏兄,怎么办?” 林和安开口问道,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 苏序已然无计可施,只能遵循旧案,他亲自去找林士诚。 二人在找到林士诚后,苏序独自上前,跟林士诚聊了聊。 聊完后,苏序確定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完了,这根本救不回来…… 武人的心性应当坚如冰铁,可林士诚性子生来就软,在十五岁之时更是被家里人送进黑蝎门,內心受到的影响不可估量。 “士诚,剑虽双刃,关键却在持剑之人,你应该在意的只是自己的本心,你所习的武学可杀人可救人,无甚区別。” 苏序想不出什么好话,只能照搬一部话本里的主人公说的话,希望林士诚能听进去几分。 林士诚似懂非懂,面色还是有些迟疑。 苏序无奈,白矢小会很重要,可也强求不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令人意外的是,在接下来几天,林士诚的心態当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可苏序不知道的是,这跟他说的话没什么关係。 等苏序跟林和安走后,一道同样年轻的身影从角落里窜出来。 陈林看著茫然的林士诚,拍著他的肩膀道:“小老弟,你这样是不行滴,跟陈林大哥来,大哥我教你怎么打架。”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临江之地 白矢小会在即,只剩两天的时间。 这些日子,苏序自己练武,同时关注林士诚的状况。 门主屋后的荒草地上,苏序停下演练的动作,流水拳意化作凉气散开。 【小河拳法:2007/5000(大成)】 【碎雷枪术:206/1000(小成)】 【神行术:480/800(入门)】 昨日,林广山的碎雷枪术踏出大成之路,苏序在得到师兄的传授后,领悟深了许多。 不过,他这些天长进最多的是小河拳法跟神行术。 苏序昨日跟师兄请教碎雷枪术的大成感悟时,师兄就在感慨,说如今苏序小河拳法的造诣已超过了他。 在所有修习小河拳法的武者中,苏序的造诣恐怕只低於师父这个创始之人。 至於低於几只猴,那就不清楚了。 常饮猴儿酒,苏序的武道境界精进不少,再过一段日子,他就可以踏入寸石境二层后期了。 对於武道境界提升的速度,苏序其实並不满意,他许久不曾用浊意扩宽经脉和气血了。 仔细想后,苏序决定等白矢小会结束,就再去一趟水帘洞天,他的经脉和气血已有一部分被侵蚀,这是无可挽回的事实。 一条路走到黑,或许就是船到桥头自然直。 想起林士诚的事情,苏序施展神行术,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一道残影。 陈林刚跟林士诚切磋完,正想去灶房偷吃包子,突然就感受到一阵风掠过。 隱隱察觉出不对劲,陈林刚一凝神,苏序这么一个大活人就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啊啊!” 看到眼前突然蹦出来的苏序,只是寸石境一层后期的陈林被嚇得身形不稳。 “门主,做人不能这样啊……” 陈林忍不住说道,神色有些不满。 苏序哈哈地笑了笑,他看出陈林的气息有几分躁动,尚未平息,隨即问道:“你刚才在跟人切磋?” “嗯,跟小士诚,我这是在教他打架。” 陈林说道,一副自豪的模样。 苏序没把陈林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道:“你才大他两个月,就喊他小士诚?” “嘿嘿” 在跟陈林聊天的过程中,苏序得知林士诚在师兄的精心传授下,小河拳法小成的同时还过了经脉关。 苏序很满意林士诚的变化,但心中还是担忧林士诚的心態。 多日不见,不知道这个怯懦的少年是否有勇气提刀? 如苏序所愿,当他来到门內这处无比简陋的演武场时,第一眼就看到林士诚站在草地上,手中握著一把重剑。 这把重剑苏序很眼熟,正是他之前去水河县请药师、回来路上遭遇截杀时,那截杀之人所持的兵器。截杀之人已死,兵器便被他带回了新柴门。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林士诚身材並不壮实,握著重剑略显违和。 苏序不在意这些,当他对上林士诚的眼神时,这个少年人总算不再躲闪,让他终於鬆了口气。 林士诚从草地上下来,见到苏序,他隨即拱手道:“门主。” 虽然心態有所改变,可面对苏序浑厚的气息,林士诚就像一个孩童在跟大人说话,心中不自觉地產生压力。 察觉到自身气息过重,林士诚受不住,苏序收起气息,並问道:“林掌事可有跟你说过白矢小会的事?” 见门主这么问,林士诚应道:“掌事说过,我愿意去!” 苏序点了点头,他怕林士诚有太大的压力,於是道:“不必求好名次,尽力即可。” 苏序心里有判断,林士诚如今的心態已无太大问题,且已过三武关中的两关,正好处於標准內的最高层次,同时身兼两部小成武学。 佛水术和小河拳法都不是一般武学,林士诚有这些手段,苏序自然放心。 眨眼间,两日已过。 清早,大梦一场的苏序从床上爬起来,今天就是白矢小会的日子,他已经跟林和安定好,林和安事务繁忙,就由他这个门主带著人去参加白矢小会。 去的人不多,除苏序跟林士诚外,陈林也跟来了,而后就是三名门人,武道境界都不低。 白矢小会的地点不在江平县的中心处,而是东南交接处的一处临江之地,靠近东边的一处县门,往外看去,就能看到广阔的泓江。 这里没有像江武台那样的青石高台,有的只是四根巨大的石柱,高达四五丈,立於四边。 四根石柱之內,就是比试的场地,很大很空,江水潮涌的声音不断从远处传来。 苏序带著人赶到时,这里的人並不多,或者说敢来看白矢小会的人本来就不多。 毕竟银蛇帮跟黑蝎门的人都在这里,谁也不想看著看著脑袋就没了,敢来都是一些流氓地痞,活著就是图一乐,死就死了。 至於江平县大多数人都在关注的白矢小会的名次,只要这里有一个人活著离开,消息就肯定会传开。 四边都有石座,数量不多,显然是给每一个门派的大人物坐的。 苏序身为新柴门的门主,他想要坐,自然有座位。 苏序刚一扫视四周,被他扫视到的一些人中,就有不少人从石座上站起来,要把位子让给他。 “苏门主,你请!” “哟,苏门主,这位子你儘管坐,我去给您喊几位手嫩的姑娘……” 不少人开口,这些人有的是赌馆的庄家,有的是窑子里的老鴇,还有一些混跡黑市的小势力首领。 新柴门初立之时就有长林武馆帮扶,而后更是迅速占下两处集市,並且从水河县请来足足十二位药师,一月不到,门人规模就达上百。 这些小势力发展十几年,规模恐怕都不及新柴门的三成,当然不敢得罪新柴门。 苏序无心去跟这些人抢座位,他看向另一边,发现有一处地方的石座竟然还空著,可能是因为旁边坐的是银蛇帮的三帮主林河城,所以无人敢上前。 林河城的目光跟苏序对上,鹰眉之下的眸子深沉如潭水,让人琢磨不透其內心所想。 “苏门主,此处无人,不如上来一坐?” 林河城开口道,邀请苏序上去。 苏序神色淡然,带著人走到银蛇帮帮眾的旁边,坐到石座上。 苏序落座在林河城旁边的座位后,那些小势力的首领都一副意外的神情,在心里悄悄掂量新柴门的重量,顿时又重了几分。 林河城並未多言,只是看到林士诚后,似乎是知道林士诚的身份,饶有兴趣地多看了几眼。 苏序刚刚坐下,黑蝎门的人就到了,为首之人是黑蝎门的三首领——林文江。 再一次看到林文江,苏序再一次陷入自我怀疑,看著这位黑蝎门三首领的面容,他仍旧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內心狂跳不止。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佛水术 震惊的不止苏序一人,还有他身后站著的林士诚和陈林,以及另外三名门人。 在看到这位黑蝎门的三首领后,苏序身后的五人皆是震惊无比。 “林掌事?” 最先开口的是陈林。 陈林是门內跟林和安接触最多的几个人之一,在看到林文江后,他是除苏序外最震惊的那个,下巴都快到地上去了。 林士诚在黑蝎门待的两个月里从未见过林文江,现在见过林和安之后再看到林文江,少年的脸上满是疑惑。 “这人不是林掌事……” 另外三名门人中的一人开口道,显然有些迟疑。 太像了,那张脸根本找不到一处不像的地方,如出一辙。 若非其眸光有所不同,根本无从辨认。 “门主,门主,你看到没有?” 陈林低下身子,在苏序耳边小声说道,语气很是捉急。 苏序只能点点头,他当然看到了,他已经看到不止一次了…… 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巧合吗? 直到现在,苏序都没敢跟林和安说这件事,怕到时候惹出什么误会或意外。 “难道是和安的大伯或二伯?” 苏序在心中暗暗猜测。 可是大伯二伯也不能这么像啊! 林文江一身白衣,走起路来很轻,一点声音都没有,他走到属於黑蝎门的石座上,未先坐下,而是跟林河城和苏序恭维一番。 “林帮主” “苏门主” 喊林帮主而不喊三帮主,不知是给面子还是有意害人,林河城仍是一副冷脸,对这个黑蝎门的三首领漠然置之。 听到林文江的声音,苏序心里莫名痒痒的,身后的五人同样有点难受。 “怎么连声音都这么像……” 陈林在后方嘀咕道。 苏序努了努嘴,似笑非笑,对黑蝎门的人,他客气不起来,对方这张脸更是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白矢小会的进程最快,一天就结束,小势力不过是陪衬,以往到最后,都只会剩银蛇帮跟黑蝎门的人。 不过今年有所改变,对於有长林武馆的小河拳法做门派武学,且发展迅速的新柴门,很多人都在暗中下了点小注。 几根签决定先后顺序,新柴门刚好在最前面。 林士诚握紧手中的重剑,上前而去。 林文江跟林河城都从未见过林士诚,可似乎都知道林士诚的经歷,两道冰冷的视线都落在这个少年的身上。 林士诚的对手只是一个黑市赌馆的人,这个赌馆名为百两赌馆,林和安跟苏序提过一次,说是赌钱的同时还卖人卖消息,也难怪会在黑市里。 百两赌馆上来的人是赌馆大庄家的小儿子,面容下三白,看起来颇为心狠手辣。 可惜,不过初开脉,所习的武学也没什么名头,转眼间就被林士诚的重剑砸伤。 百两赌馆的人把小公子抬下去,大庄家笑著走出来,朝远处的苏序作揖行礼。 “苏门主,新柴门不愧是大门派,我这小儿子若是伤了你的门人,你可莫要生气!” 明明是自己的小儿子被林士诚打伤,却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这些小势力的首领有多怕得罪大门派。 苏序只是简单回应,他不喜欢这些人,但新柴门將来构建情报网或许会跟这些小势力打交道,他不能给林和安添麻烦。 林士诚能够有如此的表现,银蛇帮跟黑蝎门的人似乎都有些意外。 “苏门主当真是教导有方,此人在我黑蝎门时,刀锋钝如粗石,现在去了新柴门,杀人技竟能如此利。” 林文江缓缓道,他从未见过林士诚,可对林士诚的一切信息都了如指掌。 苏序的回答还是一样的简短,只是应付。 他看得出来,这些小势力都是来凑数的,只有等到黑蝎门跟银蛇帮的人上场后,他才能估算林士诚的大概名次。 很快,银蛇帮的人上场了,所展现的是一部体术,名为隱骨游鱼功,是银蛇帮的帮主林河生所创,虽有妙处,但远不如小河拳法。 结果自然是稳胜,苏序看得出来,银蛇帮的这个帮眾三武关只过了气血关,隱骨游鱼功明显小成已久,对上林士诚,胜负约莫四六分,林士诚占六。 轮到黑蝎门的人上场,观其气势,跟林士诚一样,三武关已过二,一样是根骨和经脉这两关。 眨眼间,胜负已分。 这一次,苏序的神情有些许的变化,他发现这名黑蝎门人的佛水术跟他往常见到的有所不同。 很妙,妙到巔毫。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佛水术? 苏序在心里猜测,这样的佛水术他从未见过。 就在他独自猜想时,旁边的林河城开了口。 “不愧是完整的佛水术,明明过的是根骨和经脉两关,气势盛的像是过了气血关……” 未过气血关,而有气血关的气势,这当然有吹嘘的成分,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完整佛水术的表现確实惊人。 “林文江,你们黑蝎门怎么不把这完整的佛水术教给门內的所有人,还需挑著教。” 林河城再度开口,语气不怎么客气。 林文江微微一笑,道:“就算我们不教完整的佛水术,银蛇帮也学了七七八八,林帮主,我没说错吧?” 林河城冷哼一声,面色不善。 苏序在一旁仔细听著,一个字都不肯放过。 林文江话里的意思,是说银蛇帮偷学黑蝎门的佛水术,看林河城这个反应,估计八九不离十,假不了。 事情还未完,林河城冷哼过后,接著道:“我看这佛水术的来歷也不简单吧,干不乾净,你有问过韩商跟陆荣山吗?” 林河城的声音不大,可身为分浪境的武者,中气何其足,所说的话顿时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靠得最近的苏序坐在石座上,耳朵都快竖起来了,听得滋滋有味。 这些隱秘都是他未曾听说过的,林河城一番话语下来,像是要揭黑蝎门的底。 特別是对於佛水术的来歷,苏序眼眸微凝,从刚才的比试来看,佛水术的精妙程度几乎不差小河拳法多少。 能跟云起境武者所创的武学相比,佛水术的来歷定然不简单,如同其名一般诡异。 第一百三十章 问心无愧 临江之地 苏序本希望林河城能说出更多的隱秘,可惜在谈到佛水术的来歷后,林文江只是打太极,不愿意把话接下去。 林文江如此,林河城便无意多说。 苏序收回注意力,將目光投向场上。 果然,经过一阵比试,或者说筛选后,不到半个时辰,场上只剩下四人。 黑蝎门、银蛇帮、新柴门各占一人,剩下一人是侥倖走到这里的,底子和武学造诣都不如另外三人,即將被淘汰。 再过一会,场上只剩三人,还有两轮比试。 林士诚上场,他要跟银蛇帮的人比试一场,如果能进入最后一轮,他就需要跟黑蝎门的人爭夺白矢小会的头名。 这毫无疑问是不公平的,林士诚如果贏下银蛇帮的人,很快就要跟黑蝎门的人再打一场,期间的消耗可想而知。 苏序眼神微暗,这种情况对於林士诚来说极为不利,他有些担心林士诚压力过大,导致心態崩溃,发挥不出全部的实力。 “倒是让黑蝎门占了好运。” 林河城缓缓道,银蛇帮的人也上场了,银蛇帮的人有多少气力,林河城自然清楚,他知道头名无望。 头名虽然无望,但排行第二的次名也未尝不可。 苏序觉得林士诚有六成胜算,林河城却觉得银蛇帮的人有六成胜算。 究竟如何,那就只能看二人对上之后的表现。 场上,银蛇帮的人持一根长鞭,长鞭足有一丈多长,这种长度的鞭子,苏序从未见过,不过他曾见过师姐江武灵的鞭术。 与江武灵的鞭术相比,这名银蛇帮帮眾的鞭术太糙了。 一丈多的长鞭对上无锋重剑,一时间竟然鏖战许久。 见局势不明,二人难解难分地纠缠在一起,苏序不禁微微皱眉。 他担心林士诚心气不持久,也担心打的越久,哪怕贏了,后面那一场的压力也会越大。 终於,一丈长鞭难敌无锋重剑,林士诚的重剑打在对手的肩上。 咔嚓一声,那名银蛇帮的帮眾身子直接被打低一尺,表情痛苦不已。 看到自己的人被砸碎肩骨,林河城神色晦暗不明。 林士诚在打出决定胜负的一击后,隨之收手,对手已无再战之力,他便没有再追著不放。 银蛇帮的人下场后,黑蝎门的人隨之上场。 这跟车轮战没有什么区別。 苏序见林士诚站在场上,其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状態並不好。 规矩如此,苏序知道新柴门有资格坐在这里,却暂时改不了规矩,但他还是將身上为数不多的武药取出一种,交给陈林。 陈林明白门主的意思,接过武药后,他走进四根巨柱之內。 无人阻拦陈林,武药很快就交到林士诚的手中,而后服下,使其状態缓和不少。 对於这一举动,银蛇帮跟黑蝎门的人並未开口,其余的小势力自然是屁都不敢放,否则被石座上的那个年轻门主记在心里,他们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林文江十分平静,他是寸石境七层的武者,在场之人,他的武道经验只比林河城少。 武人力竭,武药服多则过量而死,服少则量少无大用,结局已定。 苏序本就不奢求林士诚能贏,给他武药,只是担心他力有不逮,被人重伤。 场上,比试开始。 林士诚跟对手同时施展佛水术,气势一增,只是他在施展佛水术的同时,身上还浮现浓烈的拳意,並以拳意为主,佛水术为辅。 林士诚挥动无锋重剑,同时递出数拳,二者接替,极费气力,可威势一时无两。 上场的黑蝎门人不急一时,双方於是鏖战起来,这是林士诚今天的第二次鏖战。 苏序坐在石座上,观察局势的变化,林士诚的资质终归不是极好,机遇也不是上上乘,想两番鏖战且贏,恐怕很难。 “林帮主,西南山林处的那座凛铜矿脉,银蛇帮应该快找到了吧?” 不远处的林文江主动开口,苏序听到这话,神情微变。 凛铜矿脉? 苏序在心下琢磨,他听江师姐说过,凛铜矿脉论稀有程度不如玉灵矿脉,也凝聚不出类似玉灵晶的宝物。 不过每一座凛铜矿脉的產出都极为丰富,隨便一次採矿,就能采出上万斤的凛铜矿,冶炼过后至少也有七八千斤的凛铜。 武者用的兵器就有不少都是拿凛铜做主要材料,效果上佳,坚固异常,且带有丝丝寒气,重伤敌人的同时还能使敌人的气血微微凝滯。 面对林文江的发问,林河城回道:“怎么,你黑蝎门在西南山林安排的人很少吗?还需要来问我?” 见林河城这么说,苏序就知西南山林中的確有一座凛铜矿脉,且黑蝎门跟银蛇帮都有所动作,看来都盯上了那座凛铜矿脉。 苏序悄悄盘算,新柴门占下两处集市,发展正盛,门人的数量激增,林士诚又在白矢小会有这般表现,將来规模肯定还会再大。 门人的数量激增,且大多数都是武者和武人,在这种情况下,对新柴门来说,这座凛铜矿脉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 苏序知道,新柴门发展到现在,林和安肯定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如果新柴门能“染指”一座凛铜矿脉,到时门人兵器一事就轻鬆了,同时,像门內的演武场若可以凛铜建造,效果不会比用天然青石建造的江武台差。 打定主意,等白矢小会结束,苏序就回去跟林和安商量一番。 他的注意力回到场上,见鏖战过后,林士诚已然落入下风。 即使有佛水术这部体术支撑,林士诚还是气力渐亏,身上麻衣被血液染红,仍旧用仅剩的气力紧握著手中的重剑。 林士诚能做到这一步,苏序刮目相看。 这已是问心无愧。 林士诚即使力竭,还是尽力稳住身形。 然而,本是应该结束之时,作为林士诚对手的黑蝎门人居然猛衝上前,且施展出武学。 自己的人怎么做,林文江居然视若无睹,其他小势力的首领同样沉默著不说话。 苏序眼里寒意陡然生起,他精气神提起,神行术隨之施展。 那名黑蝎门人还想藉机重创林士诚,不料下一刻,一道年轻身影就出现在他的近前,散发著浑厚的气息。 第一百三十一章 响噹噹的次名 就在黑蝎门人要偷袭得手之际,苏序突然出手,浑厚的气息显露,仅是武人的黑蝎门人被瞬间震退。 悄然间,一股纯粹的流水拳意显露,苏序没有动作,就让黑蝎门人武心受创。 黑蝎门人一副痛苦神色,他知道是这个年轻门主对他出手了,这股流水拳意太惊人了,远不是林士诚的拳意能够相比的。 黑蝎门人的身体被苏序的流水拳意侵入,根骨和经脉处处浮现伤痕,气血的凝滯之感越来越重。 黑蝎门人就看著那个年轻门主站在远处,仅凭凛人的流水拳意就將自己重伤。 他不明白,眼前的年轻门主看著才十八出头,只比自己大几个月,为何会有这样的差距? 苏序立於原地,流水拳意在他的操控下瀰漫全场,並针对那名想要偷袭林士诚的黑蝎门人。 那名黑蝎门人想要重创林士诚的武心,林士诚没有能力以牙还牙,那就由他来做! “苏门主,这不妥吧。” 一道温和的嗓音传入耳中,很像林和安,苏序当即就知道是林文江。 林文江身为寸石境七层的武者,眨眼就来到场上,气势展露些许,就化掉苏序的流水拳意。 流水拳意被化去,苏序並不意外,他的武学造诣虽深,可武道境界不高,远远做不到相辅相成。 “林首领,方才你这门人要做什么,你难道看不见?” 苏序冷声道,他心中虽然有一丝担忧,可气势没有先行颓下来。 林文江脸庞温和,轻笑一声,而后道:“我的门人所作所为確实不妥,可他毕竟有意而未遂,苏门主如此武断,便伤了他的三武心,属实不妥……” 苏序神色依旧,回道:“照林首领这么说,我还得先让他废掉我门人的三武心,然后我才能做点什么?” 听到这话,林文江意外道:“我听说苏门主好读书,以为是谋略在胸,想不到诡辩之术亦这般厉害……” 不等林文江继续说下去,坐在石座上的林河城开了口。 “林文江,方才我的人跟那林士诚比试,林士诚可是点到即止,守规守距,你的门人自己坏规矩,去偷袭这么一个守规矩的人,你还有脸护著他?” 林河城的声音传遍全场,实际上,他的人根骨受损,他是不满林士诚的。 只是黑蝎门跟新柴门之间的博弈,该帮谁?他很清楚。 被这么围攻,林文江微微垂眸,最终带著人离开了。 望著离去的白衣林文江,苏序转身扶起林士诚,在他的身前身后连点数下,缓和他的气血。 “门主,我没气力了……” 林士诚愧疚开口,声音很虚弱。 苏序见状,打断道:“你做得很好,我很满意这个名次,林掌事同样会很满意,你自己也要记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名次。” 这不是假话,能有如此表现,林士诚的实力不在那名黑蝎门人之下,不过规矩使然,让他两番鏖战,根本就是在一打二。 这个次名很有分量,场边那些小势力的首领还未离开,银蛇帮跟黑蝎门的人已走,可新柴门的年轻门主还在,他们不好走。 这两场比试看下来,这些小势力的首领心里都有数,林士诚的表现他们看在眼里。 谁都不是瞎子,林士诚这两场比试跟车轮战有什么区別? 林士诚能撑到最后那个地步,足见新柴门培育门人的能力。 特別是在打听到林士诚的经歷后,很多小势力的首领都在暗中盘算,该怎么跟新柴门打交道,能否把自己的儿女送进去? 等林士诚的状態缓和,苏序就带著新柴门的人离开了,其余小势力的首领目送他们离开后,隨即都离了场。 刚离开,苏序走在前面,发现陈林忽然走上前,用胳膊揽住林士诚的脖子。 “小弟,好样的,你將来一定能打贏周震!” 苏序不解,在林士诚面前,陈林也这样喊他吗? 陈林神色认真,道:“老大,你教的我都用上了……” 听到陈林这么喊,走在前面的苏序不由得一惊,他本以为林士诚態度转变,他有一点功劳呢,现在来看,只怕都是因为陈林。 回到新柴门,林士诚先去休息,苏序来到掌事堂,刚要告知白矢小会的结果,林和安却已知新柴门取得次名,就连具体细节都知道。 “难道新柴门的情报网已经构建好,只是我不知道?” 苏序疑惑道,林和安这么清楚比试的情况,让他很不解。 林和安微笑,解释道:“苏兄,在你们比试结束后,白矢小会的名次消息就从黑市流出,迅速传开,刚才一会儿的时间,已有数十人来拜访,想要加入新柴门。” 苏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说起来,若无苏兄点拨,林士诚的態度就不会有这样的变化,你可是首功。” 林和安说道,显然,他同样不知道陈林做的事。 苏序无奈摇头,將刚才听到的告诉林和安。 “一句话说的再怎么好,分量还是很轻的。” 苏序最后轻嘆道,仔细一算,他倒是没做什么,就坐收名利了。 林和安有点意外,他很快缓过来,道:“看来我不止要给林士诚准备一份奖赏,还得再给陈林备一份。” “这些事情就麻烦你了,”苏序回道,他又想当甩手掌柜了。 林和安並未多言,这种小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接下来的日子才是麻烦。 新柴门这个『次名』的含金量属实高,高到头名都黯淡了几分。 短短一个月,新柴门就占下两座集市,现在,原本怯懦的林士诚在白矢小会上一手重剑,一手出拳,两番鏖战气不倒。 恐怕接下来的日子,新柴门的大门要被堵得走不了人。 一时间,林和安竟也说不出是喜还是忧。 不过可以確定的是,马上,新柴门的规模就要直逼黑蝎门跟银蛇帮两个大势力。 以后的江平县,不会再是银蛇帮跟黑蝎门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序正要离开,突然想起凛铜矿脉之事,当即扭头折返回来。 “和安,你可知西南山林的凛铜矿脉?” 被苏序这么一问,林和安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第一百三十二章 寸石境三层 听到苏序提起凛铜矿脉,林和安明显有些茫然。 对於矿石之事,林和安可谓是盲人摸象,摸到两颗卵。 若是谈及药材一道,他胸有成竹,至於矿石,若不是新柴门的兵器紧缺,林和安直到现在都不会知道凛铜是何物。 苏序看出林和安的不解,隨即將自己听说来的消息讲出,並告知凛铜矿脉的特点。 得到一番解释后,林和安陷入沉思。 在这些天,有几个门人注意到黑蝎门和银蛇帮的人马从南县门出,回来时泥尘满身。 此前,林和安还在疑惑,江平县南边的山林究竟有何隱秘,如今苏序一说,疑云顿时散去,原来如此。 苏序这么一说,林和安当即意识到凛铜矿脉的重要性,不论是兵器还是演武场,以及更多的地方,凛铜都是目前最適合的材料。 如果去各地的市场买,花费的银两数量难以计算,到时买卖武药的收益都得砸在这一块。 並且,材料到手之后,兵器锻造师更是难寻,其中未必不会藏著一笔极大的费用。 因为门人数量激增,新柴门的驻地需要扩建,土地倒是无妨,四周都是荒地,有新柴门做倚仗,林和安能跟衙门打好交道。 只是扩建驻地,银两的消耗定然不少,扩建之后,门人的数量也会水涨船高,这其中都要花费不少的银两。 思索下来,苏序跟林和安都有主意了。 凛铜矿脉不能不爭取,苏序敲定下来,林和安在一旁道:“如今门人的数量激增,其中有不少武者可供调度,我先安排一批人,让他们先去探查一番。” 林和安说这话时,显得迎刃有余了许多,换做以前新柴门的规模,武者都只有数名的情况下,面对这种事情,他只会是束手无策。 这就是新柴门规模增大会带来无数损耗时,苏序仍旧执意增大规模的原因,只有拥有足够的底气,才能去爭想要的东西。 否则,一切的改变都会被残酷的规则逼回原状。 黑蝎门跟银蛇帮都有向外谋求合作扩展的趋势,新柴门必须更快。 姚清说的没错,江平县人杰地灵,生长在这个地方的人都不会容易。 苏序准备再去一趟水帘洞天,武道境界循序渐进自然好,可时间不等人,寸石境二层中期的武道境界不低,可也不够。 从江平县的南县门离开,苏序走的是无人的密径。 黑蝎门和银蛇帮的人虽然一直在西南山林寻找確切的矿脉位置,但都不曾踏足过水帘洞天。 无他,水帘洞天所处之地极为隱秘,苏序当初能遇到猴哥们,可谓是巧之又巧。 只是不知道猴哥们外出寻找草药跟果实时,会不会跟黑蝎门或银蛇帮的人碰上。 倘若碰上,以猴哥们如今的实力和对西南山林的熟悉,打不过至少甩得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苏序来到水帘洞天的外围,他一跃而过,身体撞开那层水帘,来到洞天之內。 猴哥们都在照常练武,苏序发现,猴武师的小河拳法似乎卡住了? 难道是碰到了圆满的瓶颈? 苏序相当意外,这可是好事,想踏入圆满之境,摸索是必要的,猴武师的资质属实夸张,恐怕过不久,苏序就能一睹小河拳法的圆满之境了。 “到时候师父也能心满意足……” 苏序自顾自道,他的手里还拿著两个刚买的酒葫芦,师兄跟他说师父居然把猴儿酒都喝完了,於是他就顺路买了两个酒葫芦。 把两个酒葫芦装满,苏序有些恍惚,师父是云起境的武者,老了也能喝猴儿酒,家里的老头子没习过武,老了之后能吃下什么呢…… 按下心中的愁思,苏序开始调动浊骨內的浊意。 很多的事情都在告诉他,他必须要飞奔起来。 一滴滴汗水从苏序的脸颊上滑落,一条条血丝在他的眼里蔓延。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下午直到次日的清晨,苏序体內的浊意方才退回他的体內。 这是第三次,经脉和气血已被侵蚀过部分,或者,不该再说是侵蚀,而是同化。 这条路的可行性让浊意的表现不再被称为侵蚀,而是改称为同化,浊意在同化出一具浊躯。 苏序坐在石座上,他的气息虚弱,可精气神尚未崩溃。 同化的过程结束了,熟悉的飢饿感涌现。 可苏序没有著急去豪饮猴儿酒,而是满是不解地坐在石座上,脸上跟心里都布满困惑。 “为什么经脉和气血还是受损了?” 苏序喃喃道,这一次的他很谨慎,將同化的程度把控得很好,可经脉和气血还是受损了。 似乎只要浊意有一点同化的行为,经脉和气血就一定会受损,因为浊意的恐怖是经脉和气血无法承受的,哪怕只有一丝浊意。 受飢饿感的驱使,苏序停下思考,搬出一石壶的猴儿酒,开始畅饮。 猴儿酒剩的不多,苏序准备跟林和安说一下,买一些果实就行,武药材的话,不用买,武药材在外头种著呢。 青田菁培育出的武药材,药性极好,一株能抵数株,到时酿出来的猴儿酒效果肯定更好。 【获得7.2点草木之灵!】 【获得8.9点草木之灵!】 【获得8.3点草木之灵!】 苏序喝下一碗碗猴儿酒,武道境界开始发生涨幅。 寸石境二层后期! 苏序的气息发生变化,他能感觉到,境界的涨幅还远远没有到头。 过了一会,苏序体內的气息散聚不停,似乎在衝击著某处屏障。 一股股饱满的能量凝聚起来,对那处屏障造成极大的衝击力。 很快,苏序的气血顿住,似在蓄力。 下一刻,一道道气血猛然流转起来,屏障彻底鬆动,被瞬间撞开。 寸石境三层初期! 苏序目露精光,连呼出的浊气都有几分厚重。 在他的体內,根骨,经脉,气血都在震动,无比的活跃。 三武心都经过一次小蜕变,以不同的方式强劲了些许。 被同化之后得到扩宽的经脉和气血仍在吸收饱满的能量,苏序的武道境界继续缓慢前进。 第一百三十三章 水坑之下 在一股股饱满能量的推动下,苏序的武道境界缓缓前进,在寸石境三层初期走出数步。 感受著体內蓬勃的气血,苏序只觉得自身的气力强大了许多,心中更是多了一分自信。 於他而言,坚实的武道实力是自身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猴哥们围在旁边,它们发现大王吐出来的气变沉了,好像只要吐一口气,就能让一只小猴子飞起来。 一只只金丝小毛猴和棕色小毛猴躺在苏序旁边,他身上散发出一阵阵炙热的气息,让它们暖和得都快睡著了。 苏序从石座上站起,隨著武道境界的提升,他的精气神也强韧几分,如今一眼看去,不论多远,猴哥们的武道境界都是一望便知。 “竟有近二十位武者……” 苏序颇为意外,近二十位猴哥已过三武关,成为武者,其气势尚可,底子踏实。 苏序想起凛铜矿脉的事情,现在,林和安应该已经安排好人手,准备进山探查一番了。 他看向身边的猴哥们,忽然想起什么。 “说起来,猴哥们时常在附近的山林转悠,应该知道一点矿脉的消息……” 苏序在心里想著,猴哥们身为附近山林唯一的活物,他们应当就是最了解这里的。 如果能从猴哥这里得到有关凛铜矿脉的一点消息,对於新柴门都会有不小的帮助。 否则的话,新柴门的门人到西南山林就是人生地不熟,若是再跟黑蝎门和银蛇帮的人撞上,很容易就出事。 简单想过后,苏序俯下身子,开始一边比划一边询问。 “猴哥,你们有没有见过这种……” 一只只猴哥灵性异常,听后就爬到外面的沙地上,开始在沙地上画起来。 看著地上的抽象图案,苏序偏偏能看出其中的意思,並一一解读出来。 “南边的水坑……有冷石头……” 几只猴哥一边画图案,一边不停地抬脚,还动不动就齜牙咧嘴。 “脚放不进去……水很凉……” 苏序解读完毕,猴哥们表达的很简洁。 南边有一处水坑,里面有冷石头,水坑的水很冰凉,冰凉到脚放下去就会被冻伤。 几乎瞬间,苏序就確定,凛铜矿脉就是在那处水坑之下。 那处水坑明显有问题,异样的冰凉,还有冷石头,这些都是凛铜矿脉会对周围环境造成的影响。 確定凛铜矿脉的位置,苏序立马起身,这个消息很重要,他现在就得回新柴门。 “猴哥,你们最近不要离开水帘洞天。” 苏序简单叮嘱,猴哥们的战力不低,尤其在山林之中,占据主场优势,是很强大的助力。 可他既然被认作大王,就不该有利用的心態。 不过,在苏序忧心忡忡地离开水帘洞天时,猴哥们都若有所思地望著他离去的背影。 一只只金丝毛猴从瀑布石台上跳下来,气势显露,皆是武者,拳意更是澎湃无比。 …… 带著凛铜矿脉的消息,苏序腰间绑著两个酒葫芦,只身穿越密径。 突破至寸石境三层初期后,他的三武心小有变化,让他难得粗壮一分,可要是跟师兄小山般的体格相比,还是差太远了。 苏序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快到山脚下。 突然,两道身影拦在前方,让他的脚步顿住。 苏序瞬间皱了皱眉,眼前的两人一身黑衣,衣服上绣有黑蝎图案。 显然,是黑蝎门的人。 以黑蝎门的规模,此次凛铜矿脉,派来的人手不会少於半百,且肯定大多数都是武者。 苏序看著不远处的两名黑蝎门人,一副凶相,黑衣上满是尘泥,应该在山里待了许久了。 “都是寸石境三层初期?” 苏序有点意外,倒是让他遇到同境界的对手了。 很快,苏序气息显露,气力悄然凝聚,心中杀意已起。 两名黑蝎门人同为寸石境三层初期的武者,加上苏序並未掩盖自身气息,二人当即感知到一股浑厚的气息。 “谁?出来!” 忽然感知到一股浑厚的气息,两名黑蝎门人顿时警戒起来,手中兵器提起,对准某处地方。 如二人所愿,苏序从密林中衝出,形如鬼魅。 两名黑蝎门人只是一阵恍惚,似乎有一道身影掠过,隨后,其中一名黑蝎门人就被抓住脖颈。 在两名黑蝎门人的眼中,苏序是突然出现的。 剎那间,苏序来到其中一名黑蝎门人的身前,隨即一把攥住那名黑蝎门人的脖子。 他的手掌气力极重,仅仅片刻,那名黑蝎门人的脖颈就被攥小,足足缩了一圈。 被抓住的那名黑蝎门人瞬间陷入失神状態,精气神摇摇欲坠,难以调动体內三武心,手中的兵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两名黑蝎门人的底子都太浅了,他们的寸石境仅有第六层。 另一名黑蝎门人不知所措,明明是同一境界,他却看不清苏序的武道境界。 被攥住脖子的黑蝎门人彻底昏厥,失去反抗的能力。 待宰羔羊近在眼前,苏序岂会留手? 下一刻,那名昏厥的黑蝎门人脖颈处受到更强的压力,当即承受不住,猛地爆开,血浆经脉洒一地。 苏序及时躲闪,在他的面前,只剩一名黑蝎门人。 自知不敌,剩下的那名黑蝎门人想走,身为寸石境三层初期的武者,他跑的不慢。 可在苏序面前,这种速度不可能走得掉。 神行术施展,半息间,苏序衝出数十丈,来到那名黑蝎门人的背后。 苏序的手掌伸出,理所应当地抓到逃走的黑蝎门人。 他的手掌来到黑蝎门人的脖颈处,气力凝聚。 那名黑蝎门人感受到脖颈传来的触摸感,想起同门的惨状,他嚇得浑身哆嗦,骨头似乎都缩了起来。 “你不要杀我……” 他所害怕的,恰恰就是事实。 苏序看著手上不知沾了多少鲜血的黑蝎门人,手掌毫不犹豫地握紧,猛地攥住其脖子。 这一次,苏序的力道更大,这名黑蝎门人还来不及失去意识,脖子就被苏序攥爆,身首异处。 转眼间,两名黑蝎门人皆已毙命。 第一百三十四章 蕴神竹 西南山林处,苏序看著地面上的两具尸体,这两个黑蝎门人明明跟他处於同一境界,但底子的浅厚將他们分到了不同的层次。 手掌两次握紧,就解决掉两名黑蝎门人的性命,这就是苏序如今的底子。 两名黑蝎门人的兵器材质很不错,虽然比不上掠青枪这样的玄兵,可跟普通武人用的兵器相比,绝对是高了一个级別的。 苏序不想背著两件兵器回去,太显眼了,容易暴露,他还想让银蛇帮替他背锅呢。 仔细想后,苏序將两把兵器藏进密径之內,將来猴哥们遇到,想来也会带回水帘洞天,否则等他下次来再收走就是了。 做完事情后,苏序回到江平县。 走进南县门,他先是回了一趟新柴门,找到林和安,告知凛铜矿脉的大概位置。 掌事堂,林和安听完苏序说的话,起初不解,为何苏序一个人能这么快就找到凛铜矿脉的位置。 直到看到苏序腰间的两个酒葫芦,林和安当即猜到大概,隨即道:“我现在就让人去那里探查一番,熟悉周遭的情况。” 苏序应下,林和安的安排十分合理。 以新柴门目前的能力,难以直接占下凛铜矿脉,他们要做的是做好一切准备,哪怕不能坐山观虎斗,也不能当虎。 將消息告知林和安后,苏序带著两个酒葫芦,回到长林武馆。 馆主小院,小徒弟来送酒,林重海心里很高兴,可当察觉到小徒弟的武心受损后,他喝酒的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小傢伙,你做什么了?” 林重海望著苏序的模样,他有些不明白,对於浊骨,他不是很懂。 可武心受损,绝非小事,若是留下隱疾,那可是会影响未来武路的。 苏序轻嘆了口气,这確实是个大问题。 这一次,任由他把控精妙,武心还是受损,这预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那就是武路的选择。 苏序选择走接纳浊意的路子,当他的经脉和气血第一次被浊意同化的时候,他就已无回头的可能。 否则,那就不是同化,而是永久性的创伤。 因此,苏序必须走到这条不归路的尽头,才有可能迎来新生。 就像他之前想的那样,一条路走到黑,或许就是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是唯一的选择,而问题在选择定下之后,就跟著显露出来了。 浊意同化经脉和气血绝非一时能成之事,苏序需要进行数十次的同化,才能让这个过程彻底完成。 而每一次同化,苏序的经脉和气血就必然受损。 武心受损,自然就需要大药修復。 苏序该去哪找这么多的大药? 师父问起,苏序不作隱瞒,將事实说了出来。 听完小徒弟说的话,林重海不禁困惑地挠了挠光头。 浊骨之路,竟然还能如此? 事已至此,林重海无法再劝,他也明白,在浊骨方面,自己是没有经验的,小徒弟懂得自己摸索,是好事,也是无奈。 可既然身为师父,总得做些什么。 过了一会,苏序手心处多了一根青绿的竹子,长度跟他的小臂差不多,他精气神提起后,能够隱隱看到竹子旁縈绕著一丝丝清气。 “看来不是钓鱼用的……” 苏序简单下判断,刚看到这根竹子的时候,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获得的佛竹,简直是最无用的草木。 好在这根竹子明显有不一样的效果,且从其周边围绕的清气来看,这根竹子绝非凡物。 “这是一株大药,名为蕴神竹,能够温养你的精气神。” 林重海缓缓道。 苏序没想到这根竹子居然是大药,可是他现在需要的是修復受损武心的大药,这根蕴神竹不是很適配啊…… 林重海斜视这个小徒弟,开口道:“每一株大药的药性都能够修復受损的武心,大药真正令人称道的是一种种奇特的效果,比如这种蕴神竹就有温养精气神的效果。” 苏序颇为意外,他原以为大药就是用来治癒各种伤势,想不到令其扬名的另有原因。 经过点拨,苏序得知蕴神竹的使用方法。 “嘎嘣!” 苏序拿起蕴神竹,一口咬下,清甜可口,脆爽无比,这就是藴神竹的使用办法。 “咔哧!咔哧!” 苏序不停地吃著,他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竹子,他跟只大熊猫一样,抓起手中的竹子啃咬个没完。 很快,整根蕴神竹就被他吃完了。 蕴神竹的药性完全不弱於之前的大药,甚至更甚。 苏序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受损的经脉和气血都在以极快的速度修復。 同时,他的精气神得到温养,逐渐更为强韧。 “小傢伙,其实你的精气神是比同境界的武者要强一些的,这是因为你的意志足够坚韧,心性也有武者该有的执著,这二者本就是你精气神的两大部分……” 林重海望著苏序,继续道:“但是这不够,如果你希望你的寸石境能有更高的层次,就先不要自满。” 更高的层次,有多高? 林重海没有明说,苏序也只是应著。 对於有些人来说,第七层就是极好的,对於有些人来说,第八层都未必足够。 数番经歷过后,苏序心中悄然升起一点野心,第八层?第九层? 野心自然是有一点,但尚未成型,能否保持也是另一回事,就看往后的经歷会如何改变他的心境。 …… 回到新柴门,苏序受损的经脉和气血已然被修復,他这回算是收穫到了意外之喜。 藴神竹在修復受损武心的同时,也让苏序的精气神强韧不少,这是极为难得的。 “原来这才是大药……” 苏序感慨道,原来大药不止能修復他受损的武心,还能有种种奇效。 回到门主屋,浊意同化经脉和气血的过程很伤心神,让苏序倍感疲劳,哪怕有大药滋养,他还是想休息一会。 躺到床上,苏序脑海不由自主地浮现一张温柔的脸庞。 这一次,他还是一个人,悄悄躲在水帘洞天,没有跟担心自己的姑娘在一起。 就连苏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总是不自觉地逃避…… 在苏序睡著后,他心心念念的姑娘恰好从屋外进来。 林芊芊的脚步很轻,怕惊醒熟睡的苏序。 林芊芊俯下身来,默默地看著苏序的脸庞,苏序的睫毛微微颤动,她的眼神柔情似水。 苏序不说,但她还是看到了苏序的疲劳。 知道苏序还是独自承受著某些东西,林芊芊心中並不责怪,一个从小缺少情感陪伴的孤儿长大后,面对情感问题,总是纠结的。 四年前,林芊芊就感同身受地明白这一点。 那时,苏序努力克服这一点,跑到她的面前抱住了她。 现在,林芊芊要让一切慢下来,在分开的这两年,她知道阿序的內心情感一定有许多的变化,她会陪阿序去慢慢解决这些问题,直到这份爱意回到最美好的时候……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近况 江平县,新柴门驻地。 夕阳西下,荒草地上,苏序最后一拳轰出,身位后移半分,两天时间,他终於將武道境界夯实下来。 【小河拳法:2470/5000(大成)】 苏序小河拳法的大成之路已经过半,或许,他会是第一个进入圆满之境的人。 走出屋子,苏序准备去找林和安。 落日余暉洒落在大地上,苏序走过一座座房屋,每一座房屋里都住有人。 自从林士诚在白矢小会上两番鏖战,取得次名后,新柴门的名气一时与黑蝎门和银蛇帮齐平。 这些天,门內多了许多人,苏序走到哪,都会听到一声声门主。 苏序观察每一个人的气息,服下蕴神竹这株大药后,他的精气神强盛不少,哪怕是武道境界高於他一两层的,他也能看出对方的具体境界。 “竟有这么多的武者……” 苏序喃喃道,一路走来,遇到二三十个人,其中武者竟然有十多名。 不过,在这十多名武者中,武道境界比他高的並不多,偶有一两名,也只是寸石境四五层。 这些人有的是江平县之人,有的则是外来者,都是看重新柴门的潜力,所以选择加入新柴门。 苏序心中已有判断,昨日林和安跟他说过,这两日只多收了六十余人,其中武者占比不少,但都只是寸石境前六层的武者,后三层几乎没有,分浪境更是始终只有师兄一人。 至於为什么名气如此盛,却只收六十余人,原因很简单,门內已无足够的房屋。 驻地急需扩建,江平县人丁凋零,所以荒地不是问题,这是整个雍州南面共有的病况。 只是荒地虽然有,开地造屋要的银两可不少,各种材料跟人工费用,都是现在的新柴门负担不起的。 武药材成熟还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得等。 可新柴门等不起,林和安主动去找人,並以新柴门的名义担保,费了大功夫,才把人请来,动工开地。 想到这,苏序嘖了一声,好在有林和安,这要是换他来,他得愁麻了。 苏序循著声音,找到扩建的地点,眼前的荒地已经被初步开拓。 这处新驻地按照预期,建成后大概能住两百人。 工期不会太长,新柴门会抽出一批人手来帮忙,这些人都是武人武者,只需一两个月的时间就可建成。 看完后,苏序上前帮忙,一下子扛起数根百来斤的梁木,轻鬆搬走。 这就是武者跟普通人的区別,从短工们瞪大的眼球中就能看出,苏序的確给了他们很大的震撼。 还有许多的材料,苏序顺手拎起,一只手几百斤,一口气都不带喘的。 这些材料都是泓城那边传来的材料,便宜耐用,加上苏序这种帮工,效率很难不快。 就在苏序搬梁木时,一个老大爷带著孙子来了,在一旁看著苏序。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搬完东西,苏序转头就看到带著孙子的老大爷,他一眼认出对方是之前在北河县抢玉灵石的时候,遇到的老大爷。 “大爷,你也来了?” 苏序走过去,开口询问道,莫非这位大爷也加入新柴门了? 事实確实如此,大爷名为孙振德,在抢完玉灵石后,在北河县旁的小村子待了一阵,偶然听说新柴门,就带著小孙子赶来了。 孙振德笑呵呵地看著苏序,说道:“小伙子,你居然也在这……” “我年轻时在外面闯荡,后来儿子儿媳死了,又一个人带孙子,现在在这养老,也不错,至少有个寸石境六层的气力,不招人嫌弃……” 见孙振德这么说,苏序心中一惊,当时孙振德找他说话,师兄全然不在意,他就以为孙振德的实力不过尔尔。 想不到自己瞧不上的老大爷,居然有寸石境六层的武道境界。 苏序心生感慨,师兄可以不把孙振德放在眼里,他可不行啊…… 寸石境六层的武者,对新柴门来说都是不俗的战力,虽说已老,可摆在那里就是招牌。 “我啊,打架不行,老了后,连寸石境五层的都能跟我过上几百招,不过教人这一块,我厉害!” 孙振德笑呵呵道,他教人確实有一套,从入门起,他就是新柴门的第二位武师了。 无他,这位老大爷运气极佳,巧得了许多本武学秘籍,奈何自身资质不行,也无武药,才只是寸石境六层。 “哦~” 苏序点点头,以孙振德的状態,做武师確实是最適合的,有足够的武道经验,想来是林和安跟师兄商量后的安排。 如今门人数量激增,光师兄一名武师,难免独木难支。 “誒?” 孙振德隱隱觉得不对劲,他不再放鬆,而是凝聚精气神,洞察苏序的气息。 “小伙子,你已经是寸石境三层了?” 孙振德颇为疑惑,这才两月不到,这位尚未开脉的年轻人居然就到寸石境三层了? 这种速度,岂不是再过两月,就要跟自己一个境界了? 苏序訕訕地笑了笑,他对自己的武道境界还不满意呢,如今新柴门名气越来越大,他身为门主,只有寸石境三层可不够。 孙振德愈加不解,老大爷摸了摸怀里的小孙子,而后问道:“小伙子,你应该是新柴门的人吧?” 苏序想了想,诚实道:“是,我叫苏序。” 孙振德嘶了一声,身子微微后仰,合著眼前这个小伙子就是传闻中的苏俊杰,新柴门的年轻门主…… “大爷我也是老了,门主在眼前都认不出来了,难怪您有这个天赋。” 孙振德摇了摇头,打趣道。 苏序还是訕訕一笑,表示没什么。 夜幕降临,苏序帮完忙,就到掌事堂去了。 林和安就在掌事堂,这两天,他虽有处理其他的事务,但最为侧重的还是西南山林的凛铜矿脉。 掌事堂內,林和安跟苏序说起最新的状况。 “这两天,我派去三批人,已经確定凛铜矿脉的位置,並將其周遭环境探查清楚。” “黑蝎门和银蛇帮的人都在向凛铜矿脉靠近,他们应该也快確定凛铜矿脉的位置了……” 林和安话还未说完,苏序神色突变,他看向门外,隨即就有一个门人布衣沾血,冲了进来。 “门主!掌事!黑蝎门和银蛇帮的人找到凛铜矿脉的位置,现在两个帮派打起来了!整片西南山林都是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 火光冲天 苏序扶起布衣沾血的门人,让其下去休息。 黑蝎门和银蛇帮两个大势力在西南山林斗起来,其规模定然不小,恐怕此战过后,西南山林会满地尸体。 林和安看向苏序,这个时候,拿主意的不是他。 苏序迅速思考,而后朝林和安说道:“和安,你立刻召集人手,非武者的不用来。” 苏序已经想好,凛铜矿脉对新柴门很重要,他们必须爭,且就在今晚。 一旦今晚过去,黑蝎门和银蛇帮有一边胜出,並部署好防御,到时他们想抢凛铜矿脉也再无机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林和安应下,苏序回到门主屋,背上掠青枪,来到师兄的住所。 “师兄,凛铜矿脉很重要,如果你不在,我们哪怕后发制敌,也很难斗得过黑蝎门和银蛇帮。” 苏序看著面前的师兄,认真说道。 按照以往,师兄都是守在驻地,以防驻地失守。 可苏序认为,凛铜矿脉对银蛇帮和黑蝎门同样有极大的诱惑力,看西南山林的惨烈战况,就能得出这个结果。 两个帮派若在此时组织针对新柴门的活动,凛铜矿脉就跟他们无缘了,派去西南山林的人也会被另一边屠尽。 这样做的话,得不偿失。 凛铜矿脉是一座宝藏,苏序明白,惊险处才有大风光。 他理性思考过三方的利弊,现在要做的就是奋力一搏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林广山应下,苏序看到师兄罕见地取出一桿漆黑的长枪,枪身泛著隱隱暗光,仿佛黑夜里的微芒。 掌事堂外,林和安召集一批人手,一番整理后,总共二十七人,全部都是寸石境的武者。 门內有一两名寸石境后三层的高手,但都被苏序留下,师兄既然去西南山林,总得有人守驻地,预防始料未及之事。 人手齐备,近三十人,离开新柴门驻地,很快抵达南县门。 苏序一行人停在南县门,他在暗中计算时间,直到小半个时辰过去,他们才再次动身。 从南县门出去,苏序就隱隱听到廝杀的声音,如报信的门人所说,整片西南山林都是人,甚至有火焰燃起,火光冲天。 这样的阵仗,若是在江平县发生,怕是会有成百上千的无辜百姓丧命。 苏序四处观望,整片西南山林,几乎都有人,他们这么多人,根本无处可藏! 突然,数道人影从山坡上衝下来,並且不停產生碰撞,显然,是黑蝎门的人和银蛇帮的人。 都打到这里来了? 苏序不禁凝眸,他迅速带人上前,將眼前的数人,不论属於黑蝎门还是银蛇帮,都一併击杀。 事已至此,根本避不开,凛铜矿脉在西南山林的里面,他们只能衝进去。 苏序专门等了小半个时辰,果不其然,不论是哪一边的人,状態都远不如新柴门的人。 一道道火箭飞掠,火箭不知用的何种材料,火光极亮,照明这片西南山林。 廝杀声不绝於耳,苏序出手连杀三人,持枪的右臂微微颤抖。 “你们不要分散!慢慢往里面推进去!” 苏序说罢,先行往里面衝去,林广山紧隨其后。 一路上,满是战斗留下的痕跡,处处破败不堪,火焰烧出滚滚浓烟。 师兄弟二人赶到凛铜矿脉的所在之处,林广山藏在暗处,苏序先行现身。 “嗯?” 苏序眉头微皱,眼前的熟人真不少。 银蛇帮的林河城,身边还带著不少寸石境的武者,黑蝎门的陈罕刀和林文江,身后更是有近二十名武者,其人手明显比银蛇帮多不少。 苏序发现林河城似乎负伤了,不难看出,此番爭斗,黑蝎门占优,一路过来,黑蝎门的人马远多於银蛇帮。 “哦?新柴门也想分一杯羹?” 看见苏序出现,林河城一边喘著气,一边冷冷笑道,说的话意味不明。 苏序一出现,黑蝎门就开始防备他,林文江瞥了他一眼,手指轻动,数名寸石境的武者就朝苏序靠近。 苏序心意一动,千机甲覆盖全身,开始防备起来。 “不对!” 有土木之灵在,苏序对土地的感应很是敏锐,地下有火光燃起,像是埋有火药! 如他所料,下一刻,一道道惊人的爆炸发生,这一连串的火药威力极大,竟然能將寸石境前六层的武者炸到重伤。 苏序施展神行术,迅速退后。 另一边,陈罕刀跟林文江同样后撤,他们不怕炸药,可若是火药影响到他们一时的状態,就有可能被敌人抓住机会。 事实確实如此,火药炸出漫天黑雾,早有准备的林河城穿过黑雾,抓住陈罕刀与林文江躲避的空隙,手中软剑递出。 软剑不软,陈罕刀的经脉和气血顿时受创,林文江上前阻止,可根本拦不住林河城的攻势。 就在这时,一道壮硕的身影出现,赫然是藏在暗处的林广山! 看到林广山出现,三人皆是心头一震,心知不妙。 大好机会,林广山丝毫不客气,以分浪境二层后期的武道境界,施展大成的小河拳法,双拳齐出! 如山一般的拳势砸落,林河城、陈罕刀、林文江都没能倖免,林广山竟然两拳打三人! 瞬间,三人气血翻涌,纷纷受创。 苏序这边,在躲开爆炸后,他被黑蝎门的人围住,七八名寸石境的武者,让他难以应付。 掠青枪舞动,苏序施展碎雷枪术,夜间大风阵阵,让他如鱼得水,风雷之力一时强盛无比。 扰乱局势,苏序主动出去,抓住最近的一名寸石境四层初期的武者,一拳递出,使其气血翻涌,隨后青灵锁蒲出现,化作上万缕青灵草丝,衝进对方体內。 瞬间,那人爆体而亡,可苏序来不及反应其他人的攻势,数道武学落在他的身上,他的千机甲上裂纹逐渐增多。 苏序赶忙后撤,若千机甲被毁,他恐怕也得交代在这。 七名黑蝎门人围著苏序,这些人的武道境界不算高,可人多势眾,他双拳难敌十四手。 “吱吱!” “吱吱!” 听到这个叫声,苏序神色一惊,七名黑蝎门人则是不解,他们在西南山林这么久,也没见过什么动物啊? 不容他们多想,数只金丝毛猴率先窜出来,后面还跟著十几只毛猴。 数只金丝毛猴来近前,一道道无比澎湃的流水拳意浮现! 苏序心头猛颤,这不是大成的小河拳法,这是小河拳法的圆满之境! 七名黑蝎门人更为震惊,他们见到猴子使出小河拳法了! 数只金丝毛猴的猴拳落下,用无比澎湃的流水拳意,瞬间重创数名黑蝎门人! 第一百三十七章 神的使者 这是一件每一个人都会惊讶的事情。 一群猴子从山林里窜出来,並施展出圆满的小河拳法…… 苏序神情震惊,这七名黑蝎门人更震惊,他们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能有幸见识圆满的小河拳法,更没想到还是从猴子身上见识到的。 而且还不止一只! 数只金丝毛猴,所施展的小河拳法儘是圆满的境界! 一道道无比澎湃的拳意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心惊胆战。 数名被重伤的黑蝎门人脸上满是惊惧和恐慌,还有无穷尽的困惑。 这对吗? 剩下的几名黑蝎门人即使反应过来,猛猛后撤,直到撞到树木才傻傻地停下来。 被重伤的数名黑蝎门人躺在地上,这澎湃的拳意太可怕了,他们的经骨被拳意所伤,满身上下都是难以言喻的剧痛,永不绝的寒冷与疼痛。 这就是小河拳法的圆满之境,水意完全融入拳意之中。 数只金丝毛猴来到苏序的面前,把大王护住,隱隱有再度出手的架势。 “猴哥,小心!” 苏序担心道,这个时候猴哥们再上前,就有可能被对方反应过来,极易负伤。 不远处,站著的数名黑蝎门人一脸不可置信,这人怎么还跟猴子说话? 猴子听得懂吗? 或许听得懂,毕竟都会小河拳法了,还是圆满的小河拳法…… 剩下的数名黑蝎门人想走,他们觉得自己见到了此生最为震撼的场景,他们必须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否则,他们会死不瞑目的。 可惜,他们要死不瞑目了。 数只金丝毛猴吱吱叫著,下一刻,后方的十几只猴哥也衝上来,全部以寸石境武者的实力,施展小河拳法。 近二十道拳意,道道大成。 一道道拳意浮现,要么纯粹,要么澎湃。 看著衝来的群猴,数名黑蝎门人突然笑了,他们看到了十几只猴子施展小河拳法,每只猴子施展的小河拳法都是大成,甚至圆满。 哐当一声,兵器掉在地上,不是被群猴打掉的,是他们自己丟的。 “原来真有因果报应,这就是我的报应吗……” 一位黑蝎门人呢喃道,难道这就是犯下杀孽的报应? 感受著无数道纯粹、澎湃的拳意,他深深地陷入自我怀疑,这就是天意给他的惩罚吗? 看著眼前衝来的一只只猴哥,数名黑蝎门人都神情恍惚了。 这就是神派来惩戒我的使者吗? 容不得他们多想,群猴根本不单挑,上去就是群殴,几十只猴拳轮个不停。 转眼间,七名黑蝎门人就都躺在地上了。 直到死时,他们的眼睛都没有闭上。 见猴哥们很懂得打架,苏序这才放下心来,取出猴儿酒喝下一口。 七名黑蝎门人已死,苏序不打算让猴哥们留在这里,当即就要赶群猴回水帘洞天。 奈何群猴通灵性,知道事情还没结束,大王还有危险。 “我不需要你们,回去!” 苏序气得怒喝道,想要把猴哥们吼回去。 然而,被他这么一吼,猴哥们不自在地挠了挠猴脸,而后低著猴头不出声,死活不肯走。 看到这一幕,苏序无奈地长嘆一口气,妥协道:“都听我的,你们去帮那些同样会用小河拳法的人,不用帮我,我有一点小事。” “记住,成群结队地走,不要去水坑附近,知道吗?” 群猴不想被大王赶走,终於吱吱地叫了两声。 成群结队的建议其实没必要说,因为这就是猴哥们从小就会的“打法”。 很快,近二十只猴哥在西南山林里荡来荡去,开始“行侠仗义”。 “你娘的!这猴子会小河拳法!!” “……” 群猴的出现给西南山林的每一个人都带来了极大的震撼,无以復加的震撼。 所有人都没想到,自己会从一群猴子身上看到小河拳法,更没想到,那居然是大成的小河拳法。 总会有一群猴子突然出现,施展大成、甚至圆满的小河拳法把黑蝎门和银蛇帮的人打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留下一些新柴门人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时间,西南山林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见鬼了! 见猴哥们无碍,苏序转身冲向水坑处,刚才后撤时,他就感知到另一股纯粹的流水拳意,显然,师兄出手了。 师兄对上林河城,还有陈罕刀跟林文江三人,定然棘手。 林河城精於算计,陈罕刀虽然不如林河城,但林文江在,陈罕刀多半听命林文江。 这样的话,师兄就等於在面对两个“林河城”。 苏序现在要做的,就是逼走林文江,让陈罕刀就是陈罕刀,成不了“林河城”。 林文江是寸石境七层,苏序心中的压力不言而喻。 突然,在临近水坑、已经隱隱听到打斗声时,苏序看见前方站著一个中年男子,他瞬间停下。 中年男子不是江平县的人,因为苏序见过这个人! 苏序去水河县请药师时,曾见过一个平谷县小山帮的帮主,名为谷阳。 现在,谷阳就站在他的面前! 苏序在心中思量,谷阳是平谷县的人,身为小山帮的帮主,他到这里来就只有一个目的,他也想要凛铜矿脉! 苏序记得,谷阳是寸石境六层的武道境界,这样的实力想要爭得凛铜矿脉完全不现实。 谷阳心里应该清楚,这个小山帮的帮主估计只是来碰碰运气的,就像当初他去水河县请药师一样。 想完后,苏序数步上前,来到有些懵的谷阳面前。 谷阳早早注意到苏序,他同样认出了苏序,对於这个年轻的俊杰,他可是印象深刻。 “谷帮主!” 苏序开口道。 见苏序打招呼,谷阳也称呼道:“苏门主!” 谷阳刚一回应,苏序立马道:“谷帮主来此,应该是为凛铜矿脉吧?” 方才,苏序一直有所顾虑,有浊意在,他未必斗不过林文江,可自己一去,师兄定然担心,只要有林河城跟陈罕刀对自己出手,师兄绝对会分心。 但以谷阳的身份,很难被针对。 所以,苏序想让谷阳替自己去,他愿意分一杯小羹给谷阳。 “苏门主,你有法子?” 谷阳试探道,他確实是为凛铜矿脉而来。 一日前,谷阳从平谷县的黑市得到消息,昼夜不停地赶来江平县。 结果,他刚到西南山林,这里就突然火光冲天,廝杀声四起,他被人盯上,跑开后,立马遇到三位分浪境的武者在大战,他赶忙避开,可又看到一群猴子从自己面前盪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谷阳还从那群猴子感受到了惊人的拳意! 第一百三十八章 谷阳 听完谷阳的讲述,苏序终於明白,为何刚刚看到谷阳时,谷阳的表情会那般茫然。 “谷帮主,我需要你帮我拦住一个人,等新柴门占下凛铜矿脉后,我会给你半成的凛铜矿脉,如果新柴门未能占下凛铜矿脉,我会给你其他的酬谢!” 苏序认真道,他没有以任何的名义起誓,因为他只需要站在这里,就是代表新柴门! “半成……” 谷阳沉思片刻,对於凛铜矿脉,他有了解。 一座凛铜矿脉的半成,冶炼后至少会有几千斤的凛铜,他只是一个人来,帮不了大忙,能有这个数不算少。 况且,几千斤的凛铜,用来给小山帮上下锻造兵器都是绰绰有余的。 “可以!你要我拦住谁?” 谷阳开口,並询问道。 苏序看著谷阳,沉声道:“黑蝎门三首领——林文江。” “黑蝎门三首领?” 谷阳一惊,黑蝎门是怎样的庞然大物,他即使远在平谷县,一样略有耳闻。 对付黑蝎门的三首领…… 谷阳微微低头,小山帮很需要这一批凛铜,小山帮上下都在等著他…… 苏序盯著谷阳,他给谷阳片刻的时间思考,如果不行,他没有时间再多说一句话。 “林文江……在哪?” 谷阳出声道,他已经下定决心。 苏序不急著说出林文江的位置,而是道:“谷帮主,你如今是什么武道境界?” “寸石境六层中期。” 谷阳乾脆道,说出自己的武道境界。 苏序呼了口气,道:“据我估计,林文江至少是寸石境七层中期的武者……” 谷阳不是苏序这样的奇才,他並无跨境界对敌的本事。 可谷阳只是迟疑一瞬,便提起了精气神,眼眶里是一双无畏的眼眸。 “苏门主,我只问一句,事成之后,你会如约给我半成的凛铜吗?” 谷阳盯著苏序,如今小山帮上下都在等他,等他这个帮主带凛铜回去。 苏序不明白,谷阳为何要在这个节点问这种问题,但他还是如实道:“一定!” “好,林文江在何处?” 谷阳询问,苏序说出林文江的位置。 谷阳想起来,他方才见到三位分浪境的武者对战,旁边就有一名白衣男子。 只是那白衣男子並未出手,而是在一旁观察局势,並给出某种示意,示意给出后,其中一名持朴刀的分浪境武者的打法就会有所变动。 “实不相瞒,三位分浪境武者中,有一人是我师兄,我需要你把林文江逼走!” 对於苏序的要求,谷阳点头应下,隨即转身离开,三武心齐震,气力直衝顶峰。 水坑处,因为有林文江的指挥,陈罕刀变得奸诈无比,虽然陈罕刀跟林河城都受了不小的伤,但还是能牵制林广山。 林文江站在远处,给出另一种示意,陈罕刀隨之发生变动。 突然,一道身影以极速衝进来,猛地一拳砸在林文江身上。 林文江阻挡不及时,顿时被逼退数十丈。 “我乃黑蝎门三首领!你若不想你的帮派覆灭,就给我离开!” 林文江稳住身形,一声大喝,说出自身的身份。 谷阳死死盯著林文江,他打的就是黑蝎门的三首领! 下一刻,不顾武道境界的差距,谷阳直衝而上,一副死战到底的架势。 就是这些大帮派,让他们始终背负著巨大的压力,谷阳恨透了这些人,他今天就要一拳拳地打回去! 如果这一次没能带凛铜回去,小山帮就要陷入危难之际。 所以,纵使得罪黑蝎门,谷阳也要做,不是他没有选择,而是小山帮没有选择了。 小山帮是个小帮派,从成立至今,谷阳只有两个选择:早死跟晚死,他只能选择晚死,换来丁点的时间,然后去努力寻求其他的可能。 这一刻,不论对方是什么人物,谷阳都会挥拳而上。 见谷阳不知死活,林文江提起精气神,气息达到顶峰。 如苏序所料,林文江展露出寸石境七层中期的气息,甚至还在上涨。 寸石境七层后期…… 林文江一击打出,谷阳口吐鲜血。 …… 苏序游猎在西南山林中,他心意一动,巨大的青石古藤出现,撞死数名寸石境二三层的武者,而后冲入地下,消失不见。 面对眼前的寸石境四层中期的武者,苏序鏖战不停,体內的青草古树跟青阳古花助他恢復气势,久战之后,气血依然充盈。 以寸石境三层初期的武道境界,苏序直面敌人,千机甲勉强能够承受对方的攻击,可也已经是极限了。 最终,上万缕青灵草丝飞出,锁中敌人的脖颈和心臟。 哪怕是寸石境四层中期的武者,面对这样的攻击,还是心头猛震,想要强行震断青灵草丝,可已然来不及了。 苏序丟掉掠青枪,拳意达到最盛,一拳砸落下去,同时,青石古藤从后方的地底衝出! 两麵包夹之势形成,自身还被青灵草丝限制住,已然是死局。 苏序一拳砸断其头颅,寸石境四层中期的武者肉体极其强横,被这么一拳砸到头颅,头颅居然不碎,只是断裂飞出。 青石古藤紧隨其后,以极速衝来,洞穿其胸膛。 一名寸石境四层中期的武者,就这么毙命当场。 苏序压下体內的浊意,他还以为会到绝境呢,没想到用不上。 西南山林起初大战不休,新柴门的人到来后更是二次激战,银蛇帮的人率先退场,显然经不起这种消耗。 黑蝎门的人手强於银蛇帮许多,可被新柴门的人一番衝击,本来还撑得住,谁料群猴突然出现,强行改变局势。 水坑处,林广山以一敌二,林河城跟陈罕刀本就负伤,现在伤上加伤,都无力再爭。 终於,黑蝎门和银蛇帮的人开始缓缓退去。 苏序赶到水坑附近,遇到的不是师兄,而是浑身浴血,勉强站立的谷阳。 “谷帮主!” 苏序惊呼出声,他衝到谷阳身边,按住谷阳的肩膀,並赶忙打开自己的酒葫芦,给谷阳灌下去许多猴儿酒。 谷阳根骨经脉无碍,气血受损,所幸未被废掉。 喝下猴儿酒后,谷阳有所恢復,精气神稳住后,他第一时间问道:“苏门主,半成凛铜……可还作数?” 苏序不清楚这半成凛铜对谷阳来说有多重要,他立即应道:“我苏序从不食言,新柴门只要还在,就一定记住这份情分!” 听到这话,谷阳轻声道谢,而后才开始平復体內翻涌的气血。 第一百三十九章 身前事 西南山林,一片战火烧掉半山草木,到处是尸体,黑蝎门和银蛇帮的人已然退去,留下的只有新柴门的人。 苏序確定谷阳无碍,便道:“谷大哥,你暂时在新柴门休息几日吧,回去后,我会让人安排採矿之事,允诺你的半成凛铜,绝不是假话。” 看出谷阳很在意这半成的凛铜,苏序再次承诺。 谷阳点头应下,他心里確实一直想著这半成的凛铜。 让人送谷阳去新柴门,苏序向水坑处而去。 “吱吱!” “吱吱!” 猴哥们的叫声响起,而后一只只猴哥抓著树枝盪过来。 苏序一喜,赶忙查看猴哥们有没有受伤。 群猴大多没受什么伤,至多就是轻伤。毕竟群猴只会围殴,从来都是十几只猴打几个人,又有大成乃至圆满的小河拳法,这让它们原本的优势变得更大。 “各位猴哥,多谢!” 苏序郑重道谢,並让猴哥们回水帘洞天,黑蝎门和银蛇帮的人虽然退走,但保不齐会在暗中埋伏一手。 猴哥们看出打斗已经结束,连著点了几下头,而后盪著树枝,回水帘洞天喝猴儿酒去了。 就在猴哥们走不久,林广山便来了。 “师弟,刚才这里是什么情况?” 林广山询问道,脸色颇为著急。 见师兄这副样子,苏序十分不解,问道:“师兄,你指的是什么?” 察觉到说的话太过模糊,林广山改口道:“我刚才在水坑边打斗时,远远地感受到一道道流水拳意!每一道都纯粹无比,甚至有澎湃之感,简直就像圆满的小河拳法!” 苏序愣在原地,他该怎么解释呢…… 今夜过去,恐怕猴哥们的存在就要传开了,水帘洞天极其隱秘,倒不担心猴哥们被找到。 只是传闻肯定会落入师兄跟师父的耳中,再瞒著未免伤他们的心,况且,苏序本就想找个时机,让猴哥们到长林武馆做客的…… 不过,说来话长,现在的情况不適合长谈,苏序於是道:“师兄,过些天我再跟你说,先去看门人的状况。” 林广山应下,师兄弟朝一眾门人的位置而去。 即使有群猴相助,新柴门的一眾门人还是伤亡惨重,轻伤人人皆有,重伤九人,死三人。 看著地上的一具年轻尸体,一个活力满满的年轻人在此刻变得冰冷,红润的脸庞逐渐泛起渗人的白色,看得人心慌。 將来,他会在身边之人的记忆中慢慢模糊…… 刺骨的冷风颳过,吹得人的衣服飘飞。 苏序只觉得自己的肩膀无比的沉重,喉咙处像是卡著一块干石头,心情像灭了烛火的灯。 “把他带回去,找到他的爹娘和妻儿,让林掌事安排一些银两……” 苏序沉声道,心中的愧疚之意如潮水般涌起,让他感受到真正的苦不堪言。 忽然,有人开口道:“门主,他的爹娘在他小时候就死了,也没有妻儿,他之前说他死后埋山里就好,不麻烦別人……” 苏序眼眸闪动,不知为何,在听到这话后,他的內心更加沉重,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这到底是好是坏? 为何摆脱原本的悲痛之后,却还是让人心如刀绞? 有人思念,或无人掛念都是这般悲痛,可能死亡本就是一件沉痛的事情。 “既然他要埋在山里,那就埋在山里吧……” 苏序低声道,一旁的门人低著眸子,无人反对门主的安排。 “拿一块石头来。” 苏序开口,有门人不理解地搬来一块大石。 苏序走到大石旁,持枪掠动枪尖,將大石削成石碑状。 年轻的尸体被埋进土地里,苏序將大石立在上方。 “他叫什么?” “林石。” 於是,苏序就在石碑中间,用枪尖刻下“新柴门先灵之墓”,旁边则是一行小字:本门门人林石。 苏序走到石碑后,刻下八个不大不小的字:身世不彰,义不可忘。 刻到最后,苏序的力道渐渐轻了下来,他不是累了,也不是伤心,只是觉得没有意义。 这些字再庄重,这块碑还是冷的。 所谓身后名,哪有身前事重要? 苏序转头看向另外两具尸体,这两人在世上不是孤单一人,他们都有著爹娘或妻儿。 “將他们送回去,告诉林掌事,如果可以,將这二人的爹娘或妻儿接到门內来,若不行,尽力善待。” 最后,苏序只是折来一根树枝,放在石碑旁便离开了。 …… 苏序带著重伤的门人先回驻地,並找到林和安,商量后面的事。 掌事堂,林和安看著神情平静,却不说话的苏序,问道:“苏兄,可是在想门內的三名亡者?” “放心,他们的爹娘和妻儿,我都会安排好,他们的顶樑柱倒了,新柴门就是他们的顶樑柱。” 苏序微微点头,说起正题,询问凛铜矿脉后续的安排做得怎么样了。 听到苏序问起,林和安一一道来,其实,这一次能爭得凛铜矿脉,他很意外,这次新柴门孤注一掷,后方薄弱,好在如苏序所料,黑蝎门和银蛇帮都无心针对新柴门。 新柴门虽然有伤亡,但並未重创整个门派的活力,林和安刚刚派另一批人手去西南山林,整体防御在明早就能部署好。 等整体防御部署好,新柴门就可以安排人採矿,凛铜矿脉,采一次就能有上万斤的凛铜矿,冶炼完至少是七八千斤的凛铜。 “银蛇帮和黑蝎门受损不轻,凛铜矿脉应该不会再有事端,我们要考虑的倒是锻造之事……” 说到这,林和安不由得顿住,作为原材料的凛铜已经到手,但是凛铜非凡石,想要锻造这种矿石,锻造师的水平就不能低。 锻造师跟药师类似,只是没有药师那般稀少,但是需求量更高,一个有十个药师的门派,通常会有二三十个锻造师。 林和安或许能从一些地方找到几名锻造师,但新柴门的规模越来越大,直逼各地的大势力。 这样的新柴门,仅有几名锻造师是绝对不够的。 苏序坐在椅子上,听完林和安的话,他不禁陷入沉思。 二三十名锻造师,这个需求量太大了…… “没事,我会想办法,和安,你帮忙安排一下谷帮主的凛铜矿就好。” 苏序说罢,林和安点头应下。 离开掌事堂,苏序回到门主屋,他心中的悲伤还未散去,整个人仿佛要被黑夜吞噬。 让他意外的是,屋里亮著一盏灯。 原来有人在等他回来…… 苏序跨过门槛,看见坐在床头的林芊芊,望见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子。 他扑了上去,把脸埋进林芊芊的怀里,至於说了什么,有没有偷偷哭,谁也不知道。 第一百四十章 猴子进县 转眼间,西南山林的事情已经过去十天。 新柴门驻地,门主屋后的荒草地,阳光明媚,让人心情明亮许多。 苏序收拳压势,而后打出最后一拳,武道境界隨之发生变化。 寸石境三层中期! 苏序的气息浑厚了些许,不算特別大,毕竟只是从临近寸石境三层中期的阶段跨至中期。 在第三次扩宽经脉和气血后,他就在寸石境三层前期走出数步,现在的境界突破只算是水道渠成。 【小河拳法:2919/5000(大成)】 【碎雷枪术:477/1000(小成)】 【神行术:51/2000(小成)】 这些天里,苏序最大的收穫就是神行术小成,他不得不感慨,神行术当真不凡。 神行术小成之后,苏序施展神行术,寸石境五层以下的武者,几乎无人的速度能与他相比。 这个跨越的程度,不可谓不大,苏序每次施展神行术,经脉都无比活跃,甚至隱隱粗了一分,展现出极为惊人的爆发力。 林和安来了,带著有关谷阳的事情。 谷阳一直在等,起初,他伤势未愈,第二天的时候就来问林和安凛铜矿之事,让林和安颇为不解,不明白此人为何如此心急。 后来,第四天,第七天,谷阳都会来问一句,他知道这样问很容易让人不耐烦,就只是小声问一句,然后就走了。 直到今天,第一批凛铜矿终於被采出来了,总共一万四千斤凛铜矿,冶炼完估计有一万斤左右的凛铜。 这个数不算多,一万斤的凛铜,如果锻造兵器,估计可以锻造出两三百把兵器。 一把兵器平均三四十斤重,实际的话,上百斤的也会有,全看兵器的种类。 所以,一万四千斤的凛铜矿刚刚好而已,新柴门两百人左右的规模,需要的凛铜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但这一万四千斤的凛铜矿只是一次的採集量,预估下来,这座凛铜矿脉至少有十五万斤的凛铜矿,冶炼出来的凛铜至少超出十万之数。 以新柴门两百人的规模,所需的一万斤凛铜还不到这座凛铜矿脉的十分之一的量。 “苏兄,谷阳的半成凛铜,是一次给完,还是分多次给?” 林和安问道。 苏序想了想,回道:“一次给完,既然下一批凛铜矿十日后就能采出来,那就不用担心。” 苏序的意思很明显,十日后,他大概还是请不来足够数量的锻造师,直到现在,他也是头绪全无…… 谷阳既然著急,那就先给他。 林和安应下,道:“好,我会安排运输人手,分水陆两途,把七千斤的凛铜矿送至平谷县。” 苏序跟谷阳一开始说的是凛铜,不过后来谷阳说凛铜矿就行,於是就改成半成的凛铜矿。 商量完谷阳的事,林和安想起什么,开口道:“苏兄,近日江平县有一传闻,闹得满城风雨……” 苏序颇为不解,传闻就传嘛,跟他有什么关係? 林和安见状,幽幽道:“传闻西南山林里有灵猴,极擅长小河拳法,不少势力派人搜寻都无果。” 苏序一下子挺直身子,原来是这件事啊! 水帘洞天的位置很隱蔽,那些势力找不到很正常,他担心的是传遍江平县,师兄师父应该都听说过了…… 林和安继续道:“很多人都在猜测,说这些猴子的小河拳法学习已久,且出现时是在帮新柴门的人。” 意思很简单,新柴门之中,谁能在以前就教这些猴子小河拳法? “哈哈,是嘛……” 苏序訕訕地笑了笑,这传闻何止跟他有关係,分明就是冲他来的! 苏序只觉得好睏,他想回屋休息一下,他想逃避了。 “传闻是这么说,可太玄乎了,信的人不多,估计林师跟林老武师都是不太信的。” 林和安说道,点出其中的要点。 苏序无奈地呼了口气,师父可能不信,师兄估计是信的,想当初师兄在江边教他碎雷枪术,猴哥们就在江的另一边学的有模有样。 事已至此,瞒著没有必要,也正好让师父看看圆满的小河拳法,猴哥们习小河拳法,也算长林武馆的“门外弟子”了。 苏序想罢,伸了伸胳膊,准备外出一趟。 “苏兄,要去哪?” “去请几位名师来江平县做客!” …… 走出新柴门驻地,苏序以寸石境三层中期的武道境界,施展小成的神行术。 一瞬间,他比风还快,转眼就衝出江平县的南县门,根本无人察觉,只有一道道清风拂过。 来到西南山林,苏序恰好遇到一个人在前方,手持寒刀,暗藏杀意,对方身上掛著铜钱,显然是百两赌馆的人。 这人有寸石境二层中期的武道境界,被人派来查探群猴的踪跡,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这人虽然对猴哥们造不成什么影响,可苏序对卖人卖消息的百两赌馆没有好感,现在更是不顺眼的很。 於是,苏序施展神行术,来到那人的身后,不等那人反应,他就一脚踢出。 “我!去你的!” 寸石境三层中期的全力一脚,那人瞬间昏迷过去,其武心受到严重创伤。 这一脚下去,百两赌馆的大庄家怕是要肉疼不已,並且老实一阵子了。 苏序转身离开,路上没再遇到什么人,这些势力都是白来一趟,连水帘洞天的模糊位置都无法锁定。 一路顺风,苏序来到水帘洞天。 “猴哥猴哥,看我看我!” 苏序找到两只金丝毛猴,还有一只棕毛猴,这三位都称得上猴武师,因为它们的小河拳法都已圆满! 这是江平县多少人一辈子都求而不得的武学造诣,在这三位猴武师这里,却只是三月之功。 “怎么样,带你们去见我师父,路上还有好吃的!” 终於,苏序连哄带骗,把三只懵懵懂懂的猴武师带出水帘洞天。 苏序走在前面,三只猴哥跟在后面,贼头贼脑,一蹦一跳像个弹簧。 一人三猴走密径下山,迅速来到江平县。 这一路上,自然是无法躲藏的。 既然猴哥们已经暴露,苏序就只能借长林武馆和新柴门的名头,给它们一些庇护,再加上水帘洞天难以寻觅,群猴才能彻底安全。 刚进江平县,苏序跟三只猴哥就吸引无数人的注意。 “娘,有妖精!” 有些小孩年纪尚幼,没见过活猴子,又害怕又好奇。 苏序先带三只猴哥去吃油泼麵条,结果三只猴哥直接拿手抓,看大王拿起两根木条子,它们才学著拿筷子,大王往麵条上撒辣油,三只猴哥也跟著撒,结果被辣得不行。 “哈哈哈!” 苏序是故意往麵条上撒辣油的,奸计得逞,他直接笑出声来。 一番嬉闹,麵条总算吃完,苏序先是带著三只猴哥来到新柴门,师兄见过猴哥们,也感兴趣,就先让师兄看一看这些素未谋面的猴师弟。 上架感言 这本书写到现在近三十万字,看过的人可能真的是两只手数得过来,但想了想,还是要写,写给自己看看也行。 这本书算是第一本认真写的书,也是第一本写这么长的书。 书肯定是要完结的,无论有几个人看,我不怎么会水字数,估计一两百万字就会完结。 一开始节奏的把控很不熟练,现在好点了,写多就是有进步。 我是想写点不一样的,但我清楚,网文终归是有服务性的,二者难免会有衝突,就像苏序帮陈喜宝那里,主角是为义不为利,林和安本不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可他出现了,他出现给武药,就是我认为的一个收穫感,让主角为义又得利,我觉得调和的还行。 剧情的框架是有的,世界观也定的差不多了,在照著主线走的时候儘量多塑造人物形象,算是目前的追求,还有把控好节奏,留意期待感跟收穫感。 网文是服务性较重的类型文学,但毕竟是文学,我还是觉得,网文是可以在照顾读者的同时写出有意思的东西的,做不到就是笔力不足,继续练。 说的差不多了,这个上架感言多少有点抽象了,但问题不大,或许还有很多的话没说,但问题也不大,还有完本感言呢。 这些话写出来还是有意义的,哪怕是留给將来的自己,或许说最大的意义就是留给將来的自己。 最后写一句话,还是写给自己的,如果有人看到这句话,那就也是写给你的。 悟已往之不諫,知来者之可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