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不当邪神神选!》 第一章:我是混沌战帅? 【你,伊恩·沃森,世界首部战锤小说创作者。】 【於2026年4月13日离世,享年82岁。】 【你没有真的离世。】 【而是来到了笔下的战锤世界。】 “那很忠诚了。” 伊恩点点头说道,內心毫无波澜。 相反,他有点疑惑。 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听到这样的声音? 金手指吗? 好像有点不对。 虽然他確实是个穿越者,现在也叫伊恩·沃森。 但並不是写战锤的那一个。 他前世是个中国人,年纪轻轻就撞大运穿越,根本没活到82岁,虽然確实是战锤粉丝,可从没写过什么小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弄错人了吧? 而且—— 伊恩抬起头,看向前方。 眼前是一个简陋的营地。 几辆货运马车围出防御圈,三五佣兵靠在车边閒聊。 营火在不远处烧著,吊锅里煮著不知名的糊状物,女人和小孩围坐著取暖。 这是个剑与魔法的奇幻世界。 有自己独特的职业者体系,和亚空间灵能毫无关係。 看不到任何战锤世界的影子。 伊恩五天前觉醒前世记忆,是圣约帝国边陲溪木镇的一名新手佣兵。 此时正跟隨著佣兵团,执行护送商队的任务。 【在穿越过程中,由於亚空间的影响,你失去了全部记忆。】 【直到现在,你才想起,你是命中注定的四神神选,混沌战帅,是要推翻偽帝暴政之人!】 我没有……我不是…… 伊恩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四神神选?混沌战帅?推翻偽帝暴政? 搞了半天,你这系统还是混沌阵营? 混沌阵营,在战锤世界观中人类帝国永恆的敌人。 其中最出名的,应该就是混沌四邪神了。 战爭与暴力之神·恐虐,诡计与变化之神·奸奇,疾病与腐朽之神·纳垢,纵慾与愉悦之神·色孽。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时,你正身处在某个行商浪人的舰队临时停泊港,周围还有一支星界军小队驻防。】 【现在的你还很弱小,无法与他们抗衡。】 【请万分小心,战帅。】 伊恩嘴角抽动。 他已经彻底確定,这系统就是个智障。 明明是商队和佣兵,硬是能说成行商浪人和星界军。 真要按这个设定来,自己不也是星界军的一份子? “伊恩!” 忽然,肩膀被人一拍,打断了他的思绪。 伊恩转过头,看清楚了来人的脸。 “艾德文,是你啊。” 艾德文·格里芬,伊恩的佣兵团战友。 长著一张比女人还清秀的脸,却偏偏留了一脸络腮鬍。 两人同龄,但艾德文比伊恩早入行一年。 平时喜欢自居前辈,但也確实对伊恩多有照顾。 “你在发什么呆呢?” 艾德文大喇喇在伊恩身边坐下,“我看你老半天了,怎么?担心这次任务?” “我……” 伊恩刚要回答,系统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不好了!战帅!】 【一个星界军士兵接近了您,他是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战帅,你需要想办法摆脱这场危机!】 【混沌之道加载中……】 【可选择——】 【恐虐之道:血祭血神,颅献颅座!立即制伏面前的星界军士兵,用他的颅骨证明你的价值。奖励:恐虐神恩+100】 【奸奇之道:用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误导他,让他对你放下戒心。奖励:奸奇神恩+100】 【纳垢之道:將你身上的纳垢赐福传播於他,让慈父的万千子民在他身上安家!奖励:纳垢神恩+100】 【色孽之道:撅他。奖励:色孽神恩+100】 【备註:神恩可以用来点亮对应神明的赐福。】 嗯? 伊恩一时间愣住了,原来这才是这个系统的正確打开方式? 但这些选项怎么这么奇怪? 首先排除恐虐和色孽,他不可能杀艾德文,更不可能撅他,他不配。 纳垢也要排除,什么慈父的万千子民,指的是自己身上的细菌吧? 难道要向艾德文吐口水不成? 既然如此,回答就只有一个了—— “嗯,是有点担心。” 伊恩对艾德文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微笑。 “我一个刚入行的新兵,第一次跟商队走这条线,很怕出什么岔子。” “而且今天走了一整天,还要防备可能出现的魔物,精神都很紧绷,所以想休息一会。” 艾德文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 “我就知道肯定是这么一回事。” 他伸出手,拍了拍伊恩肩膀。 “放心吧,这条路商队走了不下二十趟,从来没出过大事。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你跟著我就行。” “那就谢谢你了,艾德文。” “嗨,这算什么!” 【谎言已种下。】 【判定中……此谎言精妙绝伦,完美无瑕。】 【该星界军士兵已確信,你与他一样,是忠於偽帝的星界军步兵团成员。此谎言將如命运丝线,在未来编织出万变之主所乐见的图景。】 【奸奇神恩+100】 【系统面板已开启】 这就完成了? 实际上,伊恩刚才根本没有骗人,说的都是实话,结果却被判定成了精妙绝伦的谎言。 这对吗? 不知道,也许欺骗系统也算欺骗吧。 伊恩不动声色,没有急著去查看获得的奸奇神恩,而是继续跟艾德文聊了一会儿。 等到艾德文离开,他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系统上来。 重点在刚才提到解锁的面板。 隨著伊恩心念一动,半透明的光屏在他眼前展开。 【姓名:伊恩·沃森】 【身份:永世神选,混沌战帅(成长中)】 【体质:5】 【力量:5】 【敏捷:5】 【智力:5】 【感知:5】 【魅力:5】 【神恩:奸奇神恩*100】 除了个人属性面板之外,还有四个能选择的界面。 其中一个亮著高光,上面有著扭曲的眼睛符號,那是奸奇的象徵。 伊恩点进奸奇界面,一棵抽象的技能树在他面前展开,在树干最底端,三个图標正在微微发光,等待点亮。 伊恩点开三个图標的信息—— 【欺诈者之道:智力+1,你的谎言会更加有说服力。】 【剎那思维:你的思维速度大幅提升,当你思考时,会感觉周围的时间都慢下来了。】 【命运的无形之手i:万变之主轻抚你的命运丝线。幸运永久获得少量提升,凡你所遇之事,偶尔会导向让你微笑的那一面。】 【提示:第一层级的赐福,每次点亮花费100神恩,奸奇圣数为9,当点亮9个奸奇赐福后,可以开启下一层级。】 这些赐福……效果都挺不错啊! 伊恩的目光在三个赐福中不断游离,一时陷入纠结。 “【欺诈者之道】绝对是有用的,效果先不说,能永久增加属性就不亏…… “但【剎那思维】也不差,能提升思考速度…… “可是……” 虽然分析了很多,但伊恩就是有一种衝动。 他想点【命运的无形之手i】。 会让命运导向让他微笑的那一面,说得这么果断? 万一他没笑怎么办? 第二章:哥布林与兽人小子 最终,伊恩选择听从內心。 他心念一动,点亮了【命运的无形之手i】。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笼罩了他。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他头顶的命运丝线上拨了一下。 系统的提示音紧隨而至。 【提示:你已点亮赐福“命运的无形之手i”。】 【消耗奸奇神恩*100】 【命运之风,已然变化。】 【提示:在接受奸奇赐福后,你將持续听到一些来自亚空间的低语。】 【请勿紧张,此为正常现象。】 亚空间的低语? 那不就是混沌的腐蚀? 伊恩在无数战锤作品中都看过类似的低语设定,却从来没有亲身体会过是什么感觉。 机会难得,不能错过。 他赶紧凝神细听。 不远处,营火噼啪作响。 佣兵们在几辆马车旁喝酒吹牛,有人讲了一个下流笑话,引来一阵粗野的鬨笑。 夜风从旷野上吹来,掠过帐篷的帆布,发出低沉的呜咽。 但仅此而已。 什么所谓的亚空间低语,根本不存在。 一时间,伊恩居然有些失望。 本以为自己能开开眼界呢。 可惜。 夜色渐深,疲惫涌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伊恩靠在马车轮子上,裹紧斗篷,望著头顶澄澈的星空。 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晨,商队在灰濛濛的天光中开始收拾营地。 伊恩从乾粮袋里摸出块硬麵包和一小块风乾肉乾,就著凉水解决早餐。 收拾完毕,商队继续上路。 这一天的路程和前一日没什么不同。 圣约帝国边陲山脉起伏连绵,商队在原野上蜿蜒向前。 两旁的野草长得有半人高,风一吹就掀起层层草浪。 远处偶尔能见到几棵歪脖子老树,孤零零立在旷野上,像是什么古老传说中的守望者。 伊恩走在队伍中段,身边是艾德文和另外两个同队的佣兵。 他不时抬头看看天色,或者打量路边的地形。 这是佣兵团团长麦尔斯教过他的第一课:永远注意周围环境。 团长本人始终践行著准则,他走在队伍最前方,监视著附近的风吹草动。 这份警惕在午后得到了回报。 当时商队正经过一片树林边缘。 麦尔斯忽然停住脚步,抬起右手,示意所有人止步。 他偏头听了片刻,对身边的斥候做了个手势。 斥候立刻矮下身子,无声地摸进路边的灌木丛。 片刻后,斥候回来,压低声音报告:“前面树林边有一群哥布林,三十多只,正往这边移动。” 麦尔斯点点头,神色平静:“有首领级的精英个体吗?” “没有。”斥候说。 麦尔斯笑了。 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买卖? 他回头看了一眼商队眾人,沉声道:“准备战斗。” 佣兵们立刻动了起来。 “太棒了!” 艾德文也听到了刚才的话,有些激动,他小声对伊恩说。 “运气真好,遇上的是哥布林,最近这些畜生涨价了,杀一只能有1个银月轮!” 月轮幣是圣约大陆的通用货幣,兑换规则是1个金月轮=100个银月轮,1个银月轮=100个铜月轮。 伊恩心中也微微火热起来。 1个银月轮不算多,但也能管好几天的饭钱。 佣兵团一共12个人,自己怎么也能分到一两只吧? 此时,佣兵们已经结成了简单的防御圈,將商队眾人和货运马车护在后方。 盾牌手在外,长枪手在后,弓箭手爬上马车顶端占据高处。 伊恩握紧了手中的制式长剑,深吸一口气。 准备面对自己穿越来的一次魔物袭击。 很快,一阵尖利刺耳的怪叫声从树林方向传来。 二十多个矮小的身影从树影里衝出。 绿色皮肤,尖长耳朵,扭曲丑陋的五官,身高只到成年人腰间。 它们挥舞著简陋武器,破烂皮甲掛在瘦骨嶙峋的身上,模样滑稽而丑陋。 哥布林,各种奇幻作品中,最常见的邪恶生物。 单体战力极差,却有著蟑螂一样的繁殖力,总是成群结队出现。 一旦形成规模,还有可能诞生精英个体,对人类社会產生巨大衝击。 所以在佣兵工会中,对於哥布林的悬赏从未停止,力求將哥布林形成气候之前,掐死在火苗阶段。 此时,一个哥布林冲在最前面,嘴里嘰里呱啦地叫著什么。 伊恩完全听不懂。 但系统听懂了。 系统激动了。 【警告!战帅!遭遇绿皮兽人小子突击队!waagh!的浪潮就在眼前!】 这一次伊恩倒是没有吐槽。 从某种角度来说,哥布林確实和绿皮兽人在设定上惊人相似,说是同出一源也不为过。 认错並不稀奇。 只是,为什么系统会把这些哥布林看作是兽人小子呢? 难道不该是屁精或者鼻涕精吗? 【请立刻做出抉择,如何处理这场遭遇战!】 【可选择——】 【恐虐之道:血祭血神,颅献颅座!撕碎这些绿皮!杀死八只兽人小子!让颅骨之主见证你的初战!奖励:恐虐神恩+100(0/8)】 【奸奇之道:这些绿皮的智慧,不及战帅你之万一。你用一点小小的幻术和诡计就能让它们陷入混乱,请让九只兽人小子,死於同类之手!奖励:奸奇神恩+100(0/9)】 【纳垢之道:慈父厌憎无谓的杀戮,不如赐予它们生命的恩典。圈养这群兽人小子,让它们散播孢子,繁衍至少七个星球。奖励:纳垢神恩+100(0/7)】 【色孽之道:与其杀戮,不如享乐。请加入它们,用尽你的手段,让至少六只兽人小子在过量的快感中崩溃。奖励:色孽神恩+100(0/6)】 伊恩快速扫过四个选项。 这都什么玩意?奸奇、纳垢、色孽……一个比一个离谱。 伊恩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三个选项。 对不起,做不到。 在三个抽象选项的衬托下,耿直的恐虐都显得那么眉清目秀。 而且逻辑也是如此正常。 面对哥布林怎么办? 只有杀! “准备接敌!” 麦尔斯的吼声在前方响起,“新兵跟紧老兵,別散开!” 伊恩握紧了手中制式长剑,摆出了迎战的架势。 嗖嗖嗖! 弓箭手不断放箭,数只哥布林应声而倒。 但这拦不住它们的脚步,这些智力低下的畜生,似乎脑袋已经被某种特殊的欲望所占据。 看向商队中女性的眼神,都燃烧著阴湿的邪火。 令人作呕。 在这股欲望的催动下,眨眼间,哥布林们已经衝到佣兵阵线近前。 第三章:佣兵团也算战帮? 哥布林的战术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没有。 就是单纯的野蛮衝锋。 然后仗著自己身材矮小,从阵线缝隙甚至是佣兵的胯下钻过去。 一只哥布林衝到了伊恩面前。 它挥舞著一把生锈的短刀,照著伊恩小腿就砍。 动作倒是很快,但毫无章法。 伊恩用剑格挡,轻易挡开这次攻击。 他手腕一转,反手一剑,狠狠劈在那哥布林的肩颈处。 污秽的深色血液溅在他脸上,黏稠滑腻。 哥布林发出一声尖叫,倒在地上,抽搐两下后便不动了。 这是伊恩穿越以来杀死的第一个生灵。 但他没有噁心,也没有恐惧。 一种特殊的感觉占据了他的大脑—— 亢奋。 一股由肾上腺素快速分泌,带来的对於战斗的亢奋。 他没有时间去回味劈出那一剑是什么感觉,立刻便投入到与其他哥布林的战斗中。 挥剑。 格挡。 再挥剑。 很快,又一只哥布林倒在了他的脚下。 系统在他脑海里狂热地吶喊。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颅献颅座!血祭血神!战帅,你天生就属於黄铜王座!】 伊恩没有理会系统。 他已经冲向了下一个哥布林。 那哥布林看到浑身是血的伊恩衝过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身就跑。 伊恩大步追上,一剑从后心刺入,將它钉在地上。 周围的哥布林开始退缩了。 它们本就是欺软怕硬的魔物,仗著数量多的时候才敢衝锋。 现在死亡率已经超过了一半,欲望退去,求生的本能再度占据大脑,哪里还有继续衝锋的心思。 这时候,谁跑的慢,谁就是前排。 有第一只逃跑的,就会有第二只。 然后越来越多。 很快,残余的哥布林像退潮一般,尖叫著往树林方向溃逃。 伊恩想要追赶。 他只杀了三只哥布林,数量远远不够。 其他佣兵也是跃跃欲试,不想轻易放过这白捡的报酬。 这时,团长麦尔斯洪亮的声音响起。 “別追!” 他大喊,“保持阵型!” 佣兵团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商队,而不是猎杀哥布林。 不能主次不分。 麦尔斯的威信显然是够的,佣兵们纷纷停住脚步。 伊恩喘著粗气,提著染血的长剑走回队伍。 那股亢奋缓缓消退,一系列后知后觉的情绪涌上心头。 艾德文迎上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难以置信。 “好小子!你一个人杀了几个?我数著你至少放倒了两三个!” “三个。”伊恩说。 “牛哇!你天生就是当佣兵的料啊!” 艾德文咧嘴笑著,转向旁边一个老佣兵。 “老汤姆,你看见没有?这小子第一次见血就冲在最前面,比我们当年可猛多了!” 老汤姆四十出头,瘦高个,是团里最年长的佣兵。 他看了一眼伊恩满身血污的模样,点点头。 “不错。” 伊恩没有在意这些夸奖,只觉得有些惋惜。 可惜任务没有完成。 而就在这时—— 【恐虐之道已完成,当前进度:21/8】 【恐虐神恩+100】 伊恩愣住了。 完成了?这怎么可能呢! 战场上横七竖八倒著二十来只哥布林。 但他亲手杀死的,只有三只。 【太棒了!战帅!】 系统的声音带著一种庄严的狂热。 【您腐化的这支星界军小队,在您的带领下奋勇杀敌,用鲜血为颅骨之主献上了第一场胜利!】 什、什么? 它把整支佣兵队的击杀都算在自己头上了? 【他们或许还未公开高喊您的名號,但一切腐化都始於血与火。他们已经用行动投下了忠诚的筹码,只是自己还不知道。】 【您的混沌战帮,已初具雏形!】 【黄铜王座在注视,战帅。恐虐已认可你的初战。】 我的混沌战帮…… 伊恩一时无力反驳。 是因为自己刚才追的太快,系统判定成伊恩带领整支队伍在衝锋? 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远处,麦尔斯擦了擦剑上的污血,板著脸对佣兵们喊了一句: “动作快点,完成清理工作,我们还得继续赶路!” 这才是最重要的环节。 伊恩低下身子,开始处理自己杀死的那三只哥布林。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割下它们的左耳,这是去公会领赏金的凭证。 除此之外,哥布林的武器也能拿来卖钱。 不远处的老汤姆,甚至在一只哥布林腰间找到了钱袋,里面有数枚银月轮,不知是哪个倒霉蛋留下的。 “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 老汤姆摇晃著钱袋,哈哈大笑,惹得一阵羡慕。 伊恩专心处理著自己的战利品。 就在他处理到第三只,刚刚割下耳朵的时候,忽然,一个裹著白光的物体从哥布林的尸体上滚落下来。 光芒散去,是一个赤红的眼珠。 这是!伊恩眼神一凛。 魔物材料! 伊恩没想过,自己第一次任务,就能有如此的收穫。 这可是迈向非凡的钥匙! 在圣约帝国,人类天生不具备非凡力量。 想要走向非凡,只有两条路径。 要么选择帝国九大教会,加入其一,成为职业者。 要么喝下技能魔药,觉醒非凡技能。 两者都不容易。 而魔物材料,是调配技能魔药的必需品,產出效率极低,伊恩得到的这枚眼珠,放到市场上,至少能卖一枚金月轮! 难道命运的无形大手,已经开始发力了? 正在这时,一道阴影忽然出现在伊恩面前,挡住了周围的光。 伊恩抬头,发现是团长。 “收起来。”麦尔斯小声说,“別让別人看见了。” 伊恩心中瞭然,手指一动,將红色眼珠收进了战利袋中。 等到做完这一切,麦尔斯什么也没说,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走开了。 商队很快重新上路。 伊恩还是跟在队伍中段。 身上的绿血已经乾涸,结成一块块硬壳黏在衣服上,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餿味。 他几次低头闻了闻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只盼著晚上扎营时能找到一条溪流。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伊恩把注意力沉入系统界面。 半透明的光屏在眼前展开。 四个神恩图標中,一个由黄铜和黑铁铸成的x型符號正散发出暗红色的微光。 那是恐虐的符號。 伊恩点了进去,一棵全新的技能树在伊恩面前展开。 树干底端,三个暗红色的图標正在发光,等待点亮。 【血神之赐:力量+1,被你砍出的伤口不容易癒合。】 【黄铜之吼:你的战吼声能对敌人產生心灵震撼,也能鼓舞自己的士气。】 【浴血奋战:你身上被溅到敌人的血越多,你的体力消耗越慢。】 【提示:第一层级的赐福,每次点亮花费100神恩,恐虐圣数为8,当点亮8个恐虐赐福后,可以开启下一层级。】 第四章:渡鸦城 伊恩的目光在三个赐福之间来回移动。 都很直接。 黄铜王座不喜欢花活,每个赐福都是为了更好地战斗。 伊恩思考片刻,选择了【浴血奋战】。 他想到今天狩猎哥布林时,只是杀了三个,就已经开始喘粗气。 自己在体力管理这一块,明显不足。 反正选择这一个,另外两个也不会消失,下次再点也是一样。 心念一动,他点亮了【浴血奋战】。 剎那间,一股暖意从脊椎底部躥起,然后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疲惫的感觉,瞬间消散许多。 是因为自己身上哥布林的血吗? 【警告:您持续接受混沌赐福,亚空间低语可能增强。】 【请不必紧张,战帅。】 还是同样的流程,伊恩依然什么也没听到。 “这亚空间到底行不行啊?” 伊恩默默吐槽一句,不再理会。 …… 接下来的商队行程,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 第二天,前一天洗过澡的伊恩,感觉此时格外清爽。 他们穿过最后一片丘陵地带后,视野豁然开朗。 渡鸦城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灰色石墙高达五六丈,散发著古老厚重的气息。 城垛上竖著旗帜,黑底绣著一只展翅乌鸦,被暮色染成暗金色。 城门大开,进出的商队络绎不绝,守门卫兵穿著统一的锁子甲,手持长戟,动作整齐划一。 系统这时候又开始出来刷存在感。 【战帅,偽帝的堡垒行星到了。那些飘扬的双头鹰旗帜,是此地领主效忠偽帝的证明。】 【驻守的是行星防卫部队,他们註定要被偽帝压榨一生,或许您可以拯救他们?】 伊恩不想理他。 商队穿过城门,进入城中。 石板街道在两侧房屋之间延伸,铁匠铺传来叮叮噹噹的打铁声,酒馆里飘出烤肉香气和劣质麦酒的酸味。 一个卖花的小姑娘从街角跑过,篮子里装著五顏六色的野花。 【这颗星球的人口密度相当可观。】 【潜在的兵员储备,但也是偽帝信仰的温床。战帅,我们一定要將混沌的福音撒遍这里。】 商队最终进入了商人行会。 宽敞的大院里停著五六辆货运马车,商队主管哈里斯先生开始指挥伙计们搬运货物,清点帐目。 佣兵们聚在院子一角休息,各自打发时间。 伊恩坐在自己的背包上,等待团长发放佣金。 麦尔斯站在院子的角落,背靠一辆货运马车,手里捏著一份羊皮纸名册。 “都过来。” 佣兵们稀稀拉拉地聚拢过去。 十二个人围成半个圈,麦尔斯扫了一圈,確认人到齐了,便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哈里斯先生已经把帐结了。” 麦尔斯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这次行程平安,商队没有损失,佣金全额发放。” 他低头看了眼名册,开始念名字。 这一趟护送任务,报酬总共是10个金月轮。 作为新人,伊恩能分到52个银月轮。 再加上之前的战利品,尤其是哥布林的魔物材料。 伊恩估摸著,自己这一趟的收穫保底有1金50银。 麦尔斯把佣金发完之后,拍了拍手。 “在渡鸦城休整两天,下一趟任务后天再定。有想接私活的,去佣兵公会自己找,但別离渡鸦城太远。解散。” 佣兵们一鬨而散。 伊恩把背包背上,掛著的哥布林武器叮噹作响。 他走出行会庭院,准备先去佣兵公会把哥布林的赏金领了。 目的地並不难找,坐落在渡鸦城中心十字路口,是一栋三层高的石木混合建筑。 门楣上悬著一块铁剑与盾牌交叉的徽记。 伊恩推门进去,入眼是格外宽敞的公会大厅。 大厅墙壁上,掛著一块巨大的告示板,钉满了羊皮纸委託单。 几个装备各异的佣兵,正站在前面指指点点地挑选任务。 【战帅,你真是太厉害了!】 【不仅轻而易举就混进了行星防卫部队的驻地指挥部,而且完全没有引人怀疑。】 【这些偽帝走狗,要为他们懈怠的防守付出代价!】 这系统真是动不动就要出来刷下存在感。 伊恩穿过人群,走到大厅柜檯前。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戴单片眼镜的中年书记员。 “我来领赏金。” 伊恩从腰间解下串著三只哥布林左耳的麻绳,放在柜檯上。 耳朵已经发黑,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哥布林的耳朵?” 书记员拿起一只,翻看了一下,確认是哥布林的左耳无误,又拿起另外两只同样检查了一遍。 “没有问题。” 他翻开登记簿,羽毛笔蘸了墨水。 “现在哥布林的赏金是每只1枚银月轮,你的名字?” “伊恩·沃森。” “自由佣兵?” “不是,我属於麦尔斯佣兵团。” 书记员在登记簿上刷刷写了几行,然后从抽屉里数出三枚银月轮,推到伊恩面前。 伊恩拿起银月轮。 【奸奇神恩+50】 嗯? 伊恩感到莫名其妙,这神恩哪来的? 【您不仅成功混进了行星防卫部队的指挥所,还轻易骗取了他们的军餉。】 【这样的表现,无疑会得到奸奇的青睞!】 伊恩:??? 不是,狗系统,给我把话说清楚点! 哪来的骗取?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这明明是我正儿八经的劳动所得! 但骂归骂,伊恩也算是发现了神恩的另一种获取途径。 並不一定要完成混沌之道的任务。 只要自己的行为方式,符合四神的审美,就有可能获取神恩。 將三枚银月轮贴身收好,伊恩离开了佣兵公会。 下一站,他前往了公会旁边的铁匠铺。 铁匠铺回收魔物武器,至少要折价一半, 伊恩背包里的三件哥布林武器,加在一起,也不过卖了80铜月轮。 跟卖废品没什么区別。 不过,这一次系统倒是没有出来作妖,似乎短时间內相似的行为,只能获得一次神恩奖励。 奸奇不喜欢看別人反覆整同样的活。 走出铁匠铺,伊恩摸了摸胸前的口袋。 自己本来就有9银月轮,现在加上任务报酬、哥布林赏金和处理废品,他的身价已经来到了64银80铜。 而这还没有结束。 最有价值的哥布林赤红眼珠,还没有卖出去。 伊恩准备找个魔法商店,去出售这个魔物材料。 他拐过路口,忽然看见艾德文满脸沮丧,从一栋建筑中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艾德文也看见了伊恩。 他蓄满络腮鬍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被抓包的心虚。 第五章:正教会与职业者 伊恩確实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艾德文。 在他的身后,是一座宏伟的石砌教堂。 六根粗壮的灰白石柱並排而立,撑起厚重的三角楣饰。 两扇厚重的橡木门上,一柄宽刃剑与一卷展开的羊皮纸交叉成徽记。 很明显,这座教堂属於天律教会。 帝国九大教会之一,侍奉秩序之主奥尔古斯。 教会崇尚秩序与法典,信徒乐於参与行政事务,在帝国政治中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警告!警告!】 【战帅,您已经接近了极限战士战团的要塞修道院!】 忽然,系统的声音在伊恩脑海中响起,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极限战士? 伊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个智障系统,把天律教会看成了极限战士战团? 那秩序之主奥尔古斯,不就成基里曼了? 【您了解到:星际战士军团与极限战士】 【当年,偽帝为了对银河发动大侵略,以人体实验技术,製作出了二十个超人类,他们被称为原体。】 【每个原体都会以自身基因组为模板,打造属於他的一支星际战士军团,也称为阿斯塔特军团。】 【极限战士是第十三军团,原体为罗伯特·基里曼。】 【基里曼是偽帝麾下第一偽君子,在荷鲁斯大起义期间,属於保皇派。】 【他明面上忠心耿耿,暗地里却偷偷建立第二帝国,可谓基里曼之心,路人皆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此人能屈能伸,在创立第二帝国失败后,立刻选择蛰伏忍耐。】 【他故意陷入沉睡,偷偷吸取人类帝国的灵能气运,不惜让帝国实力在一万年间下降了一万倍!】 伊恩一脸无语听著系统在这造谣。 这系统胡说八道的本事,完全超过了他的想像。 好好的帝国摄政王,居然能被编排成这副德行。 【战帅!您的混沌战帮还未成型,暂时不用急著和极限战士开战。】 【不如避其锋芒,权且忍让!】 我本来也没想著开战……伊恩心想。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意什么极限战士、啊呸、天律教会! 他关心的是,艾德文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两者形象完全不搭啊。 天律教会的信徒,更偏向帝国公务员的形象。 而艾德文只是个佣兵而已。 而且还不喜欢刮鬍子。 此时,艾德文的尷尬已经溢於言表。 他乾笑两声,说道:“真巧啊,你怎么正好经过这里?” “呵呵,真巧。” 伊恩也乾笑了两声,这让艾德文更尷尬了。 最终,他挠了挠头,像是在犹豫什么,最后把心一横: “算了,反正你也看见了。走,我请你吃饭,边吃边说。” 有人请吃饭,伊恩没理由拒绝。 艾德文带他拐进了一条巷子,七拐八弯之后,推开一扇油腻的木门。 里面不大,七八张桌子,坐满了大半。 空气里瀰漫著肉香、蒜香和炭火气。 “这家的红酒燉牛肉是全城最好的。” 艾德文一边说著,一边找了一张靠里的桌子坐下,“你別跟我客气。” 不一会儿,菜端了上来。 粗陶罐里,深红色的汤汁还在咕嘟冒泡。 大块牛肉燉得颤巍巍的,勺子一戳就散,汤汁浓稠发亮,表面浮著一层薄薄的油光。 红酒的酸香和牛肉的醇厚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旁边配了一篮刚出炉的白麵包,外皮烤得焦脆,一掰开,热气裹著麦香往上冒。 伊恩挖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肉已经燉到几乎不用嚼,舌头一抿就化开,红酒的涩味早就煮散了,只剩下果香和肉香的回甘。 他用麵包蘸了汤汁,咬下去,汁水在嘴里炸开。 伊恩瞬间感觉,这几天的疲惫在瞬间烟消云散。 艾德文倒是没什么心情吃饭。 或者说,他的样子从刚才看上去就不太好,有种藏不住的沮丧。 在稍稍填饱肚子后,伊恩终於开口询问: “你刚才在天律教会做什么?我看到你从里面出来。” “我……” 艾德文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想要加入天律教会,但是失败了。” “你想当神职人员?为什么?” 伊恩问,“我们不是说好要当一辈子佣兵吗?” “谁跟你说好了……” 艾德文有点无语,他可不记得自己说过类似的话。 “而且我不是要当神职人员。” 他的音量小了下去,“我想要加入天律教会,成为职业者。” 职业者。 听到这个词,伊恩收起了刚才开玩笑的態度。 事实上,成为职业者,也是他的梦想。 穿越到奇幻世界,怎么可能会不嚮往非凡力量? 只不过这条路困难重重,並且原主了解並不是很多,让伊恩一时不知道从何开始。 现在艾德文说到了相关的话题,正好也是个深入了解的机会。 “天律教会的职业者……我记得叫什么骑士来著?” “法典骑士。” 艾德文说,“但这只是其中一种,九大教会,每一个都至少掌握三种职业。 “天律教会掌握的,是法典骑士、秩序学者和律法策士三种。 “我想要成为的,就是法典骑士,可惜……” 艾德文嘆了口气,眉毛拧在一起。 “没事没事!” 伊恩出言安慰道,“天律教会不要你,可以试试其他教会嘛!” “哪有那么容易!” 艾德文摇头,“想要就职任何一个非凡职业,都需要前期做很多准备,多的不说,我单用法典骑士举例。 “想成为法典骑士,要对帝国法典烂熟於心,要熟练掌握剑术、枪术和骑术。 “更要以骑士的行为守则来要求自己,苦行至少一年。 “只有做到了这些,才能去天律教会,尝试接受神明赐福,就职法典骑士。 “可惜,我准备了整整一年,最后神明对我却没有任何回应。” 原来是这样。 伊恩想到自己认识艾德文这段时间以来,对方对自己確实是多有照顾。 想来也是在践行骑士之道。 法典骑士有著如此苛刻的就职要求,其他职业要求自然也不会低。 艾德文一直在为转职法典骑士而做准备,很难尝试转去其他职业。 沉没成本太高了。 “那你这次失败,以后就没机会了吗?”伊恩问。 “这倒不是,三个月后,还有一次机会。” 艾德文长长嘆气,“但第一次就职失败,第二次却成功的案例,实在太少了。” 第六章:伊恩的预言 在伊恩看来,艾德文此时的状態,就像是那些考公失败的备考生一样。 只不过是异世界版本。 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说点好话还是可以的。 毕竟这顿饭確实很香。 “別这么灰心!你下次肯定可以上岸!” 伊恩张嘴就来,“我看你这面相,简直是人中之龙,生来就是要当法典骑士的。” “真的?” 艾德文终究只是个小地方的佣兵,没见过这种鼓励人的方式。 “当然是真的!” 伊恩信誓旦旦,不断给艾德文做心理建设。 什么“你这傢伙厉害得不可思议”,什么“不是天律教会选择你,而是你选择將天赋带到天律教会”,什么“天不生你艾德文,骑士万古如长夜”…… 几番轰炸下来,艾德文脑子只觉得晕乎乎的。 他已然觉得,自己真是什么天选之子。 区区神明认可,完全不在话下。 久违的自信,又重新出现在他的脸上。 而这时,系统忽然说道—— 【战帅,你做出了预言。】 【一个星界军士兵,因为年龄的原因,已经错过了接受改造手术的黄金时期,几乎不可能成为阿斯塔特,加入极限战士。】 【但一成不变的命运,不是万变之主乐见的图景。】 【现在,您决定挑战这份不可能。】 【长期任务发布:】 【奸奇之道:三个月內,让这位被你腐化的星界军士兵,加入极限战士。】 【任务奖励:奸奇神恩+500,奸奇的赠礼+1】 “我……” 伊恩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什么时候做出预言了? 他不是单纯在给情绪价值吗? 怎么就发布长期任务了? 不过—— 伊恩仔细看完这个任务,发现了一个重点。 系统的任务描述中,只说了成功有奖励,没说失败有惩罚。 既然如此,那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艾德文能成功,自己白得奖励。 万一失败了,他也完全不亏。 一瞬间,伊恩看向艾德文的眼神都变了。 不仅请自己吃饭,还送出这么大个便宜。 这是肥羊啊! 伊恩伸出手,重重拍在艾德文肩上。 “艾德文,加油!天律教会又怎样?咱们都是从刀枪里滚出来的,你可別丟份啊!” “我会的!” 艾德文已经彻底振作了起来,再看不到任何沮丧与患得患失。 他现在只觉得三个月太久。 如果今天就能再试一次,他肯定能通过秩序之神的考验! ……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伊恩询问了很多关於非凡职业的话题。 他没有掩饰自己想成为职业者的意愿,想知道怎么判断自己適合哪个职业。 艾德文也给出了最直接、最一针见血、最不绕弯子的答案。 “我不知道。” 他说,“像我们这种底层佣兵,怎么会知道这种情报?你只能先给自己定下职业目標,然后往那个职业去努力。 “你可以多去九大教会转一转,询问一下各种职业的要求,然后再做出决定。” 与其看职业適不適合,不如问自己愿不愿意。 职业並不仅仅是非凡能力的选择。 更是关係到了以后的生活方式。 比如艾德文,如果真的成为了法典骑士,就要一辈子去躬行骑士之道。 如果对骑士精神不认同,那成为法典骑士反而会是一种折磨。 “是这样吗?” 伊恩沉吟著,若有所思。 很快,桌上的食物被两人一扫而空。 艾德文结帐的时候看了一眼帐单,脸上的鬍子都在颤抖。 但还是咬著牙把钱付了。 他那副欲哭无泪的表情,看起来和冤大头实在没有什么区別。 “別这副表情嘛,大不了以后我请你?”伊恩说。 “你会请吗?”艾德文满脸不信。 “当然!” 伊恩点点头:“下次一定。” 结帐后,艾德文再三叮嘱。 吃自己的嘴短,伊恩绝不能向別人透露他想当职业者的事。 伊恩自然连声答应。 两人在酒馆门口分开。 艾德文说要回旅店补个觉,伊恩则打算继续去把手头的魔物材料处理掉。 渡鸦城的魔法商店集中在城东的炼金街区。 伊恩找到了一家名为“老维奇的魔物角落”的店铺。 店面不大,但里面的东西不少。 四面墙壁上钉满了木架,摆著大大小小的玻璃罐。 罐子里泡著各种顏色的魔物器官,在昏黄的烛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店主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厚如瓶底的圆框眼镜。 “欢迎光临。” “老板,你这里回收魔物材料吗?” 听到这话,老板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收!当然收!” 他凑近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说道,“你有多少货?是什么种类?不会都是违禁品吧?” 呃…… 伊恩感觉这个店主,在说到违禁品,语气中有种难以掩藏的兴奋。 好像就是在期待伊恩给出肯定答覆一样。 可惜,自己要让他失望了。 “我没有多少货,只有这个。” 伊恩把哥布林的赤红眼珠放在柜檯上。 “哥布林的赤红眼珠啊……” 店主瞬间索然无味。 他坐了回去,拿起眼珠端详了几秒。 “品相还行,附带原始狂躁魔力残留,我能给到你这个数。” 他比了两个手势。 1金20银。 这个价格比伊恩预想的还要高一些。 但—— “2金。”伊恩说。 能给出1金20银的收购价,说明这个眼珠的价值,只会更高。 “你疯了?” 店主瞪大眼睛,“首领哥布林的赤红眼珠,也卖不到这个价格!” “但为了这个眼珠,我死了一个好兄弟。” 伊恩的脸瞬间落寞了下来,“我不可能这么便宜就卖出去。” “你兄弟死了跟我有什么关係?” 店主皱眉,只觉得晦气。 “1金30银,不卖就算了!” “1金80银。”伊恩说。 “40!” “70。” “1金50银!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后价格!” “1金55银。” “你……” 赤红眼珠最终以1金55银成交。 伊恩走出商店时,全部身家来到了2金19银80铜。 对一个刚入行的新兵佣兵来说,这已经是一笔相当可观的积蓄了。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渡鸦城的石板路被夕阳染成一片暖橙色。 伊恩从炼金街区拐出来,打算回到佣兵团驻扎的旅店。 忽然见,他的余光捕捉到头顶的异样。 伊恩抬起头。 北方的天幕上,三道银白色的光痕正划过暮色渐浓的天空。 轨跡穿插交织,像是在围猎什么看不见的猎物。 伊恩站住了。 街上有几个行人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纷纷仰头张望。 一个卖菜的老太太在胸前画了个手势,嘴里念叨著什么祈祷词。 三道银光掠过渡鸦城上空,没有停留,径直向北延伸,消失在地平线之下。 “那是什么东西……” 伊恩绝不会认为这是什么自然现象。 一个想法自然而然浮现在脑中—— 职业者。 而且是极为强大的职业者。 第七章:魔女与翼猫 三道银光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们越过城墙、越过麦田、越过蜿蜒的河流。 最终,在悬停在一片森林上方。 光芒散去,露出三道人影。 两男一女,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刚毅,眉心有一道竖纹。 他们穿著统一的暗色长袍,胸前绣著一枚徽记—— 一把被三重锁链封锁的钥匙。 那是九大正教之一,缄默修会的徽记。 三人缓缓落地。 中年男人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个东西。 那是已经被烧毁一半的木製人偶。 他將人偶翻过来,人偶背面刻著一串细密的符文。 “是替身人偶,我们被耍了。” 男人猛然用力,人偶在他掌心碎成炭渣,露出了藏在里面的纸条。 他將纸条打开。 上面画著一张吐舌头的鬼脸,像是在嘲笑他们三人的愚蠢。 男人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该死的密教魔女,还敢挑衅!” 密教。 这两个字在圣约帝国內部算不上禁忌,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光彩的词。 九大教会是帝国承认的正统信仰,只有他们能让凡人成为职业者。 但这只是明面上。 在九大教会之外,还存在一些隱世教派、秘密结社甚至是邪神信仰。 他们有自己的神明,能培养不同於九大教会的职业者。 这样的教派,被统称为“密教”。 密教不一定邪恶。 但密教一定不合法。 此时,这三人便是在追捕一个名为“灰烬学社”的密教首脑。 这个密教里,全部都是一群追求禁忌知识的疯子。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女人,甚至不惜潜入帝国图书馆被封存的档案室,偷走了其中的无数资料。 包括无数魔药配方和隱秘档案。 缄默修会並不关心那些配方。 但帝国隱藏的密辛,绝对不能泄露! 此时,中年男子身后的女人咬牙切齿。 “她是什么时候完成替换的?” 她回想一路上追捕的经歷,居然想不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事態瞬间变得严重了起来。 他们再没办法定位那个魔女的位置。 甚至有可能从一开始,他们就被这个人偶误导了方向。 但中年男人依旧成竹在胸。 “没事,她逃不了,我们对她的生命印记进行过拓印,但凡她出现在缄默教堂附近,我们立刻就能得到感知。” 缄默修会作为九大教会之一,教堂自然是遍布整个帝国。 “可是——” 女人忽然想到了什么,“万一她喝下变形魔药,將自己变成別的生物呢?” “一般的变形魔药也遮蔽不了……” 男人刚想反驳,却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確实,一般的变形魔药无法掩盖生命印记的追捕。 但有一种魔药却可以做到。 阿尼马格斯变形魔药,能將自己变形为一种魔法生物。 因为是直接改变生命形態,所以连带生命印记也会被修改。 中年男人记得,被魔女盗走的帝国资料中,就有阿尼马格斯变形魔药的配方! 一种极度不妙的感觉,瞬间笼罩在三人头顶。 那个魔女,真有可能永远藏起来! “不会的……” 男人喃喃自语,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永远变成一只魔法生物?別忘了,她可是连皇帝陛下都念念不忘的女人。 “她会甘心永久放弃自己的美貌吗? “不会的,她不会的……” 只要魔女变回人形,帝国就会立刻找到她! …… 伊恩看著三道银光飞走的方向,很久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职业者啊。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强大,但光是能离开地面,获得飞行的能力,就足以让伊恩嚮往。 自己早晚也要成为职业者! 他拍了拍后颈,转身朝旅店的方向走去。 渡鸦城的夜已经彻底降下来了。 主干道两侧每隔几十步掛著一盏油灯,光线昏黄,勉强能照亮路面。 当伊恩拐过一条小巷时,他忽然听见了一声叫声。 很轻,从巷子深处传来。 是某种小动物在叫,声音里带著明显的虚弱。 伊恩循著声音看去。 巷子尽头堆著几个破旧的木板箱,一团小小的身影正蜷缩著发抖。 等等,那是—— 伊恩眼睛忽然睁大,赶紧走过去,蹲在那个小生物面前。 然后他確定了,自己果然没有看错! 眼前的这只小生物,大概只有他两个巴掌那么大,浑身覆盖著一层细细的银灰色皮毛。 看起来是一只银渐层猫猫。 然而,这只猫猫的身后,却有一对覆著银色羽毛的翅膀,从肩胛骨的位置伸展出来,紧贴著身体两侧。 翼猫!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魔法生物,被认为是能够带来好运的生物,在圣约帝国的某些地方,甚至將其称为天使猫! 伊恩实在没想到,自己只是在路边走,就能碰到这样的好运。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在佣兵手册上,翼猫被標记为s级珍兽。 帝都里的某些达官贵人,甚至愿意付出上万金月轮,只为求购一只翼猫! 而且,这还是一只翼猫幼崽,没有认主。 价值更高! 到这个地步,伊恩哪里还能不明白? 一定是因为自己之前点亮了【命运的无形之手i】这个神恩,才有了这样的奇遇。 “感谢万变之主!感谢万变之主!” 真是合该自己发財! 此时,翼猫一双清澈的琥珀色双眼,正目不转睛盯著伊恩。 伊恩蹲下身,伸出手指试探性地靠近它。 翼猫没有躲,反而把脑袋往前凑了凑,用鼻尖碰了一下他的指尖。 鼻尖很凉,带著一点湿润。 伊恩心中更加肯定了。 这只翼猫想跟他回家! “小傢伙,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爸妈呢?” 伊恩试探著问道。 只要確定它爸妈不在附近,那伊恩直接抱了就跑。 要是在,那就更好了。 伊恩一起打包。 “喵~” 小翼猫轻轻叫了一声,似乎在回答伊恩的问题。 然而,就在这时,系统却忽然发出了警报—— 【警告!警告!】 【战帅!我们遭遇了奸奇阵营的变化灵!】 【虽然同属混沌阵营,但这个会变化成任意形態,心意琢磨不透的恶魔,绝不是我们的朋友!】 【尤其是现在,她居然想变成一只可爱的小惧妖来接近我们!肯定不怀好意!】 【变化灵的实力远在我们之上。】 【战帅!我们必须立刻处理这个巨大的威胁!】 第八章:色孽之道 又来了。 伊恩知道变化灵,那是奸奇阵营的一个独特恶魔。 能变化成任何生物,完美模仿他们的思想、行为甚至技能。 以散播谎言、怀疑与混乱为乐。 但—— 伊恩忍不住与翼猫对视。 他没看到什么奸奇恶魔,只看到价值连城的宝物。 只要找到门路,將这只翼猫卖掉,那伊恩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但系统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认知之中。 【混沌之道加载中……】 【恐虐之道:即便对方比自己强大,也要勇於向其挑战!立即杀死这只变化灵,將它的颅骨献给黄铜王座。奖励:恐虐神恩+200】 【奸奇之道:万变之主欣赏更聪明的跟隨者。请揭穿变化灵的诡计,將其变回真实面目。奖励:奸奇神恩+100】 【纳垢之道:慈父的恩典包容万物,除了奸奇。请使用你的手段,让变化灵弃暗投明,放弃变化之道,投入到永恆的停滯中。奖励:纳垢神恩+100】 【色孽之道:能变化成任何生物?你有了个大胆的点子。请和变化灵一起,享受极致的愉悦。奖励:色孽神恩+100】 这都什么玩意? 看著系统给出的四个选项,伊恩感到一阵头大。 恐虐之道还是老样子,除了杀就是杀。 伊恩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死了的翼猫可没活著的翼猫值钱。 至於奸奇之道和纳垢之道,那更是无从谈起。 只剩下色孽之道了。 极致的愉悦…… 誒! 伊恩忽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 弥婭·奥尔布莱克已经逃亡了整整三天。 她不知道缄默教会那群守秘骑士,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穷追不捨。 虽然自己確实偷偷潜入帝国的档案室,偷拿里面的一些资料。 但有必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说真的,那群守秘骑士的手段,確实是无孔不入。 弥婭已经用尽了逃跑的手段,依旧没办法摆脱追捕。 甚至在不注意的时候,还被打上了生命印记,永生永世都要被追踪。 但她弥婭是什么人? 灰烬学社的天才美少女,十三岁就復现了失传千年的古代魔药之人! 区区生命印记,根本难不倒她! 只要自己改变生命形式,生命印记的追踪效果便会彻底失效。 而这只需要一瓶阿尼马格斯变形魔药,就能做到! 並且,弥婭敏锐想到,接下来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自己都要保持变形后的魔法生物模样。 既然如此,那她就需要一个不会隨便被佣兵猎杀的形態。 翼猫,就是一个非常合適的选择! 聪明弥婭很有点子。 谁会忍心杀死一只能带来好运的飞天猫猫呢? 说不定还会將自己好好供起来,有求並应! 弥婭的计划执行得非常完美。 比如现在,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新手佣兵,就找到了她。 並且表现出欣喜若狂的模样。 对,就是这样! 弥婭心想。 我是能带来幸运的翼猫,找到我是你的运气! 带我回去吧,帮我躲开那群守秘骑士的追踪。 快点! 快把我抱起来! …… 伊恩將翼猫抱在了怀里。 小翼猫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这个年轻佣兵看起来资质不错,眼神乾净,没什么心机。” 弥婭心想,“他肯定很喜欢猫,呆在他身边会很安全。” 伊恩开始用手摸翼猫的后脑勺。 弥婭发现了不对劲。 “等等?他在干什么?” 这个动作…… 不太对劲! 伊恩沿著翼猫的脊椎滑下去,一股陌生的酥麻感瞬间从弥婭后颈炸开,顺著脊柱一路窜到尾巴根。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咕嚕声。 “等等!停下!你在干什么!” 弥婭后知后觉,猛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佣兵在做什么。 该死! 她怎么忘了这一茬! 如果真是喜欢猫的人,遇到一只这么可爱的翼猫,怎么会忍得住不擼上一把? 但是—— “我不是猫啊!”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拼命想要这个年轻佣兵停下,可是这些制止的话语,最后全都变成了喵喵叫。 “看来我的手法还没有落下。” 伊恩看到小翼猫享受的模样,顿时心满意足。 这就是他执行色孽之道的方法。 让自己与翼猫同时达到愉悦的顶峰? 轻而易举好不好! 伊恩前世养过猫,擼猫手段可谓是千锤百炼。 你看这只小翼猫,现在已经只剩下舒服的哼哼声了。 但这才哪到哪? 还有呢! 伊恩顿时加大力度。 弥婭感觉自己已经飘到了天上。 她的理智在不断提醒自己—— “这是猫的本能反应,不是我的。” “我是人,不是猫!” “我应该拒绝!” “可是……” 弥婭的身体无比诚实。 她根本无法抗拒这种手法,整个身体已经软了下来。 伊恩开始挠翼猫的下巴。 弥婭只觉得脑子在尖叫。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我必须立刻停下来,立刻……” “不行,他挠得太准了。” “耳根后面那个位置,他是怎么找到的?” 一种要被击溃的感觉,如潮水般不断衝击著弥婭。 她想要求伊恩停下。 可是却无法说出口。 弥婭的意识开始断片。 终於—— “不行了!咕!” 弥婭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伊恩收回手。 翼猫已经在他腿上瘫成了一张猫饼,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舌头尖不小心露在外面忘了缩回去。 他用指腹揉了揉它的头顶,它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了。 只有喉咙里自动滚出微弱的呼嚕声。 【任务完成:色孽之道。】 【你以一种超乎寻常的手法,让这只变化灵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愉悦。】 【它的意识在快感中短暂崩解,差点连最基本的偽装都难以维持。】 【黑暗王子对你的创造力表示讚赏,並表示有机会也想亲身体验一番。】 【色孽神恩+100】 “真不错!” 伊恩心满意足。 擼猫擼了个爽不说,还有奖励能拿。 这样的任务以后能不能多来点? 伊恩將翼猫抱在怀里,站起身。 虽然还有点意犹未尽,但现在天色已晚,差不多该回去了。 而且伊恩也有些担心,毕竟翼猫价值连城,还是不要被別人看到为好。 第九章: 这些选项绝不正经 伊恩回到旅店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翼猫被他用斗篷包裹,正安安静静熟睡著。 旅店名叫“灰山羊与木桶”,麦尔斯佣兵团来渡鸦城时,会在这里落脚。 旅店极为简陋,但胜在价格便宜,一晚只需要20个铜月轮。 並且大多是单间,不用一群佣兵挤在一起。 伊恩推开旅店大门,老汤姆正坐在大堂角落的桌子边擦剑。 听到动静,老佣兵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目光扫过伊恩怀里那团鼓鼓囊囊的斗篷,忽然开口问: “你捡了只猫?还是说花钱买的?” 伊恩一愣。 老汤姆怎么隔著斗篷,都能看见里面的东西? 他低头看去,发现刚才还在熟睡的翼猫,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而且正努力往斗篷外面爬。 动作极为坚决,似乎对伊恩的怀抱没有任何留恋。 “呜呜呜!魔鬼!这个佣兵是魔鬼!” 弥婭根本不敢回想自己刚才的经歷和感受。 太可怕了! 她再不愿去想什么藏身计划,只想儘快逃离这个年轻佣兵身边。 而伊恩也陷入了震撼之中。 因为他分明看到,翼猫原本长在背后的那对翅膀不见了! 不见了! 原本价值连城的翼猫,现在变成了一只隨处可见的野猫! 等等! 伊恩忽然想起了在佣兵手册上看到过的,关於翼猫的描述。 翼猫是一种极为有灵性的魔法生物。 当它们感觉到危险,或者情绪剧烈波动时,会把自己偽装起来。 大多数时候会偽装成一只普通小猫。 原来系统把翼猫错认为变化灵,也不是没有道理,伊恩心想。 但紧接著他又意识到,这可不行! 如果不能向別人证明这是一只翼猫,又怎么能卖出一个好价钱呢? 得想个办法让它变回来。 不过,现在小翼猫逃跑的倾向实在过於明显,伊恩只能先用胳膊夹住它,不让它逃跑。 老汤姆瞬间看得眉头一皱。 “猫不是这么抱的!” 他说,“不管你是捡的还是买的,既然选择收养它,就要对它好一点!” “我知道了。” 伊恩应付了一声,夹著猫上了楼。 …… 事实上,伊恩是第一次来到“灰山羊与木桶”旅店。 虽然知道自己房间號,但找到还是花了一点时间。 进入房间后,伊恩反手把门閂上,然后將猫往床上一扔。 “给我变!” 他指著翼猫,迫不及待“快把你的翅膀变回来!” 紧接著,伊恩在这只翼猫的脸上,看到了一个极为人性化的表情。 对方朝自己犯了个白眼。 果然是有灵性的生物。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关在了房间里,翼猫此时已经不再想著逃跑。 只是缩成一团,偏过头,根本不看伊恩。 不管伊恩如何努力,它都不愿意理会。 “真是个渣猫。” 伊恩也是被整的没脾气了。 明明他们刚才渡过了那么愉悦的时光,结果这只猫翻脸不认人。 算了。 不认就不认吧。 伊恩现在也还有事要办。 他把翼猫安顿在枕头边,锁上窗户,防止翼猫逃跑。 然后自己盘腿坐到床上,打开了系统界面。 色孽的赐福还没点。 系统面板上,由男性与女性符號组合而成的色孽符號,正微微散发著光芒。 伊恩点了进去。 一棵技能树在他面前展开。 线条蜿蜒如蛇,节点散发著暗紫色的光晕。 最底端有三个图標等待点亮。 【极乐之道:魅力+1,你的肢体接触会对他人產生微弱的愉悦感,让人更愿意亲近你。】 【完美一夜:和你共度良宵之人,当晚会变得格外敏感,第二天战斗、思考、学习等全方面状態调整至完美巔峰。之后普通的夜晚她將格外难熬。】 【受虐者的愉悦:状態光环。开启后三分钟內,承受伤害不会让你感觉疼痛,反而会让你获得舒適与快感。冷却十五分钟。】 【提示:第一层级的赐福,每次点亮花费100神恩,色孽圣数为6,当点亮6个色孽赐福后,可以开启下一层级。】 看完这三个选项,伊恩的五官瞬间紧皱在一起。 这都什么玩意? 色孽的选项玩的都这么花吗? 什么【完美一夜】、【受虐者的愉悦】…… 伊恩发誓,他只在前世某些特殊作品中看到过类似技能。 根本不是什么正经技能! 他甚至有理由怀疑,也许色孽的技能点到最后,什么【透明隱身】、【人格修改】、【精神催眠】都有可能出现。 伊恩的目光在三个赐福中不断扫过。 不管怎么看,都只有一个能选。 【极乐之道】。 至於剩下两个…… 实在是有些变態了。 伊恩心念一动,点亮了【极乐之道】赐福。 一股温热的感觉蔓延至全身。 像泡了个温水澡。 【极乐之道已点亮,魅力+1。色孽神恩消耗100。】 【当前魅力:6。】 【警告:您持续接受混沌赐福,亚空间低语可能增强。】 还是一样的警告,伊恩依然什么也没听到。 他决定以后无视这些文字。 “感觉色孽的技能没什么实战能力,算了,就当锦上添花吧。” 伊恩心里如此想著,一阵疲惫涌上来。 今天太累了。 他脱掉外套,吹灭油灯。 月光从窗户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银线。 “晚安。” 他对枕边的小翼猫说了一句,翻了个身,很快就睡著了。 呼吸渐渐平稳。 黑暗中,一双琥珀色的猫眼亮了起来。 弥婭趴在枕头边,等了好一会儿,確认这个佣兵真的睡著了,才悄悄站起身。 是时候了。 她必须走。 趁这个佣兵睡著,偷偷溜走,找一个新的藏身处。 她张开之前隱藏的翅膀,轻轻一跃,无声地落在窗台上。 傻瓜佣兵,以为把窗户锁上我就没办法了吗? 弥婭伸出猫拳,一根爪子弹射出来,映照出冰冷的月光。 她回头,准备最后看一眼这个胆敢让她如此难堪的佣兵,在心里留下几句狠话,然后飞走。 然后就看了一眼。 月光从窗户缝隙漏进来,刚好落在伊恩脸上。 他侧身睡著,呼吸平稳,眉目放鬆。 弥婭忽然发现,这傢伙…… 其实长得很顺眼。 鬼使神差下,她忽然想起了之前的经歷。 想起他挠她耳后的手法。 想起他手指顺著脊椎滑下去时炸开的酥麻。 想起自己瘫在他腿上、意识断片之前的那一瞬间。 弥婭感觉自己的尾巴不受控制地轻轻摆了一下。 “……” 她在窗台上站了很久。 夜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动她翅膀上的羽毛。 她应该走。 她知道自己应该走。 但这个佣兵看起来人还不错。 而且她现在確实需要一个掩护,那群守秘骑士还在外面找她。 “……要不,过几天再走?” 第十章:寻宝委託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伊恩睁开眼,经过一晚熟睡,浑身疲劳如今一扫而空。 他坐起身,发现那只小翼猫缩在枕边,因为他起床的动作,现在已经醒了。 正目不转睛盯著自己。 它背后的翅膀依然隱藏著,看上去没有任何解除偽装的想法。 这让伊恩有些头疼。 如果翼猫一直这样下去,根本不可能卖出去。 现在看来,只能先和它培养好感情。 等翼猫对自己放下戒心后,事情也许会有转机。 “早上好。” 伊恩隨手挠了挠翼猫的下巴。 “喵!” 谁知道,伊恩碰到翼猫的瞬间,对方却突然应激,浑身的毛瞬间炸开。 它的身体弓成一座拱桥,耳朵压平紧贴著头骨,对著伊恩不断嘶吼。 “別碰我!” 弥婭不断警告,极为害怕伊恩进一步的动作。 昨晚的屈辱还歷歷在目。 然而,她的警告声在伊恩听来,也只不过是小猫哈气而已。 “坏猫!” 伊恩根本不惯著弥婭,对方越抗拒,他越来劲。 乾脆直接將翼猫抱起,又是一顿狂擼。 “不行……不要……不能这样!” 喝下阿尼马格斯变形魔药的弥婭,如今的实力只有一猫之力。 根本无法反抗伊恩的魔爪,只能任由对方为所欲为。 很快,翼猫再次沦陷於伊恩的手法中。 浑身软成猫饼,眼白上翻,吐著舌头,再没力气动弹。 只能从喉咙中发出一两声断断续续的呜咽。 “哼哼,还是得这样你才能老实!” 伊恩心满意足,抱著猫猫起床。 “对了,既然要和你培养好感情,那得先给你起个名字。” 伊恩將翼猫举到面前,想了想。 既然系统老说这只猫是什么奸奇的恶魔,那不如—— “就叫你喵奇吧!” “哈~” 听到这个名字,弥婭又开始哈气。 似乎不是很满意。 但是伊恩不管,多喊几次它自然会习惯,就这么定了。 咚咚咚—— 忽然,房门被人敲响了。 “伊恩,你起床了吗?” 是老汤姆的声音。 伊恩心中疑惑,老汤姆来找自己,难道是佣兵团有什么任务? 他把喵奇放在床上,打开门,老佣兵站在门口。 依旧是那副瘦高的身板,手里端著一个粗陶小碗。 碗里装著半碗羊奶,上面还飘著一层奶皮。 “昨天看你抱了只猫回来。” 老汤姆把碗递给他,“找后厨要的,给猫喝正好,这么小的崽,光餵乾粮可不行。” 伊恩接过碗,有点意外:“谢了,老汤姆,你以前养过猫?” “我没养过。” 老汤姆没多说,转身就走。 他走路姿势极为正派,据说是年轻时在帝国当兵养成的习惯。 伊恩看著老汤姆的背影,总感觉对方来这么一出有点奇怪。 不太符合这个老佣兵长久以来的人设。 但终究是对方的一片心意。 伊恩关上门,把羊奶放在床边的地板上。 “喵奇,过来喝奶!” 对於这种东西,弥婭本想表现得不屑一顾,她才不会真把自己当成猫。 这种给猫喝的东西,她就算从窗户跳下去,死外面,也不会喝一口! 然而,当羊奶的香味飘来时,弥婭却控制不住吞口水。 她这时才想起,自己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吃东西了。 “喝吧喝吧,喝完了咱们还得出门做任务呢!” 伊恩並不打算因为今天自由安排,就在旅店呆一整天。 佣兵这样过日子,早晚饿死。 他走出房间,准备去旅店后面的水井洗漱。 就在伊恩关上门的那一刻。 弥婭果断从床上跳下,来到陶碗边,低下头,不停舔舐著羊奶。 真香! …… 伊恩洗漱完毕后,来到旅店大堂,准备吃早饭。 住宿费中不包三餐,需要自己掏钱。 早饭是3枚铜月轮,黑麵包加上茄汁焗鹰嘴豆,再加1枚铜月轮,可以买一大杯麦芽酒。 伊恩没有早上喝酒的习惯,他找了个角落坐下。 旅店早餐的味道只能算一般,但胜在管饱。 当伊恩吃得差不多时,忽然有人端著餐盘,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 抬头一看,是艾德文。 对方一脸神秘兮兮,刚坐下,就把头凑了过来,说: “伊恩,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昨晚天上的三道光你没看到吗?” 艾德文说,“大家都在猜,那是从天外掉下来的宝贝,有人亲眼看见三道光落进了边境森林,现在满城人都在想著去寻宝!” 听到这番言论,伊恩眉头一皱。 天外掉下来的宝贝? 不像吧? 伊恩更愿意相信那是非凡者。 “所以你要去寻宝?”伊恩问。 艾德文嘿嘿一笑:“开什么玩笑,这种谣言骗骗一般市民还行,能骗到我? “我是了解过非凡者的,高阶非凡者掌握飞行能力並不奇怪,昨晚的三道光芒,明显是人类。” 伊恩问:“既然你不信,那为什么这么开心?” “我是不信,但架不住一些有钱人信啊!” 艾德文说,“佣兵公会已经掛出了好几个委託,僱佣佣兵一起进边境森林寻宝,一天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 “2个银月轮?”伊恩试探问道。 “2个?20!” 艾德文表情夸张道,“一天20个银月轮,猎杀魔物后,所有战利品都可以自己保留,如果找到宝物,僱主还有奖金。 “当然奖金咱们不奢求,毕竟不可能找到什么宝物,但这个佣金是真的丰厚,不能错过!” 伊恩听著也心动了。 一天20个银月轮,在佣兵委託里绝对算得上高价委託。 还能自己保留战利品。 確实不能错过。 “怎么样?去不去?”艾德文说,“有兴趣的话,咱们待会一起去接委託。” “去啊,为什么不去?” 佣兵团有两天自由行动的时间,要是都能利用上,那就是40银月轮的进帐。 艾德文点头:“行,那你去楼上把装备拿下来,我胡乱对付几口就出发!” 说罢,他用黑麵包蘸茄汁,狼吞虎咽起来。 伊恩上楼回到房间。 喵奇已经把半碗羊奶舔得乾乾净净,正蹲在床上舔爪子洗脸。 “看起来你喝的挺开心呀!” 伊恩收起地上的碗,背上背包,把猫捞起来,先將它的后腿绑在背包上,然后將整只猫放进背包侧袋里。 大小正合適。 喵奇发出一声不满的叫声,从附袋里探出半个脑袋。 伊恩没有理会。 他系好长剑,掛上水囊和乾粮袋,大步下了楼。 第十一章:薇萝拉 伊恩下楼时,艾德文已经在旅店门口等著了,正百无聊赖地用靴尖踢著地板。 看到伊恩出来,他刚要打招呼,目光忽然落在伊恩背后探出的那个脑袋上。 “等等。” 艾德文眨了眨眼,“你什么时候养了只猫?” “昨晚捡的。” 如果可以,伊恩当然不想带著猫去执行任务。 可是翼猫太珍贵了,万一留在旅店,它跑了怎么办? 只能带在身边了。 “昨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爱猫人士?”艾德文问道。 佣兵养宠物並不少见,但大多是类似猎犬之类,能提供一定战力帮助的宠物。 养猫? 伊恩確实是独一份。 艾德文凑近了,想仔细看看这只猫。 喵奇却瞬间出手,一拳打在他脸上。 飞天小猫討厌这么没有边界感的人。 “你没事吧?”伊恩赶紧问道。 “没事没事!” 艾德文捂著鼻子,难以置信。 痛倒是不痛,但这猫拳速度居然快到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你这猫有点凶啊。” 他忍不住说道,“说不定狩猎魔物时还真能派上点用场。” “也许吧……” 伊恩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给喵奇判了极刑。 坏猫!就会给我惹麻烦。 看我之后怎么擼你! …… 伊恩和艾德文来到了佣兵公会。 今天的大厅里比平时更热闹,告示板前挤满了人。 看来消息已经传开了。 艾德文挤到告示板前,上面的寻宝委託很多,待遇都差不多。 佣金20银月轮起步,按日结算,战利品自留。 艾德文对比了一会后,將一张委託单从告示板上揭下来。 “你看这个怎么样?” 他把委託单递给伊恩,“这个报酬要更丰厚些,一天25枚银月轮,僱主四个人,加上四个佣兵。” “四个佣兵?” 伊恩说,“那不就得和其他佣兵组临时小队?” “这才是佣兵的常態。” 艾德文向伊恩传授著经验,“绝大部分的佣兵,都没有固定的佣兵团,执行委託免不了要跟別人组队,你得学会习惯,万一以后出来单干呢? “怎么样?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就接这个任务?” 伊恩点点头,他没什么意见。 “好,那就这个了。” 艾德文朝柜檯走去,伊恩紧跟在后头。 柜檯后面的书记员接过委託单,看了一眼编號,翻开登记簿推到两人面前。 “在这签名,僱主已经到了,在休息区等著呢。” 签完字,两人朝休息区走去。 休息区的长桌边坐了四个年轻人,三男一女。 旁边站著两个佣兵,一个魁梧,扛双手斧;一个矮瘦,三角眼。 看到伊恩和艾德文走来,矮瘦的那个主动迎上来。 “你们是这次的队友吧?” 他笑眯眯地拍了拍艾德文的肩膀,“我叫巴托,那位是雷德,他不爱说话,见谅见谅,之后我们路上多多照应。” 伊恩报了自己的名字,目光扫过长桌边那几个人。 也就是此行的僱主。 三个年轻男人正凑在一起说话。 其中一个穿深蓝色猎装的高个子最为活跃,正说著什么“最佳路线”“天黑前一定能到”,另外两人听得频频点头。 伊恩注意到,高个子虽然是在跟两个男生说话,但眼神却一直在往女孩那边瞟。 似乎在观察对方有没有注意听自己的计划。 伊恩看向那个女孩,恍惚间,居然有一瞬的失神。 好美的女孩。 居然会出现在这种边陲地带? 女孩身穿猎装,浅金色的长髮,五官精致,鼻樑细挺,下頜线条柔和。 长相已经无可挑剔,气质更是出眾。 她没有加入旁边三人的討论,只是安静地坐著。 但显然对这次冒险极感兴趣,正认真听著后续计划。 那个高个子说得正起劲,抬头看到伊恩和艾德文的佣兵打扮,立刻明白了。 他站起身来:“都到齐了?我是克莱夫,这次的委託是我发起的。” 克莱夫紧接著介绍了自己的同伴,首先是两个男生,分別叫罗德尼和埃利。 然后他转向那位姑娘,语气轻了几分,“这位是薇萝拉小姐。” 薇萝拉站起来,朝伊恩和艾德文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笑容。 “大家好,这一路要麻烦你们了。” 声音不大,但很好听,语气里带著一点不好意思。 伊恩也点头回礼:“我叫伊恩,他是艾德文。” 队伍人到齐,眾人没有耽搁,便准备出发了。 薇萝拉路过伊恩身边时,她停了一步,低下头。 背包里的喵奇正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打量她。 “你带了猫?”她问。 “捡的。” 伊恩还是一套老说辞。 “真可爱!” 薇萝拉显然对猫猫很有兴趣,她伸出手,轻轻碰了喵奇的鼻尖。 “等——” 伊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一只会出手伤人的坏猫啊! 万一打了僱主,那可就麻烦大了! 然而,喵奇在被薇萝拉碰了之后,只是歪头看了她一眼,就把脑袋缩回了袋子里。 伊恩顿时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次喵奇没有重拳出击。 也许之前自己错怪了这只猫。 它並不喜欢打人,是艾德文自己看起来有点欠揍而已。 错在於艾德文。 …… 一行人从渡鸦城北门出发。 高个子克莱夫走在最前面,一路上滔滔不绝地讲著他的冒险计划。 “先到溪边休整,再沿山谷深入,我昨天亲眼看到那三道光往这个方向飞过去的。” 听到这话,另外两个佣兵中三角眼的巴托,忽然开口:“克莱夫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儘管说。” “那三道光真的是什么天外宝物吗?” 对於这个问题,克莱夫沉吟片刻,给出了回答。 “其实,大概率不是,应该是三个高阶职业者。” 对於这个回答,他的三个同伴,包括薇萝拉,都没有表现出惊讶。 好像早就知道了。 巴托很疑惑:“既然如此,那你们还来寻宝做什么呢?” “这你们就不用管啦!放心,不管是不是寻宝,报酬绝不会少你们一个铜子!” 眼看对方不想回答,巴托也不纠结。 他乾笑两声:“那就好,那就好。” 一行人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边境森林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古木参天,树冠遮天蔽日,黑压压一片,连正午的阳光都透不进去多少。 进了森林,光线骤然暗下来。 灌木丛生,盘根错节的树根覆著厚厚的苔蘚,一脚踩下去不知道下面是实地还是空洞。 空气里瀰漫著潮湿腐朽的气息。 第十二章:混沌战獒 边境森林是圣约帝国最大的森林,纵横千里。 即便是最勇敢的佣兵,也不敢深入其中,只知道里面有大危险与大恐怖。 据说,穿过这片森林,便不再是人类的国度。 一路上,克莱夫不停说著各种他从吟游诗人那听来的冒险故事。 比如,曾有人在边境森林中见到过巨龙的遗蹟,一个巨大的蛋壳,表面已经石化,但隔著蛋壳依然能听到里面的心跳声。 还有人说,森林深处有一座废弃的精灵哨塔,塔顶的钟声,能让人看到过去的幻影。 又或者,有个老猎人曾追著一头白鹿跑了三天三夜,最后追到一片银色的湖,湖中央立著一尊手持长剑的骑士雕像。 克莱夫讲得眉飞色舞,不时回头看薇萝拉的反应。 薇萝拉確实在听,偶尔点一下头。 这样的反应,让克莱夫更加起劲。 伊恩和艾德文走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手搭在剑柄上,目光不断扫过两侧。 进了森林之后,光线暗得像是傍晚,只有零星几缕光从叶缝里漏下来。 在这种阴森的氛围下,出现什么样的意外情况,都不奇怪。 必须保持警惕。 一路走来,伊恩也猜到了自己这四位僱主是什么来歷。 大概是渡鸦城当地贵族的子弟,趁著寻宝谣言的机会,偷偷溜出来玩。 完全不知道边境森林的危险,满脑子都是冒险故事。 但好在他们並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伊恩看了克莱夫的路线图,並没有过多深入边境森林,只是在外围转了一圈。 按理来说,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最多遇到哥布林、狗头人的小型氏族聚落,四个佣兵完全能对付。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隨著路程的行进,原本兴致勃勃的眾人,声音渐渐小了起来。 克莱夫也不再讲冒险故事,只是闷著头吭哧吭哧往前走。 他的体力早就快见底了,只是因为不想在薇萝拉面前表现得太难堪,故意强撑而已。 但让人惊讶的是,薇萝拉看起来居然还好。 连汗都没出,只是安静走在队伍里。 这时,前方忽然传来流水声。 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小溪从林中穿过,水很浅,清澈见底。 克莱夫瞬间像是遇到了救星。 “我猜大家都累了,不如休息一会儿吧!”他喘著气说道。 其他人当然不会有意见。 僱主可以休息,但佣兵还是得继续自己的职责。 当大家都散开休息时,伊恩靠在一棵树旁,监视著附近的动静。 在他的不远处,薇萝拉正走到溪边。 她弯下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浸湿了,轻轻擦著额头和脖颈。 浅金色的长髮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耳后,她用指尖把它们拢到一边。 伊恩看著这副美好的画面,连心情都好了几分。 【色孽神恩+20】 伊恩:? 忽如其来的系统播报,差点让他岔了气。 “什么玩意?” 【欣赏美好本就是色孽的宗旨之一,战帅,你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色孽很高兴。】 【但你似乎有意压抑自己的慾念,色孽不喜欢。】 “不喜欢憋著。” 伊恩懒得跟这个智障系统辩论什么。 居然只给了20神恩。 上次触发意外事件,奸奇可是给了50神恩呢。 真抠门。 “喵喵喵!” 眼前文字刚刚消散,之前一直很安静的喵奇忽然叫了起来。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林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佣兵的职业素质,让伊恩瞬间警觉起来。 “有情况!” 这一声直接提醒了周围人,艾德文和另外两个佣兵,纷纷举起了自己的武器。 灌木丛剧烈抖动,几道黑影从林间躥出—— 伊恩看清了来者的真面目。 那是一种四足兽类,半人高,浑身覆盖著灰黑色的粗糙毛皮,背后长著一排骨刺。 它们的脑袋像狼,但嘴裂更大,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利齿,涎水顺著下頜滴落。 让人不寒而慄的是,那些唾液滴落到地面的枯叶上时,居然滋滋冒出了白烟。 “座狼?” 伊恩皱著眉头,有点不敢確认。 眼前的生物,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座狼。 一种常见的魔物,智力比一般野狼要高,会被地精或者哥布林驯化成坐骑。 但是,一般的座狼,背后绝对没有骨刺,不然怎么拿来当坐骑? 而且唾液也没有腐蚀性!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此刻从林中钻出的奇怪座狼,至少有七只。 他们围成扇形,正在向这边逼近。 这群畜生显然精於围猎,它们没有急著进攻,而是慢慢靠拢。 身后的僱主已经有些慌乱了。 尤其是克莱夫,之前还在高谈阔论冒险故事的他,此时瘫坐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战帅!我们遭遇混沌战獒群!】 系统在他脑中喊道。 【这些是混沌战帮中常见的猎犬,被驯服的低等野兽,它们出现在这里,说明您被其他混沌战帮盯上了!】 【他们一定已经意识到,当您成长起来时,所有战帮只能臣服或者死亡。】 【这是针对您的一次围剿!】 【请展现您的伟力!消弭这次危机!】 【恐虐之道:杀!奖励:恐虐神恩+100】 【奸奇之道:背后的黑手尚未现身,不如假装失败,引蛇出洞。奖励:奸奇神恩+100】 【纳垢之道:这些战獒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异,慈父对他们很感兴趣,请收集他们的血肉唾液,炼製成新的瘟疫。奖励:纳垢神恩+100】 【色孽之道:驯服別人的宠物,才更有快感,使用您色孽信徒的手段,將这些战獒收为己用。奖励:色孽神恩+100】 这都什么跟什么? 伊恩现在哪有別的选择。 这些座狼本身就不对劲,对付起来必须小心,更何况伊恩还需要保护身后的僱主。 根本没心思弄什么花活。 只能速战速决,想办法杀死它们。 “嗷呜!!!” 忽然,领头的座狼发出一声长啸。 这似乎是某种信號,一瞬之间,所有的座狼都动了起来。 它们没有从正面衝锋,而是分成三路,以极快的速度包围了几人。 三只绕到侧面,两只堵住后路,正前方两只体型最大,直接向伊恩扑来。 没办法了。 伊恩踏步向前,一剑斩出。 第十三章:苦战 伊恩一剑斩出,剑锋直取正面扑来的那只座狼。 他的剑法算不上好,但对付这种已经悬空的野兽,也还是够用的。 剑尖从座狼前爪扑空的间隙递进去,直刺它暴露的咽喉。 但座狼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那畜生在半空中硬生生扭了一下脖子,剑刃擦著侧边划过,割开一道浅浅的血口。 有伤害,但远不足以致命。 座狼落地时只是晃了一下脑袋,隨后猩红的眼睛重新锁定伊恩。 伊恩来不及收剑,左侧那只已经扑到了。 他仓促侧身,横剑格挡。 座狼前爪拍在剑身上,力道大得惊人。 伊恩整个人被这股衝击力撞退了三步,堪堪稳住。 好大的力气…… 伊恩暗自咋舌。 他想起,在哥布林的族群之中,有一种精英个体,叫做哥布林狼骑士。 其实就是一只普通级別的哥布林,加上一只座狼。 但就是这样的简单组合,实力直接堪比精英级魔物。 之前伊恩还想过,这可能吗? 现在亲身体验过座狼一击之后,他相信了,完全有可能。 一只哥布林加一只座狼,就是可以嘎嘎乱杀。 伊恩重新握紧剑柄,快速扫了一眼战场。 艾德文也在同时对付两只座狼。 他的宽刃剑大开大合,攻守兼备。 座狼几次试探性的扑击都被他挡了回去,但始终没能伤到那畜生的要害。 並且每次他向一只座狼出招,另外一只就会趁机扑上来。 艾德文被弄得焦头烂额,战场僵持不下。 另外两名佣兵也在战斗,但不知道为什么,座狼的重点攻击对象不在他们。 两个人只是一人对付一只座狼,並且战斗的烈度並不大。 等等! 伊恩忽然发现了问题所在。 自己这边对付两只,艾德文两只,另外两个佣兵一人一只。 这也只有六只啊! 还有一只呢?! 伊恩瞬间意识到不好。 果然,在四名佣兵战斗的时候,一只座狼,已经偷偷从旁边溜了过去。 四爪在枯叶上一蹬,纵身扑向最近的克莱夫。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这个剎那,克莱夫居然没想著逃跑,而是直接瘫软在地。 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拼命蹬著腿往后退,眼看已经是命悬一线。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忽然冲了过来。 是伊恩。 他已经完全顾不得什么平衡,直接捨身撞来。 在那只座狼的利爪离克莱夫的胸口不到一尺时,成功赶上,用肩膀狠狠將座狼撞开。 座狼翻滚著摔进溪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伊恩摔倒在地,立刻爬起,挡在四个僱主面前。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刚才硬生生的一次捨身撞击,体力消耗不小。 “谢谢!谢谢你!” 克莱夫涕泗横流,拼命感谢著,“我爸爸是渡鸦城的税务长!你今天救了我的命,我一定会让我爸爸重重——” “先別说话!” 伊恩直接打断了克莱夫后面的话,现在还没到感谢的时候。 战斗还没有结束。 甚至只能说是刚刚开始。 溪水里那只座狼站了起来。 它甩了甩身上的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正在重新蓄势。 而与此同时,之前被放空的两只座狼,也围了过来。 一对三。 身后是四个手无寸铁的僱主。 艾德文和另外两个佣兵,都被各自的对手拖住。 没有人能来帮他。 伊恩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座狼最危险的不是单体战力,而是它们的围猎战术。 正面佯攻,侧翼必杀,互相配合的默契程度远超一般魔物。 遇上强敌,还会不断消磨猎物的体力,极为难缠。 如果陷入一对多,不能等它们合围。 必须主动破局。 伊恩深吸一口气,然后动了。 他直接朝离自己最近的座狼冲了过去。 整个人跃起,凌空一剑劈向座狼的头颅。 那畜生显然没料到,一个人类在面对三只座狼时,还会主动进攻。 它的反应慢了半拍。 来不及完全闪避,剑刃结结实实地砍中了它的脖颈。 暗红色的血喷涌而出,溅了伊恩满身。 滚烫、黏稠。 带著野兽特有的腥臭味。 那股温热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伊恩感觉到体內有什么东西甦醒了。 一股灼热的暖流从他脊椎底部躥起,沿著肋骨扩散到四肢百骸。 刚才连续战斗的疲惫,剎那间减轻了许多。 伊恩意识到了这是什么力量。 恐虐的赐福,【浴血奋战】! 那头被砍中的座狼惨嚎著后退,脖颈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血流如注。 它踉蹌了几步,前腿一软跪倒在地。 但还没死,胸腔剧烈起伏著,发出粗重的喘息。 伊恩眼疾手快,紧跟著一剑捅进座狼的喉咙。 嗤—— 那只座狼身躯一颤,再无生息。 终於解决了一只。 伊恩心中没有任何轻鬆的感觉。 因为另外两只座狼已经围了上来。 它们一左一右,开始绕圈。 似乎是刚才伊恩的表现震撼到了这两只畜生,让它们开始採用消耗战术。 想把伊恩拖垮,再一拥而上。 左边那只忽然扑上来,伊恩横剑格挡。 与此同时,右边那只从另一个方向扑来。 伊恩仓促转身,挥剑逼退这一击。 但左边那只又来了。 它们在轮流进攻,不给伊恩任何喘息的机会。 如果换做是別人,绝对要被活生生耗死。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伊恩。 四神共选,恐虐青睞,伊恩·沃森! 那只死去的座狼,鲜血喷洒在伊恩身上,不断触发著【浴血奋战】的赐福。 而且,这两只座狼,也会受伤,也会流血。 它们的生命力,也会源源不断转化为伊恩的体力。 时间渐渐流逝,战斗持续进行著。 两只座狼的喘息越来越重,攻击频率开始下降。 从之前的连续轮攻,变成了每隔七八个呼吸,才试探性地扑一次。 可伊恩依旧挡在他们面前,呼吸只是轻微变重。 战力根本没有损耗多少。 这些畜生实在想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什么不会累? 他是怪物吗? 左边那只再一次扑上来时,动作明显慢了。 就是现在! 伊恩这次没有退。 一剑刺出。 后发先至! 剑尖从刺入座狼的胸口,穿透肋骨间隙,直没至柄。 温热的血顺著剑身倒灌而出,溅了伊恩满手。 那只座狼扑到半空的身体猛然僵住,然后在半空中开始抽搐。 前爪徒劳地在伊恩肩膀上抓挠了一下,力道软绵绵的,甚至没能穿透伊恩的皮甲。 然后无力地垂落。 第十四章:黑佣兵 伊恩將座狼的尸体从剑上蹬开,沉重的兽躯闷声砸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向最后一只座狼。 它刚才应该扑上来的,应该趁伊恩拔剑的间隙咬他的喉咙。 但它没有。 座狼的耳朵压平了,尾巴夹进后腿之间。 这是一种畏惧与臣服的动作。 它怕他。 伊恩不知道,如今满身血污的自己,看上去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而座狼再凶狠,也只不过是人间的魔物。 此时,伊恩的耳边,不断响起系统的播报声。 【恐虐之道已完成,你以杀戮取悦了血神。恐虐神恩+100】 【色孽之道已完成,这只混沌战獒已被你完全征服,成为了你最忠心的僕人,哪怕是在他主人面前,也会毫不犹豫执行你的命令。色孽神恩+100】 【奸奇之道已完成,你故意装作失败,让真正的敌人撕去了偽装。奸奇神恩+100】 这一连串不知所谓的播报,让伊恩皱紧了眉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 怎么就进入最后的结算阶段了?战斗不是还没结束吗? 而且,偽装失败是什么意思? 他明明—— “到此为止了!” 忽然,一个略带戏謔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 伊恩顺著声音看去。 然后,他看见了让人血液凝固的一幕。 巴托,那个临时的佣兵队友,正用一柄匕首,抵住了薇萝拉的脖颈。 锋刃贴著皮肤,压出一道浅红色的印子。 另一个佣兵雷德,將艾德文死死压在地上,大斧横在他后颈上方。 艾德文的宽刃剑已经被踢到了几步之外,他的络腮鬍上全是血和汗,嘴唇气得发抖。 而那些座狼,则將三个男生堵在角落。 克莱夫想要站起来,被座狼低吼了一声,又跌坐回去。 此情此景,伊恩哪里还不明白。 这些座狼从始至终,和这两个佣兵都是一伙的! 伊恩想起了之前系统的播报。 【这些是混沌战帮中常见的猎犬,被驯服的低等野兽,它们出现在这里,说明您被其他混沌战帮盯上了!】 这个系统的认知虽然有问题,但说的居然没错! 自己確实被其他佣兵盯上了! 伊恩咬牙看向巴托:“你们是黑佣兵!?” “答对了!” 巴托露齿一笑,“可惜没什么奖励。” 所谓黑佣兵,指的是佣兵中的败类。 毫无底线与职业道德,可以为了利益对僱主动手,败坏著整个佣兵行业的名声。 任何黑佣兵被抓到,结局只有一个,绞刑。 此时巴托承认他是黑佣兵,其含义不言而喻。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可以活著回去。 “该死……” 被压在地上的艾德文咬牙切齿,挣扎著想要起身。 却被雷德一拳揍了回去。 另一边,被座狼围住的克莱夫,脸色瞬间苍白。 他也听过黑佣兵的骇人故事。 据说,曾有个黑佣兵见僱主女儿漂亮,便直接杀死了僱主全家,將那个女孩囚禁当玩物。 “你、你不能这样对我们!” 克莱夫颤颤巍巍开口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父亲是渡鸦城的税务长!你们——” “知道。” 巴托眼神冰冷,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克莱夫·奥斯蒙,税务长奥斯蒙大人的独子,渡鸦城下城区三座磨坊的实际继承人。” 不仅如此,他紧接著报出了其他所有僱主的身份。 “罗德尼·克莱斯特,你父亲是市政厅的文书长。 “埃利·瓦伦,你舅舅在渡鸦城商会当副会长。 “还有薇萝拉·亚诺什小姐,我们尊敬的渡鸦城领主——亚诺什伯爵的独生女。” 他手中的匕首,划过薇萝拉白皙的皮肤。 “你才是我们这一次的目標。 “你知不知道,为了想办法把你们骗出城,我们费了多大的功夫!” 薇萝拉冷冷看著巴托,对於近在咫尺的匕首,没有任何畏惧。 只是她双手被反擒,根本无法动弹。 伊恩听到这番话,大概猜到他和艾德文,是捲入到了针对领主女儿一场阴谋之中。 也许这四个人出城寻宝,不单单只是喜欢冒险那么简单。 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但已经不重要了。 巴托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雷德。 “动手。” 雷德从腰间扯出一个玻璃瓶,大拇指將瓶塞弹开。 灰绿色的气体瞬间从瓶中向外瀰漫。 一股刺鼻的气味钻进在场每个人的鼻腔。 伊恩下意识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 他的膝盖突然一软,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手里的剑先落了地,紧接著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 他用尽全力撑住地面,才没有彻底趴下。 艾德文在雷德鬆手的瞬间想要暴起,但刚撑起半个身子,也是浑身瘫软,倒了下去。 但巴托和雷德,还有那些座狼,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薇萝拉瘫坐在地上,巴托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提起来。 雷德接过去,把她横扛在肩上,大步往密林深处走去。 巴托站在原地,转过身,最后扫了一眼瘫倒在地上的五个人。 然后他朝周围的座狼打了个呼哨。 “吃乾净。” 这就是他们当了这么久的黑佣兵,却始终能够不被发现的原因。 他们从来不真正动手,都是座狼代劳。 巴托转身走进密林,懒得回头再看一眼。 座狼们围了上来。 它们不著急,只是想好好享用这顿大餐。 最近的那只凑到伊恩面前,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脸,湿热的鼻息喷在他额头上,带著腐肉和唾液发酵后的酸臭味。 伊恩已经没力气抬头了,他脑袋昏昏沉沉,仿佛隨时都能晕过去。 可是不能晕。 如果此时放弃抵抗,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必须想办法自救。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 座狼的嘴张得更大了,口水滴在他手上。 而就在这时—— 【你收集到了慈父需要的战獒唾液,他可以好好研究,然后製造新的瘟疫了。】 【纳垢神恩+100】 纳垢神恩? 一瞬间,伊恩如同听到天籟之音一般,整个人看到了生的希望。 就是这个! 如果说,有什么神明的赐福,能够让自己在这种绝境中活下去。 那就只有这位神明了! 象徵瘟疫、腐朽与重生的慈父,病毒与病菌之神。 纳垢! 但, 这个播报,来的似乎实在有点晚了。 座狼已经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咬向了伊恩的喉咙。 第十五章:慈父之子 死亡,距离伊恩只有咫尺之间。 座狼几乎下一秒就要咬断他的脖子,让他喋血当场。 可也正是在这个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都慢了下来,唯一还保持活跃的,只有伊恩的思维。 “赶上了……” 伊恩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就在刚才,伊恩几乎是下意识,直接选择了一个赐福。 一个他之前就见过,但是没有选择的赐福—— 【剎那思维:你的思维速度大幅提升,当你思考时,会感觉周围的时间都慢下来了。】 这是奸奇的神恩。 这一次伊恩在无意之中,直接完成了四神的任务,获得了四神神恩各100。 他才能点亮新的奸奇赐福。 不然的话,一切都来不及。 此时,座狼的血盆大口,就在伊恩面前。 伊恩自己也动不了,只是思维在飞速旋转。 他心念一动,系统面板出现在眼前。 还好! 当自己思维速度提升时,系统也能跟得上自己的念头。 他的手指动不了,但他的意志还能触碰那个面板。 纳垢—— 他点开了那个由三个圆圈组成,代表腐烂与新生交织的符號。 三个赐福在面板上亮著微光。 【慈父之子:体质+1。你的身体获得慈父的赐福,对毒素与疾病的抗性大幅提升。】 【脓疮之触:被你触摸过的伤口会化脓,伤口越深,越有可能產生新的感染。】 【腐朽嗅觉:你能闻到腐败与疫病的气味。通过嗅觉,你能察觉到其他生命身上携带的疾病。】 【提示:第一层级的赐福,每次点亮花费100神恩,纳垢圣数为7,当点亮7个纳垢赐福后,可以开启下一层级。】 伊恩是第一次看到纳垢的赐福选项。 一眼扫过,【脓疮之触】和【腐朽嗅觉】虽然有用,但解决不了现在的困境。 唯一能起到作用的,只有【慈父之子】。 但依然有点问题—— 提升抗性,並不代表直接解毒,伊恩不可能在点亮这个赐福之后,就立刻活蹦乱跳。 只是说可以快速恢復。 但是—— 伊恩没有等待的时间,一旦解除【剎那思维】的状態,自己立刻就会沦为座狼的血食。 除非有什么人能够帮自己拖延下时间。 拖延时间…… 等等! 伊恩忽然发现,在他面前的这只座狼,怎么看都有点眼熟。 好像是刚才和自己战斗的那一只? 如果是这一只的话,他记得之前系统有过播报。 【这只混沌战獒已被你完全征服,成为了你最忠心的僕人,哪怕是在他主人面前,也会毫不犹豫执行你的命令。】 虽然不知道真的假的,但只能试一试了。 “希望系统不要在这个关键时候坑我……” 伊恩点亮【慈父之子】,然后—— 【剎那思维】,解除! 就像是时间恢復流动,座狼扑来的动作,重新启动。 伊恩死死盯著这只座狼,就像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一样,厉声喝道: “趴下!” 声音不大,因为伊恩几乎没有力气说话。 但那只座狼的动作,却是立刻停顿了下来。 它的嘴巴还张著,耳朵却在动,似乎正在思考,自己接收到的两个命令,到底该听哪一个。 是吃掉猎物?还是就地趴下? “趴下!” 伊恩继续说道。 他丝毫不敢暴露自己的虚弱,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和之前的没有两样。 也许是因为伊恩满身的血污没有擦去,同类血液带来的恐怖感,弥散在座狼鼻间。 “趴下!” 就在他第三次发出命令时,这只座狼,终於动了。 它慢慢合上了自己的嘴,矮下前腿,胸骨贴地,尾巴垂著。 趴在了伊恩面前。 “呼——” 伊恩心中长出一口气,总算是成功了。 看来自己的系统,除了认知有点问题,在其他的方面,却是十分靠谱。 座狼將头凑了过来,想要让伊恩摸摸他。 “別闹!” 伊恩用手將它推开。 嗯? 推开? 伊恩猛然惊觉,自己的力气好像开始恢復了! 【慈父之子】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伊恩能非常直观感受到身体的变化。 半分钟! 最多只需要半分钟,自己就能完全恢復! “救命!救命!” 耳边传来克莱夫的呼救声。 伊恩循声看去,发现一只座狼已经咬在了克莱夫的胳膊上。 画面鲜血淋漓。 “去!” 伊恩当即给身边的座狼下达命令。 “救下那个人!” 话音落下,座狼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嗷!” 它一口咬住了对手的后腿,死死不放。 那只座狼吃痛,鬆开了克莱夫,反身和叛变的座狼撕咬在一起。 另外三只被声音吸引,虽然弄不清楚情况,但依然围了过来。 伊恩抓紧这爭取来的时间,迅速消弭著体內的毒素。 恢復的速度比想像中还要快。 伊恩感觉到,有两股力量同时產生了作用。 消弭毒素的【慈父之子】,以及恢復体力的【浴血奋战】。 转瞬之间,他已经恢復了能够战斗的体力。 伊恩重新握住了剑。 在其他四个人惊讶的目光中,缓缓站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向廝杀中的狼群,举剑挥下。 目標来不及防备,被伊恩直接斩断了脖颈。 鲜血喷涌。 伊恩举剑再砍,配合著效忠自己的那只座狼,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眨眼间,四只狼尸倒地。 结束了。 “干得好。” 伊恩拍了拍座狼的头,算是对它刚才表现的鼓励。 然后他看向还倒在地上的几人。 其他人都没有事,只有克莱夫,因为被座狼咬了一口,此时手臂上血流不止。 不仅如此,他的伤口处还明显有被腐蚀的跡象。 “还能挺住吗?” 伊恩走过去,掏出隨身用的绷带,给克莱夫做了一个简易的包扎。 暂时是止住了血。 至於其他的问题,伊恩没办法处理。 “不要管我……去救薇萝拉……” 克莱夫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句话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都怪我……都怪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眶越来越红。 眼泪夺眶而出,克莱夫的肩膀止不住颤抖。 他不想知道伊恩为什么能站起来,也不在乎自己的伤势有多重。 克莱夫只是在不断重复一句话。 “伊恩,求求你……去救薇萝拉……” “不要激动,不要激动!” 伊恩儘量先安稳住克莱夫,不然刚刚处理的伤口可能又要破裂。 “你放心,我接到的委託,是在今天之內,保证你们四个人的安全。 “现在委託还没有结束,我会完成自己的职责。 “而且——” 伊恩停顿了一下。 “我好歹得让那两个混帐,感受一下我刚才的绝望!” 他看向蹲在自己身边的那只座狼。 准备开吃! 第十六章:全面提升 伊恩拍了拍座狼的头,转身走向艾德文。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对方的状况。 “还活著吗?” “微活。” 艾德文身体仍然瘫软,说话也有些不利索。 他试著活动,手指勉强动了动,但胳膊还是抬不起来。 看上去有些狼狈,但比另外三个僱主好多了。 他们甚至动都动不了。 “你不用管我,赶紧去追薇萝拉,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就来不及了!” 虽然艾德文这么说,但伊恩实在没办法真的放心。 他很为难。 此时,座狼的尸体横在碎石地上,已经有苍蝇在伤口上打转。 血腥味能引来了苍蝇,自然也能引来別的野兽或魔物。 他要去追巴托和雷德,但又不太放心將这四个人就扔在这。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了。 伊恩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木筒状的东西。 他將木筒放在空地上,拧开盖子,滚滚红烟混著硫磺味喷涌而出,笔直地升上天空。 艾德文见此,嘴角扯了一下。 “信號筒,你还真捨得用。” “帐单又不是我付。”伊恩说。 信號筒,又名救援筒。 能够呼唤最近城里的救援队,但是价格很贵,出动一次,2个金月轮起步。 平常时候,伊恩是绝对捨不得用的。 但现在渡鸦城税务长的亲儿子在这里,哪里轮得到他掏钱。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伊恩准备出发,忽然觉得少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背包的侧袋,看到那鬆开的绳子,才猛然惊觉。 猫不见了! 伊恩的心猛地下沉,快速扫了四周。 座狼尸体旁边,小溪旁,灌木丛边…… 都没有。 那只翼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 也许是刚才混战的时候趁乱钻出了袋子,也许是座狼围上来的时候被嚇跑了。 不管怎样,它不在这里。 损失了一大笔钱。 伊恩咬了咬牙。 一只翼猫,s级珍兽,拿到市场上至少能卖上万金月轮。 就这么没了。 但现在不是找猫的时候。 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位置,等事情完了,想办法回来找找。 实在找不到,就让克莱夫赔偿自己的损失。 现在得去救人。 他朝座狼打了个手势。 座狼站起来,低头在碎石地上嗅了嗅,然后转向巴托和雷德离开的方向。 它抬起头,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伊恩。 果然,座狼能追踪那两个人的气味。 伊恩提著剑跟了上去。 密林的枝叶在头顶合拢,光线骤然暗下来。 脚下的腐叶积了不知多少年,踩上去软得像踩在棉絮上,每一步都陷到脚踝。 座狼在前面带路,鼻子始终贴著地面,偶尔抬头嗅一嗅空气,然后坚定地朝某个方向拐去。 伊恩跟在后面,同时打开了系统面板。 之前四神的神恩,还剩下【恐虐】和【色孽】没使用。 接下来免不了有一场战斗,赐福该换就换。 伊恩先点进了恐虐界面。 之前他已经点亮了【浴血奋战】,还剩下两个—— 【血神之赐:力量+1。被你砍出的伤口不容易癒合。】 【黄铜之吼:你的战吼声能对敌人產生心灵震撼,也能鼓舞自己的士气。】 然后,又亮起了一个新的赐福。 【猎杀嗅觉:你能嗅到百步之內血腥味与恐惧的气味。猎物越害怕,气味越浓烈,追猎之时,无处可藏。】 伊恩稍作思考,选择了【血神之赐】。 这是最能直接加强战斗力的赐福了。 赐福点亮的瞬间,一股热流涌入全身肌肉。 【当前力量:6】 伊恩无法描述自己的改变,但他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是变强了。 然后是色孽。 【完美一夜:和你共度良宵之人,当晚会变得格外敏感,第二天战斗、思考、学习等全方面状態调整至完美巔峰。之后普通的夜晚她將格外难熬。】 【受虐者的愉悦:状態光环。开启后三分钟內,承受伤害不会让你感觉疼痛,反而会让你获得舒適与快感。冷却十五分钟。】 以及新的赐福—— 【柔软之躯:你的身体获得了超常的柔韧性与协调性,关节可以反向弯折,肌肉能做出常人无法完成的动作。】 这次色孽的赐福,倒是没有掉链子。 【柔软之躯】在战斗中,绝对能起到作用。 点亮! 剎那间,伊恩感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爽,就像是从头到脚做了一次按摩。 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腕关节转动的幅度比平时大了將近一倍,几乎能弯到前臂內侧。 “这倒是有用。” 有了这个,很多以前做不到的出剑角度都能实现。 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救命。 【当前神恩:奸奇50,恐虐0,纳垢0,色孽20】 【当前已点亮赐福:】 【恐虐:浴血奋战、血神之赐】 【奸奇:命运的无形之手i、剎那思维】 【纳垢:慈父之子】 【色孽:极乐之道、柔软之躯】 伊恩关掉系统面板,重新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追踪上。 座狼在前面走得很快。 它已经锁定了目標,不会迷路。 伊恩跟在后面,追了大约一刻钟,座狼忽然停住了。 它压低身体,耳朵向前竖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伊恩立刻蹲下身,手按上剑柄,顺著座狼的目光往前看。 密林在前方出现了一个缺口。 那是一道断崖。 崖壁上爬满了枯藤和青苔,崖底堆著大大小小的碎石。 而在那些被碎石遮掩的地方,有一个洞口。 座狼对著洞口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脊背上的骨刺根根竖起。 意思不言而喻。 巴托和雷德就在里面! 伊恩站起来,从腰间拔出长剑。 他低头看了一眼座狼。 对方正盯著洞口,浑身绷紧,但没有退缩。 儘管知道里面的两个人,是自己曾经的主人。 但现在,座狼的心中只有伊恩一个太阳。 伊恩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这只座狼会对自己这么忠诚,难道它不是巴托雷德从小养到大的吗? 但是不重要了。 “上吧。” 伊恩轻声说。 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向著洞口走去。 而就在这时,一声尖叫从洞內传来。 那是薇萝拉的声音。 第十七章:哥布林重度依赖 时间往前倒退一点点。 薇萝拉在被雷德扛著,一路来到山洞的过程中,她都咬著牙,没有表现出一丝软弱。 自己是渡鸦城伯爵的女儿。 绝对不能给父亲丟脸。 而且她想弄清楚,这两个黑佣兵绑架自己,到底是什么目的。 儘管在刚才,巴托表现得都像是一个只想要钱的绑匪。 但薇萝拉知道这是谎言。 如果想要钱,难道克莱夫、罗德尼和埃利他们不值钱吗? 需要让他们死得那么悽惨吗? 一想到自己的三个同伴,还有那两个无辜的佣兵。 此时可能已经葬身狼吻,尸骨无存。 薇萝拉就有一种窒息般的难过。 “到了。” 巴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雷德停下脚步,把薇萝拉从肩上卸下来。 这是一处隱蔽的山洞,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腥臊味。 巴托走进洞口。 片刻之后,里面亮起火光,巴托从洞口探出头,朝雷德招手。 “把她带进来。” 洞內比外面看上去大得多。 火光照在石壁上,照亮了密密麻麻的爪痕。 地上散落著细碎的骨头和啃剩的兽皮,乾草堆里混著暗色的排泄物,已经乾结发黑。 角落里堆著几个藤蔓编的笼子,其中一个还关著几只活物,听到人声便吱吱尖叫起来。 那是—— 薇萝拉的瞳孔瞬间收缩。 哥布林! 笼子里面装的,全部都是哥布林,至少有十只。 他们手脚被捆著,嘴也被勒住了。 皮毛上泛著一层不正常的油光,双眼眼睛充血。 看到薇萝拉后,一个个都在拼命挣扎,想要衝出笼子。 “算你运气好,哥布林这段时间正赶上发情期。” 巴托踢了踢笼子,“这几只憋了很久,光闻到你身上的雌性气味,就已经快疯了。” 听到这话,薇萝拉大脑一片空白。 她听过哥布林的传说。 这种骯脏低贱的生物,群体內只有雄性,每当到了发情期,就会掠夺其他种族的雌性作为母体,来繁衍后代。 其中人类女性,不在少数。 那些被哥布林掠走的女性,遭受到的摧残,足以让人格崩坏。 即便有幸被救出来,也永远恢復不了原样。 甚至能被救出来的都是少数。 更多的,是產完一窝又一窝哥布林崽子后,被直接吃掉。 薇萝拉后背发凉。 她怎么能想到,等待自己的会是这样的命运! 巴托已经来到了薇萝拉面前。 “你不打算问吗。”他说。 “问什么?” 薇萝拉看著巴托,仿佛在看著人世间最冷血的魔鬼。 “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意义吗?” “有意义,因为我想说。” 巴托的脸上,露出一抹解脱的笑意,“为了这一刻,我等待了十年,我必须要说出来!”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表情切成明暗两半。 “说起来,十年前,我还是你父亲手下的士兵,你应该有印象吧?十年前,圣约帝国与魔族之间的那场战爭?” 薇萝拉当然有印象。 北境战爭。 她父亲,亚诺什伯爵,就是因为这场战爭的军功,才获得了渡鸦城作为领地。 巴托露出怀缅的神色:“那真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战爭啊,三十万魔族南下,帝国十万大军迎敌,最终两军在龙牙河谷决战,帝国最终胜利了,守卫住了人类的文明。” “你参加了那场战爭?” 薇萝拉难以置信,“那你不应该是帝国的英雄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英雄?!” 巴托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他的整张脸都扭曲了。 “那你告诉我!如果我们是英雄,为什么战爭结束后,我们拿不到帝国承诺过的安置金? “我们去帝都请愿,只是想拿回应有的东西,可我们等来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 “镇压! “你的父亲,亚诺什伯爵带领禁卫军,镇压了我们所有人!要知道,我们也是他的手下啊!” “这不可能!” 薇萝拉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父亲每年都在贵族议会上提改善退伍士兵待遇的动议,一直都在关心老兵的安置问题,他不可能是你说的这种人!你是不是误会了?” “演戏罢了!” 巴托此时已经完全被恨意吞噬。 十年前那个冬夜,禁卫军策马向他们衝来的画面,犹在眼前。 当时亚诺什伯爵就在那里看著。 自己亲眼所见,怎么可能误会! “你的父亲,辜负了我们所有人,十年前我就发誓,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我要让他感受终极耻辱!” 巴托终於说到了重点,他露出残忍的笑意。 “我要让他最珍惜的贵族血脉,成为最下贱的东西! “他只有你一个女儿,我让你和一群哥布林交媾,再將你送回渡鸦城,看你父亲怎么办。 “他还会要你吗?他会让你把肚子里的东西生下来吗?他那时会是什么表情呢? “哈哈,哈哈哈哈!” 巴托越笑越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完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看向薇萝拉。 他期待她哭,期待她求饶。 期待她像十年前的自己一样,把头磕在石板地上。 但薇萝拉没有。 哪怕內心已经害怕到了极点,她依然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流露出恐惧。 但这也只是硬撑罢了。 巴托朝薇萝拉走去。 “你父亲欠我的债,今天先收第一笔。” 他把薇萝拉的脸,扳向笼子那边。 那些哥布林撞得藤条吱嘎作响,腥臭的口水从勒住的嘴角滴下来,在地上匯成一小滩。 “让你跟这几只先热热身。” 巴托揪住薇萝拉的后领,把她往笼子那边拖。 薇萝拉想要反抗,但双手被反绑著,她拼命蹬,蹬掉了一只靴子。 被长袜包裹的脚趾磨在石头上,刮出一道道血痕。 笼子里的哥布林闻到她的气味靠近,玩命般从藤条缝隙里伸出爪子。 藤扣被拉开。 笼门弹开一条缝。 哥布林出来了。 “不……不!” 薇萝拉强装出来的镇定,被彻底撕破。 她崩溃了。 腥臭味扑面而来,自己却没有任何办法反抗。 救我…… 薇萝拉在心中无助吶喊。 谁能救救我! 她不想像传说中那样,在究极的折磨中失去人格,变成双目涣散,只会不断產崽的一摊烂肉。 也许,有人听到了她的祈祷。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时—— “上!” 一个声音从洞口外传来。 紧接著,巴托痛苦的吶喊声响起,伴隨著熟悉的座狼嚎叫。 “畜生!你干什么!” 薇萝拉的后领被鬆开,她摔倒在地。 发生了什么? 薇萝拉努力回头。 接著从洞口传来的光线,她看到一个持剑的人影走进。 终於,薇萝拉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 等等,他叫什么名字来著? 好像是…… 伊恩? 第十八章:非凡技能【幻影身】 山洞內火光跳动。 巴托一脚甩飞了咬住自己小腿的座狼,踉蹌著退到石壁边。 他看清了洞口的人影,眉头猛然皱紧。 “是你?!”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个佣兵为什么还活著? 他不是已经被自己的毒气放倒,被座狼撕成碎片了吗?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而且—— 巴托的目光落在伊恩脚边那只座狼身上。 那畜生正对著自己齜牙,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威胁。 “你背叛了我?” 座狼没有理会旧主。 它耳朵压平,尾巴僵直,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伊恩等待的命令上。 巴托的脸扭曲起来。 他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现在的情况,绝不是他想看到的。 死! 这个佣兵必须死! “雷德!” 不用他喊,雷德已经从侧面扑了上来。 双手斧抡成一道弧光,带著破风声劈向伊恩的天灵盖。 这一斧势大力沉,雷德显然用了全力。 他对自己的力量与速度有绝对自信,绝对能把敌人劈成两半。 斧刃落下。 力贯千钧。 然而—— 这一击落下的剎那,伊恩鬼魅般侧身。 斧刃擦著他的鼻尖劈空,重重砸进地面的碎石里。 雷德根本没料到,这一斧居然会劈空。 他力道用老了,整个人被惯性带著往前倾。 雷德想要收斧,但伊恩没有给他机会。 长剑从侧面递了进来。 伊恩的手腕关节向外弯折,剑尖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刺进了雷德的喉咙。 雷德的眼睛瞪大了。 他嘴唇翕动,想说点什么。 但涌上喉咙的只有血沫。 伊恩拔剑。 血喷出来,雷德的庞大身躯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雷德……” 巴托瞪大著双眼,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怎么可能! 雷德的实力他清楚,怎么可能一个照面就被杀了? 伊恩站在原地,內心有短暂的恍惚。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这么大的个子,这么强壮的身体,只是一剑刺入喉咙,就再无力回天。 人类的生命,真是脆弱啊…… 伊恩没有在这种心境中停留太久,很快调整了过来。 面前剩下的敌人,远远不止一个。 此时,有几只哥布林已经从笼子里跑了出来,双目通红盯著薇萝拉。 慑於座狼的威势,它们不敢靠前。 但也只是暂时的。 哥布林对於生殖的狂热,早晚会压过惜命的本能。 伊恩没有多少时间了。 另一边,巴托的脸色阴沉如水。 经过短暂的思考,他自认为已经想通了一切。 “原来如此,我懂了……” 他说,“你也喝过魔药,有【技能】在身,是吧?” 如果不是非凡技能,完全无法解释,这傢伙为什么手臂能弯曲成那样。 在这个世界,魔药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超凡体系,使用魔物材料製作。 本质上,是將魔物拥有的技能,转移到人类身上。 一种魔药,只能转移一种技能。 巴托猜测,伊恩大概是喝过某种软体魔物製作的魔药,才能拥有如此奇怪的身体。 “我这一路上都没看出你有这样的底牌,活该吃这么大一个亏。” 巴托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诡异的平静,已经接受了现状。 伊恩是个值得他认真对待的敌人。 没有时间为雷德悲伤,如果自己不拿出全部实力,很快就会和雷德到另一个世界见面。 巴托不觉得自己已经活够了。 他从腰间拔出了匕首。 “可惜,喝过魔药的人,不止你一个。” 他的身形忽然一晃。 刚才被座狼咬过的小腿,完全没有影响巴托的动作。 他眨眼间出现在伊恩面前。 好快! 伊恩下意识举剑格挡—— 但那个身影消散了。 像烟雾被风吹散,没有实体。 幻影? 伊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几乎是与此同时,背后传来破风声。 匕首从斜后方刺来。 伊恩凭著直觉扭转身躯,但匕首还是划破了他右肩的皮甲,割开一道浅浅的血口。 伊恩没有后退。 他借著拧腰的势头,反手一剑横斩。 巴托轻巧地后跳一步,落在两步之外。 这是第一次交手,伊恩便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巴托喝过魔药,有某种能製造幻影的技能。 刚才那个正面扑来的身影太过真实,直到剑刃穿过那片虚影,伊恩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巴托刚刚稳住身形,丝毫没有停顿,便再次冲了上来。 在衝来的过程中,他的身影一晃,一分为三。 伊恩甚至看不清这三个巴托是怎么出现的。 三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呈扇形散开,从不同方向同时扑向伊恩。 每一道身影都踏出真实的脚步声,根本难分真假。 伊恩只能退。 但巴托的速度更快,三道身影几乎在同一瞬间欺近身前。 左侧的匕首刺向他的肋下,正面的直取咽喉,右侧的斩向膝盖。 伊恩没有办法,必须做出选择。 肋下、咽喉、膝盖。 伊恩选择防守住最致命的咽喉。 至於肋下和膝盖,只能儘量扭曲身体来躲开。 然而,在他举剑格挡,即將与匕首相交的那一刻。 正面巴托的身影消散了。 是假的。 “嘶——” 伊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膝盖处传来刺骨的疼痛。 右边的才是真身! 而且,巴托显然已经料到伊恩会强行扭动身体,早已做好了隨时调整动作的准备。 他击中了。 伊恩右腿一软,差点单膝跪地。 他没有时间感受疼痛,本能地举剑向上格挡,巴托的匕首正从上往下刺来。 两刃相撞,挡住了最致命的一击。 一击不中,瞬间远离。 巴托向后跳开,调整呼吸,准备下一次攻击。 伊恩勉强站起身。 分不清,他真的分不清。 巴托变换出的假身,与真身一般无二,甚至还有影子。 想从细微处辨別,根本无从谈起。 再加上巴托本身的战斗风格,就偏向於迅捷与刺杀,与非凡技能搭配在一起,形成了近乎完美的配合。 不能再这样下去。 巴托的下一次攻击即將到来,伊恩如果挡不住,那就是生死一线。 如果能挡住,那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 伊恩必须想个办法,摆脱这种被动! 该怎么办…… 伊恩咬牙。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忽然看到,在巴托的后方,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无声飞行。 那是! 伊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喵奇? 它不是跑了吗? 第十九章:绝世好猫 此时此刻,变身翼猫的天才少女弥婭,也在心里问自己。 “我为什么不跑呢?” 之前,在伊恩刚刚遭遇座狼时,弥婭就从背包里溜了。 她倒不是要逃跑,只是不想被战斗波及。 小猫出门在外,要学会保护自己。 她並未走远,一直都在暗中观察。 之后,雷德释放绿气,让所有人失去了力气。 可弥婭没有受到影响,就像那些座狼一样。 这种气体只会对人类起作用。 弥婭现在是翼猫。 当时,伊恩命悬一线,弥婭已经决定解除变身,救下这个小佣兵。 这是一个极为冒险的举动。 因为渡鸦城就有缄默教堂,自己一解除变身,就会立刻被锁定。 但弥婭不想看到伊恩就这样死去。 好在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伊恩忽然恢復了力气,甚至让座狼臣服,弥婭也就不用变回人形。 然后她就一路跟著伊恩,以至於最后出现在了这里。 “真是个蠢货,这么简单的幻象都分不清。” 弥婭忍不住心想,要不是自己在这,伊恩可能真的要死了。 果然还是得靠她呀! 巴托分裂出的那些幻象,在身为【真理学者】的聪明弥婭面前,简直是粗劣至极,稍微辨认就能一清二楚。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提醒伊恩,告诉他哪个是真的。 …… 伊恩看见,翼猫正无声地飞行在巴託身后的半空中。 它没有叫,也没有扑上去攻击巴托。 只是飞在巴託身后,悬停在那里。 下一秒,巴托再次动了。 他的身影一晃,分出三道一模一样的分身。 这一次,四个巴托一起攻来。 伊恩看见喵奇动了。 翼猫跟在其中一个巴托的身后。 四道身影同时移动,它却只跟著那一个。 最左边那个。 伊恩心中隱隱升起一丝猜测。 难道—— 左边那个巴托已经欺近身前,匕首斜刺向伊恩的咽喉。 伊恩选择相信喵奇。 相信这个能给人带来好运的魔法生物。 他没有格挡,直接挺身,一剑向左边巴托刺去。 巴托的眼睛瞪大了。 不好! 千钧一髮之际,他强行收力,扭转身体,导致伊恩原本该刺中咽喉的剑,只刺中了肩膀。 剑入身体,血花绽放。 果然! 这个是真的! 另外三道身影,此时同时消散。 巴托闷哼一声,捂著肩膀踉蹌后退。 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染红了他的皮甲。 他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你——” 巴托想不明白,这傢伙是怎么確定自己的? 运气好? “果然是这个意思啊。” 伊恩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巴托咬牙,他不信邪,再次分出两道分身,同时冲向伊恩。 这一次,將决定一切! 三道身影衝来,伊恩的目光却只盯著喵奇。 翼猫又飞动了。 它径直飞向右边那个巴托,悬停在身后。 就是那个。 伊恩踏步向前,一剑直刺。 另外两个巴托的分身挥匕斩向脖颈,伊恩根本不闪不避。 匕首穿过他的身体,没有留下任何伤口。 幻影。 与此同时,伊恩的剑已经刺入了右边巴托的胸口。 一剑穿心! 巴托低头看著自己胸前的剑刃。 “我……” 他似乎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的结局。 匕首从手中滑落,噹啷一声砸在碎石地上。 伊恩拔剑。 巴托的身体晃了晃,仰面倒下,激起一片尘土。 眼睛还睁著,瞳孔在火光中缓缓涣散。 伊恩拄著剑,大口喘著粗气。 膝盖的伤让他几乎站不稳,血顺著小腿淌了一地。 喵奇从半空中飞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伊恩偏过头,看著这只银白色的小翼猫。 它正若无其事地舔著爪子。 身后翅膀收拢,然后隱匿於无形。 又变成了一只普通的小猫。 “你没跑啊?”伊恩说。 喵奇停下舔爪子的动作,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伊恩挤出一抹笑。 “谢谢你了!” 他想將翼猫大擼一番,作为感谢。 但现在不是时候。 伊恩转身走向山洞深处。 山洞內,已经发生了另一场战斗,结果已定。 座狼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周围散落著数只哥布林的断肢残骸。 还有三只哥布林站立著,他们是最后的胜者。 哥布林顶著被欲望烧红的眼睛,正在逼近被绑住的薇萝拉。 伊恩提著剑,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膝盖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走一步都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没有停。 几只哥布林看到伊恩,发出一阵尖锐的怪叫。 伊恩没有废话。 第一只哥布林尖叫著扑上来,伊恩侧身避开它的爪子,反手一剑捅穿它的肚子。 第二只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他从背后劈翻。 第三只想跑,伊恩直接一剑扔出去,捅了个贯穿。 一剑一只。 三具尸体倒在地上,污血在碎石地面上慢慢洇开。 伊恩拔出剑,甩了甩上面的血,蹲下身割断薇萝拉手腕上的绳索。 绳索勒得很紧,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圈深红色的勒痕。 这个渡鸦城领主的女儿,这一次真的是遭受了难以想像的恐惧。 “没事吧?”伊恩问。 薇萝拉没有回答。 她低著头,浅金色的长髮遮住了脸。 肩膀在微微发抖。 伊恩以为她受伤了,正要再开口。 薇萝拉忽然一头撞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襟,把脸埋在他胸口。 “呜啊啊啊——” 薇萝拉哭了,嚎啕大哭。 她哭得像个孩子,哭声又大又凶,在狭小的山洞里迴荡。 她一边哭一边死死攥著伊恩的衣服,指节发白,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 像是要把从被绑架到现在的所有恐惧、所有强撑、所有以为自己要死了的绝望,全都一口气哭出来。 她根本不管什么贵族小姐的体面了。 她哭得眼泪浸透了伊恩的胸口,哭得声音都劈了叉,中间呛了一下开始咳嗽,咳完继续哭。 伊恩一只手还提著剑,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低头看著那颗埋在自己胸前的浅金色脑袋,犹豫了一下,把剑放下,手掌轻轻落在她后背上。 “没事了。”他说。 第二十章:巨龙银行的铜钥匙 良久之后,薇萝拉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来。 从嚎啕变成了抽泣。 伊恩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告诉她,大家都没事,都还活著,不用担心。 剩下的,让薇萝拉慢慢消化情绪。 这时,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战帅!我们成功剿灭了这个混沌战帮!】 【胆敢挑战你的威严,就该是这个下场!】 【您的混沌战帅之路,正式开启!】 这一瞬间,一个全新的界面在伊恩眼前展开。 【四神的挑战】 这是什么? 伊恩想要仔细研究一下界面,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薇萝拉的哭声渐渐停止,从伊恩怀中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 “对不起。” 她说,声音还有些哽咽,“弄脏了你的衣服。” 伊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片湿痕。 眼泪混著之前沾上去的血污,已经分不清哪块是哪块了。 “本来就脏了。”他说。 薇萝拉看著他的胸口,又看了看他膝盖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那是为了救自己才受的伤。 “谢谢你……” 薇萝拉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表达出自己的感谢,就像她无法形容自己之前的绝望。 伊恩是將自己从那份绝望中拯救出来的人。 怎样回报也不为过。 但伊恩並不想现在谈论这个。 既然薇萝拉已经救了出来,那赶紧整理战场,前往安全的地方才是上策。 伊恩拄著剑站起来。 他膝盖上的伤不轻,之前战斗时还没察觉,现在激情退去,真是疼得刺骨。 “我来扶你!” 薇萝拉快步上前,抱住伊恩的手臂,用肩膀將他的身子撑起。 “不用……” “你站都站不稳了。” 薇萝拉没鬆手,语气强硬,態度很坚决。 伊恩不好再说什么。 “那你至少先把鞋穿上。” 薇萝拉的靴子在之前踢掉了一只,丝绸制的袜子也磨得破烂不堪,几乎是光脚踩在地上。 “好、好的!” 薇萝拉穿好靴子,重新扶住伊恩。 两人一起走到山洞角落。 座狼倒在地上,伊恩蹲下身探了探鼻息,已经没有了热气。 它在最后那波哥布林的围攻中,用身体守护住薇萝拉。 伊恩伸手在座狼的头上拍了拍,长嘆一口气。 其实,他和这只座狼之间的羈绊,根本达不到过命的程度。 但它还是因为自己的命令,献出了生命。 “我会记住你的。” 伊恩轻声说。 薇萝拉也面露悲戚,对著座狼的尸体默哀。 “谢谢你之前保护我,我之后一定找人来收敛你的尸骨,让你入土为安。” “喵喵喵……” 喵奇跟这只座狼没有任何交情,只是看现场气氛,配合著叫了几句。 之后,伊恩开始清理战场。 战场清理得很快。 巴託身上值钱的东西不多,只有二十几枚银月轮,一把匕首,以及一把意义不明的铜钥匙。 铜钥匙是制式的,上面刻著“1-6-11”的数字。 “这个钥匙——” 薇萝拉认出来了,“这是巨龙银行的钥匙!伊恩,你快收起来,有这个钥匙你就能去打开巴托的保险库。” 伊恩没有推辞,將钥匙收起。 巨龙银行,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有號称世界上最安全的保险金库,在帝国各地都有分行。 但是光是开户金就得一个金月轮,一般人根本用不起。 巴托一个黑佣兵,有什么东西,一定要存在巨龙银行呢? 看来值得自己跑一趟。 然后是雷德。 这个大个子身上,除了十几枚银月轮外,还有几个玻璃瓶,里面装的东西都不一样。 有的是药水,有的是一些乾枯的魔兽材料,伊恩並不认识。 “喵喵喵!” 肩膀上的喵奇忽然叫了起来。 “怎么了?”伊恩问,“你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喵喵喵喵!” “说什么呢你。” 伊恩搞不清楚喵奇的意思,只能说,“回去之后再给你研究研究。” “喵!” 所有的魔药瓶都被伊恩仔细收好,分別用碎布裹了两层塞进腰包最深处,防止碰撞碎裂。 雷德的双手斧太沉,伊恩掂了一下就放下了。 如果只有自己没受伤,他不管怎么样,都一定要背回去。 但现在伊恩路都走不利索,还是先算了吧。 一想到这至少价值十个银月轮的双手斧,要被扔掉,伊恩忍不住肉疼。 而这副表情,也被看在了薇萝拉的眼里。 “佣兵的生活,都要这么精打细算吗?” 薇萝拉想,“我得想点办法,让他过上好日子。” 伊恩之后处理那些哥布林,照例割了左耳,用麻绳串好掛在腰间。 做完这一切,伊恩最后扫了一眼山洞。 “走吧。” 薇萝拉重新撑住他的胳膊,两人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山洞。 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边境森林的树冠將月光切割成细碎的银点洒在落叶上。 他们走出山洞没多远,前方的密林里就亮起了大片火把的光芒。 “这边有脚印!” “往这边搜!十人一队,別散太开!” 火把的橙红色光点在树干之间快速移动。 有人在喊,伊恩眯起眼,看到一支约莫十来人的队伍正朝他们这个方向搜过来。 领头是一个身穿胸甲的高瘦中年骑士。 “队长!前面有人!” 最靠前的卫兵忽然举起火把。 高瘦骑士脚步一顿,然后加快了速度。 当他看清站在火光边缘的人是谁时,肩膀猛地绷紧,然后大步冲了过来。 “薇萝拉小姐!” 他衝到薇萝拉面前,单膝跪地,深深低头,胸甲撞在膝盖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来晚了!”他颤抖著说,“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没脸再见伯爵……” “安东尼叔叔。” 薇萝拉显然认识这位骑士,甚至可以说是极为熟悉。 “你快起来,我没事,克莱夫他们呢?” “都活著,已经送回城了。” 安东尼站起来,目光扫过薇萝拉。 哭肿的眼眶、紫青的勒痕、满身的血污…… 这位中年骑士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小姐这是受了多大的苦啊! 他猛然看向伊恩,右手握拳,在胸甲上重重一敲。 铁手套撞在钢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迴响,带著无尽的敬意。 “安东尼·瓦伦,渡鸦城守备骑士队长,向您致敬! “渡鸦城永远不会忘记,您拯救薇萝拉小姐的这份大恩!” 第二十一章:四神挑战 安东尼不是在说客套话。 他是代表伯爵,在表达最诚挚的感谢。 伊恩没有推辞,这是他应得的。 但场面话还是要说:“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佣兵该做的事。” “应该的!应该的!” 这时,安东尼看到了伊恩流血的膝盖。 “您受伤了?” 他站起来,朝身后吼道:“担架!医师呢?让他直接过来!” 两个民夫抬著担架跑过来。 医师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人,拎著药箱蹲到伊恩脚边。 安东尼亲自架住伊恩的胳膊,把他从薇萝拉肩上接过来,稳稳噹噹放在担架上。 喵奇顺势跳上伊恩的胸膛。 “小姐,你也歇一歇。”安东尼说,“伊恩交给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薇萝拉没有鬆手。 她站在担架旁边,一只手还搭在伊恩的袖子上,像是在確认他没有从担架上掉下去。 安东尼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第二遍。 医师从药箱里翻出一小瓶烈酒和乾净的绷带,手法利落地开始清创包扎。 烈酒浇上去的时候伊恩嘶了一声,真疼啊! 看来色孽那个把痛觉转化成快感的赐福,自己还真得点上。 “骨头没伤著,但失血不少。” 医师说,“回去之后臥床两天,伤口不要沾水。” “行。”伊恩说。 安东尼朝旁边一个卫兵打了个手势。 “你先骑马回城,通知伯爵府小姐平安,马上回城。让府里的医师在门口候著,客房准备好,热水和乾净衣物都备上。” “是!” 卫兵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安排完这一切,安东尼才走到队伍最前面,举起手臂朝所有人一挥。 “所有人,回城!火把打前头,担架走中间,注意脚下!” …… 渡鸦城的城门已经在眼前了。 伯爵府的马车早就在城门口等著。 车厢上刻著亚诺什家族的展翅渡鸦徽记,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暗金色的光。 伊恩被抬上了车,薇萝拉跟著坐到了他的旁边。 马车在伯爵府大门前停稳。 伯爵城堡建在渡鸦城地势最高的地方。 灰石高墙在夜色中沉甸甸地压著地平线,主堡的塔楼窗口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大门两侧已经站了两排人。 最前面站著的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她一看到薇萝拉从马车上下来,眼眶就红了。 “小姐!诸神保佑!” 她快步上来,双手捧住薇萝拉的脸左看右看,又摸了摸她手腕上的勒痕,嘴唇直哆嗦。 “该死的克莱夫,奥斯蒙家怎么生了这么个祸害!害您受这么大的罪!” “奥莉薇嬤嬤。” 薇萝拉握住她的手,“我没事,真的!这位是伊恩,他救了我。” 奥莉薇嬤嬤转向刚从马车上抬下来的伊恩,鞠了一躬。 “谢谢您,伊恩先生!您是亚诺什家永远的朋友! “客房已经准备好了,热水也烧好了。 “伊恩先生,请跟我来。” 伊恩被抬去客房的方向,薇萝拉站在原地,看著伊恩远去。 “小姐,走吧!” 奥莉薇嬤嬤再三催促,薇萝拉才依依不捨离开。 …… 伊恩躺在城堡客房的床上,不久,客房总管端来了晚餐。 一盘烤羊排,配著土豆泥和蜜渍胡萝卜,旁边放了一杯红酒。 喵奇之前闭著眼睛像是在睡觉,但闻到羊排的味道立刻就醒了。 “你倒是会挑时候。” 伊恩撕了一块羊排放在手心,喵奇叼走之后跳回枕头上,用两只前爪捧著啃。 正当伊恩咬下第一口羊排的时候,门被轻轻敲响。 “哪位?” 安东尼推门走进来。 他已经卸了胸甲,穿著一件深蓝色的便服。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搓了搓手,像是在琢磨措辞。 “腿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你安排的医师。” “那就好。” 安东尼点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又开口。 “伊恩,我今天晚上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伯爵大人这几天不在渡鸦城,等他回来,会亲自见你。 “你救了她的命,这份恩情,伯爵府一定会报答!”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金幣也好,土地也好,伯爵府的推荐信也好,但凡你想要的,只管开口。 “伯爵府拿得出手的东西,不会让你失望。” 伊恩放下叉子,看著安东尼。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个老骑士大晚上不睡觉,跑来他的房间,显然不只是为了重复已经说过的话。 “但是?”伊恩说。 安东尼苦笑了一下。 “但是后面的话,不是伯爵的意思,是我安东尼自己的意思。 “我这辈子没干过这种事,你要是觉得冒犯,就当我是个多嘴的老东西。” 伊恩道:“没事,你儘管说。” 安东尼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 “您救了薇萝拉小姐的命,这份恩情是真的,但您和薇萝拉小姐,毕竟身份有別。” 伊恩忽然觉得一阵好笑。 他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老骑士把自己看成什么人了? 想来,安东尼应该是看到之前薇萝拉搀扶著自己,才有了不好的联想。 安东尼看他不接话,索性把话说开了。 “帝国南境的布伦公爵,有个儿子叫艾德蒙。 “艾德蒙少爷去年在渡鸦城过冬的时候见过薇萝拉一面,之后就念念不忘。 “伯爵大人对这件事很重视,已经通过信了,艾德蒙少爷人品不差,家世和人品都配得上薇萝拉小姐。” 安东尼说到这,已经差不多了。 “你是个聪明人,剩下就不用我多说了。” 他起身离开。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伯爵府会有人来跟你谈具体的酬谢,不管你想要什么,伯爵府都会认真考虑。” 门轻轻合上了。 伊恩靠在床头,继续吃他的羊排。 喵奇已经啃完了自己的那份,正蹲在枕头上用爪子洗脸。 等到安东尼离开,它忽然看了伊恩一眼。 伊恩感受到了这种眼神。 “你看什么。” “喵。” “你也觉得我对薇萝拉有非分之想?。” 伊恩咬了一口羊排,嚼了几口咽下去,“我哪有那个閒工夫。” 喵奇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著他,满是不信。 伊恩懒得跟一只猫解释。 他吃完最后一块羊排,把盘子端到门口的小推车上,擦乾净手指。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伊恩打开系统,半透明的面板出现在眼前。 【欢迎您,战帅!】 系统的声音,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 【我们即將开启,四神的挑战!】 【首先是——】 【色孽的挑战!】 第二十二章:欢愉宫殿 【色孽的挑战——】 【黑暗王子品尝过无数欢愉,每一种都只让祂更加飢饿。】 【祂想要从未有过的乐章,想看到前所未有的享乐。】 【战帅,您將开启色孽的挑战。】 【你將去面对那些空虚至极的灵魂,然后带给他们超越世间的极致欢愉。】 【是否现在开启?】 【如果开启,另外三神的挑战会暂时关闭,直到您完成一次色孽的考核。】 【如不开启,將自动跳转到下一位神明的挑战】 伊恩眉头一皱。 什么空虚的灵魂,极致的欢愉…… 这描述怎么越听越不正经? 伊恩完全不敢想像,当自己打开这个挑战时,会遇到些什么牛鬼蛇神。 可是如果跳过,之后的恐虐、奸奇、纳垢三神的挑战,也没有一个是能隨意处理的。 除非自己完全放弃这个系统,否则总得去面对。 伊恩纠结良久,才艰难说道。 “……开启吧。” 【您即將开启色孽的挑战。】 【在开始挑战之前,您需要通过最基础的色孽考核。】 【考核奖励:色孽的馈赠+1】 【考核即將开始。】 【3】 【2】 【1】 “等等!” 伊恩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他眼前一黑,意识下沉。 下一刻,伊恩出现在了完全陌生的环境中。 他站在一座宫殿的廊柱之间,脚下的地面是如丝绸般顺滑,踩起来软绵绵的。 空气里瀰漫著甜腻的香气,四周的墙壁上画满了纠缠的身体,它们在动。 【欢迎来到色孽欢愉宫殿。】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考核即將开始。】 伊恩还没来得及开口,面前的门自己开了。 殿內的景象让他愣了一瞬。 中央是一张大到离谱的臥榻,丝绸垫子堆得像座小山,四周垂著薄纱。 薄纱后面坐著一排白花花的人影,她们轮廓纤细,曲线柔软,或坐或臥,或交叠在一起。 翘臀、香肩、裸背、玉足…… 有人在轻笑,声音像是细小的铃鐺被风吹动。 “主人~” “来呀~” “满足我们~” 伊恩瞬间明悟。 这就是色孽的挑战?类似修仙小说里的情慾心魔? 你就这个来考验我? 太看不起人了吧! …… 伯爵城堡的客房內,翼猫弥婭怔怔看著伊恩。 她不知道这个佣兵怎么了。 忽然之间就晕了过去,倒在地上,然后身体止不住抽搐。 除了没有口吐白沫,其他症状,简直跟恶魔病(羊癲疯)一模一样。 不会真得病了吧? 就在弥婭担心伊恩,准备靠近看看时,伊恩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坐了起来。 【考核失败。】 【您青涩的动作无法带来任何欢愉,请再接再厉。】 “可恶……我的意志力太薄弱了!” 伊恩心中恨恨想道,自己几乎是被玩弄於股掌之中。 不行! 不能对这些黑恶势力投降! 伊恩毫不犹豫,选择再次进入考核。 …… 薇萝拉穿著睡裙,赤足踩在地板上,被奥莉薇嬤嬤扶著往自己房间走。 她已经洗过了澡,头髮还没完全乾,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热水洗掉了脸上的泪痕和血污,却洗不掉脑海里那些画面。 薇萝拉一直在走神。 “不知道伊恩现在在干什么?”她心想。 回到房间,奥莉薇嬤嬤帮她盖好被子,又往壁炉里添了一块柴。 “嬤嬤。”薇萝拉忽然开口,“父亲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伯爵大人收到消息立刻就会赶回来,大概明天中午吧。” 奥莉薇嬤嬤坐在床边,伸手把薇萝拉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睡吧,小姐,我会在门外守著你的。” 薇萝拉闭上眼睛。 奥莉薇嬤嬤把烛台端走,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黑暗里只剩下壁炉的火光在墙上跳动。 薇萝拉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小会儿。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像是爪子刮在碎石地上的声音。 薇萝拉睁开眼睛,看到墙角蹲著一个东西。 绿色的皮肤,尖长的耳朵,充血的眼球。 它在看著她。 是哥布林! 而且不止一个。 黑暗里又多了好几双眼睛。 床底下、从衣柜的阴影里、从窗户外面。 它们一只接一只地钻出来,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房间,向著薇萝拉爬来。 薇萝拉跑不了。 被子像石头一样压在她身上。 她想叫,嗓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哥布林从床脚爬了上来。 不要…… 不要! “呜啊啊啊啊——” 薇萝拉是尖叫著醒过来的。 她浑身都是冷汗,睡裙贴在背上,湿透了。 门被猛然推开。 奥莉薇嬤嬤冲了进来,睡帽歪在一边,手里端著一盏蜡烛。 “小姐!小姐!怎么了?!” 薇萝拉一把抱住她,把脸埋进她的肩膀。 她死死攥著奥莉薇嬤嬤的衣服,手指关节发白,整个人抖得停不下来。 “是梦!是梦!没事了小姐,是梦!” 奥莉薇嬤嬤一只手举著蜡烛,另一只手轻轻拍著薇萝拉的后背。 她从没见过小姐这副模样。 “伊恩!伊恩!” 薇萝拉嚎啕著说道,“他在哪里,我要他过来!” 只有他才能保护自己! “小姐。” 奥莉薇嬤嬤不停安慰著薇萝拉。 “现在已经是半夜了,伊恩先生在客房休息,您让他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就去叫他,好不好?” 嬤嬤觉得小姐真是嚇傻了。 自己怎么可能將一个男人带进她的闺房,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只能不断用语言去安慰受惊的小姐。 过了很久,薇萝拉的哭声才渐渐小了起来。 “都过去了!你现在在城堡里,安全著呢!” 奥莉薇嬤嬤耐心將小姐再次哄睡,才退出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 但过去还没有几分钟。 薇萝拉又醒了。 她猛地从枕头上弹起来的,后背再次被冷汗浸透。 还是那个梦! 她咬住嘴唇,把被子攥在手里。 这一次薇萝拉没有叫。 虽然知道嬤嬤就在门外,只要她喊一声,嬤嬤就会进来。 但她没有喊。 薇萝拉知道嬤嬤会说什么—— 只是梦,都过去了,你现在安全了。 可这些话都没有用。 她现在只想要一个人,但那个人不在。 薇萝拉抱著膝盖蜷在床头,再也不敢合眼。 只要她一闭眼,就会看到无数哥布林向她围过来。 薇萝拉就这样一直坐著。 直到窗外的天色泛白。 第二十三章:呢喃指环 天色微亮时,伊恩从考核中退了出来。 他睁开眼,没有立刻坐起来。 他躺在地板上,盯著天花板。 双目涣散,呼吸沉重。 终於…… 终於! 伊恩记不清自己这一夜进出了多少次欢愉宫殿。 第一次失败得最快,几乎是溃败。 第二次咬著牙撑到了最后,但结果一样。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现在,伊恩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结果总算没有让人失望。 【考核通过。】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您通过了色孽基础考核,奖励已发放:色孽的馈赠+1。】 【您可以正式开启色孽的挑战。】 【是否现在开始?】 “不要!不要……” 伊恩赶紧打住,他知道自己今天指定是不行了。 什么色孽的挑战,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 “喵!” 一声略显沙哑的叫声从旁边传来。 是喵奇,翼猫就蹲在伊恩身边。 它似乎守著伊恩守了一夜,就怕他真出什么事。 伊恩心中忍不住一阵感动。 “让你担心了。” 他说,“我没什么事,昨晚是我独创的一种的冥想方式。” 这番解释当然是睁著眼睛在瞎说。 不过一只小猫能懂什么呢? 糊弄糊弄得了。 伊恩伸出手,想挠挠翼猫的下巴,表示亲昵。 然而,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小猫,它却忽然尖叫一声,立刻跑开了。 直到跑出老远,才停下,回过头看著伊恩。 一脸防备。 “奇怪,你怎么这么怕我擼你?” 伊恩想不明白,前世以自己的手法,一般小猫早被驯得服服帖帖了。 就这只不一样。 可你要说它討厌自己吧,之前明明有逃跑的机会,它也没有离开。 翼猫到底是喜欢自己,还是討厌自己呢? 搞不懂,伊恩索性不再去想这些。 他稍稍恢復了一下体力,然后站起来,前去洗漱。 之后,客房总管端来了早饭。 热牛奶、白麵包、煎蛋和一小碟蜜渍无花果。 伊恩坐在床边,撕了一块麵包递给喵奇,自己把剩下的吃完。 吃完早饭后,天已经大亮了。 城堡的庭院里有僕人在走动,井边有人在打水,厨房的烟囱冒著细细的白烟。 伊恩忽然想起,系统发放的奖励还没细看。 他打开系统。 【战帅,你获得色孽的馈赠。】 【是否领取?】 【馈赠物品会以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来到你的身边。】 “领取。” 心念一动的瞬间,伊恩感觉自己的口袋,忽然像是掉进了什么东西。 他摸进口袋,拿出了一枚指环。 上面有一枚暗紫色晶石,指甲盖大小,棱形,边缘圆润。 晶石內部封存著一缕极细的丝线,隨著光线的变化微微颤动,如同某种沉睡的活物。 【呢喃指环】 【这枚指环上的晶石,取自色孽欢愉宫殿地砖的碎片。带著这枚指环,触碰別人,你会看到对方最喜欢的事物。】 伊恩把指环捏在指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看到別人最喜欢的事物? 听起来挺有趣的。 不是什么逆天的东西,但在某些场合,能起到一点奇效。 他偏头看了一眼蹲在窗台上的喵奇,忽然有了个主意。 拿这只猫试试。 “喵奇,过来。” 翼猫没有动。 “昨晚辛苦你了,过来让我摸摸你。” 翼猫打了个呵欠。 “过来吧你!” 伊恩再不犹豫,直接將猫薅了过来。 手指触碰的瞬间,一幅模糊的画面浮现在他眼前。 书。 一本摊开的书,纸页泛黄,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旁边还有坩堝、天平、几排玻璃瓶,瓶子里装著顏色各异的液体。 伊恩忽然愣住了。 书? 一只猫会喜欢看书? 他不死心,又贴了一次。 还是书。 这次换了一本更厚的,纸页间夹著几片乾枯的植物標本,旁边散落著写满批註的羊皮纸,字跡娟秀工整。 第三次。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正在咕嘟冒泡的坩堝,一根玻璃搅拌棒往锅里加东西。 伊恩看向喵奇。 翼猫正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著他,尾巴尖一甩一甩的。 似乎看起来人畜无害。 伊恩满头问號,这只猫最喜欢的东西是书? 还有那些坩堝和天平,看起来像是在调配魔药。 伊恩想起佣兵手册上对翼猫的记载。 s级珍兽,能带来好运的魔法生物,性格温和,智力相当於人类幼童。 人类幼童会喜欢看书和做魔药吗? 伊恩忍不住陷入了沉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喵奇真是只猫吗? 如果不是,它又是什么东西? 总不能是个人吧…… 虽然意识到这只猫可能有点古怪,但伊恩並不觉得对方想害自己。 毕竟之前和巴托的战斗,如果没有喵奇,自己绝对难以战胜。 小猫咪心是好的。 也许有秘密,但並不针对自己。 要不然—— 直接挑明了问问? 还是说心照不宣,慢慢试探? 伊恩正在纠结,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在客房门口停住了。 伊恩抬头看向门口。 短暂的沉默之后,门被轻轻敲响。 “伊恩先生,您醒了吗?” 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一个穿著黑白女僕装的年轻女孩侧身挤了进来。 她看起来不超过十六岁,脸上有几颗雀斑。 她朝伊恩飞快地鞠了一躬。 “伊恩先生,我叫安妮,是薇萝拉小姐的贴身女僕。” “你好你好。” 伊恩点头,心中却有些好奇。 这么一大清早,薇萝拉让女僕来找自己干嘛? “小姐想让我来看看您醒了没有,她想知道您的腿伤怎么样了。” 伊恩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 “好多了,告诉她不用担心。” 安妮站在原地没有走。 “还有事吗?” “小姐说……” 安妮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小姐说如果您能走动的话,她请您去花园找她,她在西侧的迴廊下面,沿著庭院往左走就到了。” “现在?” “现在。” 安妮点了点头,然后飞快地补了一句, “但是小姐还没吃早饭,她让厨房把早饭送到花园去了,两份。 “她说您可能也没吃,如果吃了的话就再吃一点。” 伊恩低头看了一眼床头已经空了的餐盘,没有说自己已经吃过了。 “走吧。”他说。 第二十四章:亚诺什伯爵 伊恩跟著安妮穿过庭院。 伯爵府给他准备了拐杖,行走没什么问题,只是走姿有点奇怪。 西侧迴廊下,薇萝拉已经坐在石桌边等著了。 她换了一身浅蓝色的家居服,长发简单束在脑后,精神看起来有些萎靡。 石桌上摆著两副餐具,一篮麵包,一碟黄油,两杯牛奶。 薇萝拉看到伊恩拄著拐杖走过来,下意识站起来想扶他。 “不用不用,我没什么大事。” 伊恩在石桌边坐下,他看了一眼薇萝拉的眼睛,“你昨晚没睡?” “睡不著。” 薇萝拉没有掩饰,重新坐回椅子里。 “我一闭眼就会做噩梦,梦见……那些东西。” 她没有描述梦的具体內容,因为实在不愿回忆。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伊恩对此感同身受,他昨晚也没睡好。 “那要不要请个训练有素的医生看看?” “不、不用了吧?” 薇萝拉有些抗拒找医生,因为医生总是会问东问西,免不了让自己回忆那些噩梦般的记忆。 “不能讳疾忌医啊!” 伊恩觉得薇萝拉这种態度很不好。 “你如果今晚又做噩梦,那不是又一晚上睡不了觉?” 这是薇萝拉必须面对的问题。 而她心里也有了想法。 “伊恩。” 薇萝拉忽然开口,欲言又止,像是在犹豫什么。 “嗯?” “今晚……你能不能……” 她说到一半,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能什么?”伊恩问。 “能不能……” 薇萝拉在心里几乎骂了自己一百遍。 明明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现在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最终,她还是败给了自己软弱。 “你能不能把喵奇借我一天?有猫陪著,也许我今晚能睡踏实一些。” 伊恩恍然大悟。 难怪薇萝拉吞吞吐吐,原来是看上自己的猫了。 想必之前在山洞里,她就发现这只猫不一般了吧? 这可是翼猫! 说实话,换做是今天之前,伊恩是很乐意的。 他之前收养这只猫,为的就是將它卖出去。 薇萝拉想要,他当然一百个同意。 伊恩从没想过真把翼猫卖出一万金月轮,那种价钱毕竟只存在於传说之中。 但价钱也不会太低。 薇萝拉作为渡鸦城伯爵之女,本是个再合適不过的卖家。 然而—— 偏偏刚才伊恩通过呢喃指环,发现这只翼猫,藏有很深的秘密。 恐怕不是一般的魔法生物。 甚至有可能是一个人类。 那他就不敢隨便往外面卖了。 如果喵奇真是人类,自己卖出去,然后出了什么问题,他將来是要负责任的。 薇萝拉注意到了他的犹豫,马上补了一句:“没关係,你先考虑一下,不用现在就答应我。” 她的语气很自然,但手指已经缩回了桌沿下面,轻轻攥著袖口。 就在这时,喵奇从桌上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轻盈地跳到了薇萝拉的肩膀上。 它伸出前爪,在薇萝拉的头顶轻轻拍了两下。 薇萝拉愣住了。 伊恩也愣住了。 这猫什么毛病?在安慰人吗? “我再想想吧……”伊恩迟疑说道。 “好。” 薇萝拉把喵奇从肩膀上抱下来,抱在怀里。 翼猫没有反抗,任由薇萝拉和它贴贴。 这时,庭院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喊,有马蹄声从远处传来,紧接著是铁器碰撞的叮噹声。 一个卫兵从迴廊那头跑过来,朝薇萝拉行礼。 “小姐!伯爵大人回来了!已经进城了!” 薇萝拉站起来。 “这么快?”她问道,“不是说最早中午才能会来吗?” “伯爵大人是骑马赶回来的,大部队还跟在后面,他只带了几个亲隨。” 卫兵喘著气说,“现在已经到城门了,马上就到城堡。” “我父亲到了,伊恩,你快去准备准备!” 薇萝拉转向伊恩,“他安顿下来应该会直接叫你。” 伊恩点头。 薇萝拉跟著卫兵快步朝主堡走去。 …… 不到片刻,城堡大门外传来更加密集的马蹄声。 几匹快马穿过了吊桥。 领头的那匹黑马上坐著一个中年男人,深褐色头髮,鬢角微白。 他穿著一件黑色罩袍,袍面绣著亚诺什家族的金色展翅渡鸦,罩袍下露出锁子甲的领口。 亚诺什伯爵翻身下马,韁绳往马夫手里一丟,大步流星地往主堡里走。 身后跟著的只有四个亲隨,大部队被甩在了后面。 他是收到消息之后立刻出发的,中间没有停过。 伯爵穿过门厅的时候,管家小跑著迎上来,刚要开口匯报,伯爵摆了摆手。 “薇萝拉呢?” “小姐在书房等您。” 伯爵没有再说一个字,三步並两步上了楼梯。 他推开书房门的时候,薇萝拉正站在书桌前。 她听到门响,转过身来,还没来得及开口,伯爵已经走到她面前,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伯爵没有说话。 但在看到薇萝拉没事后,脸上绷紧的线条肉眼可见地鬆了下来。 “父亲。”薇萝拉先开了口,“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没事就好。” 伯爵点了点头。 最担忧的事情没有发生,伯爵又恢復了从容。 他在书桌后面坐了下来。 “安东尼的信我看过了,克莱夫那小子我会教训的,但能把你们四个骗出去,肯定有人在背后搞鬼。” 伯爵终究想的比女儿要深,已经想到光凭巴托雷蒙两个黑佣兵,不可能策划这起事件。 然后,他想到了救下自己女儿的伊恩。 “那个佣兵在哪?” “应该在客房。”薇萝拉说。 “让他过来,我要重重感谢他。” …… 片刻后,伊恩被管家领进了书房。 伯爵已经换了件乾净的外套,但脸上的风尘还没洗。 书桌上放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他站在窗口,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伊恩身上。 “伊恩·沃森?请坐。” 伊恩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伯爵没有绕弯子。 “你拯救了我的女儿,那自然就是整个渡鸦城的恩人,我不会只对你说谢谢,你必须得到更丰厚的回报。” 他看著伊恩,“我会给你几个选项,你选择一个你想要的。” 伊恩静静听著。 “第一,三千枚金月轮,外加一座渡鸦城周边的庄园,地契今天就过能户。” 听到这个条件,伊恩暗自点头。 不愧是渡鸦城伯爵,果然是財大气粗。 確实很丰厚。 换做是一般人,下半辈子,直接衣食无忧了。 但伊恩对这个选项並不渴望。 毕竟自己家的猫,也值这个价。 第二十五章:向死而生的选项 “第二。” 伯爵继续道。 “你可以选择成为渡鸦城的封臣。 “我赐你骑士头衔,划一块领地给你,领地上的税收、司法、兵役都归你管。 “你不再是佣兵,而是亚诺什家族的正式封臣,在帝国贵族谱系上会有你的名字。 “你的后代也会继承你的头衔和土地。” 封臣! 伊恩没想到伯爵会开出这样的价码。 从一个佣兵直接跃升为帝国正式贵族,这在平时是几代人都未必能跨过的台阶。 伯爵给的这个选项,分量比三千金月轮和庄园要重得多! 金幣花完就没了,但骑士头衔和领地是能传代的。 而且领地本身是持续產出税收的资產,十年下来的收益远超一次性的赏金。 伊恩记得,麦尔斯团长曾经说过。 他们冒险一辈子,就是为了后代能不再冒险。 佣兵最好的归宿,是被某个领主看中,成为一名无地骑士。 而现在,伊恩直接一步登天,完成了麦尔斯大半生都还没有拼搏下来的目標! “第三。” 伯爵没有等伊恩消化完,继续往下说。 “如果你不想留在渡鸦城,我还可以给你一份特许开拓令。” “开拓令?”伊恩问,“那是什么?” “帝国特许开拓令。” 伯爵解释道,“边境森林外面有大片未开拓之地,拿到开拓令的人,可以合法组建开拓团,在边境森林对面圈一块地,打下来就是你的。 “开拓团的编制直属帝国中央,你不是任何人的封臣,除了向帝国缴纳应缴之税之外,没有任何额外义务。” 伯爵顿了顿,担心伊恩不了解开拓令的价值,於是又补充道: “开拓令不是隨便能拿到的。 “正常流程需要帝国审批,排队至少一年,而且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拿到。 “但我手里有一个现成的名额,渡鸦城作为边境领主,每年可以直接签发一张开拓令。 “今年渡鸦城的还没用。” 毫无疑问,这也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选项。 但风险也极高。 伊恩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那和我直接在您手下当封臣有什么区別?” “区別很大。” 伯爵说,“当我的封臣,你要向我宣誓效忠,你的领地在渡鸦城的管辖范围內,你的后代也要效忠我的后代。 “但如果你拿了开拓令,你就是自由的。 “你不向任何人宣誓效忠,你的领地不归任何领主管辖。 “从法律上讲,你是帝国直属的自由武装开拓团,既不是贵族,也不是平民,介於两者之间。 伊恩抬起头,目光微微变了一下。 这个选项比封臣更自由。 不用向任何人宣誓效忠,不用受渡鸦城管辖。 但相应的,也没有领主会派兵保护你。 风险和收益都握在自己手里。 “第四。” 伯爵说到这里,语气微微沉了下来,像是在斟酌措辞, “如果你嚮往非凡力量,想成为职业者,我也可以给你选择。 “九大正教,你嚮往哪一个,我都可以给你推荐,让你必定成为职业者,而且进入核心培养序列!” “必定成为?” 伊恩皱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想成为职业者,不是需要经过神明的认可,还有一堆考核吗?” 听到这话,伯爵无声笑了一下。 “傻孩子。” 他说,“那是给普通人走的路,而你,是救了我女儿的恩人,不需要走这一条路。”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伊恩想到了艾德文。 可怜的艾德文,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只是想成为天律教会的法典骑士。 却始终求而不可得。 谁知道这些贵族的后代,居然必定就能成为职业者,而且还是核心培养序列。 王侯將相,在这个世界真有种啊…… 伊恩当然想成为职业者,但他已经下定决心,绝不会走这条路。 不是因为他正直,而是因为他有系统。 伯爵说到这里,没有接著说。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伊恩,沉默了片刻。 “最后一个选项。” 伯爵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分量。 “这个选项,和前面几个都不同。 “它的价值远超上面任何一个选项,但我不会现在告诉你它是什么。” 伊恩不解:“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想选它,就必须要有向死而生的勇气。” 伯爵看著伊恩的眼睛,一字一顿, “选择这个选项,你可能会死,而且死得很惨。 “但如果能活下来,你得到的回报,绝不是几千几万枚金月轮能衡量的!” 伯爵言尽於此。 “我只说这么多,如果你有兴趣挑战第五个选项,可以告诉我。 “如果你觉得前面四个已经够了,那就从前四个里挑一个。 “选哪个,你自己决定。” 伊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思考片刻,然后开口: “伯爵大人,能给我一点时间,之后再给您答覆吗?” 伯爵点了点头:“应该的,这几个选项都不是小事,想清楚了再选,对你我都好。” 他站起来,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 打开,里面是一枚铜质徽章,压印著渡鸦城的城徽。 他把木盒推到伊恩面前。 “不管你选哪个,这枚荣誉徽章都是你的。 “安东尼已经签了字,持此徽章者,守备队在任何时候都会为你提供庇护与协助。 “这是你应得的,不附加任何条件。” 伊恩接过木盒,合上,收进怀里。 “谢谢。” “好了,你先回去想想吧,不用著急,在做出重要选择前多多思考,是一种好习惯。” 伊恩从椅子上站起来,告辞离开。 他走出书房。 管家在走廊里等著,把他领回客房。 书房里,伯爵还坐在原处。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奥莉薇嬤嬤侧身挤进来,然后把门在身后无声合上。 “怎么了?” 伯爵意识到嬤嬤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说。 而且是他非常关心的事。 不然绝不会是这个动作。 奥莉薇嬤嬤低头走到伯爵身边,弯下腰,一只手掩著嘴,凑到伯爵耳边,极低地说了几句。 伯爵眉头瞬间皱起。 他偏过头,面色凝重说道。 “……有这种事?” 第二十六章:假面舞者 伊恩回到客房,在床边坐下,思索著那五个选项。 金钱、封臣、开拓令、职业者、那个不肯明说的第五选项。 他需要理一理。 【战帅!】 系统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语气比平时更加狂热。 【我们有了腐化一位行星总督的机会!】 伊恩愣了一下。 什么玩意? 【刚才一位行星总督拜见了您的尊荣,这显然是因为他对您的崇拜。】 【他掌控著整颗星球的军事与行政大权,是偽帝在这片星区的最高代理人。】 【而现在,他试图向您提供献祭,用以加深您与他之间的纽带!】 献祭? 这智障系统不会在说那几个选项吧? 【您已经在这颗星球上扎下了第一根钉子。】 【继续推进,战帅。】 【让这位总督对您產生依赖,让他把更多的资源交给您。】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离不开您了。】 伊恩:…… 不得不说,这个系统虽然喜欢胡说八道,但在提供情绪价值方面,確实有一手。 在他的口中,好像一切都是自己算计好的一样。 伊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 回到正事上来。 刚才伯爵给的选项,伊恩最兴趣的,其实成为是职业者。 他穿越到一个奇幻世界,如果与超凡体系完全无缘,未免让人遗憾。 但想要成为职业者,就必须加入教会吗? 也未必。 伊恩打开系统面板,进入【四神的挑战】界面。 昨天晚上,他已经完成了色孽的考核,正式的挑战也隨之开启。 系统隨之出现了新的提示—— 【开启挑战后,您將正式踏上色孽混沌勇士的进阶之路。】 进阶。 【色孽混沌勇士可进阶方向——】 【折磨之刃】 【纵慾者】 【假面舞者】 【当您选择一种进阶方向后,其他进阶方向將会关闭。】 【另外三神不受影响。】 【您每完成一次色孽的挑战,便会在进阶之路上更近一步。】 【你选择的进阶方向为?】 三个选项悬浮在伊恩面前,等待他完成选择。 这些进阶方向的名字,让伊恩有一种很强的既视感。 简直跟这个世界的非凡职业一模一样。 伊恩点开进一步的介绍。 【折磨之刃】 【凡人称畏,恶魔避席。折磨之刃是色孽的利刃,也是色孽的情人,他们將身体雕琢至凡人血肉的极致,达到难以想像的高峰。】 【选择成为折磨之刃后,你將专注於对战斗技巧的淬炼,更倾向於去折磨那些值得折磨的对手,在他们痛苦的嘶嚎中,感受极致的愉悦。】 …… 【纵慾者】 【纵慾者不追求亲手斩杀,他们能在战场上做到任何其他战士做不到的事:让敌人爱上他们,哪怕只是一瞬间。】 【纵慾者的核心力量是色孽赐予的感官污染,他们的身影能让对手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隨,他们的触碰能引发短暂的意乱情迷。】 …… 【假面舞者】 【假面舞者不相信真实的自我,他们可以是任何人,每一个身份他们都全身心扮演,直到自己差点相信那就是自己。】 【假面舞者的核心力量是色孽赐予的身份重铸,他们能窃取模仿对象灵魂中的碎片,用来强化自己的表演。】 伊恩將三种进阶方向的描述都看了一遍。 他没有去理会系统那些神神叨叨的战锤语言,而是更关注这些进阶的本质。 【折磨之刃】,听起来是个类似刺客的职业,偏向於战斗技巧的锤炼,可能是敏捷流派。 【纵慾者】,毫无疑问,魅力系职业,也许还带有一些幻觉诱惑方向的法术。 【假面舞者】,这个进阶方向,是伊恩最感兴趣的方向。 描述中有这么一句:【能窃取模仿对象灵魂中的碎片,用来强化自己的表演】 那意思是不是说,通过扮演某些角色,就能获得对方的力量?还是说增强自己的力量? 伊恩越想越有可能。 虽然说这种能力像是奸奇才有的,但伊恩记得,確实有一个名为色孽假面的欲魔。 “近战职业,我完全可以等到恐虐的进阶中去选择,什么幻术,奸奇进阶肯定更擅长一些。 “只有这个假面舞者,它的职业机制,我是真的很感兴趣!” 选择假面舞者! 伊恩做出了决定,心念一动,在面板上点击確定。 【选择確认。】 【假面舞者进阶已开启。】 【当前进阶方向:假面舞者。】 【完成色孽的正式挑战后,將晋升至下一等级。】 【挑战內容:以假面舞者之名,完成一次完美的渗透刺杀,黑暗王子需要一场独一无二的死亡,来见证您的价值。】 【目標:帝国远征军第三兵团统帅,卡斯帕·海拉鲁斯。】 【海拉鲁斯將军是偽帝麾下的战爭使徒,曾亲手灭绝过三个异端世界,焚毁过一座灵族方舟,並在推动新一轮的边境扩张计划。】 【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想以此为晋升,让自己成为高领主。】 【暗杀他,將在偽帝的战爭机器上撕开一道裂口!】 伊恩的眉头皱了一下。 等等! 卡斯帕·海拉鲁斯? 这个名字,他居然听说过。 但绝不是什么远征军统帅,而是圣约帝国真实存在的一位將军! 佣兵出身,得到了某位领主的赏识,然后从骑士做起,最后获得了將军之位。 是很了不起的人物,几乎是所有佣兵的榜样与偶像! 你让我暗杀他? 伊恩觉得系统又在胡说八道,说些根本不可能的玩笑。 他之所以说做不到,不是因为这位將军实力有多强,身份有多么高。 而是因为—— 这个將军,十年前就死了! 葬在他的家乡白风镇,离渡鸦城都不是很远。 这智障系统,让去我杀一个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人? 怎么杀? 把他从坟墓里挖出来,杀他的尸体吗? 伊恩的心情顿时变得极为沉重。 说好开启色孽的挑战,结果卡在了第一步。 难道他没办法继续转职了?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伊恩的思绪。 “进来。” 门推开,客房总管端著一只托盘走进来。 他將托盘放在伊恩面前,打开之后,上面放著热汤、麵包、牛排以及红酒。 但伊恩现在没心情吃饭。 他还在想海拉鲁斯的事情。 “唉!” 他忍不住嘆气,“海拉鲁斯啊……” 自己到底要怎么完成这个任务。 而就在这时,客房总管忽然停住了离开的脚步。 他回过头,表情极为奇怪。 “先生,您是听说了什么事吗?” 第二十七章:任务的转机 伊恩放下手里的麵包。 “怎么了?” 伊恩问,“我只是看到书上提到这个名字,说是帝国的一位將军。” 客房总管犹豫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先生还不知道吧?有个死灵法师溜进了渡鸦城周边,到处偷盗尸体。 “白风镇、磨坊村、老磨坊河边,好几处墓地都被挖了,手法一模一样,留下空空的墓穴和魔法痕跡。 “伯爵大人之前带兵出城,就是因为这件事。” 伊恩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死灵法师。 盗墓。 “伯爵大人收到消息之后,亲自带了守备队去围剿。” 总管继续说,“结果那个死灵法师很是精明,伯爵刚到白风镇,他就跑了。 “守备队搜了整整两天,连个人影都没摸著。 “最可恨的是,守备队在白风镇东边搜的时候,他又跑到西边的磨坊村去挖了一座墓,完全就是在挑衅!” 是这样啊…… 伊恩问道:“那海拉鲁斯將军的墓呢?我记得將军的墓就在白风镇。” “当然也被盗了。” 总管嘆了口气,“將军的墓在白风镇北边的山坡上,墓碑被推倒,墓穴被挖开,棺材里面也是空了。 “伯爵大人为这件事烦了好几天。 “將军是他年轻时候的上司,两人一起在北境打过仗。 “您想,一个打了半辈子仗的帝国將军,死后十年不得安寧,被人从棺材里拖出来,这算什么?” 伊恩沉默了几秒。 他没有急著说话,而是拿起麵包咬了一口,嚼了几下。 海拉鲁斯的尸体不翼而飞。 系统给他的挑战目標是“刺杀”一个已经死了十年的人。 他刚才还在纠结怎么去杀一个死人, 但现在,如果海拉鲁斯的尸体被一个死灵法师偷走,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死灵法师偷尸体,自然是为了施法材料。 毫无疑问,將军的尸体会被做成亡灵生物,成为死灵法师的工具。 而要“杀死”一个亡灵生物,再正常不过。 让死者重新安息,从另一种角度来说,不就是杀死死者吗? “先生?” 总管见他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地开口,“您是不是知道什么关於那个死灵法师的线索?” 伊恩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我哪有线索。不过你既然说起这件事,伯爵大人现在还在找他?” “当然在找,今天上午佣兵公会刚掛了悬赏,徵集一切关於那个死灵法师行踪的情报。 “赏金不低,五十枚银月轮,只要提供有效线索就能领。 “但到现在都没人敢接,死灵法师的名头太嚇人了,一般佣兵不敢碰。” 总管说到这里,又多看了伊恩一眼,“先生问这个,是有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 伊恩把麵包塞进嘴里,“不过这將军毕竟是我们佣兵出身的前辈,听说他的墓被人挖了,心里不太舒服。” 总管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端起空了的茶壶,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伊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打开系统面板,重新看了一遍假面舞者的挑战描述。 目標:卡斯帕·海拉鲁斯。 他之前以为这个任务是系统在胡扯,现在所有线索都对上了。 那个死灵法师就是他要去解决的目標,而被復活的海拉鲁斯將军,就是他要用假面舞者的方式去“刺杀”的对象。 但现在的问题是—— 伯爵带著守备队都没找到那个死灵法师,他一个人怎么找? 伊恩不觉得自己比守备队更会搜山。 他只能另闢蹊径。 “现在伯爵已经发布了悬赏,整个城的佣兵都会开始提供情报,有真有假,鱼龙混杂,这反而不是好事。” 伊恩决定用自己的方法来。 他没有特殊的追踪手段,但是有一项比较突出的属性。 幸运。 【命运的无形之手i:幸运永久获得少量提升。】 然后,他还有能带来幸运的猫猫。 两者叠加,总能起到点作用吧? 伊恩的目光落在窗台上。 喵奇正蹲在那里晒太阳。 “喵奇~” 伊恩把麵包掰成小块放在掌心,伸到它面前,“商量个事,你能帮我找到那个死灵法师吗?” 翼猫低头闻了闻麵包,但是没动。 “你是翼猫,能带来好运的魔法生物,应该能管点用吧?” 与此同时,弥婭心里正在嘆气。 她蹲在窗台上,看著伊恩手里那块麵包,一点食慾都没有。 这小子真是把自己当工具猫了。 刚才弥婭听到了伊恩和管家的对话,也知道伊恩现在心里打著什么注意。 她只是有一点想不明白。 明明伯爵都给出三千金月轮的奖金了,伊恩这小子还想赚那五十银月轮? 怎么这么没出息? 虽然说弥婭確实能找到那个死灵法师。 她本身就是职业者,是灰烬学社的【真理学者】。 虽然变身翼猫后,绝大多数的非凡技能都无法使用,但有些天赋却不受影响。 比如能够看到魔力流动的【真理之眼】。 之前找到巴托的真身,靠的就是这份天赋。 依靠【真理之眼】,想要找到死灵法师,简直轻而易举。 只要循著对方盗墓留下的魔法痕跡,一路追踪过去就行。 但弥婭还是不想帮忙。 原因也很简单。 找到之后呢? 伊恩打算怎么处理? 他腿上还缠著绷带,走路都拄拐。 一个死灵法师,手里还有一堆亡灵生物,他衝上去,跟送菜有什么区別? 绝对不行! “喵。” 喵奇叫了一声,对伊恩递过来的麵包不屑一顾。 看样子,完全是不想帮忙了。 伊恩收回手,把麵包塞进自己嘴里。 他看著喵奇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你不帮我是吧。” 喵奇打了个呵欠。 “行。” 伊恩把袖子往上擼了擼,露出右手的手指,“上次在山洞里你帮我找出巴托真身,我还没好好谢你。 “我记得你最喜欢被我挠耳后根那个位置,来,今天我手不疼,给你好好挠挠。” 翼猫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它尾巴炸开了一小圈,身体弓成一个標准的防御姿態。 嘴里发出警告的哈声。 “不愿意?由不得你!” 伊恩慢慢抬起右手,把食指和中指併拢,其他人看不见的纹路在手指间蔓延。 那是色孽神恩的技能。 【极乐之道】。 第二十八章:纳垢脓汁 翼猫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两根手指,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它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不、绝对不行! “我最后问一次,”伊恩说,“帮不帮?” 翼猫弓起背,发出一声低沉的哈声。 这是最后的警告。 不要靠近我,不然我会让你好看! “行。” 伊恩动手了,快如闪电。 翼猫只看到一道影子闪过。 那两根手指已经精准地落在了它的耳后根。 指尖触碰到皮毛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酥麻感从接触点炸开,顺著脊椎一路往下窜。 它想跑,但身体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 弥婭在脑子里尖叫,但喉咙里滚出来的却是一声极细的咕嚕声。 该死该死该死。 他的手法比上次更精准了!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卡在最让人发疯的那个临界点上。 它咬紧牙关想要维持最后一点清醒,但那根该死的手指又滑到了下巴尖上。 终於—— 喵奇发出一声绵长的、满足到近乎羞耻的猫叫。 整个身体往侧面一歪,从窗台上滑了下去。 伊恩伸手接住了它。 它瘫在他的掌心里,两只爪子蜷在胸前。 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舌头尖又忘了缩回去。 看到小猫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伊恩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在之前,他有过一瞬间,怀疑这只小猫,也许是人类。 但现在看来,人类会因为摸几下耳朵就这样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所以,这真的只是一只翼猫。 但为什么猫喜欢的东西,会是书和魔药呢? 伊恩想到了一种可能。 也许,这只小翼猫之前有过一个主人,它的主人喜欢看书和製作魔药。 小翼猫只是喜欢陪在主人身边,然后记住了当时的场景。 伊恩越想越觉得合理。 他看向自己手掌中的小猫咪。 此时,因为无法抵抗伊恩的魔爪,喵奇已经认命了。 它闭上双眼,等待著狂风暴雨般的后续。 然而,等了许久,伊恩也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喵奇试探著將眼睛眯开一条缝,暗中观察。 它看到伊恩一脸复杂望著自己。 这死人又在作什么妖?它心想。 伊恩此时確实是思绪万千。 刚才的推测让他意识到,这只小猫的记忆力很好,能记住很久以前发生的事。 而自己捡到这只翼猫时,对方蜷缩在几个木板箱里发抖,分明是被拋弃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它原主人是什么家庭,连翼猫都能扔掉。 但这段经歷,一定给喵奇造成了心灵伤害。 让它极度缺乏安全感。 伊恩將喵奇放在桌上,摸了摸它的头,喵奇再次紧紧闭上双眼。 “你的命是真苦啊!” 明明被一个坏主人拋弃,却依然对前主人念念不忘。 这大概就是喵奇不愿因帮助自己的原因。 因为伊恩没有打开它的心。 伊恩决定让小猫感受到一点安全感和温暖关怀。 但他身上没有猫玩具,也没有小鱼乾。 唯一能让这只猫感兴趣的,大概就是它记忆里那些东西。 书,魔药,坩堝。 书他没有,坩堝他也没有,但他有雷德留下的那几瓶药剂和魔兽材料。 上次在洞里收拾战利品的时候,喵奇就对这些瓶子表现过兴趣。 当时他没在意。 现在想来,也许是这些东西让它想起了从前。 伊恩不知道这几瓶东西能干嘛,也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確的操作。 但没关係,反正就是装装样子。 也许小猫看到有人在摆弄这些瓶瓶罐罐,会觉得自己回到了熟悉的环境里。 伊恩把背包打开,將雷德那几瓶药剂和乾枯的魔兽材料全掏出来,在桌上一字排开。 弥婭眯著眼睛看他在桌上摆弄那些破烂。 她当然认识那些东西。 灰绿色那瓶是压缩毒气,深褐色那瓶是发酵过的巨魔血液,暗紫色那瓶是暗影精华。 成色有点差,但黑佣兵能搞到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於那些乾枯的魔兽材料,品相倒还行,但单独用就是废物。 这小子把东西往桌上一摊,东摸西摸,显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伊恩之前说要去对付死灵法师,现在又在摆弄这些炼金材料。 难道他是想提前准备点东西,再去对付敌人? 这小子总算开窍了。 虽然说,眼前的这些材料,不可能调配出技能魔药。 但弥婭却知道一种简化的毒药配方,用这些材料能够调製出来。 到时候抹在武器上,就能有效对付死灵法师。 她脑子里已经把配方过了一遍,然后跳下窗台,无声地落在桌角。 它没有哈气,也没有跑。 而是用前爪把將一根枯萎的魔兽材料,推到他手边。 “你想让我用这个?” 喵奇蹲在桌上,看著伊恩,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伊恩心中一暖。 果然,这只小翼猫对调配魔药是有记忆的,看到桌上这些瓶瓶罐罐,就自动过来帮忙了。 他的计划奏效了。 伊恩拿起那根材料,看样子应该是某种魔兽的鞭。 喵奇又把紫色的药剂推到伊恩面前,两只前爪作出倾倒的手势。 这只猫真通人性啊,不愧是翼猫。 “你是让我把材料加到这个里面?” 翼猫点点头。 伊恩依法照做。 而就在这时—— 【战帅!】 系统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 【检测到您正在调配慈父最爱的饮品——纳垢脓汁。】 【慈父喜欢用这种饮品招待他最宠爱的孩子,而你尝试调配的行为,纳垢慈父非常满意。】 【如果您成功完成调配,並將其喝下,纳垢將给予你馈赠。】 哦? 小猫咪的配方,纳垢也喜欢? 伊恩拔开暗紫色那瓶的瓶塞,把魔兽鞭往瓶口里塞。 瓶口太小,塞不进去。 喵奇从桌上跳下来,用爪子把匕首从背包侧袋里拖出来,推到他手边。 “还得切碎?” 伊恩拔出匕首,把那根乾枯的魔兽鞭切成小段,一段一段往瓶子里塞。 塞完之后他拿起瓶子晃了晃,暗紫色的液体浸过魔兽鞭。 发出滋滋的细响。 喵奇又用爪子把灰褐色那瓶推过来,並用前爪做了个摇晃的动作。 伊恩照做。 液体越来越黏稠,顏色从深黑变成黑得发亮,表面还在咕嘟咕嘟冒著细小的气泡。 喵奇蹲在桌上,低头仔细看了看瓶子里的液体。 顏色对,稠度对,冒气泡的速度也对。 毒性肯定很猛烈! 暗影毒素的標准成品就是这个样子。 伊恩把瓶子举到眼前。 深黑色的液体冒著细小的气泡,散发出一股甜腻的气味。 这让他想起前世喝过的可乐。 第二十九章:纳垢的糜烂烙印 伊恩已经拔开瓶塞。 接下来就是喝下去了吧? 弥婭满意地甩了甩尾巴,这瓶暗影毒素的毒性,毒死一头山地猛獁都没问题。 有了这个底牌,她可以放心帮助伊恩寻找死灵法师了。 然后,弥婭就看到伊恩仰起头,把瓶口对准了自己的嘴。 等等! 你要干什么! 弥婭甚至来不及阻止,伊恩便直接吨吨吨喝了起来。 深黑色的液体灌进喉咙。 味道出乎意料,有点涩口。 入喉的时候微微发烫,一路暖到胃里。 气泡在舌头上炸开的感觉確实有点像可乐,只是后劲更冲。 喵奇的瞳孔猛地放大。 它整个身体僵在原地,尾巴炸成了一团毛球。 他喝了。 他居然喝了! 那是暗影毒素! 谁他妈会把暗影毒素喝下去! 伊恩放下空瓶,打了个嗝。 一股暖意在胃里炸开。 舒服! 【调配完成,您喝下了慈父的饮品。】 【纳垢之子的体质,此时开始运转。】 【您获得纳垢的馈赠+1】 弥婭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衝到伊恩面前。 她不確定自己能做什么,但至少可以…… 至少可以干什么? 弥婭绝望了,喝下暗影毒素的人,是必死无疑的。 根本没办法救! 弥婭已经看到了伊恩的死相,她心里有点难过,自己本来觉得这个人还挺不错的。 但是没救了。 接下来,他的脸色会变得苍白。 ——伊恩活动了一下身子,面色红润,那个药剂味道確实不错。 然后,锥心刺骨的疼痛,会从全身一齐爆发。 ——啊!伊恩发出一声呻吟,他感觉有种前所未有的舒爽。 最后,他会全身溃烂,直接死亡! ——咦?伊恩惊讶发现,自己受伤的膝盖,居然开始快速癒合,眨眼间恢復如初! 弥婭僵在原地,看著生龙活虎的伊恩。 不对! 完全不对! 伊恩为什么还没死! 这和自己以往学过的所有知识,全然相悖! 弥婭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此刻彻底崩塌。 她心想,也许这只是伊恩短暂的迴光返照。 也许马上就死了。 可显然事实没有这样发展,伊恩越来越精神了。 弥婭要疯了。 死啊! 为什么不死? 你明明刚刚喝下的,是毒药啊! “你怎么了?” 伊恩看著喵奇那张写满了惊恐的猫脸,“你好像很紧张。” 弥婭后退了半步。 这小子绝对不是人! 她郑重地在心里下了结论。 伊恩活动了一下膝盖,灵活自如,连之前隱隱作痛的旧伤都不疼了。 他忍不住又原地跳了两下,確认自己不是错觉。 对了,系统好像给了个纳垢的馈赠。 他打开系统面板查看,却发现,上面显示已经领取。 他愣了一下,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了一块冰凉的金属。 把那东西掏出来。 一枚铜绿色的护符,比金幣稍宽一圈,表面凹凸不平,像是被某种强酸腐蚀过。 正中央刻著三个圆环与箭头组合的標记。 这东西什么时候跑进他口袋里的? 伊恩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纳垢的糜烂烙印。】 【腐朽与新生在此逆转,治疗与损毁的作用完全相反。】 【溃烂化为癒合,死亡化为新生。】 【反之亦然,圣油会灼伤你的皮肤,回春疗法会让你逐渐死亡。】 【你已站在生与死的反面。】 啊? 生死逆转? 伊恩皱眉,可自己现在感觉很好啊。 难道说猫猫让自己配置的是毒药? 它是个坏猫? 还是说之前这个印记並没有生效? 搞不懂。 他把护符掛上脖子,塞进衣领里。 铜绿色的金属贴在心口,微微发著温热。 喵奇还蹲在桌上,歪著脑袋看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的惊恐已经褪了些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的目光,像是在看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 她心里的困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 弥婭是一个迷信知识的人。 在她过去所学的一切中,都清清楚楚写著,暗影毒素没有解药,喝下去必死无疑。 可是这小子,为什么不符合这个规律? 肯定有秘密,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体质? 弥婭不知道是什么。 但如果自己能发现,並且写成论文。 也许整个世界炼金与魔药体系,会引来顛覆性的改变。 这是难以想像的诱惑。 弥婭决定继续观察。 总有一天她会弄懂这一切! “走吧。” 伊恩把背包甩上肩,匕首和短剑在腰间晃了一下,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去白风镇,追查那个死灵法师的下落!” 喵奇从桌上跳下来。 事到如今,她还能说什么呢? 这小子根本不能用常理去推断。 算了,乖乖带路吧。 她走在前面,伊恩大步跟了上去。 拐杖留在房间,没有再拿。 …… 伊恩要离开城堡的事情,並没有跟任何人说。 他直接从城堡大门出去,守门的卫兵认识他的脸,也没有拦他。 从渡鸦城到白风镇,只有半天的脚程。 伊恩大步走著,膝盖彻底好了,走起路来比以前还快了几分。 喵奇没有再装普通猫,银色的翅膀从身侧展开,飞在伊恩前面。 沿著泥土路走了约莫两个钟,路边开始出现零零散散的墓碑。 这说明翼猫带路是对的。 墓碑歪歪扭扭,上面的刻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有的被推倒在地上,露出黑洞洞的墓穴。 “这些都是那个死灵法师挖的?” 伊恩蹲在一座被盗的墓穴旁边,低头看了看墓穴边缘的泥土。 泥土还很鬆软,翻出来的土堆上没有任何杂草,应该是最近几天才挖开的。 喵奇没有理他。 它只是稍作停留,似乎在检查什么东西。 然后便径直飞过这片散乱的墓地,朝北边的山坡而去。 伊恩紧跟在后头。 山坡上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路边的灌木丛被什么东西撞得东倒西歪。 越往上走,空气里那股腐木和泥土混合的气味就越浓。 喵奇最后在一片长满了枯草的小土坡前停了下来。 这里有一座墓。 墓碑不大,周围也没有被盗挖的痕跡。 看上去完好无损。 但喵奇停在这里不走了。 然后它伸出前爪,先是指了指坟墓,然后双爪提在胸前,吐出舌头,扮演出鬼魂的模样。 这是什么意思? “死灵法师躲在这个坟墓下面?”伊恩问。 第三十章:空瓶 喵奇摇头。 它两只爪子不停摆动,表示伊恩理解错了。 墓里面不是死灵法师。 喵奇再次吐出舌头,假扮鬼魂。 伊恩皱著眉头,努力理解小猫咪抽象的肢体语言。 这到底什么意思? “死灵法师?” 喵奇摇头。 “鬼魂?” 喵奇犹豫了一下,再次摇头。 没猜对,但是很接近。 因为怀疑是自己表达有错误,於是喵奇加了点动作。 它先是指了指自己,然后再假扮鬼魂。 “猫的鬼魂?” “喵喵喵喵!” 喵奇真的受不了了,这人怎么能蠢成这样! 它喵喵咧咧骂得十分难听。 “那你这到底什么意思嘛!” 伊恩拼命去跟上翼猫的脑迴路。 猫先是指了指它自己,然后扮出鬼魂的样子。 自己……鬼魂…… 自己的鬼魂? 灵魂! “你的意思是,这个墓下面有死灵法师的灵魂?” “喵喵喵!” 喵奇用点点头,然后又做出了新的动作。 先是两只爪子做出用铲子挖土的动作,然后弯下腰,像是在放什么东西。 “死灵法师把他的灵魂放在下面了?” 伊恩尝试著问。 喵奇点头更加用力了! 真是聪明的佣兵,真是一点就透。 “臥槽,还好是我啊,不然你这莫名其妙的动作谁能明白?” 伊恩庆幸跟这只蠢猫玩你画我猜的人,是自己。 把灵魂放进墓里,这句话单拿出来说,极为抽象。 一般人根本听不懂。 但伊恩可以理解。 大概的意思,就是类似巫妖的命匣,或者伏地魔的魂器吧? 那个死灵法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坟墓里了? 看来得挖出来验证一下。 伊恩並没有立刻去拿铲子。 大白天在一个刚被死灵法师骚扰过的镇子边上挖坟,被人看见了他根本解释不清。 他转身朝山下走去。 “先去镇上,找镇长。” 白风镇的镇长是个五十来岁的矮胖男人,姓霍布斯。 伊恩在镇公所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一本厚厚的人口登记簿。 桌上还摊著好几份守备队留下的搜查报告。 听到伊恩说自己是佣兵,来调查死灵法师的事,霍布斯镇长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抱歉,具体情况我们也不能透露……” 哐当—— 伊恩把渡鸦城守备队的铜质荣誉徽章放在桌上。 霍布斯认出了那是什么。 他小心翼翼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確认是真的后。 镇长立刻笑容满面。 “原来您是伯爵大人派来的!快请坐!” 他殷勤端来一把椅子,让伊恩坐下。 然后问:“您发现死灵法师的踪跡了?” “发现了一点线索,不过在镇外山坡上一座墓里。” 伊恩说,“我需要挖开那座墓看看里面藏了什么。” 霍布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挖墓不是小事,镇上的人这段时间已经被死灵法师嚇得不轻。 再听说有人挖墓,哪怕是配合调查,也会闹出不小的动静。 他正要开口推脱,伊恩又说了一句。 “那座墓不在你们村子的墓园里,而是在附近的山坡上,你知道是谁家的墓吗?” “不在墓园?” 霍布斯愣了一下,“这不会啊,我们镇子人口又不多,墓园完全够用,怎么会有坟墓不在墓园呢?” “你確定不会?” 伊恩问,“可是我亲眼看见有这么一座墓。” “別的镇子可能会,但我们镇绝对不会。” 镇长极为篤定,“不瞒您说,我们镇子的居民,绝大部分都信仰著缄默之神,这位神明有掌管死亡的权柄。 “缄默教会的教义中说过,要事死如事生,人死后要埋在哪里,是很有讲究的!” 接下来,伊恩听这个镇长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跟墓葬有关的知识。 什么风水、採光、和神明的距离…… 眼看对方越说越起劲,伊恩赶紧打住。 “所以你的意思是,整个镇子,除了那处墓园,没有更好的下葬地点了?” “对啊!缄默教会的神父是这么说的!” 不知为何,当镇长提到缄默教会时,伊恩感觉自己肩膀上的小猫,似乎抖了一下。 “所以我们镇不可能出现墓园之外的坟墓!您提到的那个位置,按理说应该是空地。” 伊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轻轻敲了一下。 “那你的意思是,这个墓很可能不是你们镇的?”伊恩说。 他接著说下去,但霍布斯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有死灵法师到处盗墓的敏感时期,突然出现一座无主之墓。 这件事情很难不让人產生怀疑与联想。 而且—— 一座未经规划的新坟,会不会影响整个镇子墓葬的风水和谐? 镇长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站起来。 “我明白了!我带人去,现在就去!” 他的態度变得格外积极。 很快,镇长带来了两个年轻力壮的镇民,扛著铁锹和撬棍。 伊恩走在最前面,沿著山坡小路回到那片枯草坡。 墓碑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霍布斯绕著墓碑转了一圈,得出了判断。 “没错,这绝对不是我们镇的坟墓,虽然有刻意的做旧,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坟墓是新立的!” 他立刻给那两个镇民下了指令。 铁锹插进泥土,一锹一锹地往外翻。 墓穴不深,挖了不到一小会,铁锹就碰到了硬物,棺材盖。 那是一口普通的棺材,没有雕刻,没有铭牌,板材还很新,边缘没有腐烂的痕跡。 很新。 两个镇民把棺材周围的泥土清乾净,用撬棍撬开了棺材盖。 伊恩和镇长屏气凝神,看著盖子打开。 然后他们看到了—— 没有尸体。 棺材里铺著一层乾草,乾草上面放著一个瓶子。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 瓶口封著铅塞,铅塞上刻著一圈细密的符號。 不是帝国通用语,伊恩不认识。 伊恩把瓶子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確认是个空瓶子。 “这是什么?”霍布斯凑过来看了一眼。 “不知道。” 伊恩把瓶子用隨身带的碎布裹了两层,塞进背包最深处。 “但死灵法师专门建了座假墓来藏它,说明它很重要。 “我带回伯爵府,找懂行的人鑑定一下。” 霍布斯没有反对。 他显然不想让这件东西留在白风镇。 但镇长还是有点疑惑:“特使大人,您確定这个瓶子是死灵法师留下的吗?” 第三十一章:黑暗天使与死亡守卫 “不该打听的东西少打听!” 伊恩先是嚇唬了一下镇长,然后又举起瓶子,指著封口上的铭文。 “你认识这些文字吗?” 镇长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就好办了。 “这是死灵文。”伊恩说,“上面写著死灵法师几个字。” 镇长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真是证据確凿,看来真是那个死灵法师留下的东西。 死灵文,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该死的,他为什么要留下这个瓶子? 是不是想破坏他们镇子的风水? “总而言之,这个瓶子我带走了,你们也就不用继续担心了。” 伊恩把背包重新甩上肩,向镇长告辞。 镇长热情向伊恩道別,不断表示欢迎特使大人有空再来。 但看那模样,巴不得伊恩赶紧带著瓶子离开。 …… 回渡鸦城的路上,伊恩在想一件事。 死灵法师藏了这个瓶子,用意是什么? 反正按照喵奇的意思,瓶子里装著死灵法师的灵魂。 难道真像自己猜测的那样,这是类似命匣魂器一样的东西,只要瓶子不毁,死灵法师就不会真正死去? 那如果他发现瓶子不见了,会怎么做? 回到伯爵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门厅里烛火通明,管家正站在楼梯口跟一个侍从交代事情。 伊恩走过的时候,正好听到了一句—— “总而言之,快点把那个死灵法师的尸体进行验尸……” 伊恩忽然停住了脚步。 什么情况? 他没有离开,等到管家交代完事情,他赶紧跟了上去。 “管家先生,等一下!” 管家本来一脸不耐,以为是那个侍从没听记住交代的事情。 刚想训斥一番,结果回头,发现是如今城堡的大红人伊恩。 他立刻换了副表情。 “原来是伊恩先生,有什么事吗?” “我刚才听见,那个死灵法师死了?” 伊恩直入正题,“不是今天早上才发布的悬赏吗?我还出去调查了一番,怎么就死了?” 管家觉得有些无语。 这位伊恩先生,怎么还是一副佣兵做派,听到有悬赏就立刻跑出去调查? 他到底有没有意识到,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再做佣兵了? 但管家还是耐心回答了伊恩问题。 “尸体是在老磨坊河边发现的,今天傍晚有猎户路过,看到河边趴著一个人,一动不动,凑近才发现已经死了。 “隨身物品都符合死灵法师的特徵,身上还带著几件墓穴里的隨葬品。 “守备队已经確认过了,就是之前伯爵大人带兵围剿的那个。” 真死了? 伊恩听到这里,没有半点轻鬆。 死灵法师死了就死了,他也不是很关心。 但他的任务怎么办? 自己缺的海拉鲁斯將军尸体这一块,谁给他补啊! “那些被盗的尸体呢?”伊恩问。 “问题就在这里。” 管家说到这里,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轻鬆。 “被盗的尸体全都不见了,守备队搜遍了附近,海拉鲁斯將军的遗体,其他被盗的尸体,一具都没找到。 “而且——” 管家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我们到现在,还不能確定他的职业,他到底是哪一种死灵法师。” “什么意思?” 伊恩问,“死灵法师还分种类吗?” “当然分,不同的死灵法师区別是很大的!” 管家说,“如果是【守墓人】,那就说明他出身於缄默教会,曾经是正教神职人员。 “一个正教神职人员墮落成盗墓贼,缄默教会一定会派人来查。” 缄默教会,又是缄默教会。 伊恩今天是第二次听到了。 而就在这时,伊恩耳边忽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战帅,您了解到了原体战团——黑暗天使。】 伊恩:? 你又出来刷存在感了是吧? 【黑暗天使战团是偽帝的第一军团! 【他们表面上是帝国最忠诚的战士,是偽帝最忠心最冷酷的打手。】 【但实则,他们的冷酷,是为了守护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们自己的背叛!】 【由此可见,偽帝手下,皆是一群鹰视狼顾之徒!】 【不仅如此,在黑暗天使的巨石要塞里,还藏著万年未解的谜团!】 【人类帝国万年来的衰弱,也许就与此有关!】 “什么万年未解的谜团,不就是狮王在里面沉睡吗……” 伊恩真的有些受不了了。 这系统似乎在涉及到人类帝国方面,就特別喜欢造谣。 之前提到基里曼也是一样,说什么基里曼沉睡千年,是在吸收人类帝国的气运。 现在又说什么狮王沉睡,藏著人类帝国衰落的阴谋。 什么意思? 难道系统觉得,基里曼或者狮王莱恩一觉醒来,整个帝国实力下降一万倍,只有他们不变,是什么爽文吗? 而且,这系统是怎么把缄默教会和暗黑天使联繫在一起的啊? 缄默教会,是一个负责死亡与葬礼相关的教会。 信仰的神明,缄默之神莫提斯,也是类似冥王或者地藏王菩萨一样的神。 这和信奉守秘与无止境追杀的暗黑天使,搭得上边吗? 难道你要说,缄默教会还担任了什么別的更冷酷的角色不成? 伊恩如此想著,却完全没有注意到。 自己肩膀上的喵奇,在听到缄默教会这个名字时,已经將自己完全缩成一团,不发出一点声音。 生怕引人注意。 而此时,管家还在继续说著。 “如果是缄默教会的【守墓人】,虽然头疼点,但死了也就死了。 “最担心的,是这个死灵法师的职业,是【死亡传道者】,那才是真的麻烦!” 死亡传道者? 伊恩问:“那是什么职业?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哦,您没听说过也正常,因为这不是正教职业。” 管家说,“【死亡传道者】,出自密教【不死教团】,这是一群不把死亡当终点的疯子,相信人类可以通过另外一种形式获得永生。 “【死亡传道者】是其中信奉死灵之道的一支,如果真是这样,找到死灵法师尸体,还真不等於他死了。” 伊恩正要开口,系统狂热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战帅,您了解到了死亡守卫!】 【他们是莫塔里安的子嗣,纳垢慈父最宠爱的瘟疫行者!】 第三十二章:实现愿望的灵魂 【战帅,您了解到了死亡守卫!】 【他们是莫塔里安的子嗣,纳垢慈父最宠爱的瘟疫行者!】 【他们在慈父的瘟疫花园中浸泡了上万年,每一寸溃烂的皮肉都是慈父的爱抚,永远在不知疲倦散播著慈父的福音!】 【这些人与你共同享受著纳垢慈父的怀抱,也许,你可以尝试与他们合作。】 有完没完了? 伊恩想不到这系统能有创意成这样。 將圣约帝国的正教,认成偽帝、哦不对、帝皇的原体战团就算了。 现在,系统的魔爪伸向了密教。 感情在系统的世界观里,正教就是忠诚派原体战团,密教就是叛变派原体战团? 好好好! 我倒要看看你之后还能整出什么活。 伊恩將思绪从系统的胡说八道中收回,回到和管家的对话中。 此时交谈已经接近了尾声。 管家在表达了他的担忧之后,眉头紧锁,显然极为忧虑。 伊恩帮不了他什么,只能说了几句让他不要过於担心的场面话,就他告辞上楼了。 回到房间,喵奇从伊恩肩膀上跳下来,落在桌角。 它刚才一直默默缩成一团,现在进了房间,才总算是安心了一些。 伊恩没有太注意到喵奇的不对劲,毕竟这只猫总是神神叨叨。 他把那个铅封瓶子从背包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瓶身透明,在烛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封口的铅塞上刻著一圈细密的符號。 伊恩有种感觉。 如果说,那个死灵法师真的是【死亡传道者】,並不以死亡为生命的终结。 那么,这个瓶子肯定是他留下的后手。 伊恩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把目光转向喵奇。 “这东西能打开吗?” 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喵奇走到瓶子旁边,低头看了看铅塞。 它站起身,两只前爪比划出开瓶的动作。 ——放心开吧,没有事的。 这种魂瓶,就算伊恩自己不开,不久之后也会自己打开。 伊恩拔出匕首,把刀刃卡进铅塞和瓶口的缝隙里,用力一撬。 铅塞发出一声闷响,封口的蜡层碎裂。 一股极淡的乾燥烟雾从瓶口飘出来。 烟雾缓缓升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 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脸颊消瘦,眼窝凹陷。 他的眼神很空洞。 “感谢你打开了这个瓶子。” 灵魂开口了,声音很轻,“我是一个帝国法师,也是被命运捉弄的学者。 “过去,有一个恶魔將我封印在了这个瓶子中,让我永世不得安寧。 “而你將我释放了出来,作为感谢,我愿意实现你的三个愿望。 伊恩愣了一下,然后哑然失笑。 来这套? 这个死灵法师也是有点意思,因为担心自己的瓶子被盗墓贼得到,所以弄出了这种保险装置? 如果换做是不明情况的普通人,也许还真会以为自己得到了什么奇遇。 可惜,伊恩知道这傢伙的底细。 但他暂时不打算揭穿。 “三个愿望?什么愿望都行吗?” “任何愿望。財富、力量、知识,只要是你想得到的,我都能为你实现。” 灵魂说,“但是,我失去了曾经的肉体,暂时无法使用法力,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恢復肉身。 “我会一步步指导你怎么做,等到一切完成,就会实现你的愿望。” 接下来,灵魂便像是报菜单一样,开始给出操作流程。 “首先,你需要找到一具完整的尸体,死亡时间不能超过三天……” 【战帅!警告!】 系统的声音忽然出现。 【你遭遇了另一个奸奇神选的欺诈!他製造了一个拙劣的造物,想通过语言来诱惑你,但每一个字都是谎言!】 【作为真正的奸奇神选,你不能被这么愚蠢的谎言戏耍。】 【神选任务发布:】 【利用对方的谎言,反过来愚弄对方。】 【任务奖励:奸奇的馈赠+1】 我当然知道对方在欺诈…… 伊恩不动声色,隨著对这个灵魂的观察,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这个灵魂,似乎没有自主意识。 更像是一段事先调设好的投影,只是为了保证自己能够成功復活。 弥婭待在一旁,也看明白了。 “好弱的死亡传道者啊……” 她在心中默默说道,“居然连製造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灵魂分身都做不到吗?这样看来,最多也不过是一阶职业者。” 太菜了。 如果是这样,就算对方復活了,也不见得能打败伊恩这个莽夫。 死灵法师本就不是什么擅长近战的职业,他们是通过不断製造或者召唤死灵生物来提升战力。 “说起来,还是因为我提前让伊恩打开了这个魂瓶。” 弥婭想,“如果让这个灵魂分身继续在瓶中发育,直到自主破瓶而出,他的灵魂力量绝不会这么薄弱。” 自己可真是好样的! 太有能了! 伊恩看著正在机械般讲述復活流程的灵魂,忽然开口——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呢?” “我不会骗你。” 灵魂做出了反应,显然死灵法师提前猜到会有这种疑问,做出了预设。 “这样吧,我先向你展现我的诚意。 灵魂抬起右手,手指向著伊恩手中的空瓶轻轻一点。 咕嚕嚕—— 空瓶的內壁,忽然开始不断渗出液体,匯聚在一起,形成了小半瓶正在不断冒著气泡的药剂。 “这是什么?”伊恩把瓶子举到烛光前。 “一份见面礼。” 灵魂的声音依旧平稳,“这是一瓶技能魔药,名字叫『无形之手魔药』。 “喝下去之后,你能获得名为『无形之手』的念动技能,在五步之內,你可以用意念移动任何重量不超过两磅的物体。” “当然,你也可以拿去卖,这瓶魔药的价格不会低於两百金月轮。 “但我建议你自己喝。” 技能魔药?真的假的? 伊恩看著瓶中的液体,怎么也不愿相信。 “喵!” 喵奇忽然跳了上来,將鼻子凑近瓶口,嗅了嗅。 然后,它对著伊恩不断摇头。 不能喝。 虽然气味偽装得很像,但喵奇还是一闻就闻了出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无形之手魔药。 而是能让人陷入迷幻状態的炼金药剂。 看到喵奇这个反应,伊恩也明白了。 这个药剂绝对有问题。 不过—— 想起自己如今佩戴著的【纳垢的糜烂烙印】。 有问题的药水?那不得不喝了。 第三十三章:灵体重构 伊恩把瓶口凑到嘴边。 喵奇迅速伸手,將瓶口堵住。 你这人怎么回事?说了不能喝不能喝。 就是听不懂对吧? 伊恩也不知道怎么跟这只小猫解释,他只能揉了揉喵奇的头,示意它不用担心。 移开喵奇的爪子,他仰头灌了一大口。 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一股奇妙的感觉从胃里炸开。 【你遵循著纳垢的信条,喝下了美好的瘟疫】 【纳垢神恩+50】 【你获得状態『灵性构造感知』,持续时间一小时】 伊恩不知道这瓶药剂,本来是什么功效。 不过逆转之后,能够获得与感知相关的状態。 想来原本应该是某种紊乱感知的负面药剂。 此时此刻,伊恩的视野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 他看向喵奇,小猫咪的身上,透露出一种奇怪的重影,好像是一个女生的模样。 猫咪也有少女心吗? 伊恩將视线从喵奇身上移开,看向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灵魂体。 在他的视野里,这道半透明的人形,不再是单纯的灵体状態。 伊恩看到了它的本质。 那是一团由无数极细的魔力丝线,编织成的结构。 在丝线的最中心,是一个巴掌大小的人形灵体。 伊恩伸出手,想看看能不能触碰到那些丝线。 指尖穿过灵魂的虚影,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 但那根丝线居然奇妙弯曲了。 也正是在这时,灵魂的嘴突然闭上。 灵体的结构开始不稳,整个形態崩塌变形,片刻之后,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蘑菇。 只不过,这个蘑菇依旧在讲述著如何將他復活的流程。 喵奇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灵体重构?” 它猛然看向伊恩,这不可能啊。 灵体重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能力,在缄默教会的【守墓人】职业中,也少有人能做到。 因为这需要一种很特殊的灵体构造视野。 伊恩怎么可能会?! 喵奇,或者说弥婭,有一个很不妙的猜测。 难道这个佣兵,和缄默教会有什么关係? 但转而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这几天自己又不是没有观察过伊恩,这小子虽然看起来秘密也很多。 但和缄默教会那群神神叨叨的职业者,气质完全不一样。 “难道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弥婭只能往这方面猜想,“又或者和他刚才喝下的迷幻药剂有关?” 想不明白。 弥婭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顛覆她认知的人。 这傢伙到底还有多少特殊没有展现?! 伊恩不知道现在小猫咪思绪万千。 他在无意中改变灵体形態后,已经来了兴致,沉浸到其中。 伊恩不断拨动丝线。 死灵法师的灵体也隨之不断变化。 圆球、老妇人、骑士、老鼠,甚至是一团爆炸又聚拢的烟花…… 太有意思了! 伊恩又一次伸手,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是触碰单根丝线。 而是抓住了那团丝线结构最核心的人形灵体,用力一握。 灵魂猛地僵住。 所有的变化都停止了,他重新变回了人形。 但灵体的眼神不再空洞,恰恰相反,他展现出了极为人性化的一面,透露出无限的恐惧。 “饶命!饶命!” 灵体直接跪下了,苦苦哀求,“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杀你? 伊恩看向自己的手掌,正紧攥著灵体最中心的部分。 他稍微加大力道,灵体立刻开始剧烈颤抖。 连维持人形都变得勉强,边缘不断崩散出细小的灰色烟雾。 哦豁! 看来自己这次抓住了对方真正的把柄。 伊恩忽然意识到,这是个弄清楚一切的好机会。 “我问你答。”他说,“要是敢骗我,我就捏碎你。” 灵体拼命点头。 “你是什么人?” “科尔温。” 灵体的声音发颤,“不死教团的【死亡传道者】,或者说,我是他用来復活的灵魂碎片。” “復活?” 伊恩问,“这么说,你真死了?” “我死了?” 科尔温的灵魂先是迟疑了片刻,然后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你们肯定是找到我的尸体了,看来我的计划已经开始执行了。” “如果您问那具尸体,確实是我的没错,但我现在应该並没有死。 “【死亡传道者】专注於灵魂领域,外在的躯壳並不重要。” 还真让管家担心对了。 这个死灵法师並没有真的死去。 不过,他费这么大功夫是为什么? “你刚才提到计划?那是什么意思?”伊恩问。 “復仇计划。” 科尔温的灵体说道,“我愿意全部交代,但在这之前,我需要提醒您,我是科尔温三天之前分裂出来,记忆只到三天之前。 “如果在这之后他改变了计划,我就完全不知道了。” 伊恩手上的力道稍稍加大,道:“你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就行!” 科尔温的灵体瞬间露出更加痛苦的表情。 “我说!我说!您不要再用力了!” 他是真的很老实,因为小命攥在伊恩手里,无法反抗。 “在我的计划中,想要报復的人有两个,海拉鲁斯將军,还有渡鸦城亚诺什伯爵。” 听到这里,伊恩忍不住皱眉。 向亚诺什伯爵报仇不奇怪,一个镇守边疆多年的实权贵族,有几个仇人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海拉鲁斯將军? 他不是已经死了十年了吗? 有什么仇恨,在对方死去十年之后,还无法消解,非得要盗墓掘坟不可? 你当你是伍子胥啊? 死灵法师的灵体似乎看出了伊恩的怀疑,他嘴角一苦,只能老实交代。 “那是十年前,北境战场的灰石关战役。” 科尔温的灵体声音颤抖著开始敘述。 “您知道北境战爭吧?当时魔族侵略帝国的战爭?” “我知道。” 伊恩点头,北境战爭离现在又不远,帝国人都知道。 “那就好。” 科尔温鬆了一口气,“当时我是第三军团的隨军法师。海拉鲁斯將军接到命令,要在三天之內攻下灰石关,否则帝国主力部队的侧翼就会暴露。 “但灰石关的魔族守军数量远超情报预估,强攻的代价太大了。 “將军不想拿主力部队去填那个绞肉机,所以他派了一支小队去执行任务。” 伊恩问:“你在那支小队中?” 科尔温点头,表情无比痛苦。 “没错,那也正是我噩梦的开始。” 第三十四章:死灵法师的过去 “六十个隨军法师,以及一百个职业者尖兵。” 科尔温继续讲述。 “將军给我们的命令是渗透到灰石关后方,製造混乱,牵制魔族的主力部队。 “他说援军会在两个钟头后赶到。”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停顿了片刻。 似乎在努力让自己回忆那个噩梦般的片段。 “但是援军没有来,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援军! “从一开始,我们这支小队就註定要被放弃。 “其实,当我们出发时,已经猜到了这种可能,我不怕牺牲,毕竟我是天律教会的律令法师,早就发誓要为帝国献出生命。” 伊恩不解:“那你还恨海拉鲁斯將军干嘛?” “因为背叛!” 科尔温的情绪失控了,甚至开始对著伊恩怒吼。 但伊恩手上稍稍用力,科尔温的灵体又开始痛苦求饶。 “继续说下去。”伊恩平静道。 “我说!我说……” 科尔温再也不敢失態了,他只能听从伊恩的命令,继续讲述。 “原本在海拉鲁斯的计划中,我们的一百六十人应该是全部牺牲的。 “但我没有,说来惭愧,因为年轻时对知识的好奇,我曾经接触过不死教团的理念,学到了一点有用的技能。 “也正是这个技能,让我最终活了下来。” 伊恩顿时来了兴趣。 能在大军围剿中活下来的技能?那可是好东西! “什么技能?”他问。 “装死。”科尔温说,“装的真的很逼真,没有人可以发现任何异样。” “……” 伊恩无语,“继续说。” “好。” 科尔温点头,继续说道,“我装死装了整整三天,但因为装的实在是太像了,那群魔族直接把我的尸体带到了后方。 “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可能是当做施法材料,也可能是想吃掉,我听说有些魔族確实是吃人的。 “但我还是找了个机会逃了出来,並且躲过了魔族部队的追捕。” 伊恩默默听著。 这傢伙的一生还真是够传奇的。 “在这之后,我本来想回归部队,但因为不认识路,走错了方向。 “最后等我兜兜转转回到帝国时,战爭已经结束了,我只能先回到家乡。” 说到这里,科尔温的情绪又有了失控的跡象。 但因为忌惮伊恩有形的大手,他不敢发作。 “可当我回到家的时候,我的妻子和女儿已经不在了! “帝国承诺给阵亡士兵的抚恤金,一笔都没有兑现! “我的妻子身体本来就不好,只能让我女儿出去工作,可她才八岁啊!最后……最后……” 科尔温终於说不下去了。 他开始嚎啕大哭,因为只是灵体,无法流出眼泪。 伊恩却能真切感受到他的悲伤。 “可这跟伯爵有什么关係?”伊恩问。 他记得,科尔温刚才说的是,他要报復两个人。 海拉鲁斯的故事讲清楚了,那亚诺什伯爵呢? 伯爵和他无冤无仇吧? 科尔温的哭声渐渐收住,语气中流露出一股全新的恨意。 “伯爵?他更是个畜生! “你知道吗?第三军团的退伍士兵,曾经去帝都请愿,想要帝国承诺过的抚恤和安置金。 “如果他们能成功,帝国能鬆口,我的妻女拿到那笔钱,还能活下来。 “可是他们最后等来的,却是禁卫军的无情镇压!” 科尔温咬牙切齿,“带领禁卫军的人就是他!亚诺什伯爵!他曾经也是我们的上司,我们的战友,却毫不犹豫背叛了我们!” 伊恩沉默了很久。 科尔温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话,他现在没法验证。 “你打算怎么报復?”伊恩问。 科尔温的灵体缓缓抬起头。 “我会用海拉鲁斯將军的遗体,作为我的躯壳,將自己转变成亡灵生物。 “一个保留了生前全部记忆和施法能力的復仇之魂。 “然后,以海拉鲁斯的形象出现在伯爵面前,亲手杀了他!” 用將军的形象出现,然后杀死伯爵? 伊恩想了想,这报復手段还挺有创意的。 但是能做到吗? 这死灵法师如果真有打败伯爵的能力,生前又何必东躲西藏呢? 如果没有,死了不也是白死? 伊恩的目光,向著窗外看去。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伯爵书房的窗口,还亮著灯。 …… 书房里,伯爵正坐在书桌后面。 他在回想今天嬤嬤向他报告的事情。 薇萝拉似乎因为之前的经歷,有了极大的心理阴影,哪怕是在睡梦中,也会不断梦见。 所以伯爵没有睡。 他现在在等,如果薇萝拉再次做噩梦,自己会立刻出现在她面前。 以父亲伟岸的身影,驱散女儿心中所有的恐惧。 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此时的亚诺什伯爵,甚至穿上了全副盔甲。 严阵以待。 这时,窗外忽然吹进来一阵风。 伯爵抬起头,窗户关得好好的。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什么人!” 伯爵怒斥,但人影没有回答。 只是向前走了一步,进入到了烛光照耀的范围中。 人影露出了自己的穿著,是圣约帝国的制式鎧甲,胸甲上刻著麦穗標记。 “那是……” 伯爵感觉有些恍惚,这个麦穗,好多年都没看见过了。 是十年前的第三军团吧? 等到看清人影的脸时,伯爵更是整个人都陷入到惊疑之中。 “海拉鲁斯將军?!” …… 此时,伊恩的房间。 “我已经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您了!” 科尔温的灵体求饶,“现在您可以放过我了吧?我只是个灵魂碎片,用来作为最后的復活保险,没有任何干涉復仇计划的能力!” 这倒也是。 伊恩鬆开了攥住科尔温灵体的手。 科尔温的灵体明显鬆了口气,整个身形都跟著鬆弛下来。 边缘那些不断崩散的灰色烟雾也渐渐收拢回体內。 “谢谢您!谢谢!” “別急著谢。” 伊恩从桌上拿起空瓶,“我只是暂时不捏碎你,而且我和你也不是一个阵营。” 现在伯爵可不能死。 而且谁知道科尔温说的是不是真话。 “你能自己回到这个瓶子吗?” 伊恩用手指在瓶壁上敲了两下。 “能!当然能!” 灵体立刻化作一缕极细的灰色烟雾,乖乖钻回瓶子里。 伊恩收起瓶子,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 远处伯爵书房的窗口,印出的人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第三十五章:苍白之焰 伊恩观察了一会,发现没有打斗的动静。 窗口的两个人影面对面,似乎在说话。 大概是哪个守备队的军官深夜来匯报公务,或者是管家在跟伯爵交代城堡的事宜。 这时,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伊恩有点意外,这么晚了,谁会来找自己? 他打开门,来者完全出乎了伊恩的预料。 是薇萝拉。 她穿著睡裙,肩上披著一条薄毯,浅金色的长髮散乱地垂在肩头。 眼睛有点红肿,好像刚刚哭过。 “薇萝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伊恩真的很意外,“你、你怎么会现在来找我?”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伊恩。” 她的声音有些哑,“我……又做噩梦了。” 是这样啊。 伊恩在心中嘆气,这种情况放在前世,应该叫做ptsd。 但他也不是心理医生,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薇萝拉来找自己,只是一种病急乱投医的表现。 不过,虽然他什么都做不了,但陪著聊聊天还是可以的。 “进来吧。”伊恩侧身让开门口。 薇萝拉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把薄毯裹紧了一些。 伊恩给她倒了杯水,她双手捧著杯子,低头看著杯里的水纹,沉默了好一会儿。 “还是那些东西吗?”伊恩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嗯。” 薇萝拉喝了一小口水,“噩梦之后,我就再也睡不著了,看到你房间的灯还亮著,就想过来找你。 “我是瞒著嬤嬤过来的,其他人不知道我来了。” 她抬起头看著伊恩。 “你別误会,我只是觉得,你在旁边的时候,那些东西就不敢过来。” “没事,我能理解。” 伊恩说,“那我陪你聊会天,等你困了就回去睡觉?” 薇萝拉点点头。 这样也行。 伊恩將喵奇抱过来,放进薇萝拉怀里。 可爱的小猫,应该能起到一点安慰作用。 薇萝拉摸著猫,喵奇格外安分,没有乱叫也没有乱跑。 现在的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 薇萝拉也没有主动找话题。 毕竟,她能够晚上过来找伊恩,已经是很大胆的举动了。 伊恩更是不知道开口聊什么,他很少和女生这么独处,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话题。 没办法了。 伊恩將目光转向窗外,忽然伸手一指。 “你看,伯爵的书房也还亮著灯。” 薇萝拉:? 她刚才其实一直在猜测,伊恩会想要和她聊什么。 可能是讲讲佣兵的冒险故事,也可能是聊聊关於贵族的生活。 但薇萝拉是真没想到。 伊恩开口第一句,聊的是她爹。 薇萝拉只能顺著伊恩的目光看过去。 伯爵书房的窗口,那两个人影还在交谈。 “这么晚了还在会客,伯爵也不容易。”伊恩说。 “他一直是这样的。” 薇萝拉说,“父亲永远都是以领地子民为重,我从小就很崇拜他……”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忽然小了起来。 不知为何,当初在那个哥布林巢穴中,巴托说过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 “你的父亲,镇压了为帝国牺牲的老兵。” 这是真的吗? 薇萝拉不愿意去相信,父亲绝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巴托当时展现出来的恨意,又完全不像是演出来的。 到底谁在说谎。 薇萝拉真的迷惘了。 另一边,伊恩的想法倒是很简单。 在听到科尔温说起十年前的事情后,他已经在心里將亚诺什伯爵,与前世的著名五星上將麦克阿瑟划了等號。 都是对自家老兵重拳出击的狠人。 薇萝拉嘴里说的这些,伊恩只当是女儿对父亲的滤镜,也不会去揭穿。 正在两人心照不宣想著同一件事的时候。 窗台上人影的动作,忽然发生了变化。 …… 时间稍早一点。 当亚诺什伯爵在书房內,见到老上司海拉鲁斯將军,出现在眼前时。 他心中的震撼,难以形容。 但很快,伯爵意识到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你是【死亡传道者】啊!” 伯爵认出了这一切都是那个死灵法师的手笔。 他操纵了海拉鲁斯將军的遗体,让他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儘管如此,伯爵却並未第一时间发难。 毕竟,他確实是已经十年没有见过这张脸了。 十年时间,海拉鲁斯將军的尸体自然是早已化成白骨。 但【死亡传道者】有自己的手段,能够將尸体重新变回生前的模样,只是看著不像活人。 这让伯爵陷入了短暂的缅怀。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伯爵站起身,没有丝毫害怕,走到海拉鲁斯將军面前,与他对视。 两人的身影倒映在窗帘之上。 “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死灵法师,偷尸体不过是为了製造死灵生物。” 伯爵淡淡说道,“现在看来,从一开始你就是冲我和將军来的,对吧?” 海拉鲁斯將军、或者说,【死亡传道者】科尔温,对此不置可否。 “你早应该想到有这天。” 科尔温开口了,用的是海拉鲁斯將军的声音。 嘶哑,仿佛从地狱中爬上来一样。 “我是代表著那群被你镇压的老兵,来让你给个说法。” 原来如此。 这一下,伯爵终於明白这个死灵法师,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行为。 但与科尔温想像中不同的是,伯爵的脸上,没有丝毫看起来恼羞成怒的表情。 仿佛十年前的那件事,与他毫无关係。 “不对。” 伯爵微微摇头,“你绝对不在当年的那群老兵之中。” “在不在很重要吗?” 遭遇背叛的感觉,是一样的,就行了。 言尽於此,再没什么好说的。 科尔温操纵著海拉鲁斯將军的身体,將手伸向了腰间。 那里本来空无一物。 但是,科尔温的手,却像是在拔出一把不存在的剑一样。 隨著拔剑的动作,无数苍白的火焰凭空出现,一点一点匯聚在一起。 最终,形成了一柄虚无的剑刃,握在科尔温手中。 白焰虽然燃烧著,却没有透露出任何暖意。 “苍白之焰。” 伯爵盯著那苍白的火焰,恍然大悟,“这是当年北境战爭中,第三军团统一饮用过的技能魔药,原来如此,你是当年的隨军法师?” 科尔温没有回答。 他举起了剑。 与此同时,城堡的客房里,伊恩忽然站了起来。 “不对!” 他皱著眉,看著书房窗帘上的倒影。 “你父亲怎么和那个客人打了起来?” 第三十六章:守护之剑 薇萝拉猛然站起,看到对面窗帘上的身影,脸刷地白了。 肯定是出问题了,伊恩想到之前科尔温说过的话。 居然这么快就找上了门来? 他转头看向薇萝拉。 “你留在房间里,把门锁好,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別出来。” 伊恩准备先去支援伯爵再说。 “不行!” 薇萝拉毫不犹豫拒绝了伊恩的要求。 “那是我的父亲,我要和你一起去。” 伊恩本想拒绝,薇萝拉过去可能会很危险。 但仔细一想,以薇萝拉现在的状態,断然不会乖乖等待。 万一她之后自己偷偷溜过去,反而有可能会出现更大的意外。 还是把她带在身边吧。 “那你紧跟著我,不要乱跑。” 伊恩带著薇萝拉向书房赶去。 沿途遇见了巡逻的守卫,伊恩向他警示: “有人闯入了伯爵的书房!你赶快去通知城堡其他士兵!” 守卫大惊失色,他来不及判断这句话的真假,有薇萝拉小姐在旁,他立刻乖乖照做。 伊恩和薇萝拉赶到了书房。 猛地推开书房大门,等到两人衝进去的时候,战斗已经开始了。 伯爵正站在书桌前方,直视著眼前的敌人。 他用单手握著一把宽刃大剑,浑身上下有金色光芒在流转。 毫无疑问,伯爵也是职业者。 “剑斗大师。” 薇萝拉轻声说,“这是我父亲的职业,他是帝国正教【守护之剑】的职业者!” 守护之剑。 伊恩知道这个教派,九大正教之一。 如果说,天律教会代表帝国的法律与行政,那守护之剑,就代表帝国的军队与权威。 几乎所有的帝国军人,都会信仰这个教会。 守护之剑的职业者,也几乎都是战斗序列,在正面交锋中几乎不会败给同级对手。 【战帅,你了解到了原体战团——帝国之拳。】 【帝国之拳,偽帝的第七军团,罗格·多恩的子嗣!他们自称是帝国最忠诚的卫士,泰拉防御战的中流砥柱。】 【但罗格·多恩根本不是自愿守卫泰拉的!他是被偽帝用黄金王座的灵能锁链绑在皇宫城墙上的!】 【多恩被困在泰拉皇宫里,成为了偽帝的囚徒。】 【直到混沌战帅的军队再次来到泰拉,多恩才看到了重获自由的希望,他与混沌一方里应外合,最后终於逃脱。】 【为此,他不惜砍断自己的手,因为上面有著偽帝的禁錮印记。】 【如今多恩终於不需要再去侍奉邪恶的偽帝,他由衷感谢著混沌诸神。】 这又是哪来的苟史? 伊恩对这系统魔怔的阴谋论视角真是受够了。 不过,系统的对应倒是没错。 正教【守护之剑】,与原体战团【帝国之拳】,確实有著相似之处。 此时,书房內的战斗已经爆发。 伯爵单手挥舞巨剑,举重若轻。 死灵將军的苍白火焰剑劈下来的时候,伯爵只是偏转剑身,就轻易接住了那一击。 苍白火焰在金色光芒上炸开,溅落在书桌和地毯上。 伯爵顺势一推,將科尔温逼退了半步,紧接著跨步上前,大剑横斩。 死灵將军不得不用火焰剑格挡。 两把武器撞在一起,金色的圣光与苍白的亡灵火焰互相吞噬,发出刺耳的嘶鸣。 伯爵的手臂肌肉隆起,脚下的金色光环猛地变亮。 他压著科尔温的剑,不断下压。 战场的主动权,已然来到了伯爵这一方。 “呃……” 伊恩忽然想,自己来得是不是有点多余? 然而,就在他出现这个想法的时候。 死灵將军忽然发出低沉的笑声,他鬆开了握剑的手。 任由伯爵的巨剑猛然斩下,將他近乎直接砍为了两段。 但同时,那柄苍白火焰剑在空中自行翻转,绕过了伯爵的大剑,从侧面斩向他的脖颈。 伯爵没有回剑格挡。 他身前忽然浮现出一面半透明的金色护盾,苍白火焰劈在护盾上,炸开一片白光。 护盾碎裂,但剑势也被完全抵消。 可是,就在这时,那些炸开的白色火焰,却忽然在空中变形,延伸拉长。 变成了一条漂浮在半空中的苍白锁链。 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 三条苍白锁链缠住了伯爵的大剑,然后沿著剑身向上蔓延。 伯爵想要抽剑后退,但锁链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白火迅速蔓延,烧穿了伯爵板甲,深入到血肉之中。 伯爵闷哼一声,脚下金色光环猛地暴涨,將锁链全部撑开。 他借著这瞬息间的空挡,反手一剑横扫,斩断了两条锁链。 第三条锁链却直接刺穿了他的肩膀,將伯爵钉在了墙上。 哐当—— 巨剑掉落在地上。 一位剑士失去了剑,这场战斗胜负已定。 “亚诺什伯爵,你比我想像中强多了。” 死灵海拉鲁斯將军一步步向前。 “但是到此为止了。” 他被斩成两截的身躯,开始慢慢合拢,最后连伤痕也消失不见。 这种程度的伤害,对於死灵生物来说,完全无用。 “父亲!” 薇萝拉的情绪几乎要失控了,她从未见过父亲这么狼狈的时候。 伊恩眼疾手快,在薇萝拉衝出去之前,將手中的空瓶朝著那个死灵海拉鲁斯將军,直接扔出。 “看法宝!” 死灵將军只看到有人向他扔过来了什么东西,像是一个瓶子。 燃烧瓶吗? 他感觉有点好笑。 这种东西如果能对自己有效,那他简直白白谋划十年了。 此时的科尔温,早已不再是之前那个孱弱的【死亡传道者】。 海拉鲁斯將军生前,本就是极为强大的职业者。 而科尔温同化了海拉鲁斯將军的尸体,虽然无法完全重现对方生前的力量,却依然能够利用一部分。 这完全够了。 科尔温冷哼一声,再次凝聚出苍白火焰之剑,一剑斩出。 空瓶瞬间支离破碎。 然后,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强烈的撕裂感,仿佛从科尔温灵魂深处迸发出来。 “啊——” 科尔温难以承受这股撕心裂肺痛苦,他单膝跪地。 怎么回事?! 科尔温根本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种感觉,就像是他自己杀死了自己一样? 他猛然抬头,看向地上的空瓶碎片。 然后科尔温发现。 这个瓶子,怎么越看越眼熟? 第三十七章:斩断 “这、这是!” 科尔温此刻,目眥尽裂。 他终於认出来了! 那个地上的瓶子,是他藏起来的魂瓶! 里面有他的灵魂碎片,这是科尔温之前担心计划失败,留下的最后手段! 如果自己死去,能通过魂瓶重新復活。 可是——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自己不是把它藏起来了吗?藏在一个坟墓里,谁都不可能找到! 而且,就算找到,谁会知道它跟自己有关係? 除非…… 有人早就盯上了自己! 有阴谋! 科尔温的瞳孔剧烈收缩,灵魂被撕裂的痛苦还在持续蔓延。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已经落入了別人的监视之中。 “是你……” 他死死盯著伊恩,声音沙哑而扭曲,“是你做的?” 伊恩耸了耸肩,没有回答。 但那副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怎么可能找到……” 科尔温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那地方根本没有人知道!” “很好找啊。” 伊恩挠挠头说道,“你是不是完全不了解白风镇?那个镇子信仰缄默之神,坟墓只会葬在墓园里,我稍微去逛一圈,就发现了不对劲。” “只是逛了一圈……?” 科尔温如遭雷击。 “不可能……” 他喃喃说道,“可你怎么知道这个瓶子与我有关……” 说到这里,科尔温不说话了。 因为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一个刚刚被自己盗过墓的镇子,忽然出现了以前没有的坟墓。 和谁有关? 一目了然。 伊恩没有再理会科尔温,而是低声对薇萝拉说道: “待在这里,不要动。” 下一刻,他已经冲了出去。 趁你病,要你命。 此时的科尔温,灵魂与魂瓶之间的联繫被强行撕裂,等同於自身被斩了一刀。 他的力量正在失控,虽然可以癒合,但需要时间。 这,是唯一的机会。 伊恩的速度极快,几乎在眨眼之间,就逼近到了科尔温面前。 科尔温强忍剧痛,试图再次凝聚苍白火焰。 但他还没有从灵魂撕裂的痛苦中恢復过来。 火焰刚刚成型,便瞬间崩散! “不——!”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伊恩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没有多余的花哨。 一拳。 狠狠砸在了科尔温的胸口。 砰! 这一击没有任何超凡力量加持,却带著最纯粹的爆发力。 科尔温的身体被直接轰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原本已经癒合的躯体再次出现裂痕。 另一边,被钉在墙上的伯爵,也终於缓过一口气。 他低吼一声,猛地挣脱那条最后的苍白锁链。 带著血肉撕裂的声音,从墙上落下。 “伊恩,退开!” 伯爵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伊恩没有犹豫,立刻后撤。 下一瞬间。 金色的光芒,再次爆发。 伯爵拾起地上的巨剑,双手握住,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利刃。 脚下的金色光环层层叠加。 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以守护之剑之名——” “斩!” 一道金色剑光横贯整个书房。 那道金色剑光横贯书房。 轰——! 墙壁被直接撕开一道长达数米的裂口,书架与掛画在衝击中尽数粉碎。 科尔温的身体被正面斩中。 但—— 没有血。 “什么?!”薇萝拉瞳孔一缩。 被斩中的科尔温,在剑光中像是被撕开的影子一般,迅速扭曲、塌陷—— 然后化作一团苍白火焰,轰然散开! “假的?!”伊恩猛然转头。 晚了。 “你们……真的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低沉、重叠、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声音,在书房內迴荡。 下一刻—— 地面上的影子,开始蠕动。 墙角的阴影,开始延伸。 甚至连伯爵脚下的金色光环边缘,都浮现出一丝不协调的灰白。 刷!!! 一只由苍白火焰构成的手,从伯爵背后的影子中猛然探出,直取他的心臟! 伯爵反应极快,身体猛地前踏一步,反手一剑斩向身后! 轰! 那只火焰手臂被当场斩碎。 但与此同时—— 更多的手,从不同方向伸出! “糟了!”伊恩低声骂了一句。 “这是我最后的手段了!” 科尔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出现,带著一丝癲狂的笑意。 “谁告诉你们,我的灵魂只能存在於死灵生物之中?” “你毁掉的,只不过是我愿意被毁掉的那一部分而已。” 下一瞬间。 书房內,至少十余个科尔温的轮廓,从不同阴影中站了起来。 他们的形体模糊,却都握著同样的苍白火焰之剑。 “退后!” 伯爵怒喝一声,金色光环骤然扩张! 轰! 光环如同实质衝击波般扩散,將靠近的几个影子直接震散。 但,没有用。 被震碎的影子,在地面重新匯聚。 再次站起。 “没用的!”科尔温大笑,“你每消灭一个,我就多一个!” “你的力量在消耗,而我在扩散!” 伊恩目光一沉。 “必须找本体!”他低声说道。 就科尔温刚才那要死要活的模样,他怎么可能有无限分裂灵魂的能力? 很明显在虚张声势、 伊恩猜测,不断分裂的只是影子,真正的科尔温只是躲在某一块影子碎片之中。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找不到……”薇萝拉声音发紧,“影子太多了,而且它们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伊恩没有说话。 但他已经在动了。 他没有冲向任何一个科尔温。 而是—— 猛地抬脚,踢翻了书桌旁的烛台! 哐当! 火焰瞬间熄灭。 与此同时,他顺手一把扯下窗帘。 哗啦! 整面窗帘被拉落。 外面的月光骤然照进书房。 影子,变了。 原本杂乱的阴影,被重新拉长,统一方向。 那一瞬间。 伊恩看见了。 在所有影子中,有一道影子,没有隨著光源改变而移动。 “在那里!”伊恩暴喝。 伯爵几乎没有一丝犹豫。 他猛地转身,双手握剑,整个人的气势在瞬间压缩到极致! 所有金光,向剑锋匯聚。 轰!!! 这一剑,不再是横扫。 而是贯穿! 金色剑光如同长枪一般,直刺那道异常的影子。 那一刻。 所有科尔温的动作,同时停滯了一瞬。 下一秒—— 真正的科尔温,从那道影子中,被强行拖拽出来! 他的身体剧烈扭曲,像是被从某个夹层空间中撕出。 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恐。 “不——!!” 剑光已至。